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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求索篇·會合天之垂 1.58萬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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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開始的地方,是合歡宗慘遭滅門的夜晚。

零落桐葉雨,卻澆不滅滿天的山火。

鵲渡瀟最後再看了一眼合歡宗的方向,染成火紅的夜空之上飄起朦朧灰煙,她知道那是師姐們屍體燃燒時揮發出的油脂。

一個腳滑,年幼的鵲渡瀟從高山上滾落下來,稚嫩的肌膚被樹枝划出無數道口子。

她來不及包扎,只得慌慌張張地拼命往前跑,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山腳下的村子里。

「明明是初春,這山上怎麼著了這麼大的火?」

「好像是合歡宗被人給剿了,現在正道俊傑都在上面開會呢。嘖嘖嘖,要不是怕死,真想上去看看那些仙子們的風姿。」

「啊?說燒就燒了?可惜了,我和小青關係還不錯,不知道逃出去沒有……真可惜啊。」

「誰說不是呢。俺們村遊客這麼多,還得多虧了合歡宗的妓院……誒,以後俺這炊餅可賣給誰啊……」

「哈哈,說得好像那些正道公子會買你的炊餅似的。」

街道上到處都是看熱鬧的凡人,還有些對女孩噓寒問暖的好心人,可都被她充耳不聞地糊弄了過去。

鵲渡瀟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卻不知道要往哪裡跑。

路邊的窗花還未褪盡顏色、地上還有燃放過的爆竹,今天的鵲渡瀟卻失去了她最後的家。

她能去哪呢?要不還是回去吧,至少能和師姐們死在一起。

腦子里在胡思亂想,腳底下的步子卻一刻都不敢停。求生的意志還是在不知不覺間打敗了她的人性。

匆忙之間好像撞到了個人,鵲渡瀟趕忙低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那是個在街上散步的短髮少女,嘴裡還叼著半截炊餅。

明明看上去比鵲渡瀟大上一些,胸圍卻比鵲渡瀟小上一圈。

她看著鵲渡瀟可憐兮兮的模樣,於是從口袋里取出了一張嶄新的炊餅,將之遞給鵲渡瀟,似乎在用眼神詢問道:你吃嗎?

鵲渡瀟悄悄咽了口口水。

合歡宗的屠戮持續三天,她也在竹筐中躲了三天。

沒有食物,唯一的水源就是地上滲出來的鮮血。

那時耳邊不斷傳來師姐們被虐殺後發出的慘叫,她就這麼靠著師姐們流淌而出的血液存活。

她太餓了,但是又不想暴露自己幸存者的身份,那該怎麼辦呢?

年幼的鵲渡瀟心中一橫,搶過少女手中的炊餅便奪路而逃。

待到跑出村子、眼見四下無人,她這才掏出炊餅大快朵頤了起來。

炊餅很乾、很咸,吃起來像觀音土一樣,讓鵲渡瀟想到孤兒時期的顛沛流離。

她這十一年的人生兜兜轉轉,如今又重新吃上了炊餅。

不爭氣的淚水滴潤了炊餅,似乎口中滋味也不是那麼乾澀了,可是卻變得更加咸酸。

「要喝水麼?」

一個攥緊水囊的小手,不知何時伸到了鵲渡瀟的身前。

小女孩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不禁地後退幾步,雙手卻還是把炊餅緊緊抱在胸前。

但隨即她又想到:只要我把炊餅吃掉,不就不會被奪走了麼?

想到這裡,她背過身子開始囫圇吞棗,卻被乾澀的炊餅嗆到咳嗽。不知名的少女輕輕撫摸著鵲渡瀟瘦削的脊骨,將水囊塞到了她的手裡。

「不用怕,姐姐在這裡護著你,沒有人會再傷害你了……」等到鵲渡瀟稍稍緩過勁來,短髮的少女才叉腰道:「初次見面。我是無殤門的葉新影,是要成為天下第一刺客的女人!」

鵲渡瀟想不明白,為甚麼這個女孩說話的聲音這麼大、又這麼中氣十足?

