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求索篇·狂人日記 8643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1 / 2
「你每次煉器的時候,都會把她心裡的傷口剖開看麼?」冷空寒嘟著嘴,不滿地問道。
這是一處幽暗的地窖,四周傳來若有若無的哭泣聲,而此時的冷空寒就被關在其中一個鐵籠子里,年幼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即使日後成為了修真界「威名赫赫」的邪修,冷空寒依舊不想回憶起這個童年時的場景。
「也不是……煉化時只會出現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執念,有的是無法釋懷的事、也有生涯最高光的時刻。鬼知道現在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這是你的童年陰影麼?」王仇看著她,實在無法把這個被關在狹小鐵籠里的瘦弱少女和那個美艷御姐聯繫在一起:「你怎麼被關在籠子里?需要我把你放出來麼?」
「不用,我自己能出來。」冷空寒聳了聳肩,翹著二郎腿平躺下來。
雖然籠子狹小逼仄,可她枯瘦的身子也不大,在鐵籠里反而游刃有餘:「這是狗籠。」
王仇「噗呲」一下笑出聲:「那請問,尊敬而高貴的魅鬼宗宗主,請問您現在怎麼被自願關在狗籠里?」
男人的本意只是說反話地調侃,冷空寒聽到「自願」二字卻被戳到了痛楚。她撕下了媚笑的面具,皺著眉反問道:「你猜呢?」
「你小時候是……奴隸?」
「等級再低點。」
「玩SM的奴隸?被人圈養在狗籠里的母狗?」
「汪汪~ 」小小的雙手擺成了爪子狀、放在可愛的臉頰兩邊,冷空寒頗有情趣地學了兩聲狗叫:「汪~ 主人笨笨~ 這都猜不出來~ 」
少女輕吐香舌的模樣帶著幾絲俏皮,即使是貧瘠幼小的身軀也擋不住那股魅勁,真不愧是未來的合歡宗宗主。
「等著吧,一會你就知道了。」冷空寒玩膩了,又恢復成不耐煩的模樣,喜怒無常的少女讓王仇雲里霧裡的,又過了一會,王仇突然聽到一陣低沈的喘氣聲,像是破舊不堪的風箱在努力維持生命的火爐,而聲音的主人已命不久矣。
喘息聲越來越近、王仇也越發害怕,等到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打開聲,王仇才看清那個喘息聲的來源:一條黃狗。
有氣無力、老到快死了的黃狗。
像是路邊再普通不過的野狗,可高昂的狗頭卻像是這裡的皇帝,所有的人類都要對它拜服。
老狗一瘸一拐地走到冷空寒旁邊的籠子。籠中的少女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鑰匙,稚嫩的小手抖得跟篩子一樣,卻還是打開了鐵籠。
王仇看到冷空寒脖子上也掛著一枚鑰匙,這才知道,原來她所說的「我自己能出來」不是虛言。
這些女孩都是自願被關在狗籠里的,鑰匙一直都在她們身上。
那為甚麼……
就在王仇思考的時候,隔壁的老狗已經有了動作。
它把少女撲倒在地,狠狠地把後者的衣服撕咬開來。
舌頭輕柔地舔舐著少女平坦的小腹,帶起她的陣陣戰慄;粗糙醜陋的獸臉就在眼前,少女卻沒有絲毫反抗的意圖,只有持續顫抖的身軀暗示著她心裡的恐懼。
王仇還以為是獸交,但隨後的一幕卻駁斥了他可笑的想法。
尖牙輕輕劃開少女稚嫩的肌膚,鮮血一下子就全部湧了出來。
少女的腸子失去了皮膚的制約,也伴隨著鮮血一同鑽了出來,隨後白皙與血紅交雜的小腹上露出一截猩紅的大腸。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好痛啊!放過我!媽媽、媽媽……放了我吧,嗚嗚嗚……救救我啊……」少女的尖叫逐漸變成了求饒。
這是她發出的第一道聲音,王仇這才知道原來她也是會說人話的。
少女的聲音充斥著絕望,卻依舊沒有反抗,有的只是求饒罷了。男人不禁覺得好笑:求饒的對象居然是一隻狗,可狗聽得懂人話麼?
