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2萬字 · 無肉 · 註冊會員 · NEW
有一個小三上位的媽媽,是種甚麼體驗?【重置版】 · 荷殘香冷 暫不接稿 · 1 / 2
老媽擰我耳朵的力道怎麼說呢,說不疼吧,也不盡然,你得踮起腳尖歪起半邊身子才會好受一點。她的手法可以說是極為豐富老練。
可是說疼吧,她又沒捨得使太大的力氣:「不跑了,不跑了,再也不敢跑了。」
「不敢?可媽媽看你敢的很,剛才……」突然她看著我的嘴:「你吃過早飯了?你哪來的錢?」
我鼓著腮幫子,一臉的不服氣:「我姐給的,咋了?」
「咋了?你還敢問媽媽咋了?媽媽在這邊為你著急上火,急頭白臉了一晚上,你可倒好,還有心思吃的滿嘴流油的?」
忽然,媽媽語氣一頓:「你剛才說是郭可兒給你的?」
「就她給的,咋了?」
「好好好,真是一筆寫不出倆個郭。這是姐弟倆合起伙來造老娘反吶?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不讓人省心?大的大的拎不清,小的小的混不吝,是不是都欠收拾?」
說著媽媽擰我耳朵的手,不解氣地加重了幾分力道。
我一看真把老媽給惹毛了,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想法,主動向媽媽求饒:「疼疼疼……大傢伙都在看咱家笑話呢,家醜不可外揚啊老媽?給我留點面子吧?」
聽著我的俏皮話,四周,圍了一圈的吃瓜群眾們,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你看她好凶啊,哎,臭小子你看你把你媽給氣的,我要求你,趕快給她道歉。」
我鼓著腮幫子,抬眼看去,發現是個女的:「有你甚麼事兒?一邊去。」
「大美女,光揪著耳朵,他也不長記性啊,你得給這小子點厲害瞧瞧,不把他給打服了,以後還得上房子揭瓦。」
我急了,耳朵在老媽手底下轉了半圈,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你家孩子才上房子揭瓦,媽,你看他,在看咱家笑話呢。」
「別給我廢話啊,面子都是自己掉地上的,想起你來我就生氣,你等到家的。」看樣子我的話,多少起了點作用,老媽擰著我的耳朵,抬腿就要穿過人群往公園外走。
「阿姨,請等一下。」老媽的腳步一頓,擰著我的耳朵,疑惑地轉身循聲望去。
只見奚夢瑤,小臉煞白地正被人攙扶著向我們亦步亦趨地走來,媽媽張了張嘴正要說些甚麼。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我媽向奚夢瑤看去,示意她稍安勿躁,接著揪著我耳朵的手很自然地拉起我的胳膊,拖拽著我向一旁走去。
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後,拿起手機接起電話來:「找到了,人沒事,就在我旁邊呢。哎呀,電話里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等我帶他回去再說吧,這邊還有點事兒要處理,你記得給玉兒和媽說一聲……」
「憶安?」
奚夢瑤被人攙扶著,臉色蒼白。不知怎麼回事兒,她就那樣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換了一身校服,扎著單馬尾面無血色的女孩,就很疑惑,這一眼看上去給我的感覺怎麼就這麼熟悉?
好像,好像我們很久以前就見過似的,不應該呀?
不知道為甚麼,她此刻小臉煞白的模樣突然就和我深埋在記憶里的某個模糊的影子漸漸地重疊在了一起。
我在媽媽詫異的目光中,扒拉開她的手,緩緩向她走去:「我們以前見過?」
她沒有血色的小臉上,露出一個極為勉強的大大的微笑:「三合街,網吧,電影院,天台上呀,你的記性好差哦。」
「不是,我說的不是昨晚上。」
她歪著小腦袋,高高聳立的馬尾辮跟著輕輕一歪,模樣呆萌地作思考狀:「那就是在學校咯?」
「不對,不對,還是不對。你再想想。」我充滿希冀地看著她,她此刻落水後的狼狽模樣真的和我記憶里的那個女孩太像太像了。
我暗怪自己昨天怎麼就沒注意到這一點?怪不得她昨晚對我的表現的那麼古怪,太熱情了,而且說出的話也很不合時宜。
她看著我著急的樣子,終於像是在我身上確認了甚麼事情似的,露出了小虎牙開心地反問道:「記起來了?」
哦?我心中一動,難道真的是她?儘管她的話幾乎向我證實了我的猜想,可我還是遲疑道:「我依稀記得那是三年前的一個秋日。」
奚夢瑤:「夕陽西下。」
我:「你被一幫人圍在一個背風的衚衕,有點無助。」
奚夢瑤:「你恰巧路過。」
我:「你對我喊了一聲哥。」
奚夢瑤:「然後你就在人群中仰起了一捧砂土,拉起我的手,帶著我,跑掉了。」
「可是你又去而復返,手裡還拿著一塊小板磚。」
「可是,你是除了我媽媽外,唯二關心過我的人,夢瑤不敢不回來的。」
說到這裡,她錯過我,抬眼看了一眼我媽媽:「緣分真是妙不可言呢?」
妙不可言?她可真的說得出口,我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孽緣呀?