等到她踏入紅塵歷練之後,才知道原來那叫「自信」,而「自信」從來就不是鵲渡瀟擁有過的品質。

「我……我叫鵲渡瀟……是……是……」鵲渡瀟想說自己是合歡宗的弟子,但現在已經沒有合歡宗了,也不知道說出自己遺民的身份是否會有殺身之禍。

葉新影看著面前這個聲音微不可聞的小女孩,內心生出一種沒來由的憐惜。

女孩就像個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所受到的委屈就只能往肚子里咽。

少女的音色也不自覺地變低,她的手掌摩挲著女孩的腦袋,輕聲安慰道:「別害怕,我也是魔門妖女……嘻嘻,我們魔門就該互幫互助嘛,放心,以後由我罩著你!」

築基金丹期的師姐們都被屠戮乾淨,鵲渡瀟也不知這個鍛體期的少女是哪裡來的勇氣。

但看著少女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內心的陰霾徬彿也一掃而空。

「謝謝你……可是……可是……我們無緣無故,我……我怕連累你……」

「怎麼無緣無故了?你沒了宗門,我爹媽也早被人殺了,我們都是孤兒,當然……誒誒誒,你怎麼又哭了!」葉新影看著這個眼中淚水重新蓄滿的小女孩,感覺頭都炸了,趕忙繼續說道:「這樣吧,我們有緣有故不就可以了麼?我呢……哼哼,我是要成為天下第一刺客的女人,肯定還缺一個小跟班……不對,小跟班的地位太低了,那……妻子?不行不行,我們倆還沒成年呢,結婚太早了……那就童養媳吧!你這麼可愛,長大了一定是個美人。嘻嘻,決定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童養媳了!」

「不行的、不行的!」誰知女孩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毫不猶豫地回絕道:「我是合歡宗的修士,是不能和女孩子好的!」

葉新影其實也不怎麼想跟鵲渡瀟愛愛,只不過是帶她走出陰霾罷了,但聽了女孩的話,還是有些不開心地問道:「啊?為甚麼?你不喜歡我麼?」

「我不喜歡你……啊不對,我喜歡你……哎呀,總之我喜歡你,但不是那種喜歡!」嘴巴笨笨的鵲渡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年幼的她還搞不清「喜歡」一詞的含義。

「不都是喜歡麼、有區別麼?反正都是喜歡,那你就是我的童養媳了!」葉新影握拳舉向夜空,身後合歡宗燃出的漫天火光將她的曲線勾勒到明亮:「我是全天下最強的刺客,而你呢,就勉為其難地成為全天下最好看的女人吧!哈,讓男人眼饞的美人居然是我葉新影的老婆,聽著就讓人開心!」

鵲渡瀟也懶得反駁,繼續低頭啃起炊餅。

過了一會,葉新影自覺沒趣,轉而問她:「我看你還沒開始修行,那你有修真法門麼?我是從無殤門離家……啊,出來歷練的。有些無殤門的功法,不過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有的有的。」鵲渡瀟打開小背包,把自己逃跑前胡亂收集的秘籍展示給葉新影。

少女興致衝衝地翻了幾本,隨後臉紅心跳地問道:「這都是些甚麼啊?怎麼畫的都是男女不穿衣服的圖片……還抱在一起,她們不知羞麼?」

嘴裡鼓囊囊地咀嚼著炊餅,鵲渡瀟理所應當地說道:「合歡宗的功法都是這樣的。我還帶了好多講床上技巧的小冊子,你要看麼?」

「我還小,怎麼能看這種東西!不對,你是我的童養媳,我也不許你看!你以後只許和我好!咯咯咯!」葉新影惡狠狠地瞪了女孩一眼,隨後做起了鬼臉。

她強忍著羞意,仔細翻看著合歡宗秘籍,最後終於找到了一本不那麼色情的功法:「《斷陽補陰法》……修習這門功法後就不能和男人愛愛,但是可以加快自己的修煉速度,並且……還可以採補女生?太好了,那你採補我吧!」

