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山
仙子,我不想努力了 · · 1 / 1
清晨的第一縷光線從竹條編的窗戶透進來,在房間里投下斑駁的光影。唐星河醒了。懷裡的靜姝還在沈睡,呼吸均勻而綿長,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胸口。她的墨發散亂地鋪在枕上和他的手臂上,幾縷發絲貼在她瑩白的臉頰上。她的桃花眼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的唇微微張開,唇色因為昨夜的親吻還有些微腫,泛著誘人的紅潤。她甚麼都沒穿,赤裸的身體在獸皮被子下若隱若現。唐星河低頭看著她,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抑制的慾望。想要她。並想要用最溫柔的方式,喚醒她。唐星河輕輕地掀開被子,露出她完整的身體。晨光灑在她瑩白如雪的肌膚上,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塊溫潤的玉。她的身體曲線完美——豐滿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纖細的腰肢勾勒出誘人的弧度,渾圓的臀部和修長的雙腿交織出最美的畫面。唐星河的目光落在她的胸上。兩團豐滿的乳肉在晨光中泛著瑩白的光澤,乳頭是深紅色的,此刻還軟軟地趴在乳暈上。他低下頭,輕輕含住了其中一顆。"唔……"她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輕哼,身體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醒來。舌尖在她的乳頭上打轉,輕輕地舔舐、吮吸。能感覺到她的乳頭在舌尖下慢慢地硬起來,從軟軟的一小團變成了堅挺的凸起。"嗯……"她的呼吸開始變得不均勻,胸脯起伏的幅度也變大了。唐星河換到了另一邊,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她的另一顆乳頭。手掌覆上了剛才被舔過的那只乳房,輕輕揉捏,感受著柔軟的乳肉在手裡變形、溢出指縫。"唔……星河……"她在睡夢中呢喃著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迷糊。唐星河的唇離開了她的乳房,沿著她的身體一路向下。吻她的鎖骨,吻她鎖骨下那片光滑的肌膚,吻她平坦的小腹,吻她的腰窩。舌尖掃過她肌膚的每一寸,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唐星河輕輕地翻轉了她的身體,讓她趴著。她的後背暴露在了眼前——流暢的脊背線條從她的後頸一直延伸到她的臀部,像是一件藝術品。唐星河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背,順著脊背的曲線向下滑,最後落在了她的臀上。她的臀很翹,很圓,肉感十足。他用手掌揉捏著她的臀肉,感受著它的柔軟和彈性。"嗯……啊……"她的呻吟聲變得更明顯了,身體也開始扭動起來。唐星河低下頭,在她的臀上輕輕咬了一口。"啊——"她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但還是沒有完全醒來,只是陷入了一種似醒非醒的迷糊狀態。然後他開始加速,左右輪流著來。"啊啊——不、不要——"她的聲音突然清晰了許多,身體也劇烈地顫抖起來。"啊……星河……不、不要咬那裡……?"她的聲音里帶著羞澀和抗拒,但她的身體卻很誠實——她的腰微微塌了下去,臀部微微抬高,像是在主動迎合他。唐星河吮吸了一會兒,在她的臀上布滿了吻痕,然後松開了她的臀瓣,重新翻轉了她的身體,讓她仰面躺著。她的桃花眼已經半睜開了,眼神迷離而濕潤,像是籠罩著一層霧氣。她的臉頰泛著紅暈,唇瓣微張,發出細碎的喘息聲。"星河……你……?"她想說甚麼,但唐星河沒有給她機會。扶著已經硬得發痛的東西,然後用手分開了她的雙腿,對準了她那個已經極其濕潤且在不停收縮、吞吐的入口。她感覺到了,桃花眼睜大了,眼中滿是驚恐和期待。"星河……我……我……還沒……??"唐星河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直接頂了進去。"啊啊啊啊——????"