第9章 偶遇

「我們再看看別的，看好了會喊你的。」陸依萍打斷了女銷售的推銷。隨著女銷售的離開，陸新堂這才回過神來，中央空調的冷氣吹得他的後背全是冷汗。他望著媽媽的美眸，美眸里似乎有一絲水潤：「媽，你不是喜歡白色嗎？有了這個表，位置都會共享。」陸依萍向陸新堂腦袋伸出玉指，伸到一半就收了回去，反而摸著自己的天鵝般脖頸，微微偏著螓首：「媽的手錶還能戴。再說了，你有錢嗎？」說罷，抬起玉腕露出自己的勞力士女裝日誌。陸新堂一掏兜，一沓鈔票掏了出來：「有呀，我把壓歲錢都拿了出來。」陸依萍驚艷的臉蛋像是變得愈發美艷：「你把你的變形金剛掰開了？」陸新堂緊張地看著躲避對視的媽媽：「媽，我不想再讓你擔心。買一對智能手錶，好不好嘛？」陸依萍低頭看著智能手錶，御姐音像是在抱怨：「行吧，你就會亂花錢，也不知道錢有多難掙！」陸新堂喜形於色，忙著喊來女銷售，交錢後很快就拿到了一對白色的智能手錶以及一些贈品。調試好後，陸新堂迫不及待戴上，期待地看著媽媽。「姐！」一聲呼喊讓陸依萍轉身看了過去。範瑄帶著一名年輕女子走了過來，兩人手牽著手。陸新堂打量著兩人，範瑄長得帥氣，帶著的女伴也是漂亮。兩人身穿的情侶漢服給顏值大大加分。「真是姐你呀。姐，你聽說了嗎？公司里的八卦都傳開了！咱們去那邊的奶茶店坐坐，我詳細給您說說，太有意思了。」範瑄一到來整個人散髮著興奮勁。陸依萍先是看了陸新堂一眼，得到他眼神回應後，這才微微點頭答應了範瑄。等一行人坐在奶茶店裡，範瑄開始介紹起來：「姐，這是我的女朋友宿蕙。這位應該是小弟吧？果然帥氣，和姐一樣的優秀。」陸依萍清冷地開口：「陸新堂，我兒子。小瑄，你和弟妹這身打扮是？」範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五層有電競比賽，我和蕙蕙來給戰隊加油的。」接著範瑄對著陸新堂說道：「弟弟玩遊戲嗎？我和蕙蕙都是鑽石，加個微信，帶弟弟一起上分。」面對陌生人社恐的陸新堂，終於說到他的長處了，學著媽媽清冷地說道：「我大師」範瑄的表情像是裂開了：「英雄聯盟嗎？」這次輪到陸新堂的表情裂開了：「英雄聯盟手游」範瑄和宿蕙對視一眼，松了口氣同時臉上的笑意抑制不住。陸新堂則面紅耳赤地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悄悄看了媽媽一眼，正好對上媽媽的美眸。陸依萍像是知道兒子的窘迫，冷色調的豆沙色唇瓣解了圍：「你不是要說公司的八卦嗎？」談起這個話題，範瑄整個人眉飛色舞的：「姐，沈婉和劉長舟分手了！而且她馬上就投入周耀的懷抱！無縫銜接呀！據小道消息說，沈婉和周耀在一起肯定不止一個月！近兩天劉長舟拉著胖臉，綠帽子不知道戴了多久呢。還聽說，沈婉和劉長舟在私下吵了起來，劉長舟還扇了沈婉幾巴掌，罵她婊子賤人。這兩天沈婉都不敢來上班，辭職報告都遞交上來了。」陸新堂剛聽完就感知到媽媽的背直了直，餐桌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還在大腿上交叉彈了幾下。他馬上就判斷出來，這事很有可能和媽媽有關。陸依萍眉眼冒出一絲嫵媚，隨即拿起檸檬水喝了一口，表情清冷地接話：「別亂傳八卦，小道消息最不准。最近公司要被收購，千藝那邊準備先不大動我們這邊的崗位。小瑄你要努力工作，盡量別得罪人，也別去亂傳八卦。等公司正式被收購，一些千藝的福利待遇，我才好給你爭取。」範瑄笑得很陽光：「跟著姐，我就知道跟對人了。姐，我一直想請您吃飯呢，不如就今天中午吧？」陸新堂聽完這話，心裡一萬個不樂意，眼珠緊緊盯著媽媽，希望媽媽拒絕。剛才他的心思全在媽媽的身上，他這才反應過來，範瑄就是那個惡心人的傢伙。陸依萍注意到兒子的眼神後，回答範瑄：「行，但是得我請客。公司被收購後，還有一大堆財務報表需要你幫姐，這頓飯算姐提前請你用心幫忙。」陸新堂失望地低下頭看著腳邊的智能手錶的禮品盒。媽媽做的決定，他不敢爭辯，而且媽媽還有正當理由。範瑄放下手裡的奶茶回答道：「姐，我拿您當親姐！用不著這麼客氣…」陸依萍伸出指尖戳了戳兒子的胳膊。