「好像是幾千年前合歡宗分家時留下的功法……啊不行,我不能採補你,這會讓你修為受損的。」

「這怕甚麼嘛。哼哼,我可是高貴的鍛體期修士,讓你採補幾下也不是不可以。老帶新,我可以帶你升級嘛!」

「不行不行,採補你……得和你滾床單,合歡宗修士是不可以和女孩子上床的,要不然會被宗主罵的!」

「反正合歡宗的其他人都死光了,你宗主也死了,那你就是新的宗主了!你都是合歡宗的宗主了,不就沒人會罵你了嗎?」

鵲渡瀟聽罷,又「哇」地一聲哭出來。她想到了那些死在屠刀之下的師姐們。

葉新影趕緊低聲下氣地道歉哄勸,哄了好久才讓童養媳消停下來。

「好啦好啦,別哭了嘛,是我錯咯。」葉新影笑著向鵲渡瀟伸手,徬彿在邀請她踏上一條前路未知的仙途:「我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刺客,你是全天下最漂亮的美人,就讓我們在這個修仙界闖出一片名堂吧!」

看著火光中氤氳著的葉新影,鵲渡瀟感到一股沒來由地溫暖,她終於鼓起勇氣地說:「那就重新認識一次吧。我是合歡宗的鵲渡瀟,以後……請多指教!」

這一次她終於敢把合歡宗之名掛在嘴邊,也不會感覺害怕了。

「我是無殤閣的葉新影……還有,你是笨蛋麼,『請多指教』應該換成『願此生共白首不相離。」

「你才是大笨蛋吧!這明明就是結婚時該說的話!」

(葉新影大笨蛋……算了,葉新影長命百歲。)

「你是本大人今天撿來的童養媳,那不就算是結婚了嘛?」

「就是不行!你再說的話……我,我就不理你了!」

自此之後,二人結伴而行。

她們的故事或有悲傷、或有歡樂,有時爭吵、有時也會相依在一起。

對於懵懂的她們來說,修仙世界是大人殘酷的遊樂場,她們也在歷練中逐漸褪去鉛華、慢慢將真正的自己掩埋在內心深處。

可無論怎樣,她們心中總有一份柔軟是留給對方的。

修行的道路並不平坦,所幸她們不是一個人。

(我怎麼會寫出這種文字的?白任飛你讓我感到陌生。)

……

鵲渡瀟在王仇的懷中梨花帶雨。男人一邊當著情緒穩定的情緒價值提供器,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女孩過去的故事。

「然後呢?然後怎麼樣了?」作為一個知趣的捧哏,王仇好奇地問道。

「她本與我寸步不離,六百年前卻突然告別,說是要去尋仇……自那以後我們聚少離多,但書信往來卻從未中斷,甚至前些日子我們見過一面……」鵲渡瀟早就哭成了個淚人,言語中充滿了悔意:「誰知道她竟被那惡婦煉成了傀儡!如果我不與她分別,事情是否會變得不同?都怪我……」

摯友的身體成為空殼,身軀的主人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手掌放在美人的青絲間摩挲,王仇從未見過如此柔弱的鵲渡瀟。他輕聲安慰道:「你鼻涕擤我胸口了,怪惡心的。」

回應王仇的,是擰拽男人乳頭的玉指。

商日萱吃醋地看著二人,但鵲渡瀟惹人憐愛的模樣我見猶憐,爭寵的心思便稍停片刻。

她在一旁分析道:「我們姐妹在八百年前入宗。等到成為內門弟子之後、五百五十年前拜入花故榮門下,而那時她也是剛入萬道仙宗……怪不得我們從未見過師尊的面容,原來她竟然是無殤門的修士。」

姐妹二人突然想到了一個細思極恐的問題:術法堂里的有些執事也是頭頂鬥笠面紗,難不成都是花故榮的傀儡?

