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邁出，第一步

「週十夜，有人找你。」男生的聲音響徹整個教室。還在座位上收拾書包的我愣了一下。抬頭望去，發現站在教室門口的那個男生後側，還站著兩個早已備好書包，格外引人注目的女生。我沒有回應，而是加快幾步收拾東西，將所有要帶回家的東西全塞入書包後起身走向教室門口。從課桌位置到教室前門，路程本該很短。但，在那個男生的呼喊聲後，在大家注意到門外的兩個女生後，不知為何，這一段路程所需要花費的時間格外漫長。部分同學向我們投來目光，可我卻感受到，這並不是好奇的眼光，而是一種深沈到讓人毛骨悚然的注視。走出教室後，沒有第一時間和她們打招呼，而是特意多走了幾步，直到離開班級所在的走廊後才看向她們，和她們打招呼。目的不單單是為了不讓自己和她們擋在門口附近，更重要的是不再吸引目光。若是換做平常的我，「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這一說法幾乎不會出現。可若是她們倆同時在一起，我還在她們旁邊，那麼我想……被人在意的感覺其實也並不是那麼好。「明天有甚麼安排嗎？作業盡快做完比較好吧？有甚麼不會的我都可以教。」陳辰星語氣平淡的問道，同時又看向了身邊的王曉歌。「對了，她也是你認識的人嗎？」語氣愈發冰冷，儼然一副冰山美人的樣子。「我當然是週十夜認識的人啊！」王曉歌憤憤道。「倒是你。你又為甚麼和週十夜認識？你這種好學生，看上去跟本不像是會和他交朋友的人啊。」話音落下的同時，王曉歌自信的挺直了腰，抬起了胸。「哦？」感嘆一聲，陳辰星將目光放回到我身上。「我這種好學生，是不是不應該摻和你的事情？是不是不該和你關係這麼好？」我遲疑了一會，隨後連忙搖頭否認。「那我呢！那我呢！」王曉歌那迫切的聲音將我的視線拉了過去。「明明上星期天還一起出去玩了，還約定好以後也一起出去玩，難道……其實都是敷衍我的，騙我的嗎？」王曉歌說完，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聽聞，我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呼吸急促，雙手止不住的顫抖，連忙搖頭否認，甚至搖頭的速度更快了些。兩人見此，不再出聲，而是踏前兩步，幾乎直逼我面門後才異口同聲道：「你選誰！」聲音雖不大，但卻亦能讓路過的同學聽到，聽到故而看到，看到故而引人而觀。「冷……冷靜點，平復一下心情再聊好嗎？」說話的同時，目光不斷在兩人之間切換。聽聞，原本互相看不順眼的二位同時閉眼、深呼吸，再次互相看了眼對方後，才再次看向十夜。「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等之後找個時間再好好聊聊。」陳辰星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下樓，卻在沒走幾步時突然回過頭，再度開口道：「但今晚你要把明後兩天的安排定好，然後提前聯繫我。要是不打算在這個週末找我的話，你也不要再發消息給我了。」說完，這次是徹底的下樓離開。與王曉歌同時收回看著陳辰星離開的目光，而後又互相對視，我開口問道：「你們怎麼了？為甚麼這麼大火？」王曉歌鼓起一邊腮幫子，將頭瞥向一邊。「哪裡火大了？才沒有！」「好好好……沒有沒有。」見她這副模樣，我也只好勉強露出笑容。「那說一下這週末的安排吧，如果可以的話還和上星期的時間一樣，可以嗎？」「我才不要……」王曉歌賭氣的直接背過身去。「你找她去吧，這星期就算了，再見！」說完，王曉歌也是頭也不回的下樓離開。班級所在樓層，樓梯口，她們離開後，此時除了我，還有特意留下觀看這場大戲的部分學生。若是她們繼續留在這裡，恐怕問聲而來看戲的學生可能更多。我掃看了一遍四周，看了看在周圍看戲的大家，嘆了口氣後，獨自下樓離開。「我是不是……又做錯甚麼了？」下樓梯時，我低聲道。「非要說的話，主人確實有錯。