她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一次就頂到了最深處,唐星河直接感覺到龜頭頂端抵住了她體內最深處那個柔軟的、會微微收縮的地方——那是她的子宮口。"啊啊啊——頂、頂到了——好深——???"她的雙腿本能地環上了他的腰,雙手抱著他的背,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肉里了。唐星河開始動了。緩慢地抽出,然後用力地頂進去。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每一次都撞擊著她的子宮口。"啊……啊啊……好深……嗯嗯嗯……要、要壞掉了……???"她的呻吟越來越大聲,身體也隨著抽插而起伏。唐星河加快了速度,也加大了力度。每一次撞擊,都能聽到肉體碰撞的"啪啪"聲,還有她那近乎尖叫的呻吟。"啊啊啊啊——不、不行了——要去了——????"她的身體開始痙攣起來。唐星河感覺到她體內的嫩肉開始劇烈地收縮,一張一弛的收縮讓他也快到了極限。"一起。"唐星河在她耳邊說。"嗯……嗯嗯……一起……???"她點著頭,臉色潮紅。唐星河狠狠地頂了進去,一直頂到最深處,他的龜頭擠進了她的子宮口。然後釋放了。滾燙的液體直接射進了她的子宮里,一股接一股,像是永遠不會停止。"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的身體猛地繃到了極致,然後劇烈地痙攣起來。她體內的嫩肉瘋狂地收縮、吞吐,像是要把每一滴都榨取乾淨,全部吸進她的子宮里。兩人就這樣緊緊地抱在一起,在高潮的余韻中顫抖。良久,她的身體才慢慢軟了下來。唐星河的性器還留在她體內,能感覺到射在她子宮里的液體是那麼的多,多到她的子宮都被灌滿了,有些從連接的地方溢出來。"星河……?"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絲風,眼神迷離而滿足。"嗯。""我……我被你灌滿了……??"她的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但眼中卻滿是甜蜜和幸福。唐星河低下頭,吻了吻她濕潤的額頭。窗外,蠱族聚居地已經完全熱鬧起來了。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唐星河從她體內緩緩退了出來。"唔……?"她輕哼了一聲,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隨著性器的退出,大量溫熱的液體從她體內湧出,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流下,沾濕了床單。她的腿間一片狼藉,那裡紅腫著,還在微微收縮,像是在留戀剛才的充實感。"我去拿水幫你清理。"她點點頭,桃花眼迷離地看著他,臉上還殘留著情慾後的緋紅。唐星河從床邊拿起水囊和一塊乾淨的??巾,沾濕後輕輕地為她擦拭身體。從她的臉頰,到她的脖頸,到她的胸脯,到她的小腹,最後是她的腿間。她的身體還很敏感,手指每經過一處,她都會輕輕顫抖。"星河……?"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滿足和依戀。唐星河仔細地為她清理乾淨,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她的衣物。先是褻衣。幫她穿上,系好帶子。然後是褻褲,扶著她的腳,一點一點地幫她穿上。"我……我自己可以的……?"她有些害羞地說。"我想幫你。"唐星河認真地說。她不再說話,只是乖乖地任由他幫她穿衣。接下來是內衫,外袍。並幫她整理好衣襟,系好腰帶。最後是頭髮。唐星河讓她坐在床邊,自己站在她身後,拿起梳子,輕輕地為她梳理那頭墨色長髮。梳子在她的發間滑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的頭髮很柔順,帶著淡淡的香氣。"星河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她輕聲說。唐星河輕聲笑了下,沒有言語。梳好後,用發帶為她束起一個簡單的發髻,插上她常戴的那支碧玉簪。"好了。"她轉過身,桃花眼看著他,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真好。?""