在萬道仙宗地下禁地的那天,花故榮沒有滅口的原因可能是不需要滅口……她們二人都是元嬰期修士,還有利用價值。

若不是當時舞夢臾去參加會盟,很可能她們就要被當場做成傀儡,然後就再也不會暴露萬道仙宗的隱秘了。

想到這裡,二人不約而同地遠離了舞夢臾一步,抱著主人的手臂更緊了。

「沒毛病,時間線對上了——六百年前葉新影在與鵲渡瀟分別後,就被舞夢臾煉化成傀儡,化名花故榮,最後當上萬道仙宗的副宗主。」王仇點了點頭,繼續對鵲渡瀟分析道:「那天花故榮來埋伏你的時候,甚至還要掩蓋音色,恐怕就是為了防止被你發現異樣吧。」

「我自作聰明地潛入萬道仙宗,恐怕一切都在舞夢臾的監視之下;我那時毫無防備、甚至還中了蠱,便是影兒暗中所為……我早該想到的,可是不忍去想。」鵲渡瀟悲戚地說道:「可我之前分明與影兒見過面,她明明毫無異常,怎麼可能在五百年里都是舞夢臾的傀儡呢!」

以尋常人的觀念來看,煉製的傀儡就是無情的木偶,舞夢臾是怎麼讓她變得與真人無異?

「是啊,為甚麼呢……」王仇看著階下的舞夢臾,似乎在用眼神詢問著她。

舞夢臾一直站在原地,連動作都沒有絲毫改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直到王仇看向她,才似笑非笑地詢問道:「做好決定了麼?百利而無一害的買賣,您不需要猶豫這麼久。」

看著舞夢臾那勝券在握的表情,王仇便感覺心裡不爽,於是故意找茬:「我也可以直接把這具身體煉了。這樣傀儡易主,我何必再與你交易?」

「《陰陽煉器法》只能煉化附有殘魂的身體。若是一絲神識都沒有,便無法煉化。」舞夢臾微微一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透明的琉璃梅瓶,裡面盛放著半盞黑色啫喱:「此物便是葉新影的魂體。若是您有異動,我會立刻將她銷毀;若是您與我達成合約,我便將她雙手奉上。」

怎麼還整上人格排泄了……事到如今,王仇還能多說甚麼?他看著鵲渡瀟渴求的眼神,心也跟著軟了起來。

約定好時間和地點之後,王仇伸手,看樣子是要立下心魔大誓。

舞夢臾見狀也松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瞬間,一股駭人的劍氣突然浮現在她的身後。

舞夢臾趕忙想要捏碎梅瓶,卻還是晚了一步。

劇烈的刺痛感從脊背傳來,原來是秋少白將一柄短刺扎進了她的脊椎,舞夢臾的四肢隨後宛若癱瘓般地沒了力氣。

蘇聽瑜也同時出現在她的身前,長槍直戳戳地插進她的小腹,將白衣仙子的身子挑到半空中。

梅瓶從舞夢臾的手心滑落,最終穩穩地被胡藕雪叼在口中,送到了王仇手裡。

一切只在瞬息之間。

鵲渡瀟目瞪口呆地盯著這一切。

大家同樣是合體期,她甚至還沒來記得反應,變故就已經結束了。

武修宗門的近戰實力恐怖如斯。

「這就是青洛劍宗令人熱血沸騰的組合技啊!」男人哈哈大笑,上去就是給了舞夢臾兩個耳光:「夢臾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竟然蠢得送上門來找死。桀桀桀桀。」

