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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東海諸國篇·君子國 8633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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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雲母女和薛丹復都不知道君子國的位置,可是修真世界有修真世界的邏輯。

只見薛丹復往海裡扔了一枚丹藥,一條大魚瞬間叼著丹藥躍出水面。

隨後大魚讓王仇坐在自己的背上,載著他來到了君子國。

王仇在岸邊沙灘登陸,此時一位女人正在將馬匹運輸上船。

女人也是綸巾錦袍的書生打扮,與曲屏痕的衣著簡直如出一轍。或許是因為她長期在海上顛簸,皮膚已被灼熱的陽光染成了小麥色。

女人見到王仇,向他拱手行禮:「閣下可是落難至此?我叫青玉游,正要去乾國販馬,需要我載你一程麼。」

乾國就是大陸的統一王朝,王仇現在還不想回去。

他也向女人拱手道:「我確實是從大乾來的。只是我聽聞海外有君子國,特來遊歷一番……」王仇的目光逐漸被馬群吸引。

馬群身上明明沒有懸掛繮繩、也沒有任何人在牽引,可是這些駿馬卻依次排成一列,高昂著頭依次登船,動作井然有序。

青玉游的腰間雖然別著一個碧玉握把的馬鞭,可是馬鞭在這些訓練有素的馬兒面前徬彿只是個裝飾品。

無需鞭笞,也不需要指令,馬兒就會排成長隊自己上船。

這艘商船隻有青玉游一個人在看管。她單單只是吹了個口哨,一匹駿馬就從馬隊中出來、跪在了王仇身前。

青玉游道:「既然仇兄是遠道而來,我便將此馬贈與仇兄,就讓它載著你在城中遊歷吧。它是這批馬兒中最好的,也不會辱沒了仇兄。」王仇感覺受寵若驚,趕緊推脫道:「我只是來君子國玩玩的,當不得如此大禮……再者說你還要將馬拉到大乾去售賣,我怎能再收下如此良駒呢?」青玉游沈吟了片刻,隨後向他道歉:「荀子曰:君子贈人以言,庶人贈人以財。是我做的不對,還望仇兄原諒。」

她為王仇指了路後便不再言語,登船遠行去了。

神經!王仇只是想客氣一下,沒想到青玉游真就不送了。君子收禮不就是三辭三讓麼?

王仇搖了搖頭:男人說不想要就是真不想要麼?

女人就這麼不懂男人的心麼?

君子國坐落在海外的一座小島上,島的外環鬱鬱蔥蔥,只有正中心的一個城池。

城外種滿松柏,城門大開,門口並無守衛,來來往往之間盡是綸巾錦袍的秀娟女君子。

王仇走進城中。

無論是從衣著還是相貌上來看,他混在這幫女君子之間都有些格格不入,可是卻沒有收穫任何異樣的眼光,一路上也沒有衛兵的阻攔。

洛花曾說王仇在東海諸國會收穫到需要的東西,可如今他站在君子國的大街上卻感覺有些無所適從。

君子國中來來往往的都是女子,誰才是自己需要的「東西」呢?

王仇看見大街上有人在賣冰糖葫蘆,決定上前套套情報:「這位……呃,先生?請問你這冰糖葫蘆是怎麼賣的?」

明明是九月初,太陽還有幾分毒辣,面前這個經常在陽光下乾重活的商販卻穿著長袖的厚重錦袍。

小販聽到王仇的聲音才抬起頭,稚嫩的臉龐從大大的綸巾之下顯露出來,男人這才發現她還是個小女孩。

「這聲先生可真是折煞我了,叫我阿玉就好。客人是要一根冰糖葫蘆麼?」少女將一串糖葫蘆遞給王仇。

王仇輕輕咬破糖葫蘆外層的糖衣,酸甜的口感在味蕾中炸開。

他不禁贊嘆道:「簡簡單單的糖葫蘆都能做出這等風味,阿玉的手藝真是絕妙啊。」她掏出折扇扇了扇自己羞紅了的臉蛋,小聲為王仇解釋說:「這幾日的山楂收成正好,家裡的農事也不忙,於是我就來城裡賣糖葫蘆了……沒想到竟然能收到客人如此評價,可真是羞煞我了。」

「原來阿玉還是個勤儉持家的好孩子啊,不愧是君子國人……可是山楂是十月成熟,現在的陽光也頗為炎熱,似乎並不是賣冰糖葫蘆的時節吧?」

「客人不是君子國人,自然不知道君子國的國情。在君子國的土地上,大家只需要誠心耕種,就可以在自己喜愛的時候獲得豐收。其實……其實是因為我太喜歡吃山楂了,所以今年的山楂才成熟的早的。」王仇愕然,這也君子國的土地太唯心了吧。