該我了。"唐星河說。但只是簡單地為自己清理了身體,然後穿上衣物。兩人收拾妥當後,一起下樓。客棧大廳已經很熱鬧了。蠱族的桌椅都是用藤條和獸骨編制的,顯得粗獷而野性。大廳里坐著十幾個修士,有的獨自一人,有的三五成群,都在低聲交談著甚麼。剛走下樓梯,大廳里的聲音就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他們——準確地說,是投向了唐星河。然後是竊竊私語。"就是他……昨天來的那個……""天生仙骨啊……""旁邊那女子也是絕色……""聽說他們要進十萬大山……"唐星河對這些目光已經習以為常,面色平靜地帶著靜姝走向空桌。"早啊~?"阿蠻的聲音從吧台後傳來。她今天穿著和昨天一樣的獸皮裹胸和短裙,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唐星河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遺憾,也有釋然。"早。"唐星河點點頭。"兩位用些甚麼?"阿蠻走過來,笑得嫵媚。"有甚麼就上甚麼吧。"唐星河說。"好嘞~"阿蠻很快端來了早膳——靈米粥、烤獸肉、醃制的野菜,還有兩杯不知名的果釀。"對了,"阿蠻壓低聲音說,"昨晚情報交換會後,又有新消息傳來。"唐星河抬起頭看著她。"凌晨時分,有蠱族獵人從山裡逃回來。"阿蠻的表情變得嚴肅,"他們說,山裡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怎麼說?""那些上古遺跡,不只是蘇醒那麼簡單。"阿蠻說,"有獵人親眼看到,一座石像動了起來,殺了好幾個金丹期修士。"唐星河的眉頭微微皺起。"還有,"阿蠻繼續說,"紫色迷霧山谷那邊,昨晚歌聲更響了。有修士想靠近,結果神識都差點被吞噬。""有人進去過嗎?"靜姝問。"沒有活著出來的。"阿蠻搖搖頭,"進去的,不管是金丹還是元嬰,都沒再出來。""那些化神期的大修士呢?"唐星河問。"他們更謹慎。"阿蠻說,"聽說天劍宗來了兩位長老,藥王谷也來了一位,還有幾個散修大能。他們都在山外觀望,沒有貿然進入。""聖女那邊有消息嗎?""沒有。"阿蠻搖搖頭,"聖女閉關的地方有禁制,誰都進不去。但族里的祭司說,聖女似乎在準備某種儀式,可能與那些上古遺跡有關。"唐星河沈思片刻。十萬大山的情況,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紫色迷霧山谷——那個他感知到呼喚波動的地方,似乎是最危險也最關鍵的位置。上古遺跡的蘇醒,石像復活,這些都指向某種古老力量的覺醒。而蠱族聖女的閉關和儀式準備,可能也與此有關。最重要的是,那些化神期大修士都在觀望,說明即使以他們的實力,也不敢輕易深入。"多謝告知。"唐星河對阿蠻說。"不客氣~"阿蠻笑了笑,"你們要小心啊。雖然你們很強,但那山裡……真的很邪門。"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如果你們遇到危險,可以往東北方向跑。那裡有我們蠱族的一個避難點,只要報我的名字,族人會幫你們的。""記下了。"用完早膳,唐星河和靜姝起身準備離開。"等等。"阿蠻突然叫住你們。她從吧台下取出一個小布袋,遞給唐星河。"這是甚麼?""驅蟲粉。"阿蠻說,"山裡的蠱蟲很厲害,這個能保你們平安。"唐星河接過布袋,朝她點了點頭。"謝了。""不謝不謝~"阿蠻笑得有些勉強,"記得活著回來啊。"走出客棧,晨霧已經散去。遠處的十萬大山在陽光下顯得更加巍峨,密林深處似乎潛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唐星河整理了一下目前掌握的情報:紫色迷霧山谷——他感知到的呼喚源頭,歌聲能吞噬神識,無人生還。上古遺跡——祭壇、古墓、石像等,石像已復活並具有攻擊性。妖獸蠱蟲——異常狂暴,比往常危險數倍。化神期大修士——天劍宗兩位長老、藥王谷一位,以及散修大能,都在觀望。蠱族聖女——閉關中,準備與上古遺跡相關的儀式。"準備好了嗎?"唐星河看向靜姝。她點點頭,桃花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們走吧,先去最近的蠱族主寨。"蠱族主寨,就在客棧後方不遠。一條用白骨和藤蔓編織的狹長棧道,從聚居地後方延伸進了一片黝黑的密林深處。棧道兩側插滿了獸骨製成的圖騰柱,柱身上系著各色骨片和羽毛,在晨風中發出細碎的"嘩啦"聲。