蘇聽瑜看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忍不住提醒道:「往後退!小心她偷襲你。」

王仇叉腰:「修士也是碳基生物。她中樞神經都斷了,還能怎麼……我操,護駕!」

謝切諾夫管不了修仙世界。

只見那副被長槍挑起的軀殼在半空中抽搐幾下,竟然又動了起來。

王仇嚇得後退幾步,連忙命令眾人再補幾刀,直到白衣之上多了幾十個透明窟窿才讓她們停止。

鵲渡瀟含著淚看著這一幕,但沒有多說甚麼,畢竟主人有復活人的法子,讓「摯友」暫且失去抵抗力也是好的。

眼看舞夢臾快被捅死了,王仇趁熱地把她扔進鼎爐當中。男人滿懷期待地等著煉化,結果女人卻被鼎爐原封不動地吐了出來。

丹煉己略帶疑惑地說道:「花故榮……她的神魂和身體並不匹配,無法作為一個『整體』被煉化……」

《陰陽煉器法》要求同時煉化修士的神魂和軀殼,這樣煉製出來的靈器才能化為肉傀形態、並且發揮出神奇的威力。

當初王仇第一次煉化的就是個沒有神魂的屍體,所以那個靈田袋子才無法與王仇交談,功能也只不過是凡間靈器的水平。

聽到這裡,王仇才想起來手中的梅瓶。

他晃動著瓶身,琉璃之下閃爍著透亮的黑色凝膠,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他嘗試把手指伸入瓶中、插進了凝膠里。

返回的是冰涼柔軟的觸感,以及匯入腦海的海量記憶:原本葉新影的父母都是散修,可在她童稚之時就被仇人盡數殺害。

所幸她被無殤門的門主救下收養,修為小有成就後離家出走,然後結識了鵲渡瀟,二人於是結伴同行了四百年。

她一邊與鵲渡瀟修行,一邊暗暗收集仇人的線索。

六百年前二人分別,葉新影一開始確實報仇成功,結果她從仇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妹妹其實並未死去,還被賣到了萬道仙宗……

當初的葉新影心高氣傲。

她可是四百歲煉虛的天才修士,世間哪有甚麼地方是不敢闖的?

她就這麼單槍匹馬地殺向萬道仙宗,然後天真的她就被舞夢臾做成了傀儡。

舞夢臾的傀儡術是將人體和靈魂分離,然後單獨煉化傀儡的靈魂,讓靈魂以膠質排出體外。

王仇將這團凝膠拿在手中,葉新影過往千年的人生徬彿一本日記、供他隨意閱覽和修改,而修改的結果也會作用於葉新影本身。

至於花故榮的人格……那其實是葉新影的妹妹。

剛開始時,舞夢臾的傀儡術不熟練,於是四處購買孤兒,用她們當小白鼠來進行實驗,花故榮的人格就是那個時間的產物。

花故榮的靈魂雖然被煉化地透徹,但是身體卻被煉廢了。

舞夢臾當時還想著怎麼廢物利用呢,結果葉新影這個愣頭青就殺了過來……

天冷有人送衣服了屬於是。

對舞夢臾來說,人類的靈魂不過是一個由無數模塊組成的複雜程序。

標注這個程序就能讓傀儡對事物的觀念發生改變、刪除某個模塊就能讓傀儡失去這段記憶。

用舊版傀儡術煉製出的花故榮可以被完全控制一切,代價是肉身廢了;用新版傀儡術煉製出的葉新影雖然只能進行小幅度的記憶修改,雖然修為無法寸進,但身體卻能保留下來。

鵲渡瀟平日里見到的,就是被修改過的葉新影,傀儡甚至不知道自己被人煉化,只是會下意識地執行舞夢臾的命令,然後潛伏在無殤門當間諜;商家姐妹見到的,就是被覆蓋成花故榮人格的師父,傀儡會忠誠地認為自己是舞夢臾的一條狗,無條件地服從主人的一切命令。

二人是共同租用一輛汽車的出租車司機,花故榮上白班,而葉新影則負責上夜班。

與王仇的《陰陽煉器法》相比,傀儡術雖然不能讓傀儡物化成靈器,但是對傀儡的控制更為全面,如同一個私人訂制的賽博朋克仿生人。

那花故榮會夢到鵲渡瀟麼?