那一天,我吃著辣條,拿著果汁,美滋滋地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呢。結果就撞見奚夢瑤正被一群社會人圍在衚衕里,不知道在幹甚麼。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我低著頭想快速穿過眼前的衚衕。
結果,奚夢瑤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衝著我就喊了一聲哥。結果嘛,我自然就沒走掉。
我是怎麼都沒想明白那幫人,腦子里長的都是肌肉嗎?哦,奚夢瑤叫我哥,我就是他哥啊?
想不明白歸想不明白,我還是被那些人給堵在了衚衕里,本來吧解釋清楚,人家興許也就放我一馬了。
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系著紅領巾,站在國旗下,長在春風裡的郭憶安同學,能眼睜睜地看著欺男霸女的場景在他眼前發生嗎?
可能嗎?
他能忍嗎?
答案很顯然,他忍不了一點,在家被郭可兒欺負也就算了,因為她好歹也是我姐,可在外面我憑甚麼還要忍氣吞聲的?
我忍個der!
當然我不是一開始被劉濤女士生下來就這麼虎的,主要的原因吧,是那幾年我不是被郭可兒那小婊子仗著發育比我快,沒事就霸凌我嗎?
痛定思痛的劉濤女士,就琢磨她的寶貝兒子老這麼被顏翠玉的女兒欺負也不是個事啊,是吧?這不是讓她劉濤活生生地受她顏大騷貨的暗症嗎?
也不怪我媽小肚雞腸,主要是郭可兒吧,你別看她當初年紀小,可對我下起手來那叫一個黑。
這就給我媽氣的呀,把郭佳俊也鬧是雞犬不寧,可他也沒好辦法的呀,手心手背都是肉,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對著劉濤撂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吧,一甩手出去躲清淨去了。
好好好,我看著辦是吧?
顏翠玉這個賤貨哈?
手下敗將一個,沒本事找我劉濤報仇雪恨,於是派個小婊子,打起我兒子的主意了?
都給老娘等著。
於是她思前想後就給我報了一個跆拳道班,打算給這對母女來個狠的。
於是我在媽媽的安排之下,學起了跆拳道,等遇到奚夢瑤的時候我也練了好幾個月了。
正愁無處施展我的武學天賦呢,這不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
還真有不開眼的敢來觸小爺霉頭,簡直是自尋死路,上桿子地到我這裡找不痛快來了?
我能慣著他們嗎?答案也很顯然。
說來也怪老媽,她總覺得舞槍弄棒的太危險了,擔心我會在跆拳館裡有個甚麼閃失,屬實給教練塞得有點多。
當我教練的那哥們兒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有原則的很,他不會隨便誇他的學員,誰給得多他隨便誇誰,於是看在毛爺爺的面子上,逮著我就是一頓猛誇。
說我是甚麼武學奇才,甚麼百年一遇,讓我好好跟著他學,將來拯救世界的擔子早晚會落在我身上的。
他是把話當玩笑開,我可是當成使命去練的。
這也確實不能怪我太上頭,有一說一,天天有個五大三粗渾身肌肉虯結的大漢,不停地恭維在你面前,馬屁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擱誰,誰不飄?