靜姝跟在唐星河身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蠱族的禁制手法很獨特。"她低聲說,"不是以陣法銘文驅動,而是直接將蠱蟲編入了地脈經絡。我們腳下踩的每一塊石板底下,都埋著活物。"唐星河也感覺到了。神識掃過地面時,能捕捉到無數細微而密集的生命波動,像是在腳底鋪了一層活生生的地毯。棧道盡頭,是一片開闊的空地。蠱族主寨比想象中更加原始。沒有牆壁,沒有屋頂,只有一根根用巨獸骨骼搭建的支架,上面懸掛著獸皮簾幕,隨風飄動。空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由層層疊疊的黑色石板壘成,祭壇頂端燃燒著一束幽綠色的火焰,即使在白日的陽光下也清晰可見。幾個身著獸皮、面塗彩繪的蠱族人朝兩人投來好奇又戒備的目光。"外族人不可靠近聖壇。"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祭壇旁傳來。唐星河循聲望去。一個佝僂的老婦坐在祭壇下方的石階上。她裹著厚重的獸皮披風,滿頭白髮編成無數細小的辮子,辮尾系著各種骨珠和牙齒。她的臉上布滿了皺紋,深得像是刀刻的溝壑,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翠綠色的瞳孔,像兩塊打磨得極其精細的翡翠,映著那束幽綠色的火光,幽深而銳利。"大祭司。"引路的蠱族人恭敬地行禮,"阿蠻姐介紹的客人,要見——""我知道。"老婦抬起頭,那雙翠綠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唐星河。她盯了很久。然後,她的眉毛動了一下。"有趣。"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石在互相摩擦,"老身活了六百年,從未見過這樣的靈魂。"靜姝的手不著痕跡地搭上了唐星河的手背。"晚輩唐星河,這是內子澹台靜姝。"唐星河拱了拱手,"冒昧拜訪,是想請教——""關於聖女的歸元祭。"月骨婆婆打斷了唐星河,翠綠的眼睛微微一眯,"或者,關於山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不錯。"月骨婆婆沈默了片刻。她從身旁的石頭上拿起一根煙鬥,點燃了裡面的甚麼東西,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帶有甜膩氣味的紫色煙霧。"坐。"唐星河和靜姝在她對面的石階上坐下。"歸元祭,"月骨婆婆緩緩說道,"是我蠱族每千年執行一次的大祭。由當代聖女以自身為祭器,溝通山脈深處的'古脈',重新穩固……那個東西。""那個東西?""一道封印。"月骨婆婆又吸了口煙,混濁的煙霧從她鼻孔里噴出來,"上古時代,先祖們在十萬大山的心臟處,封了一樣東西。甚麼東西,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老一輩的祭司說,知道得越多的人,死得越快。""聖女呢?她知道嗎?"唐星河問。"她是祭器。"月骨婆婆的聲音沈了下去,"祭器不需要知道自己要承受甚麼。她只需要……承受。"靜姝的手微微攥緊了唐星河的手背。"封印正在鬆動?"唐星河直接問。月骨婆婆看了他一眼,翠綠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贊許。"不止是鬆動。"她說,"從三個月前開始,古脈就在劇烈震蕩。那些遺跡的蘇醒、妖獸的狂暴、還有那片紫霧……都是封印鬆動的徵兆。""紫色迷霧山谷。"唐星河說。"那是封印的出口之一。"月骨婆婆磕了磕煙鬥,表情嚴肅,"洩漏出來的力量,在山谷里凝成了霧。霧裡的歌聲……"她頓了頓,"那不是人的聲音。""那是甚麼的聲音?"月骨婆婆沈默了很長時間。"走吧。"她站起身,佝僂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出一條彎曲的影子,"老身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想知道更多,就自己去看。但記住——進了那片紫霧,你聽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她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小子。""嗯?""你的靈魂很乾淨。"