「所以現在葉新影的身體里裝著花故榮的人格麼……拼好人是吧。」王仇感嘆道:「把人格當做外接顯卡來熱拔插,舞夢臾你這傢伙,真是個沒有道德底線的科學家呢。」

修仙世界的道德就是弱肉強食,誰的拳頭更大誰就更有道德。只不過此時的王仇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那應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影兒被那妖女折磨吧……」鵲渡瀟依在男人身上撒著嬌,柔軟的嬌軀止不住地往王仇身子里鑽,似乎是想用身體來魅惑主人。

「多簡單的事。既然現在的人格不匹配,那我們換個匹配的人格不就好了麼。我們把葉新影的人格插回去,然後就可以煉化成自己人了。」王仇笑道。

他命人把花故榮像沙包一樣吊起,隨後往女人身上傾倒了些許酒水。

酒滴宛若青葉滴落的晨露、從花故榮輕盈的睫毛上緩緩流落。

只見到眼睫微微地顫抖了幾下,那雙冷得令人發顫的眉眼便睜開少許。

舞夢臾附著的那縷神魂早就逃走,現在這具身體里就只剩下花故榮了。

花故榮冷峻的面龐上浮現出詭異的冷笑:「沒有主人的應允,你休想讓我出來。百利而無一害的交易你不做,非得背後放冷箭……哼,我哪怕身死也不會背叛主人,你還是把我殺了吧。」

王仇好說歹說地勸解道:「你是葉新影的妹妹吧……自小就被舞夢臾那傢伙囚禁折磨,你也不容易。現在她走了,只要你從身體里出來,我們把這具身體煉化之後,自然會想辦法再救你。甚至可以幫你重塑肉身,放你自由……」

「呸!說甚麼放我自由,我看你就是想把我煉化之後姐妹雙收。你個陰溝裡的廢物老鼠,只敢做些下作的勾當,我呸!」花故榮往王仇的臉上吐了口口水,氣憤地說道:「我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鬼。是主人給予我生命,我今天就要把生命還給主人,不會讓你這個小人得逞!」

這byd被洗腦到沒救了!

淑嫻趕忙上前擦拭主人臉頰上的口水。雖然美少女修真者沒有痰液,相反口水中帶著一股宜人的香氣,但被人這麼侮辱還是讓王仇有些惱怒。

「桀桀,軟的不吃你非得吃硬的。」王仇一把抓住冷面仙子的臉蛋,讓後者的嘴巴受迫性打開,然後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包粉末,將之全部傾倒在了仙子口中。

「呸呸呸!你給我吃了甚麼東西!」花故榮趕忙想要閉嘴,但王仇的手勁實在太大,讓她沒有辦法反抗,最後白色的粉末盡數鑽進了她的喉嚨。

鵲渡瀟也好奇地問主人:「郎君,您給影兒吃的是甚麼?」

「瀉藥!」王仇得意洋洋地打開儲物戒,把裡面的瓶瓶罐罐都展示給鵲渡瀟看:「蒙汗藥、春藥、軟筋散、速溶高效追蹤石灰粉……你瞅瞅,都是薛丹復煉製的寶貝,對修真者都能生效。」

