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空無間 8657字 · 31%肉 ·
大城小事 · netdodo · 1 / 2
沈沈的深夜將天穹裹成漆黑的墨團,點點繁星大半隱在濁色的夜靄之後,搖搖欲墜。
薄薄的夜霧貼著路面游走,像一層半透明的灰紗。
兩道鋒利的白光狠狠剖開濃稠夜色,道路兩側種著的那些枝椏,張牙舞爪,全都化成飛速向後掠去的剪影,轉瞬又消融進身後的黑暗裡。
夜半的車流已經十分寥落,輪胎不停碾過路縫,里程表上的數字悄無聲息的一格一格向上跳動。
沒有村落燈光,沒有犬吠人聲,發動機單調地響著,大貨車像一頭負重的老牛,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悶著頭往前拱。
偶有尖銳的引擎嗡鳴,由遠及近,擦著貨車的後視鏡呼嘯掠過,紅色尾燈漸漸被前路洗染,化作一團模糊彌散的橘紅光暈。
時間徬彿被這片黑夜稀釋,唯有這台轟鳴著的鋼鐵猛獸,固執地向著無盡的前路深處,一刻不停的奔去。
駕駛室地方不大,副駕上堆著幾件換洗衣服,一個保溫壺和七八個空泡面桶疊在一塊,儀錶盤泛出幽綠色的背光,映照著張顴骨分明,輪廓硬朗而又眼窩深陷,疲憊不堪的臉。
那頭凌亂粗硬的短髮,一看就老多天沒洗過了,長年的行車環境淬成了深麥色的皮膚,油光順著臉上的肌理流淌。
他揉著左腿膝蓋,踩了太久的離合,有些隱隱發脹。
方向盤的右邊,貼了張塑封已經勾捲起毛邊的照片。
照片里,丁莉莉摟著兒子,兩個人咧開嘴正笑的幸福。
他當寶貝似的,有時開得累了就看上一眼,咬咬牙再擰下大腿,能保平安。
瘸子不瘸,姓羅名遠。
黃軼之所以叫他瘸子,是因為第一次見他時,正趕上羅遠做完膝蓋手術,拄著根不知哪弄來的拖把棍,一瘸一拐來瀾境門口找丁莉莉。
黃軼打心底里壓根就瞧不上羅遠,一直覺著像他這等粗鄙不堪的下等人怎麼就還能娶到丁莉莉如此的美嬌娘,可又禁不住饞那女人的身子,雖給羅遠戴了綠帽,可一想到丁莉莉回去還得在床上伺候這開大車的糙人,心裡一直不得勁,便故意在她面前這麼叫喚。
丁莉莉雖然厭煩,可也不敢說些甚麼,一來二去,叫的多了,黃軼心裡反倒是暢快不少。
羅遠在這條路上已經連續跑了八個多小時,為了減少上廁所的次數,他喝水少,嘴唇全是乾裂起皮。
把慣了方向盤的手又大又厚,指腹和掌心全是老繭。
剛結婚那會兒,丁莉莉嫌他手糙,揉個胸像沙皮打磨一樣生疼,他嚇得不怎麼敢碰她,就怕被自己給磨壞了。
後來她倒是不嫌了,可人也不怎麼見著了。
羅遠開進高速服務區的時候,眼皮已經重得像掛了鉛,遠處加油站的燈慘白刺眼,偌大的停車場里,稀稀拉拉停著沒幾個車。
他往下搖開車窗,夜風貫湧進來,吹散了駕駛室里那些難以名狀的複雜氣味。
羅遠把手機卡在方向盤邊的簡易支架上,粗糙的雙手來回抹了抹臉,又對著反光鏡象徵性的理了理頭髮,好讓自己看著精神些。
指尖這才在微信上點了點「親愛老婆」,撥出丁莉莉的視頻通話。
響了三聲,丁莉莉接了,畫面晃了一下才穩住。
方才還眉頭擰在一起的羅遠,神色瞬間軟了下來,眼底的倦意和疲憊褪去大半。
他身體前傾,整張臉幾乎貼著手機屏幕,像是隔著近千公里路,能跟那頭的妻子靠得更緊。
丁莉莉穿著件居家服,領口松垮地滑落下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鎖骨。
頭髮鬆散地扎著,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白天精緻的妝容這會兒早就卸了,皮膚在昏黃的臥室里顯得有些暗沈。
「這麼晚?」
她斜靠在床頭,孩子縮在她身側,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一路趕得緊,剛停下,跟你嘮兩句」
羅遠的聲音乾啞,帶著點沙沙的顆粒感,忙拿過保溫壺,將裡面即將見底的水,一股腦全灌進嘴裡,潤了潤嗓子。
「你怎麼又瘦了,晚飯吃了麼?」
丁莉莉的指尖下意識來回摩挲著手機殼的稜角,眼神淡淡落在屏幕里羅遠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心裡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夫妻情分。