等事後,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後,心想這狗東西怕不是把我當顆搖錢樹給供上了。
我呢也是年輕,沒嗅出他卑躬屈膝下滿身的銅臭味。
於是,在教練一頓阿諛奉承之下我特麼還真以為自己有甚麼超能力,最不濟也是天賦異稟的存在,以至於那段時間里我看誰都像個小卡拉米。
毫不誇張地說,路過的狗都得先挨我一腳再說別的,花花草草的更別提了,也沒少被我禍禍。
總之別管對面站著的是誰,就算泰森站我面前,我也只肯承認我暫時性的不是他的對手,等我再長大點,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呢。
但此時此刻,站在衚衕里,自覺自己修煉初有成效的我,迷之自信的認為我也不是不能在泰森手底下過兩招,我承認他很厲害,但我就不信他能無傷接住我的托馬斯回旋踢。
當然,這種二逼的想法,直到遇到奚夢瑤後,就徹底讓我回過味兒來了。
儘管那天我決定不忍了,可依舊被人輕描淡寫地圍著給圈踢慘了。
也怪對面不講武德,我起手式還沒擺好呢,就被人摁著腦袋給扒拉到地上了,花錢學了幾個月還沒有人家的王八拳好用,打的我是一點脾氣沒有,道心還跟著碎了一地,此後我媽說甚麼我都不練了。
最後還是我趁著他們不注意,抓起一把砂土向他們揚了過去,然後拉起奚夢瑤的手,就往衚衕外跑。
但是,我一個小人,再拉著一個拖油瓶能跑多快?還沒等出衚衕呢,就快被人追上了。
我一看,兩個人一起跑,恐怕誰也別想跑掉,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想的,腦子一熱,我就把奚夢瑤向前一推,自己留下來視死如歸地擋住了衚衕。
我在奚夢瑤有些驚訝的眼神中,轉身對著圍攏過來的人群豪氣沖天道:「欺負一個女孩子算甚麼男子漢?有本事衝著小爺來!」
結果,自然不必多說:「就沒見過你這麼能裝逼的小崽子,給爺打!」
被人一腳踹翻在地後,雨點般的拳打腳踢緊接著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緊緊抱著頭,都以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
「住手。」一聲嘹亮卻又帶著稚嫩的女音從衚衕口傳來。
我從臂彎的縫隙里,看到奚夢瑤背著斜挎包,穿著校服,一手拿著一塊板磚,逆著光向著人群走來。
夕陽在她瘦小的輪廓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暈,馬尾辮在風中揚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幟。
她怎麼又回來了?好不容易跑掉一個,能走一個是一個唄,還往回走,這不添亂嗎?她這一回來我這打不白挨了嗎?
我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打的,總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沒了好話:「你丫有病吧?誰讓你回來的?快滾聽見沒?你讓他們打,我看他們今天敢不敢打死我!」
奚夢瑤沒有理我,她徑直走到離我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他不是我哥,我瞎喊的。讓他走,我帶你們去找我爸。」
「大哥,這小妮子滑不溜秋的,我看這小子跟她關係匪淺,帶著他倆一起保險一點。」
我心裡暗罵這人狗腿子,剛才就他上躥下跳打我打得最凶。
我心裡暗暗發誓,孫子哎,你給小爺等著,等爺長大的。
沒等領頭的大哥說話呢,奚夢瑤就厲聲喝道:「不行,讓他走。想帶他就甭想見到我爸,想見我爸就放他走,別逼我跟你們魚死網破!」
「呵,就憑你個小丫頭片子?你爹他都不敢跟我說魚死網破?你算個雞巴?別給臉……」
咣當一聲。
我眼睜睜地看著奚夢瑤乾淨利落地抬起板磚對著自己的小腦袋瓜子二話不說就是一板磚!
血!很多血!