鵲渡瀟感覺有些無語。

雖然舞夢臾是十惡不赦的反派,但她感覺自己主人也太「小人」了點,擱話本小說里就是主人公用來刷聲望的背景板。

她有些尷尬地問道:「可是我等修士早就辟谷,這瀉藥哪裡還有用呢……」

「桀桀桀,人格排泄麼,顧名思義,自然是要把人格凝膠從菊花裡排出來……話說這舞夢臾是從煌野一人那裡進修學來的麼,怎麼手段下作得跟倭人一樣。誒,真是讓人苦惱啊~ 」

王仇嘴上在抱怨,但似乎樂在其中。

他掀開了白衣仙子的裙底,把長裙捆在了女人的腰帶之上。

現在這個平日里高冷孤傲的女修,雙手被束縛著吊起,連裙子都被高高掀起,像是話本里即將被淫賊姦淫的女俠一樣。

女俠的褻褲有些平庸,素淨的白色短褲之上用金絲繡著花與葉,似乎是在暗示著姐妹二人糾葛在一起的命運。

一條輕輕凹陷的線條嵌在仙子的雙腿之間,那是她至今無人問津過的處子地。

花故榮的叫罵聲從未停止,但肚子卻也一同叫了起來。

她大罵道:「你個混蛋!主人平日里都是讓我從口中吐出。人格這種東西怎麼能從……能從那個地方排出來呢!你的大腦是直連屁股的麼!」

雖然她在叫罵,卻驚恐地發現,這瀉藥似乎真的有用處。

花故榮感覺腦海中的意識在被逐漸剝離、冷汗隨之也浮現在了皮膚之上,於是趕忙夾緊肛門,試圖把腸道之中的東西給憋回去。

鵲渡瀟也吐槽道:「是啊,郎君,人的意識怎麼能從菊穴里排出去呢……你是從哪裡想的這種折騰人的法子?」

「你懂甚麼,人格排泄是有理論依據的。」王仇知道自己似乎用錯了瀉藥,但還是嘴硬地說:「根據彭羅斯的Orch- OR理論,人類的意識基於神經元微管內的量子震動;而人格凝膠則是由量子信息與生物分子耦合而成,通過量子退相干過程將非局域化意識轉化為宏觀物質。所以人格排泄是大腦中存在的量子態人格編碼轉譯成為拓撲量子液體、最終轉化為人格凝膠。並且腸腦軸存在雙向通信網絡、腸道神經系統包含五億神經元,人格會通過迷走神經將海馬體記憶信號傳輸至腸道,最終腦脊液中的納米級磷脂分子在腸道pH值變化下自行組裝、直腸內的嗜鉻細胞釋放5- 羥色胺觸發構象變化並使凝膠獲得非牛頓流體特性,從而轉錄成為我們現在看到的葉新影的人格凝膠。」

「混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不用說這麼多彎彎繞繞地折磨我!」花故榮死死地夾緊屁股。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似乎在慢慢消失,已經逐漸無法理解王仇所說的內容……但實際上,哪怕她沒有吃瀉藥,也無法理解王仇說的話,因為這個民科只是在用一堆晦澀難懂的現代專業術語來胡謅罷了。

王仇拉開了花故榮的褻褲,只見月白色的飽滿臀肉正緊緊夾在一起,仙子的兩條大腿像是懸掛在流水線上的牛蛙一樣雙向張開、滑稽可笑。

幾滴汗液凝聚在她白皙的肌膚上。

隨著汗滴越聚越多,她的腰肢開始劇烈扭動、貧瘠卻又彈性十足的嬌軀在半空中扭曲搖擺,像是要擺脫這種感覺,卻又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臀部肌肉。

花故榮死死地咬著褪了色的紅唇,汗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在空中划出晶瑩的軌跡。

雖然胸部不大,但屁股摸起來的手感屬實不錯。

王仇撥開仙子的臀瓣,只見白皙的溝壑只見隱藏著一個粉嫩的菊穴,而那上面的道道細密紋理卻緊緊團在一起,似乎在忍耐著甚麼。

眾所周知,美少女是不會拉屎的,辟谷修仙幾百年的仙子體內也沒有任何污穢,那她究竟是在忍耐甚麼呢?

王仇聽著耳邊傳來陣陣古怪的「咕咕」聲,而來源正是仙子平坦的小腹,似乎其中在醖釀著些甚麼……

「我操,剛剛是我瞎扯的,沒想到人格還真能從屁眼裡拉出來?」瞎貓碰上死耗子,瀉藥原來真有用,他於是哈哈大笑道:「大腦連接直腸,屁眼代替思考,你是上古時期的單細胞生物麼?」

男人直白的嘲諷不堪入耳,花故榮眼眸含淚,從緊咬的貝齒之中吐出一句話:「咕,殺了我……」

當初在舞夢臾主人的命令下,她自然可以毫無顧忌地進行人格排泄,然後與葉新影換班。

但如今面對的卻是對自己懷有惡意的王仇,花故榮知道自己一旦離開了這具身體,很可能永遠都無法回來了。

死亡不過一瞬間的事情,但她將要面對的可能是永世的折磨……更何況,即使這具身體原本屬於姐姐,花故榮也不想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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