但他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開始套小販的話:「我看往來行人都是女子,怎麼不見男子?」

阿玉調笑道:「君子國本沒有男子,客人一來便有了。我看客人相貌奇特,好似小人國之人啊。」

隨後她又有些後悔剛剛說的話,趕緊解釋說:「我不是說您是小人,我的意思是您是小人國人……啊不對不對,是您像小人國人……啊啊啊,您也是君子,是我,是我說錯話了……」

阿玉急得直跺腳,她感覺自己怎麼說都是錯的。

少女用手背遮住明亮的大眼睛,黃豆大小的淚珠還是從指間縫隙中滾滾而下:「母親經常對我說:好議論人長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惡也。如今我……我,我怎麼還能當君子呢?」

「阿玉是個勤儉持家的好孩子啊,年紀這麼小就出來售賣糖葫蘆補貼家用了,怎麼不算是君子呢?你看,大哥哥還要給你靈石呢!」王仇趕忙掏出來一枚上品靈石,想摸摸少女的頭來安慰她。

誰知道少女說了一句「男女授受不親」後就把王仇的手彈開。

阿玉將扎滿冰糖葫蘆的草把子遞給王仇,沒有一絲心疼的樣子:「客人的贊賞就是我最好的收穫了。您既然喜歡吃冰糖葫蘆,我應該將所有冰糖葫蘆都送給您,為甚麼還要收您的錢呢?」

王仇驚詫地詢問她:「在君子國買東西不需要錢麼?還是說君子國並沒有貨幣?」阿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君子國自然是有錢幣的。如果客人想買甚麼東西,儘管拿走就是了。交納錢幣是買家對賣家產品的認可,賣家是不能強行收錢的。」

王仇感覺自己被搞迷糊了:「也就是說,君子國的商品沒有售價,只有小費……對吧?那如今我覺得你做的冰糖葫蘆很好吃,所以要給你錢,你為甚麼要拒絕呢?」

阿玉義正言辭地說:「您可以給我錢,我自然也可以拒絕。古人雲:有所愛者則賜之。糖葫蘆是您所愛,我便贈與您;錢財卻非我所愛,所以我不能接受。我還要感謝您讓我意識到自身不足,從今日起我將會繼續磨礪自己,爭取早日成為一位真正的君子!」

少女說完之後便走了,留下了在攤位前一臉懵逼的王仇。

這時來了一位風度翩翩的女君子,討了一根糖葫蘆。她吃完之後對此贊不絕口,將一個沈重的袋子送給了王仇。

王仇打開袋子一看,五顏六色的珠寶翡翠差點沒閃瞎他的眼睛。

男人啼笑皆非:「真不愧是能生出曲屏痕的土地,怎麼到處都是神經病。」蘇聽瑜卻感慨道:「君子國的土地只能生出來君子,君子之間自然相安無事。可如今卻來了你這麼個小人……看來這個盡是女君子的君子國離滅國不遠了。」王仇沒從阿玉口中套出話,於是決定去酒肆看看情況。

畢竟按照平日的經驗來看,酒肆是魚龍混雜的地方,找人套話應該會很簡單。

這是一家掛著無字牌匾的酒肆,可是店內卻坐滿了客人。

如同劉禹錫在駢文中所寫的「談笑有鴻儒」一般,女君子們在店裡觥籌交錯。

她們雖然姿容各異,可都是絕世美人,談吐之中皆是引經據典、吟詩賦誦。

眾君子的折扇扇起陣陣微風,腰間玉佩叮咚作響,酒香與女子的體香在酒肆之中醖釀。

看店內沒有座位,王仇正準備離開。

此時一位面色清秀的女子向他拱了拱手,隨後走出酒肆。

王仇坐到了那女子的位子上,發現凳子還沒捂熱,桌上的菜餚還沒動過筷子。

原來她也是剛進店不久,看到王仇沒有座位,才將座位讓給了他。王仇只聽過公交車讓座,沒想到這次吃飯也能被人讓座。

此時一位身著粗布短衣的美女店小二走來,將桌上菜品收走,隨後詢問王仇要吃些甚麼。

王仇點了幾份家常菜之後便與小二閒聊起來:「我看君子國人都是身著錦袍,還以為君子都應該如此穿著呢。」

俏麗的小二隻是嬌笑著說:「君子自當身著錦袍,可穿著粗布短衣的也不一定就不是君子。我如今只是個酒肆小二,穿這身衣服乾起活來方便一些。」王仇哈哈大笑:「之前還有個君子說我像是小人國來的,現在看來也有人和我衣著類似啊。」

小二搖了搖頭,替王仇解釋說:「客人想必是從乾國來的,對此地情況不甚瞭解。小人國與君子國諸事相反:君子國好和平,小人國好征伐;君子國皆女子,小人國皆男子;君子國國民內部和諧,小人國國民內戰不斷。小人國與君子國毗鄰,其國民時常侵略我們君子國,讓我國百姓苦不堪言……或許是之前的那位君子未曾見過男人,所以誤解了貴客,還望客人不要對君子國產生嫌惡。」不過多時小二便把菜品上齊。

王仇飲了一杯酒之後贊嘆道:「之前曲屏痕說白酒應當有五穀之氣,我還不以為意。如今飲了這杯君子國的酒水,我才知道甚麼是真正的杜康佳釀。」

小二驚疑地問道:「客人知道曲屏痕?」

上鈎了!