「吃了,兩大碗,紅燒牛肉面。」
羅遠點點頭,話里帶著老家的口音,朝著屏幕比了個剪刀手,眼角虛虛的瞟著一側的空泡面桶。
「有空買點熱湯熱飯吃。」
妻子的關心讓他臉上浮起一層憨厚的笑容,露出那排被香煙薰得黑黃的牙齒,。
「曉得曉得。」
「倒是你,下班路上多披件外套,這天夜裡涼,別凍著。」
她輕輕應了聲,嘴角耷拉著,眼底浮過一絲煩躁,眉心悄悄蹙著。
「小輝睡了?」
羅遠摸了摸下巴,胡茬扎手。
「嗯,好不容易哄睡著。」
丁莉莉切換成後置攝像頭,輕輕撥開兒子額前垂下的一縷碎發。
指尖的發絲細軟,像她。
搖晃的屏幕里,羅小輝的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蓋在眼簾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羅遠瞅著兒子那噗噗的小臉蛋,想起他剛出生時皺巴巴的樣子,像只沒長開的小老鼠。
他樂呵的笑著,心裡那塊最軟的地方被敲了一下。
想著跟兒子說些甚麼,嘴都張開了,可終究還是沒發出聲音。
聽家裡老輩子的人說,小孩子要多睡覺,只有多睡覺,吃好好,才能長高高。
丁莉莉把畫面切了回去。
「他夜裡睡覺踢不踢被子?」
「還好,睡得沈,偶爾鬧騰下,要爸爸。」
羅遠的眼眶濕了,鞏膜上刻著一道道熬出來的血絲。
想啊,那是自己老婆孩子。
怎能不想。
「辛苦你了,老婆。」
怕在丁莉莉跟前掉鍊子,他趕緊別過臉,抹了下眼睛。
這一車車天南地北的跑,一出去就是十天半個月見不上的,家裡也照顧不到。
他絮絮叨叨,心裡牽念的就只有家裡這娘倆。
「老婆,跟你說個好事,這車跑完,我又接了好幾趟急單,這個月算下來,能多掙好幾千。」
羅遠說這話時,嘴角揚著,眼神明亮,這糙老爺們兒不怕苦不怕熬,只想著多跑幾趟,早點湊夠錢,拿下兒子的學區房。
可屏幕對面的丁莉莉聽完,半分喜悅都沒有,眉頭反倒鎖得更緊,一股湧上來的怨氣,死死壓在胸口。
「多幾千塊有甚麼用?」
語氣里,藏不住的失落和對現實的怨懟。
「早上中介通知我,那套最便宜的賣掉了。」
羅遠臉上那點歡喜,瞬間僵住,再一點一點褪得乾淨。
「咱們再看看別的。」
「別的。」
丁莉莉冷冷笑著。
「現在最便宜的那套,要貴四十萬。」
羅遠左手狠狠攥住膝蓋,整個人蔫了下去。
「四十萬。」
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眼神放空,看向駕駛室前方漆黑的夜空。
自己拼死拼活跑一趟車才掙多少,四十萬,對他和丁莉莉而言,是一座壓得他們夫妻倆喘不過氣的大山。
「這個月好不容易開了一單,可是有用嗎?」
丁莉莉一想到黃軼那張油膩的嘴臉,越說心裡越堵。
她沒有歇斯底里大吼大叫,可一字一句像嵌著刀片,一下下割在羅遠心上。
他想不到甚麼寬慰的話,悶在那裡,兩個人隔著屏幕,彼此無言。
自己風餐露宿沒日沒夜的幾乎睡在車輪子上,妻子在售樓處看那些有錢人臉色,回家還得照顧兒子,過得都不容易,可家裡實在是拿不出更多了。
結婚這些年,他沒跟丁莉莉發過一次脾氣,只是覺得自己沒本事,掙不到錢,虧欠了她和兒子。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要是哪天她提出離婚,自己也會簽字同意,然後去把車賣了換錢,全給她跟兒子。
畢竟,丁莉莉念過書有文化,兒子跟著拉大車的自己,不會有未來。
但他不敢多想這事。
四十歲還不到的羅遠,遠比實際年齡看上去滄桑許多。
他從溝溝塹塹的臉上,擠出一絲牽強的笑容。
「莉莉,你早點休息吧。」
「錢的事,等我回來再一起商量商量。」
「知道了。」
視頻掛斷,屏幕黑了,凝固的笑臉也消失了。
羅遠急切的想要抽支煙緩緩,一摸口袋才發現,揉成團的空癟殼子,早就扔在了儀錶盤上。
他蹦下車,踩在地上實實在在的溜達上幾步,活絡活絡僵硬的腿腳,也舒緩舒緩躁郁的心情。
遠處有個小賣部,捲簾門拉了一半,一個不知道是老闆還是夥計的禿頭胖子趴在櫃台上打盹。
