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7952字 · 無肉 ·
有一個小三上位的媽媽,是種甚麼體驗?【重置版】 · 荷殘香冷 暫不接稿 · 1 / 2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我終於是松了一口氣,拿起我的可樂,吸溜著剛一抬頭就看見門外正站著一個長相清純的女生。
走廊里昏黃的燈光下下,她倚在牆邊,扎著一條清清爽爽的馬尾辮,黑髮高高束起,露出一整段白皙流暢的頸線。
發尾垂在肩後,隨著她微微偏頭的動作輕輕一晃,額前留著齊劉海,光潔飽滿的額頭下,是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
她穿著一件乾乾淨淨的白色短袖襯衫,袖口往上卷了兩折,露出纖細勻稱的小臂。
襯衫下擺,沒有扎進長度剛好到膝蓋上的裙子里。
腳上呢,穿著一雙漂亮的運動鞋。肩上斜挎著一個帆布書包,包帶松松垮垮地掛著。
整個人一眼看去清清爽爽和這條昏暗曖昧的走廊格格不入。
她一手拎著一個裝著易拉罐啤酒的塑料袋,一手拿著已經打開的啤酒。
仰頭灌了一口,喉間輕輕一滾,聽見開門聲,她偏過頭來,馬尾辮跟著輕輕一甩,看見我時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但很快一閃而逝。
我倆就這樣沈默地對視了幾秒鐘。
我有些不信邪地回頭看了看暗房,又轉頭看了看她。
張了張嘴,沒說話,想了想抬腿就走。
「跳級生,郭憶安?」
我頓住腳步,回頭有些無語地看著她。
介紹一下吧,這位呢是我們班「神龍組合」里的見尾同志,奚夢瑤。
組合中的另外一人,則是我們的呂輝煌同學,這兩人一個是三天兩頭看不見人的見手青,她則是一直看不見人的建委同志。
兩人湊一塊,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可此刻她站在這個,這個炮房外面,算怎麼個事兒?不應該啊?
「這個時間你不應該上晚自習嗎?」我問。
她仰頭又灌了一口手中的啤酒,打了一個輕而短的嗝,提著袋子的手向我伸了伸,指尖修長:「來一罐?」
我揚了揚手中的可樂:「來不了,我喝這個。」
「不愧是高中生啊,果然無趣。」她收回手,手腕一轉,易拉罐在指間轉了小半圈。
她看著眼前的暗門,沒了再交流的意思。
「你在這乾嘛呢?」她不說話,我得問啊,這在炮房門口被人抓了個現行,儘管我甚麼也沒乾,內心坦蕩蕩,可這好說不好聽啊,是吧?
「等人。」
「哦。」我哦了一聲,騙鬼呢,鬼才信你等人。
可我想了想不跟她解釋解釋,萬一她去了學校胡說八道,我不妥妥得在老師同學面前社會性死亡啊?
想到這裡,我從容淡定地吸溜了一口手中的可樂,看向從頭到尾在我面前都表現得很清冷的奚夢瑤:「這麼巧,我也是來找人的,你在等誰啊?我剛從裡面出來,沒准見過他。」
「我媽。剛給你擼管那個女的。」
噗……我一個沒忍住,剛進嘴的可樂就這麼活生生的給噴了出來,跟見了鬼似的看著她。
她看著我滑稽的樣子,唇角慢慢彎起來,雖然笑容和煦,但貌似很不合時宜哎。
「你好像很意外?」她問我能不意外嗎?這種事情也是我郭憶安可以聽的嗎?我有些謹慎地看著她,這姐姐不會是記恨上了我吧?
跟我有個雞毛關係,你媽二話不說就掏我襠的架勢,我是想攔都沒攔住。咱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不是,逗我呢?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可你也不應該在這裡等她吧?」
瞧我這嘴,都說的甚麼亂七八糟,退一萬步說,就算剛才那個女人是你媽!
可你這不遮不掩地說出來,嚇唬我呢?
她用平靜的話繼續輸出著虎狼之詞:「我來我媽上班的地方等她,很奇怪嗎?」
她歪了歪頭,坦坦蕩蕩地看著我。
得,惹不起,怎麼我感覺這個奚夢瑤比她媽還癲呢?