陸新堂微微撇撇嘴角，抬起頭還是按照母子倆的默契打斷範瑄：「你們有甚麼忌口的嗎？三層有家川菜館味道挺好的。」情侶倆都說沒有後，約定中午在川菜館門口集合，提前發微信說一聲就行。陸新堂和媽媽去四層買文具，範瑄小情侶兩人準備先看電影。站在手扶梯上的陸新堂，看了一眼離去的情侶，宿蕙正掐著範瑄的腰。估計是吃醋了。他很討厭範瑄的亂牽紅線，又羨慕他們情侶之間甜蜜的戀愛。陸新堂忍不住看向媽媽，正好媽媽也在看著他。陸依萍清冷的氣質融化幾縷：「剛才表現不錯，把手錶給我。」陸新堂見媽媽帶上白色智能手錶，順便把她的勞力士女裝日誌丟進手提包里。心裡被滿足填滿。去文具店路上，陸新堂見媽媽的右手總會去捏左手腕，手錶剛好就戴在那裡。尤其是媽媽背著雙手，維持著右手捏左手腕、挺胸收腹的身形姿態，那一刻太像小女孩。陸依萍瞟到陸新堂的目光，目光中帶著笑意，曼妙的身姿一瞬間站直，白皙的清臉帶著不易察覺的紅潤，冷冷地撇了一眼兒子。這一刻，媽媽更像小女孩。陸新堂分不清媽媽的那個眼神，是嬌嗔還是羞惱。在四層文具店裡，陸新堂隨意選了幾件文具。他要求不高，能用就行。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讓媽媽帶上數據連通的智能手錶，買文具只是藉口。但是陸依萍都否決了他買的文具，非要換成貴的。陸新堂結完賬，不理解媽媽的做法：「媽，文具能用就行啊。壞了就再買，貴的也不一定耐用。」陸依萍嘴角勾出一絲笑意，陸新堂卻覺得媽媽的笑意很冷漠：「貴的就是體面，體面給人看的。體面能省卻很多麻煩，大概率能讓你在校園裡過得舒服些。老師會多關心你，同學想霸凌你都得考慮得罪你的後果。新學期你要轉去十二中，第一印象很重要。」陸新堂早就知道這事，但心裡還是低落起來。陸依萍剛告訴他轉學時，他反應很大。當時媽媽勸慰說服了他，說轉校後他依然可以找同學玩之類的。但經歷這幾天的事後，他覺得他以後和同學的關係很有可能變得陌生。「叮咚」媽媽手提包里的蘋果手機響了，媽媽拿出來看了起來，指尖不斷打字回復。她若有所思地收斂表情恢復成高冷的姿態。陸新堂感覺到平時高冷的媽媽又回來了：「媽，怎麼了？」陸依萍眼神冷冷轉向兒子，像川劇變臉般，嫵媚從臉頰綻放：「中午吃飯加了個人，範瑄的表哥『正好』遇到他。」陸依萍說「正好」這兩個字的時候，還加重了御姐音。媽媽的嫵媚猶如一記悶棍敲在他的腦袋上。緊接著媽媽螓首蛾眉似乎很暢快：「陸新堂，小孩子才會吵鬧。」陸依萍說完，向扶梯走去，她白色長裙輕輕蕩漾。「煩人，腹黑，惡劣。」陸新堂小聲嘀咕著，聲音剛好能被媽媽聽見。媽媽的清影顫了顫，在扶梯上的她也並沒有回轉身來。陸新堂在扶梯上俯視媽媽的倩影，生出了吸引媽媽回頭的衝動。最終他還是沒有行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媽媽的倩影。中午11點40多，陸新堂在川菜館門口等著範瑄他們，而陸依萍去上洗手間。範瑄帶著他女朋友和表哥過來。範瑄表哥叫範志傑，看著像三十歲的年齡，短髮抹得油滑反光，上半身穿著紅短袖，下半身穿著白長褲，戴著銀色項鍊和手錶。臉上的自信一點都掩飾不住，身材也很勻稱。陸新堂對範姓兩兄弟反感之極，微微對著宿蕙點頭後就走在前面帶路。剛到小餐桌邊，陸依萍就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過來。陸新堂在邊上看到範瑄推了推他表哥。範志傑帶著自信的笑容對著陸依萍說道：「陸總監，你比我表弟說的還出色，還漂亮。」說完還有往前握手的趨勢。陸依萍對著一群人微微點頭，聲音清冷：「先坐，坐下再聊。」順著陸依萍的玉指安排，範姓兩兄弟坐在一起，陸依萍坐宿蕙和兒子中間。陸新堂坐在範志傑的旁邊，油膩的發膠和他的香水味惹得陸新堂想吐。服務員遞上菜單，陸新堂接過來，連點三個菜。涼拌黃瓜，清炒空心菜，西紅柿炒雞蛋。他心裡不爽，就是不點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