殷紅的鮮血隨著她的一板磚下去,順著她的額角洶洶而下,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
我也開始在地上掙扎起來,眼角不知道為甚麼就噙滿淚水:「你真是他媽有大病啊你!誰讓你打自己的!」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的余暉早已燃盡,夜幕下的衚衕里,只有我抱著奚夢瑤的身體,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誰能來救救她呀,誰能來幫幫我們啊!」
我笨拙地用手捂住她額角的依舊淌著血的傷口,雙手早已沁滿血水,淚水也打濕了我的衣襟。
她是為了救我才回來的,她是為了我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我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裡難受得要死:「救命啊,快來人啊,求求了,來個好人救救她吧!」
「別鬼哭狼嚎了,幫我看看,那幫人走了嗎?」奚夢瑤虛弱的聲音突兀地在我眼前響起。
「啊?」我一愣,用手背摸了一把眼淚,看著像我俏皮眨眼的女孩,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趕緊又抹著眼淚,我著急忙慌地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番,衝她點點頭:「都走了。他們怕鬧出人命,都跑了。」
「麻煩……扶……扶我起來,去醫院吧,晚點真要死了。」
「好好好。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別……前面有個小診所,我們去那裡。」
等我媽接到電話後,風風撲撲地趕來小診所接我的時候,老遠就看到我渾身是血的樣子,嚇得那是花容失色。
跌跌撞撞地走到我跟前後,用顫顫巍巍地手渾身上下都給我摸了個遍。
發現沒甚麼大礙後,還是不怎麼放心,說甚麼都要帶我去大醫院檢查檢查。
就這樣我都沒來得及向她告別,也沒留下個聯繫方式,就被媽媽拉著上了車。
也是由於那天我的精神高度緊張,事後怎麼回憶都想不起那個女孩的那張臉來。
「為甚麼跳湖?」我不解道。
「我沒跳啊。」
「沒跳你跳甚麼湖?」這妞怎麼睜著眼睛竟說瞎話啊?
「我想坐在拱橋上的石柱上看看風景,結果一陣過堂風就把我吹下去了。」
這藉口找的,甚麼樣的過堂風這麼大,妖風嗎?
可看著她煞白的小臉和濕漉漉的頭髮,我到底沒忍心拆穿她並不高明的藉口。
話到嘴邊,變成一聲極輕的嘆息。因為我想起了奚夢瑤那可憐至極的身世來,真是讓人感到無能為力呢,我自己都還是個小大人呢。
抬頭一看,老媽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掛了電話,站在三步開外,雙手環抱胸前,眼睛在我們倆之間來回掃。
「你們認識?」
「嗯,她是我同班同學,叫奚夢瑤。」我介紹道:「對了,這位是我媽媽,剛才就是她下水救的你。」
奚夢瑤衝著我媽媽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郭媽媽,憶安你媽媽好漂亮啊。難怪會生出你這麼清秀的男孩子」
媽媽看著奚夢瑤,臉上露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最後她衝我嬌哼一聲,走了過來,拍了拍奚夢瑤的肩膀:「小嘴還真甜,既然你和我家憶安認識,那就先跟阿姨回家換身乾淨的衣服。」
奚夢瑤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喊了聲:「謝謝阿姨。不過不用這麼麻煩啦,我家就在附近,還是要謝謝郭媽媽的救命之恩。」
奚夢瑤的音色很好聽,那一聲郭媽媽叫得是又脆又甜,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老媽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嘟囔了一句:「你這丫頭倒是生了一副好牙口。以後沒事兒別在湖邊瞎晃悠了,你瞅瞅今天多嚇人。」
話到這裡,一直攙扶著奚夢瑤的好心人人,發現我們竟然認識,放下心來的同時也不是很想多管閒事:「既然你們認識,那我就放心了,我這邊還有事,人我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風穿過人潮,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回頭伸直了胳膊朝著對方的背影招招手:「謝謝大叔。」
大叔,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的也伸出手擺了擺,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人海之中。
晨光在這一刻,把我們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就在不遠處交疊在了一起,有種說不清的宿命感。
媽媽再次出言打破了沈默:「我車就在那邊,既然離得近,那就先送你回家吧?」
奚夢瑤靦腆地點點頭。
我看著她害羞的模樣,有些好笑,昨天她給的印象,可不是這麼容易害羞的女孩呀。
還真是有種說不出的奇妙感覺,那陣在她口中不知真假,來去無蹤的過堂風,在三年後,竟然又把她吹回到了我面前。
緣分,就像她說的那樣,果然妙不可言。
「你在笑甚麼?」她歪頭看我,馬尾辮從肩頭滑下來,在晨光里晃出一道柔軟的半圓。
「沒甚麼。」我把校服外套脫下來,兜頭罩在了她的腦袋上:「就是覺得,這風還挺會挑時候的。」
她在我衣服底下悶悶地笑,肩膀一顫一顫的,也不知道她有甚麼好笑的。
老媽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喊:「磨蹭甚麼呢,都快點啊!」
「憶安。」她從衣服里鑽出腦袋,眼睛從校服領口裡露了出來,亮晶晶的:「腳抽筋了。」
「那我扶著你走。」說著我就攙起她的一條藕臂往外走,結果竟然沒有拽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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