月骨婆婆沒有回頭,只是偏過頭,用余光看著唐星河,"乾淨得……不像是這個世界的東西。"然後她走了。唐星河和靜姝對視了一眼。"她感覺到了你的特殊。"靜姝輕聲說。"但她沒有追問。""蠱族人的規矩,不問來客的底細。"靜姝說,"走吧,進十萬大山。"十萬大山的入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巨型石門。兩塊數十丈高的黑色巨岩相對而立,中間只容兩人並肩通過。石門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蠱文,有些已經模糊不清,有些還泛著微弱的綠光。穿過石門的一瞬間,唐星河能明顯感覺到空氣發生了變化——外面還是溫暖濕潤的南疆氣候,裡面卻多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沈悶感,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掌按在了他的頭頂。"靈氣濃度至少是外面的三倍。"靜姝說,"但是……很混亂。"唐星河也感覺到了。這裡的靈氣不是流動的,而是翻湧的,像是鍋里正在沸騰的水。密林在兩人面前展開。巨大的古樹遮天蔽日,樹幹粗得要數人合抱,表面長滿了各種顏色的苔蘚和菌類。樹冠層層疊疊,把陽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在腐葉鋪成的地面上。空氣中瀰漫著腐殖土和未知花朵混合的氣味,甜膩中帶著一絲腐爛的底調。蟲鳴聲很響,此起彼伏,但不是熟悉的任何蟲鳴——像是金屬刮擦玻璃,尖銳而扭曲。兩人沿著一條若有若無的獸徑向前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期間,遭遇了三波妖獸。第一波是一群黑甲蜈蚣,每一隻都有人臂粗細,漆黑的甲殼泛著金屬的光澤。它們從腐葉下面鑽出來,數量有四五十隻,嘶嘶作響,口器里噴著綠色的毒液。阿蠻給的驅蟲粉起了作用——唐星河撒出一把,黑甲蜈蚣們像是受了驚一樣四散奔逃。第二波是兩只鐵背巨猿。築基後期的實力,放在外面已經是很有威脅的妖獸了。但在兩人面前,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聲嘶吼。唐星河隨手一揮——兩道紅色的火焰燃起,兩只巨猿直接化成了灰。第三波最危險。一隻獨角毒蟒,通體紫黑,有七八丈長,盤踞在一棵古樹的根部。它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金丹後期,竪瞳里閃爍著陰冷的智慧光芒。它沒有主動攻擊,而是抬起蛇首,看了兩人很久,然後緩緩地讓開了道路。"它在怕你。"唐星河驚訝地說。靜姝也注意到了。那只毒蟒在她神識掃過它的那一刻,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化神修士的威壓,對這些低階妖獸而言,根本沒有辦法抵抗,而且靜姝還是個火修,這些妖獸對火本身就有天然的恐懼。兩人繼續前行。又走了半個時辰,靜姝突然拉了拉唐星河的袖子。"那裡,有東西。"唐星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密林深處,一座破敗的古蠱神殿遺址若隱若現。石門半塌,上面的古蠱文和蠱族主寨祭壇上的如出一轍。石牆上爬滿了藤蔓,但透過藤蔓的縫隙,能看到牆壁上雕刻著大量浮雕。走近查看。浮雕已經風化得很嚴重,但大致輪廓還能辨認——第一幅:叢林石屋間是安寧的蠱族聚居地,族人與蠱蟲和諧共生;聚落中央矗立著一棵冠蓋如傘的通天巨樹,便是此前遠觀的 「巨大圓形物體」。第二幅:巨樹從根部到樹冠崩開一道撕裂般的深痕,扭曲的螺旋紋邪祟 —— 紫霧的前身 —— 從裂口中源源不斷湧出蔓延,所過之處草木枯爛、生靈畸變,蠱族人跪倒在地神情痛苦,正是封印崩裂的景象。第三幅:一個女性形象,她頭戴蠱蟲骨骼與發光礦石交織的王冠,周身蠱蟲與她共生仿若活甲;她雙掌緊貼巨樹裂紋最深處,掌心湧出根須狀的能量紋路,順著裂縫蔓延 「縫合」 傷口,以此封印甚麼東西在樹內。第四幅:巨樹的裂紋最終合攏,邪祟被盡數封回樹內;但聖女已耗盡自身生機,身形枯瘦佝僂,伴生的蠱蟲也僵硬碎裂、紛紛脫落。最終她的身影徹底消散,立足之地生出一株纖細嫩綠的樹苗,與巨樹並肩而立 —— 她將自己的生命化成了封印的一部分。"上古蠱族的記錄。"靜姝說,表情凝重,"第三幅里的女性,應該就是初代聖女。""