「那行吧,我還有事,你慢慢等吧。」我轉身就走,這次再也沒了好奇心。
可我還沒走兩步呢,身後就飄來她悠悠蕩蕩的聲音:「同學,你也不想讓你媽媽知道你翹課是為了來這種地方吧?」
我詫異地回頭。她靠在牆上,單腳仍踩著牆面,晃了晃她手中的手機:「你媽媽在家長群里都快瘋了。不好好上學,玩甚麼離家出走?」
我的表情冷了下來:「你幾個意思?」
「沒甚麼意思,陪我喝一杯,我就放你走。喝完你走你的,我就當今天沒見過你。」
「果真?」
她把腳從牆上放下來,朝我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走廊盡頭的光正好打在她臉上,眉目如畫,清純得像從青春片里走出來的女主角,馬尾辮乾乾淨淨地束在腦後,白襯衫一塵不染。
可我在她那雙眼睛里,卻看到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不對,應該是傷感才對。
「走吧,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的猶豫,像是吃定我了似的。
我有些無語地跟在她屁股後面。
她走得不緊不慢,馬尾辮在背後輕輕晃蕩,百褶裙的裙擺隨著步伐一開一合,運動鞋踩在樓梯上幾乎沒有聲音。
七拐八拐地跟著她上了樓,我都想不通這麼難走的道她是怎麼找到的。
直到穿過一扇鐵柵欄門後,眼前才豁然開朗,我們上了天台。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熟悉了,聽人說的。我經常一個人到這裡喝悶酒,順便等我媽下班。」她說完,自顧自走到天台邊,盤腿坐了上去。
然後又從塑料袋里掏出紙巾,擦了擦對面的洋灰面,擦完後,拍了拍小手,接著又從袋子里取出兩聽啤酒:「來吧,陪我喝完這瓶酒。」
我見狀不再猶豫,她一個女孩子都不怕,我一個小老爺們怕甚麼?
於是我也一屁股坐在了她為我清理乾淨的台沿上。
這裡是五樓,抬頭往下看會有微弱的眩暈感:「你不怕嗎?」
「開始怕,習慣了就沒甚麼好怕的了。」她無所謂地咔嚓一聲打開一瓶啤酒遞給我。
遞酒的時候,開口了:「慢點喝,剛開始可能會不習慣,你先抿一口試試。」
我哦了一聲,接過易拉罐,放在嘴邊輕抿了一口:「喔,有點苦,看你喝的挺爽的,還以為酒有多好喝呢?你是怎麼喝下去的?」
「喝多了,就習慣了。」她仰起頭又灌了一口:「袋子里有零食,想吃自己拿。」
「算了吧,我肚子不餓。」
「嫌我買的東西髒是嗎?」她的話雖然懟人,語氣卻依舊不咸不淡。
場面瞬間冷場。我想了想,還是問出心中疑惑:「當然不是,我吃過晚飯了,剛才那個女人真的是你媽媽?」
「如假包換。不是我媽媽,還能是誰?」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讓我猜一猜,你現在是不是很奇怪我為甚麼會跟你說這些?心裡悶得慌,想找個人聊聊天而已。」
「那你找個朋友慢慢聊啊?」我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奚夢瑤給了我一個大大的微笑:「誰會跟一個當妓女的女兒做朋友呢?躲大瘟還來不及呢。不過也還好,我早就習慣了。」
這話聽得我心裡一陣難受。我想我難受,應該是因為奚夢瑤長得漂亮清純的緣故吧?
如果是個恐龍妹子跟我說這些,我哪裡還會生出這些憐香惜玉的想法?