老狗咬住那截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腸子,只需輕輕一扯,大腸便如同捲尺一般慢慢出鞘、像麵條一樣被老狗吸進嘴裡。
隨後是脾胃、肝臟、丹田,屬於人類的器官就這樣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地赤裸暴露在陽光下。
鮮血成柱地從白皙肌膚上流淌而下。
敞開的肚皮就像餐盤、而少女就是一盤可口的餐點,被老狗慢慢撕咬入腹。
粗鈍的犬齒將少女精心養育的器官碾成肉泥,老舊的牙齒發出的研磨聲讓人覺得牙酸。
只有人才懂禮法,畜牲不會。
隨著它將少女一點點地拆碎,狗嘴裡發出了越發滿足的呼嚕聲,可少女的聲音卻逐漸微弱。
二者的聲音此消彼長,年輕而未來可期的少女就這麼成了明天拉出來一坨狗屎。
王仇閉上眼睛,不忍去看這副畫面,可血腥的氣味和少女愈發衰弱的啜泣卻依舊湧進他的大腦,讓他有些反胃。
「我們……是被飼養起來的狗糧。」冷空寒長舒了一口氣。
即使這是她從小見慣了的場景,卻依舊是她漫長生命中的心魔。
此刻她將這份隱秘告知王仇,徬彿只要把心中的事情說出,壓力也會隨之消失:「很可笑吧?貴為萬物之長的人類、從出生起就在修行的修士,其實是一條老的快要入土的凡狗的狗糧,而原因只是它有個好主人。」
「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事情……」王仇忍不住感慨。
「狗麼?它喜歡吃人肉,它的主人就給他飼養人肉,就這麼簡單。」冷空寒掃視四周,其他女孩的啜泣聲更大了,卻依舊沒有人敢反抗,即使鑰匙在她們自己手中。
冷空寒知道,她們看起來像人,實際上只不過是行走的人肉罷了:「況且它的主人聽說,吃修士的肉可以增長壽元,於是便任這條老狗為所欲為了。」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檢。那個人可能是少看了個「食」字,讓狗吃上人肉了。
「它的主人不在、而你們都是修士,竟然沒有人敢反抗?」違反常識的畫面讓王仇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你沒看到反抗的罷了。它的主人抓來修士之後,把敢反抗的率先餵給了黃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師尊、師姐成為一坨狗屎,再加上被無限期地馴養,我們便甚麼心思都生不出來了。」冷空寒閉上雙眼,想起師尊在眼前死亡時的畫面。
那個待自己亦師亦母的師尊、那個在危難之際扛起宗門的大旗的可敬女子,四肢廢去之後,掙扎著被狗嘴撕成了零件,就像被乞丐抱著啃食的熟雞一樣。
「活下去!」
——那個女人對自己說完之後,修煉千年的肉體變成了狗胃里的養分,跟豬肉沒甚麼區別。真可笑。
王仇聯想到那樣的場景,不禁覺得有些膽寒:「所以吃人是有甚麼說法麼?難道是它的主人練了甚麼邪修功法?」
「沒有……只是單純地愛吃罷了,就像我愛吃桂花糕一樣。」冷空寒嘆了口氣:「之後我去了合歡宗。至少那裡的女修在榨乾男子的陽氣之後,會將之煉化成為自身修為。可狗吃人肉只會拉出來狗屎,跟狗直接吃屎沒甚麼區別。讓有意義的人類成為無意義的糞土……我們就是被馴化的全自動狗糧:增加自己的修為、提高自己的肉質,等到狗來用餐的時候,自己把籠子打開、自己把自己餵到狗嘴裡……它的主人甚至害怕狗吃太多會長胖,把我們關在狗籠里,鑰匙只是保護狗糧的道具。反正他知道,我們這些害怕到極點的人肉無法反抗,只會祈禱和苟活。」
王仇再度掃視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那些女子都蜷縮在籠子里瑟瑟發抖,哪怕鑰匙就在手中也不敢反抗。
籠子無法困住她們,恐懼才是囚禁她們的牢籠,她們已經失去了人類的尊嚴與勇氣。
人與畜牲的區別是甚麼?
是人類心中那顆不斷跳動的心臟,是人類體內不甘的靈魂。
正義、邪惡、憐憫、漠視、熱情、冷酷……這些形容人類的詞語,從來不會用在牲畜身上。
而當人類失去擁有這些詞語的靈魂的時候,他們便不再是人。
冷空寒的用詞很恰當,與其說她們是人,倒不如說是活著的人肉。
嘆了一口氣,王仇看著狗籠里的單薄少女,心中不免升起幾分憐惜:「所以……之後你逃了出來?」
冷空寒點了點頭:「在它吃我師姐的時候,我打開狗籠,一腳把它踢死了……呵,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一直壓在我們頭頂的恐懼居然那麼輕,我只要一腳就能把它踢飛。之後我還想讓其他女孩跟我一起走,可她們大多都顫顫巍巍地待在籠子里等死,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太荒唐了……」王仇啞然。
與其說冷空寒是踢死了一隻老狗,不如說是推翻了壓在她背上的大山。
一塊名為冷空寒的人肉,戰勝了心中的恐懼,奪回了她屬於人類的靈魂。
而剩下的人肉,只會繼續卑躬屈漆,等待著下一個走進密室的黃狗,然後臣服在恐懼的腳下。
「這世上的荒唐事多了去了。小子,你若活得久了,便甚麼都能見到。」冷空寒說完之後,感覺頂著這張稚嫩的臉來教育王仇有些滑稽,於是繼續說道:「之後我逃到了合歡宗,結識了舞夢臾……」
「等等等等……舞夢臾和合歡宗?」王仇想到那婊子老謀深算的樣子,便覺得離譜:「她是去嫖的?」
「哈哈,沒想到吧,我們是同門。她是那時合歡宗宗主的女兒。」冷空寒笑道:「別看她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官僚作風,實際上不知道是哪個野爹射進她媽的騷逼里,生下了的野種。」
王仇竪起大拇指:「姐姐好罵!不愧是風塵女子,敢愛敢恨就是瀟灑!」
「又是嫖又是風塵女子的,跟個婊子似的,我倒是聽不出你在誇我。」冷空寒白了他一眼。
除了鵲渡瀟那個還沒出來賣就被滅宗的處女,合歡宗出身的不就是婊子麼?
王仇打了個哈哈:「那之後發生了甚麼?你們合力在萬道仙宗地下弄出來個萬人墓,甚至還把那裡當成了禁地,你們究竟在搞甚麼名堂?」
冷空寒沒有直接回復。她抬頭看著籠子遮掩住的天窗,沈吟良久之後才突兀地問道:「你覺得修仙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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