她用自身為祭器,封印了甚麼東西。"唐星河說。"月骨婆婆說的'古脈'和'封印',就是這個。"唐星河便用神識將浮雕的影像記下,然後繼續前進,當前還不是細細研究這個的時候。又行了半個時辰,前方的森林突然變得稀疏了。一片被人為清理過的空地出現在視野中。空地上扎了七八頂法力凝聚的帳篷,顏色各異。有純白色的,有碧綠色的,還有幾頂灰色的。空地中央升著一堆篝火,火焰是蔚藍色的——靈火,不是凡火。空地周圍布下了簡易的警戒陣法。兩人還沒走近,陣法就發出了一聲輕鳴。帳篷里走出了幾個人。最先出來的是一個白衣女子。唐星河的腳步頓了一瞬。她很美。但那是一種與靜姝截然不同的美。靜姝的美是溫婉華貴、明艷靈動的;而她的美,是冷到骨子裡的。她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模樣——修士面容不可以常理論,不知實際年歲幾何。一身白衣勝雪,束得極為緊實,勾勒出高挑修長的身形。她的肩很窄,腰極細,但胸前的隆起卻意外地豐滿,與她清瘦的體態形成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反差。墨色長髮高高束起,沒有任何裝飾,只用一根白色發帶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銳利的鳳眼。那雙鳳眼的顏色極淺,近乎銀灰,像是兩汪被凍住的寒潭。目光掃過唐星河時, 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不是冷漠,是空。像是她的靈魂里,所有的情感都被一把劍削去了。她的背後負著一柄劍。劍鞘通體素白,只在末端綴了一縷銀色流蘇。天劍宗的標誌。"遠道而來的朋友。"另一個聲音傳來,是一個溫柔到能融化冰雪的女聲。第二個人從碧綠色帳篷里走出來。與白衣女子的冰冷不同,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散髮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柔和氣息。她穿著碧綠色的藥王谷制式長裙,外罩一件白色的對襟外衫,衣領和袖口繡著藥王谷的藥草紋。她比白衣女子矮了半個頭,身材圓潤豐腴,腰肢纖柔但臀部渾圓,像是被雨水滋潤的熟果。面容秀美,鵝蛋臉,柳葉眉,一雙杏眼含笑帶暖,嘴角天然上翹,像是隨時都在微笑。"二位是……"她打量著唐星河和靜姝。唐星河注意到她看他時,杏眼微微睜大了一些。"在下唐星河,這是內子澹台靜姝。"唐星河拱手,"路過此地,無意冒犯。""散修?"白衣女子開口了,聲音像是冰塊碎裂,"化神初期的散修?"她的語氣平淡,但言下之意很清楚——化神初期的散修,在她看來並不值得多看一眼。"凌霜前輩。"碧衣女子笑著打了個圓場,"來者是客嘛。"她轉向唐星河和靜姝,微微行了一個藥王谷的禮:"我是藥王谷醫仙殿的蘇雁晴,號碧落,這位是天劍宗孤月峰的凌霜道人-顧傾寒。二位既然到了這裡,想來也是為了山中的異變?""不錯。"唐星河說。"進來說話吧。"碧落仙子側身讓路,笑容和煦。凌霜道人看了唐星河一眼——那一瞬間,唐星河捕捉到她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在他身上看到了甚麼讓她意外的東西——然後她一言不發,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帳篷。篝火旁,碧落仙子給唐星河和靜姝倒了兩碗靈茶。"我們在這裡紮營已經三天了。"她緩緩說道,"山裡的情況比外面流傳的還要糟糕。""怎麼個糟糕法?"靜姝接過茶碗。"封印的氣息越來越濃了。"碧落仙子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杏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紫色的霧氣,並不是一直都在那個山谷里的。三天前,它還只出現在山脈心臟附近的一個固定位置。但這三天來,它每天都在擴散。""速度呢?""第一天擴散了三里,第二天五里,昨天……十二里。"唐星河心中一沈。"如果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月,整個十萬大山外圍都會被紫霧籠罩。"碧落仙子說出了唐星河心中的推斷,"到時候,不止是修士,連山外的蠱族聚居地都會被波及。""所以你們在這裡觀望?""