「你就沒想著跟我避諱些甚麼嗎?比如,你完全可以不用說那個女人是你媽媽的,反正我也不認識她。」
「做朋友,不真誠,那不就是虛偽嗎?避諱甚麼?避諱我媽媽是出來賣的?首先呢我沒那個資格。吶,你手裡拿的啤酒,我吃的穿的,還有上學用的,交的學費都是我媽媽賣肉賣出來的。我對她只有感恩,明白嗎?」她說這話時,眼睛沒有絲毫的躲閃就那樣平靜地看著我。
搞得我差點出現錯覺,以為她在說我媽劉濤女士在出來賣呢。
天台的風有點大,把她的碎發吹到臉側,她抬手別到耳後。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那你爸爸呢?」
「可能,或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不知道呀,好長時間都沒有見過了。」
說著她又仰起脖子,朝嘴裡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酒。
「你喝慢點,你這樣不會喝醉嗎?」看著她豪爽的樣子,我心疼之余,也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我媽劉濤女士昨晚醉酒時的樣子。
想起那些煩心事,我就心煩意亂,也學著她的樣子猛灌了一口。許是喝得太猛,就給嗆住了。
不出意外地,我劇烈咳嗽起來。
她看著我的樣子,嗤嗤捂嘴偷笑起來。
她笑靨如花,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馬尾辮隨著她笑的在背後輕輕顫動。
她伸手抽出幾張紙遞給我:「說了讓你慢點喝的,不聽話,慘了吧?」
我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可看到她笑了,我就感覺沒那麼難受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對不起啊,我不該問你爸爸的事的。」
「你這人呀,跟我道甚麼歉?」她歪了歪頭,馬尾辮從肩後滑到胸前。
她舉起手中的易拉罐,罐口對著我:「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兒了。來,為了青春,我們乾一杯。」
我被她的豪爽和情緒成功感染了,學著她的樣子舉起易拉罐來,在空中與她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極有眼力勁地補了一句:「也為了我們美好的未來,乾杯!」
因為剛剛吃過猛喝酒的虧,碰杯過後,我也只是輕輕抿了一口。
而奚夢瑤呢,則大口大口地一飲而盡。
喝完,她站起身來,仰著身子把揉成團的易拉罐甩著臂膀朝天空扔去。
易拉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優美得弧線,消失在樓下的夜色里。
接著她雙手放在唇邊作喇叭狀,踮起腳尖,腰身微微後仰:「嗚嗚嗚……我的青春我做主!」
她的聲音在夜風裡傳出去很遠。白襯衫被風灌滿:「好像有點冷啊。憶安你呢,你冷嗎?」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順著她聲音傳出去的方向看去,一片五彩斑斕的夜景。
不愧為我泱泱華夏之首都,凌晨兩點而已,夜生活才堪堪過半。
燈紅酒綠之下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萬家燈火通明。
我知道其中有一盞是為我而亮,爸爸媽媽他們又在幹甚麼呢?
有沒有為了我,而大吵大鬧,徹夜未眠呢?或許吧。可我又有甚麼理由,敲響那扇本就可以為我敞開的房門呢?
「在想甚麼呢?」
我回過神來,循聲望去:「在想媽媽。」
「那就回家吧,你媽媽在群里真的快要急瘋了,還發出懸賞了呢,說找到你會有重謝。」
我雖然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可依舊裝模作樣道:「是嗎?她揍我的時候可沒手軟過。」
奚夢瑤笑了笑,雙手撐著地,向後仰起,看看天空,又低眉掃向我,眼神咋說呢?
像大人那樣有些溺愛的感覺:「你呀你,哎,羨慕你們這些不知人間疾苦的富二代哦,沒事還能耍點小性子。爸爸媽媽呢?還得哄著你們。你說人比人是不是得氣死人?」
我聽著這些不符合她年紀的話,不知道該怎麼接,想了想:「我不是富二代,呂輝煌那樣的才是。」
奚夢瑤有些無所謂道:「對我來說都一個樣,都是不愁吃喝的主。」
不愁吃喝就已經滿足了嗎?我有些不能理解:「你難道愁吃愁喝嗎?」
「我倆說的不是一個意思,你不懂,大概這輩子你也不會懂我這樣的人,在愁甚麼了吧。」說著她又直起身子,拉開一罐啤酒。
向我搖了搖:「再碰一個?」
我看了看手中還剩半罐的啤酒,有些發愁:「能不能不喝了,這也太苦了,喝起來跟中藥似的。」
「隨你好了,大不了我去你媽媽那裡把賞金領了,也挺好的。」
好吧,我起身伸出手,拿著手中的酒向她碰去,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這次又為了甚麼碰杯啊?」
「為了甚麼?為了友誼怎麼樣?」她俏皮地問我。
「可以呀,那就為了友誼。乾杯!」
「友誼萬歲!乾杯!」她似乎很開心喝完一口後:「我還要,再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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