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虛假的真實
老婆是心理醫生 · 橙 暫不接稿 · 1 / 2
小雪低著頭不說話。
她那頭烏黑的長髮垂落在臉頰兩側,遮住了大半張臉,我只能看到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和緊緊抿著的嘴唇。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揪著黑色連褲襪的邊緣,指尖微微顫抖,像是要把那層薄薄的絲襪揪出一個洞來。
我看著這個樣子的她,心裡那股怒火燒得更旺了,卻又無處發洩。
我不能打她——我從小到大都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
我也捨不得罵她——她低著頭那個樣子,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讓我根本狠不下心來呵斥她。
但我腦子里全是那三個字——"小母狗"。寫在我女兒屁股上的那三個字。
這到底是誰乾的?是誰敢在我女兒身上寫下這種話?她的同學?老師?還是——某個我根本不認識的、潛伏在她身邊的畜生?
我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都讓我想要殺人。
以前老婆李清月說過,不要慣著小雪。她說我對孩子太縱容了,要甚麼給甚麼,從來不懂得拒絕。她說我這樣不是在愛她,而是在害她。
我嘴上說著"富養女",覺得給她良好的生活條件、滿足她的物質需求、提供優質的教育資源,就是對她好。
我拼命在外面賺錢,把公司從一個只有七八個人的小保安隊,做成了現在擁有幾百多號員工的華盾保安公司。
我給她買最好的衣服、最新的手機、最貴的鋼琴,送她去最好的學校讀書。
但我從來沒有問過她——她想要的到底是甚麼。
直到去年那天,我接到班主任的電話,說小雪和同桌商量要離家出走,被老師及時發現攔了下來。
我趕到學校,看到小雪坐在辦公室里,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那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小雪要的,不是那些衣服、手機、鋼琴。她要的,只是陪伴——只是爸爸能多陪陪她,能多聽聽她說話,能多花點時間在她身上。
那件事之後,我讓她休了學。
初一下學期,整整幾個月,她待在家裡,哪兒也沒去。
我和李清月盡量多抽時間陪她,帶她去公園散步,陪她看電影,聽她說那些學校里的瑣事。
她的狀態慢慢好轉了,臉上重新有了笑容,也開始主動跟我說話了。
休學結束後,她重新回到了學校,讀初二。她的成績一直不錯,老師說她適應得很好,和同學們關係也處得不錯。
我一直以為她恢復正常了。
但現在,看到她屁股上那三個字,我才知道——她可能從來沒有真正好過。或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正在經歷著甚麼我不敢想象的事情。
"你不說是吧?"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低沈到連我自己都聽得出那股壓抑著的怒意,"行。"
我轉身走出了她的房間。
我不忍心逼她。
從小到大,我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更別提動手了。
但這件事我必須弄清楚——我需要有人能讓她開口。
李清月有辦法,她總是有辦法讓小雪說出心裡話。
我快步走下樓,穿過客廳,拐進廚房。
李清月正在廚房裡收拾,她把剩下的面湯倒進水池,把碗放進洗碗槽里,正準備開水龍頭。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老婆,快上樓!小雪……小雪她……"
李清月看我一臉慌張,關掉了水龍頭,轉過身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雪怎麼了?你慢慢說。"
"她屁股上有字!"我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走調,幾乎是在喊,"我問她是誰寫的,她死活不開口!"
李清月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甚麼字啊?"
我張了張嘴,那三個字在舌尖上打了好幾個轉,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那三個字太髒了、太惡心了、太不堪了——我怎麼能把那三個字當著李清月的面說出來?
那是寫在我女兒屁股上的話,那是羞辱我女兒的話。
"我……我說不出口……"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你上樓……你上樓自己看就知道了。"
李清月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她放下圍裙,快步走出廚房,上了樓梯。
我跟在她身後,心裡那股怒火和不安交織在一起,讓我的手指不自覺地蜷曲又張開、張開又蜷曲。
我滿腦子都是待會兒怎麼讓小雪開口,怎麼找出那個在她身上寫字的混蛋,怎麼讓他付出代價——
但當我跟著李清月推開小雪的房門時,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住了。
小雪蜷縮在床上,上半身已經穿好了那件格子襯衫,但下半身——那條黑色連褲襪和深藍色格子裙都被扔在床邊,她只穿著一條粉色的草莓印花純棉內褲,兩條光潔白皙的大腿緊緊地併攏蜷縮在胸前。
她用被子的一角蓋住了自己的大腿根部,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看到李清月走進來,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媽媽——"
她從床上跳下來,光著兩條腿,直接撲進了李清月的懷裡。
她把臉埋在李清月的胸口,聲音里帶著哭腔和委屈:"媽媽……剛才我正在穿衣服……爸爸突然拉下我的褲子……還摸我的絲襪……把我嚇坯了……"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小雪你亂說甚麼?!"我的聲音在那一刻拔高了八度,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老婆,你別聽她胡說!你快看她屁股——她屁股上寫著‘小母狗’三個字!我剛才親眼看到的!"
小雪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沒有抬起頭來,依然把臉埋在李清月懷裡。
李清月輕輕地拍了拍小雪的後背,然後柔聲說道:"小雪,轉過去給媽媽看看。"
小雪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轉過了身去。
她背對著我,背對著李清月,彎下腰,雙手撐在床沿上,將那個只穿著粉色草莓內褲的臀部微微翹起。
——那裡甚麼都沒有。
她那白皙的、飽滿的、覆蓋在粉色棉質內褲下的臀瓣上,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
沒有字跡。沒有墨痕。甚至連一絲被擦拭過的紅色印記都沒有。
像是從來沒有被寫過任何字一樣。
"怎麼可能?!"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幾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小雪的腰,湊近了去看她的臀部,用手撥開她內褲的邊緣,仔細地查看那片肌膚——依然是乾乾淨淨的,甚麼都沒有。
我用手指搓了搓那塊皮膚,試圖找到任何記號筆殘留的痕跡,但那片肌膚白皙細膩,連一丁點被墨水浸染過的痕跡都找不到。
記號筆有這麼容易清理嗎?
才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我下樓找李清月再到上樓,最多不過三四分鐘——那幾個濃黑的、一筆一畫都寫得清清楚楚的黑色字跡,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徹底消失?
小雪被我抓住了腰,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沒有掙扎,只是用那種帶著委屈和恐懼的眼神,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心裡一緊。
"好了好了。"李清月走上前來,輕輕地拉開了我抓著小雪腰部的手,然後將小雪重新攬進懷裡,摸了摸她的頭,"爸爸也是關心你,他看錯了。他沒有惡意,別怕。"
小雪把臉埋進李清月的胸口,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活。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母女相擁的畫面,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中那股怒火無處發洩,變成一種憋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郁結。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一點,然後開口:"小雪,對不起,是爸爸看錯了。"
小雪沒有回答我,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她穿好了那條黑色的連褲襪和格子短裙,系好領帶,穿上了深藍色的西裝外套。她收拾好書包,跟李清月一起下了樓。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她吃面。
她坐在餐桌前,低頭一口一口地吃著那碗已經有些坨了的麵條。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數著每一根麵條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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