凌霜前輩不願冒進,這一點我贊同。"碧落仙子嘆了口氣,"她派了兩個弟子進去探路,一個化神初期,一個元嬰後期——""結果呢?""化神初期的弟子滿身是血地爬了出來,元嬰後期的那個……"碧落仙子搖了搖頭,"至今沒有消息。""爬出來的那個怎麼說?""他說,他完全不記得裡面發生了甚麼。從進入紫霧到爬出來,他腦子里全是空白。唯一記得的就是——歌聲。"碧落仙子的聲音微微壓低,"他說那歌聲不是從耳朵傳進來的,是直接在他腦子里響的。"唐星河沈默了。他的腦海中,那道呼喚波動仍然在輕輕顫動著。它不是歌聲,更像是一種脈搏,沈穩而有節律,像是某種巨大的生命正在緩慢地呼吸。"唐道友?"碧落仙子注意到他的沈思。"那個化神初期的弟子,現在在哪裡?""在凌霜前輩帳篷里休養。他的神識受了重創,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復。"碧落仙子看著他,"唐道友,你打算進去?""是。""夫君。"靜姝的手輕輕搭上了唐星河的手背。"我也要一起去。""我也沒打算把你留在外面。"唐星河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她的桃花眼彎了彎。碧落仙子看著兩人的互動,杏眼裡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如果你們真的要進去,"她從腰間取下一個翠綠色的小瓷瓶,"這是藥王谷的'清神露',專門用來保護神識的。紫霧若是侵蝕神識,滴在眉心處就能暫時抵擋。"唐星河接過瓶子。"多謝。""不客氣。"碧落仙子笑了笑,但笑容里有擔憂,"活著出來啊。我這個人,不喜歡記錄死者的名字。"這時——白色帳篷的簾幕突然被掀開。凌霜道人走了出來。她的銀灰色鳳眼靜靜地看著唐星河和澹台靜姝。"你們不是普通的散修。"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這一次,唐星河能從那平淡中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不是敵意,也不是好奇。是困惑。"你們身上沒有心魔之劫的氣息。"她說。空氣安靜了一瞬。化神期的修士,多多少少都能感知到同階修士的心魔波動——那是"天道有缺"在每個修士身上留下的烙印,如影隨形,無法遮掩。但唐星河和澹台靜姝沒有。"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凌霜道人問。"天生如此。"唐星河回答。她看了唐星河很久,銀灰色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然後她轉過身,走回了帳篷。簾幕落下前,她的聲音從帳篷里飄出來:"如果你們能活著從紫霧裡出來,我有話想問你。"唐星河和靜姝對視了一眼。"走吧。"離開營地後,唐星河和靜姝繼續朝著他感知到呼喚波動的方向前進。越往深處走,森林就越沈寂。蟲鳴聲沒了。獸嘯聲也沒了。甚至連風聲都消失了。只有兩人腳踩枯葉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古樹變得更加巨大,樹幹表面開始出現奇異的紋路——不是天然的樹紋,而是人為的刻痕。像是有人曾經在每一棵樹上都刻下了甚麼,但年代太過久遠,已經模糊得只剩下最淺淡的痕跡。空氣中的靈氣變得更加混亂,翻湧激蕩,像是腳下有一座正在喘息的活火山。唐星河的神識向前探出,在大約三十裡外的地方——他感覺到了它。紫色的霧氣。即使隔著三十里的距離,也能感覺到那股霧氣中蘊含的力量——古老、深沈、浩瀚,像是一片被壓縮了千萬年的海洋,此刻正通過一道細小的裂縫,一點一滴地滲透出來。而那道呼喚波動,就在霧氣的最深處。它不再是輕輕地顫動了。它在跳動。沈重而有力,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從沈睡中蘇醒。唐星河停下了腳步。靜姝也停了下來,她的表情變得嚴肅。"感覺到了?"唐星河問。"感覺到了。"她的聲音很輕,"前面……有甚麼東西在等我們。"遠方,在視線的盡頭,唐星河能看到——一層淡淡的紫色,正在樹冠之間緩緩流動。像是某種有生命的液體,或者某種有意識的氣息。它在蔓延。在等待。在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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