王仇心裡暗喜,隨即故作傷心的樣子:「我與曲屏痕一路相伴,她也邀請我到君子國遊玩。不曾想半路遇到蛟龍襲擊,曲兄也被蛟龍捉走了,我在海上漂浮許久之後才找到君子國……」

小二點了點頭,安慰王仇:「客人還請放心,曲屏痕必然會平安無事……至於此事,我會將之彙報給陛下的。」

王仇有些不信:「你怎麼知道曲兄會平安無事?而且你只是個打雜的,又怎麼能見得到君子國的皇帝?」

小二卻說:「曲屏痕侍奉天道,天道自然也會庇佑曲屏痕。至於您說的皇帝的問題——君子國的國民人人平等,人人都有面見陛下的資格,甚至誰想當皇帝誰就能當皇帝。再者說我是曲屏痕的姐姐曲茹帆,也是君子國的太子,自然可以隨時覲見母后。」

王仇震驚地問:「你是太子?那為甚麼屈尊在這間酒肆之中當個普通的小二?」曲茹帆回他:「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皇帝的工作是為了百姓謀福祉,小二的工作也是為百姓服務,皇帝與小二又有甚麼區別呢?」各司其職,人無高低貴賤之分。

好一個君子國!

王仇斟上一杯碧玉葫蘆中的靈酒,敬了曲茹帆一杯:「敬君子國!」曲茹帆也不推脫。她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細細品味之後,悵然若失地說:

「唇齒留香,清爽宜人。無論世道如何都當苦中作樂,前路即使坎坷依舊砥礪前行。正所謂:不消計較與安排,領取而今現在……」

「此刻我飲了這盞酒,方知杜康之道。這家無字酒肆送你,我也該去尋找我自己的道路了。」

言畢,曲茹帆走出酒家,背影在街道的人群中消失。各位酒客也紛紛起身,無聲地為她拱手道別。

「日日深杯酒滿,朝朝小圃花開。自歌自舞自開懷,無拘無束無礙。青史幾番春夢,紅塵多少奇才。不消計較與安排,領取而今現在……她念的是朱敦儒的《西江月》。」酒劍仙嘆息道:「僅僅是飲了一杯酒,就能體悟出我平生所好,知己啊……可惜這番相逢晚了點,如今已經沒有甚麼酒劍仙了。」王仇只是單純地覺得有趣:自己來君子國才一個時辰,就收穫了一個冰糖葫蘆攤子、一袋金銀珠寶、以及一間落客率極高的酒肆。

不知道他在君子國多待些時日,又會收穫些甚麼呢?

就在這時,王仇聽到街道上傳來一陣喧嘩聲。眾酒客聞聲也紛紛跑出酒肆,留下滿堂的珠寶當做飯錢。

王仇追上那堆酒客,也想去看看發生了甚麼。

走到大街上之後,他看見一個短髮的中性美人正駕車前行、一圈圈的女君子們將馬車圍的水洩不通。

短髮女子的眉宇之間透出一股不凡的氣質,宛如青松在雲間傲然挺立;眼波流轉,顧盼生姿,又似湖光山色之美景。

冰肌玉骨,眉眼如同夜晚皓月般明淨皎潔、清高孤傲;可當她嘴角上揚的時候,笑容也如同此刻的陽光一般耀眼熾熱,溫暖著君子國的這一方土地。

既不失女子的婉約,折扇輕搖之間又透著一股男子的不羈與倜儻之氣。

「好一位女君子……」王仇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女人手持繮繩,馬車在人群之中緩緩前進。

平日里淡然恬靜的女君子們此刻都化作了中性美人的瘋狂粉絲,一邊大聲呼喚著「潘玠」的名字,一邊往車內投擲瓜果。

說是馬車,其實並沒有古裝電視劇里小房子一樣的車廂,反而更像是先秦時期的四輪敞篷戰車。

桃李、木瓜、蘋果……在女君子們的呼喊聲中,各式各樣的水果往潘玠的身上砸過去,卻在她的身邊輕輕地落下,最後鋪滿了整間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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