他跑過去,要了兩包最便宜的,深深吸上一口。
白色的煙霧飄散在黑色的夜裡,才像是活了過來。
這個服務區挨在山旮旮里,一眼的破舊不堪,路燈不是壞了就像是得了白內障,勉勉強強才能照亮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
幾輛小車歪歪斜斜地停著,大概是留著過夜。
不遠處,一輛黑色奧迪孤獨的躲在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要不是自己車大,又著急趕路,那犄角旮旯絕對是一個不會被打擾,能躲起來一覺睡到明天早上的好地方。
他不由得羨慕著多看了兩眼。
奧迪的車身在陰影中一下下輕微晃動,儘管車窗上貼了膜,但還是能隱約看見車內的人影輪廓在起伏。
偶爾還有幾聲模糊的呻吟,斷斷續續飄過來。
他愣了愣,瞬間就明白了,趁著月色,目光牢牢鎖住那輛奧迪車的後排。
車里的男人低著頭背對羅遠,上身只穿了件白色背心,兩手撐著座椅,屁股溝朝外一撅一送。
身下壓著的那女人,兩條白花花的大長腿岔開,高高翹在男人身子兩側,脫了一半的黑色連褲襪掛在一邊腿上,隨著他腰胯間來回的推送動作,一搖一晃。
羅遠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臉頰忽的就燒得滾燙,陰莖在褲襠里鼓了起來。
哪怕能看見的極為有限,可光是那條掛在大白腿上搖曳著的黑色連褲襪,也足夠他浮想聯翩,捨不得移開視線,連手裡燃著的煙差點燙到自己都沒發現。
他和丁莉莉已經有段日子沒有過夫妻生活了。
出車在外,夜深人靜時,那份生理上的慾望偶爾也會悄無聲息爬出來,他克制到實在憋不住了,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自己用手解決。
但更多的時候,他都累得像條快斷氣的老狗一樣,那還有甚麼心思和慾望,寧可倒在駕駛室里眯上一小會兒,哪怕就五分鐘也好。
平日里奔波在外不著家,可等回到家裡,他強撐著陪兒子玩上一會兒,待丁莉莉拾掇完真挨在身邊了,自己又常已經累得倒頭呼呼大睡。
他累,丁莉莉也累,便就算了。
「嗯…嗯…」
車里的女人叫的很媚,那聲音夾在鼻咽之間,羞澀中帶著一絲主動,委屈里融著一份期待,正好勾在男人心裡最想要的那一塊上。
羅遠突然很想丁莉莉。
那種奔騰湧來的思念,像是身體里有甚麼東西一直在燒,燒得他嗓子發乾。
他想起剛才視頻里妻子那截白皙的脖頸,想起上次碰她還是上個月。
那天他剛跑完一趟車回到家,陪興致勃勃的羅小輝玩了一晚上新買的玩具,累得眼皮直打架,連骨頭都快散了,好不容易才把兒子哄睡著。
剛躺上床,丁莉莉穿著一身吊帶裙溫順的貼了上來。
她俯著身子,深V的黑色領口裡,白花花的乳房若隱若現,看的羅遠直咽口水。
她的手隔著平角褲來回撫弄著陰莖,溫熱的掌心裡燃燒著渴望,很快就把那短小軟弱扶植成了粗壯剛強。
「莉莉…」
羅遠想要起身去吻妻子,借此拿回男人在床上的主動,卻被她一把按了回去。
丁莉莉三兩下扒掉了他的平角褲,陰莖握在手裡又硬又燙,像根燒紅了的鐵棍。
她繞著冠狀溝先把龜頭整個舔了一遍,再伸著舌頭點住龜頭頂端那根系帶,高頻率的彈跳逗弄,直到馬眼裡滲出透明的潤滑液,這才開始用手慢慢套弄陰莖。
「舒服嗎?」
「老婆,你弄得我好爽。」
話音未落,丁莉莉又埋下頭去連同腹股溝和陰囊來回舔了一頓,惹得羅遠哇哇大叫。
「老婆,好爽好爽。」
「你輕點聲,別把兒子吵醒了。」
丁莉莉回頭看了眼一邊的小床,睡得正酣的羅小輝,懶懶的翻了個身。
「真的好爽。」
羅遠憨憨的笑著。
丁莉莉看著他那歡喜非常的樣子,心裡不禁悄悄湧上一層愧疚,又怕那情緒流進眼底,馬上俯下身子,舔起羅遠陰囊和肛門之間那長滿毛的連接處。
「喔!老婆!老婆!」
羅遠用詫異的目光盯著她,丁莉莉不躲也不閃,反倒是老練的在回望著他的眼神里寫上一層強烈的慾望,將他那條早就翹得老高的陰莖含進嘴裡,開始一吞一吐。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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