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麥田鏖戰 9384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2 / 2
但此刻碧玉葫蘆在手,王仇反而沒有那麼緊張了。不管遇到甚麼事,秋少白至少能帶他逃跑。
蘇聽瑜帶著王仇一直飛到衙門口才把他放下來,之後也不管王仇了,自己一個人大步流星地進了衙門,王仇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衙門裡此時有一堆捕快和一老一少兩個男子候著。
一名捕快見蘇聽瑜來了,上前行禮:「老爺,這二人是村裡農戶,父子關係,兒子說兩日前丟了老婆,至今沒找到……」
蘇聽瑜只是瞥了一眼二人,馬上說道:「把他爹關起來,去沱渋河下游找屍體,然後到他們家把他爹換下來的衣服當證物,罪名是通姦和謀殺。下去吧。」
老男人還在大喊不服,少的那個一邊打他爹一邊說著甚麼「我早就知道你們有一腿」。
最後二人都被捕快拖了下去。
衙門大堂逐漸安靜下來,只余下王仇和蘇聽瑜兩個人。
王仇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這甚麼人啊,怎麼看一眼就能斷案的?
「能識人辯事」……王仇不禁又想起了秋少白對蘇聽瑜的評價。
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王仇當時也沒放在心上。
現在他才知道,能讓秋少白都評價為「識人辯事」的人是多麼的恐怖。
不過還好,她還沒發現她師父已被自己練成了葫蘆,要不然……
「師父……你甚麼時候有這麼好的葫蘆了?」蘇聽瑜平靜地問道。
她背著手,看著大堂之上「正大光明」的牌匾,渾黃的燭火照到她稜角分明的鼻梁上,讓大半邊臉頰都藏在幽影中。
很明顯,她不是在和王仇說話。
一道幽幽的嘆息聲之後,王仇腰帶上掛著的碧玉葫蘆化作了一個高佻的女子。
那女子嘆息道:「我也不想有這麼個寶貝葫蘆……可惜身不由己。」
感覺到身後氣息的變化,蘇聽瑜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她在看到王仇的第一眼就猜到了前因後果,卻一直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的師父,再也不是自己的師父了……
蘇聽瑜聽說極北苦寒之地的人喜歡以白狐皮禦寒,富貴人家更是以擁有一條純白無暇的白狐皮為榮,親朋之間互相炫耀自己肩上白狐皮的成色。
可那些個凡人可知道,他們穿在身上的白狐也曾經有自己的親朋子嗣?
王仇左看右看,看著面前分立兩端的兩個謎語人,搞不懂發生了甚麼事。
「不是,大姐,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王仇詫異地質問秋少白。可後者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只是死死地盯著蘇聽瑜,並把五行飛劍緊緊地護在王仇身邊。
「師父,現如今你想怎麼辦?」
「為師要你立誓,不把今日之事洩露出去。自此之後,瑜兒你就當世上沒我這個人……可以麼?」
「不行。」
「你果然還是我最討厭的徒弟。」
「你也是青洛劍宗里我最討厭的人。」
秋少白哈哈一笑,念頭豁然開朗:「那只能說聲對不起了。」
三人縮地成寸,轉瞬間就來到了村子外面的麥田上。正道出身的兩位合體期仙子不約而同地選擇在遠離人煙的地方出手。
此時太陽已落,圓月已升,月光下的金色麥田閃爍著點點銀光。
遠處的村子萬家燈火,裊裊炊煙緩緩升起,留給這遠離凡世喧囂的僻靜之處的,只有刺耳的蟬鳴。
在場的三人所思所想都不同:一個是為了防止主人暴露在世人面前從而步入煉器師後塵而不得不對自己徒兒出手的酒劍仙;另一個是為了救師父於水火而不惜飛蛾撲火的青洛劍宗大師姐;還有一個則是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王仇。
……誰來給我解釋一下,她們倆師徒關係有這麼差麼?怎麼一見面就打起來了?