換作任何一個人都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和另一個異性有親密關係，更別說還獨處過。」白虹在意識空間說道。「如果要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選擇其中一個交往。這樣的話，即便再有女生來找主人，也會因為主人有女友而收斂幾分，而主人自己也需要收斂對外的感情。當然，肯定也不乏有不在乎主人是否有女友的女生，她們從始至終在乎的事都只有一個，那就是無論誰擁有你，只要能在你身邊就行。」「可是……現在的我……」我抬起右手，看向掌心。「我又能給她甚麼呢……如果真要和誰在一起，我又能，做些甚麼呢……」「嗯……如果按照主人的看法說的話，說好聽點就是：主人本身就是她們所需，只要做好自己就行。難聽點的話：既然能喜歡上一無所有的主人，那麼無論主人再失去甚麼，再擁有甚麼，也都不會改變她們對主人的愛，不是嗎？」「不知道為甚麼，還是感覺這種話最輕鬆呢……」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的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能稍微調整一些主人的情緒就好，那麼主人，有事的話可以隨時叫我。另外，如果週末沒有安排的話，我打算帶主人去一個地方，希望主人能夠做好心理準備。」「誒？我沒有選擇嗎？」「沒有哦～畢竟對於主人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而且主人不想知道，那晚自己為甚麼會做那種夢嗎？換作平時，主人的夢不都是關於學校的噩夢嗎？」聽到白虹說的這句話，我的身形突然一頓，站在離校門口不遠的地方，看著一個接著一個離開的學生們，耳朵卻不知為何耳鳴，腦海中滿是白虹那句話的聲音。原地站了不知多久，在白虹的一再呼喚下，眼眸才漸漸地再次看清楚眼前的事物，腦子重歸思考，耳鳴也逐漸消散。「我……知道了。」說完這句話，深呼吸了一口氣，再次邁開步伐走向校門。回到家後，將書包先隨手丟在沙發，而後脫鞋脫襪，去簡單洗了個手後又回到沙發隨意躺下，整個人佔了一整個沙發。「好累……」故意大聲說出，為的就是讓在廚房的母親聽到我的抱怨。「我上完班回來還得做飯做菜給你吃，你就上個學還嫌累，乾脆以後的飯菜都等你回來再做得了。」還在廚房裡炒菜的母親不好氣的回了一嘴，然後繼續做事。懶散的我知道自己理虧後沒有回嘴，一個彈射起身後拿起書包，打算簡單抱怨、躺了一下後就回到臥室寫作業。可誰知，剛推開臥室房門，就看到自己的電腦桌上擺滿了書本文具，而電競椅上，更是坐了個幾乎見不到表情的美少女。「趙……趙月？你怎麼在這？」看著還在認真寫作業的她，我有些不解。「因為想來。」趙月淡淡道。深呼吸了一口氣，醖釀許久，最終只說出了一個字。「行。」而後不再過多的去想趙月的事，走到床邊坐下，連同書包一起。再度醖釀了許久，緩緩詢問道：「吃飯了嗎？」趙月的姿勢沒變，依舊埋頭寫作業。「還沒。」「一起吃點吧。」「嗯。」話音落下，氛圍陷入沈寂，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聲，以及趙月的書寫聲。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看她如此認真，我也就不再多言的離開房間，出去收拾一下餐桌、端菜。不多時，一切準備好可以吃飯後，我在門外敲了兩下，喚道：「可以出來吃飯了。」過了約莫十幾秒，房間內依舊沒有回話或是開門，見此我主動推門入內。踏進房門，映入眼簾的便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趙月，又靠近幾分，看到她那張放鬆的睡臉後才終於安心下來，心中感嘆趙月並不是我所想那版因為不舒服而躺在床上。隨手拿起床上的毛巾被輕蓋在她身上，將房間的燈熄滅後，站在門口，最後看了入睡的她後，這才關上房門。