秋少白漂浮在麥田之上,白色的道袍被微風吹拂,露出一抹誘人的腿肉。
她提起腰邊的葫蘆,喝了一口之後大笑著說:「還得是菊花白,比我那唾沫星子好喝多了!」
說完一臉滿足,戀戀不捨地合上塞子,從地上隨意撿起一根樹枝指著蘇聽瑜:「來吧,瑜兒,讓為師看看你這些年有甚麼長進。」
蘇聽瑜不敢疏忽,銀色的長槍從袖中伸出:「師父,你還當我是當年的稚童?怎麼不見你的其他飛劍?」
蘇聽瑜站在麥田之中,黑色勁裝在麥田中十分顯眼。
秋少白喜好收藏飛劍美酒,可如今蘇聽瑜掃視四周,只看到了五柄五行飛劍緊緊地護著王仇,沒看到其他飛劍。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同為合體期的修士,她怎敢只用一根樹枝?
若是與曾經的秋少白對弈,蘇聽瑜就不用擔心偷襲。
曾經的秋少白若是只用樹枝,那就會堂堂正正地用樹枝將敵人打服,她不屑於偷襲。
但如今她已被《陰陽煉器法》控制,蘇聽瑜不知道那邪法對師父的影響有多深,不敢用自己的生命來賭秋少白此時的人品。
而且若是敗了,丟的恐怕不僅僅是生命那麼簡單。
「不必找了,我的那些個寶貝都被主人燒了。」秋少白身子快速向前:「小心了!」
王仇苦笑著。當初他也不知道煉器時鼎爐會把秋少白的儲物袋燒毀,害得那麼多寶貝就消失在靈火中。
他在遠處看著,只見兩人快速地貼近,就當他以為二人要真刀真槍地碰撞在一起時,蘇聽瑜的長槍憑空一捅,那長槍的槍頭就不見了,轉而從虛空中鑽了出來,直插王仇眉心!
原來蘇聽瑜的目的一直是自己!
那槍頭是從五行飛劍形成的保護罩里「鑽」出來的,就當王仇以為自己萬事休已的時候,那槍頭瞬間便被秋少白的五行劍氣撕成碎片。
「小心你自己吧!」秋少白大喝一聲。
見偷襲未成,蘇聽瑜將長槍收回,那破碎的槍頭便又出現在了長槍之上,完好如初。
此時秋少白的樹枝已到身前,蘇聽瑜用長槍抵擋,可玄鐵製成的本命長槍卻如同豆腐一般被樹枝切成兩段。
樹枝再度刺來,斷成兩段的長槍便再度抵擋,二人的武器如此「叮叮噹噹」碰撞了幾次之後,蘇聽瑜的長槍已經變成了銀屑。
秋少白乘勝追擊,樹枝刺向蘇聽瑜。後者勉強用腕甲抵擋,卻被刺出個血窟窿。
這麼簡單?王仇見蘇聽瑜丟了武器,以為贏定了。誰知道秋少白的樹枝再度斬過去的時候,竟斬到了空氣上。
蘇聽瑜憑空拿著根「槍」……好似拿了根「槍」……抵擋住了秋少白的攻擊?
她這是……以空氣為槍?