而在聽到房門關上的瞬間，趙月微微睜開了眼，似是低聲呢喃了句甚麼，將毛巾被裹得更嚴實些後，這才真正睡去。深夜十一點，趙月父母得知自己女兒霸佔了別人家的床，並且還睡的很死的時候，分別流露出不同的表態。趙月父親覺得要叫醒趙月回家，不能給別人添麻煩；母親則是覺得，現在叫醒了到時候晚上睡不著，雖然會添麻煩但只要對方覺得沒事就行。雖然說是這麼說，但趙月母親還是詢問過我的意見，問是否會對我有影響，在我確認不會有麻煩後這才說出這番話。最終，夫妻二人只好道歉，並且打算約我們一家明天中午一起出去吃飯。母親也是樂得自在，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消失過，連忙答應了下來，還說在那裡睡都一樣，鄰里鄰外的都這麼熟。她們在客廳聊著，而我則是在陽台靠著欄桿，看著手機里的消息。「你的遊戲日常我都幫你打完了，等之後有空再一起玩也沒關係。不過以前好像沒聽你說過這種情況，她是最近才這樣嗎？」溫文靜發消息問道。「以前的話……也有，不過是很小時候的事情了。」「這樣啊，那你們關係應該很好吧？」「……一般般吧。沒事的話不會找對方，有事的話……她也用不上我幫忙，我也習慣自己解決。」「可我覺得，她應該很喜歡你才對，不然也不會在你床上睡這麼久。」看到溫文靜發的消息，我愣了一下，沒有回復。「而且，你應該也對她有感覺吧？不然你也不會這麼慣著她，就這麼讓她一直睡到現在。」我自嘲一笑，打字回復道：「放心吧，就算有也不可能到這種程度，頂多只是因為小時候的緣故導致現在關係好點。」溫文靜發了個否認的表情包，繼續道：「雖然我不是她，不能理解她真正的想法，但我畢竟也是女孩子。換做是我的話，無論與異性的關係有多好都不會去對方家裡休息。只有哪天把對方當成自己真正的另一半，才不會在乎這些事情。雖然你覺得你們之間的關係一般，但在她看來，已經是默認好到不再需要維護這段關係了。」「因為不管她做甚麼，你做甚麼，你們之間都不會有怨言。即便有，我也相信你們一定會為此感到懺悔，因為對不起對方。」看完她發的一連串的消息，我沈默了。許久，我偏移話題後再度開口，反問道：「你懂的還真多，你一定也有很喜歡的人吧，不然也不會這樣和我說。」「偏要說的話，只是情感方面的視頻和書看的比較多。而且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偏要問現實里能說上喜歡的人是誰，我只能說，不知道。但，我想……如果我真喜歡那個人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把最珍貴的東西交給他。」溫文靜這段文字後，還發了個開心的表情。「你是指……？」「當然是我最珍貴的各種賬號啊。我可是在遊戲裡面付出了許多，可不會輕易和別人分享哦～」說完沒過多久，溫文靜又在後面跟了句。「嗯……我自己本身也同樣珍貴就是了，所以我的另一半要像對待我一樣好好對待我的遊戲賬號。」「真像你會說的話呢。」「笨蛋。」溫文靜說完，發了個埋怨的表情。緊接著，不解的我問了個「怎麼了」，可她卻在這之後便再沒有回復。無奈，我抬起頭，看向夜空。也就是在這一刻，我們之間的交流，伴隨著月色被烏雲籠蓋而終止。「主人真是笨蛋呢～」白虹在意識空間里嘲笑道。「是啊是啊……」感嘆了兩聲，回過頭看向客廳，看向即將離開的趙月父母二人。「笨點的話……對誰都好。」與此同時，在克拉耶特星球上的其中一塊地方，一個有著白色飄逸散長髮，同時還長著類似貓耳、貓尾的絕美少女正獨自一人躺在布滿夜色的草坪上。她凝視著夜空，直至原本被烏雲遮蓋的月亮完全顯露而出，直至那月亮將月光再次灑滿大地，她才露出輕鬆愜意的笑容。長呼出口氣，雙手反撐在頭兩側，腹部一髮力，直接一個鯉魚打挺的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衣服和短裙上沾染著的灰塵、碎屑與草，不再留戀這夜晚美色，邊說邊轉身離去。「又是美好的一天。那麼，再朝著明天邁出新的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