一人拿樹枝,一人拿空氣,兩個合體期女修就這麼纏鬥在一起。
王仇不知道的是,蘇聽瑜拿的不是甚麼空氣做的槍,而是她的「槍意」。
他這種唯物主義世界里出來的穿越者,想象不出來一個人是怎麼把「意」這種無形的東西化作有形的。
秋少白拿的也不是甚麼樹枝,而是她的劍意,是她這七百年來對於「劍」的理解。
大道至簡,合體期的秋少白不會甚麼花裡胡哨的法術,她只會揮劍。
她不是天下第一合體期,但是卻是天下第一劍修。
就是因為她的劍意能斬斷世間所有事物,她相信她的劍。
二人都是化繁為簡,將畢生功力都聚集在自己的武器上。
雖然劍修的秋少白教出了個槍修的蘇聽瑜,但或許蘇聽瑜才是真正傳承了秋少白衣鉢的人。
都互相稱呼對方為最討厭的人,可她們的關係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的那麼差。
即使二人此刻打的如火如荼,但她們的大部分精力還是放在王仇身上,她們無時無刻不在以王仇為中心展開攻防戰。
恐怕沒有秋少白的保護,王仇此刻已經被細細地捅成臊子了。
秋少白把酒葫蘆往蘇聽瑜身上一扔,被後者一槍捅了個對穿,晶瑩的酒水在天空中稀稀落落地飛舞,在月光下閃耀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秋少白化作一團虛影,就這麼「貼」到空中的酒滴上,在酒滴中「游」了起來。
蘇聽瑜槍出如龍,無數次把秋少白的虛影捅散,卻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師父,我不曾想你還會這招……」
蘇聽瑜的話沒說完,頭顱便高高飛起,被秋少白一樹枝斬掉了腦袋。
可隨後蘇聽瑜便如同靈魂出竅一般從她的身體里鑽了出來,長槍化形,一槍洞穿了自己的頭顱,裹挾著頭顱刺向秋少白。
那顆蘇聽瑜的頭顱爆裂開來,化作一條巨大的火龍,從空中砸向地面。
火龍撲在地上暴燃開來,頓時山河震動,河水斷流,酒液也隨之消散。
麥田的麥粒被盡數震到空中,如同白金色的雪花從空中落下。
「我也不曾想你還會這招……」
秋少白的聲音消散在空氣中,蘇聽瑜卻找不到她的身影……
秋少白死了麼?蘇聽瑜試探性地進攻了一下王仇,槍花依舊消散在五行飛劍的劍意之下。
王仇在遠處看著蘇聽瑜傻乎乎地四處探望者,不知道在找甚麼。
他可看的一清二楚,秋少白就翹著修長的二郎腿坐在蘇聽瑜頭上喝酒呢,不知為何竟然發現不了!
原來秋少白一直在耍弄她的徒弟!
蘇聽瑜找不到秋少白的身影,徹底怒了。手中長槍轉了個槍花,地上散落著的麥粒憑空飛舞,幾十萬斤麥粒化作無數針粒飛向王仇。
等到麥粒飛到面前王仇才看清楚,那些麥針前方各個都有波齒狀的槍頭,他這才意識到這不是甚麼麥針,而是無數麥粒化作的細小的長槍!
她在頃刻間就將數億麥粒煉化成了數億把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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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五行飛劍在空中不停阻擋,在麥粒之中游龍信步,將空中的麥粒一粒粒地斬斷。
在王仇看來,五行飛劍只是慢悠悠的凌空斬了幾下,頃刻間腳下的地面就多了個麵粉堆成的小山,映入眼簾的是滿天白色的麵粉。
五行劍氣圍在王仇的周遭,甚至連麵粉都沒有飛到王仇身上,滿天的白霧中出現一個球狀的隔離帶。
就在這時,蘇聽瑜又是一條火龍襲來,這次攻擊的就是王仇了。那火龍隨後也被五行飛劍斬斷,可是卻發生了極為猛烈地爆炸。
蘑菇雲騰空升起,衝擊波將四周的一切化為齏粉,地上出現一個大大的彈坑。塵埃散去之後,連石頭都在著火。
王仇被保護的很好,雖然沒死,但是被衝擊波炸出了內傷,一口鮮血咳到了地上。
秋少白搞不懂為甚麼這普通的一招會搞出來這麼大威力,但王仇卻能猜到一二……是他媽的粉塵爆炸啊!這火龍能在開放空間炸出粉塵爆炸!
看到王仇受傷,秋少白終於生氣了。
她的肉臀坐在蘇聽瑜的腦袋上,後腳跟踹了一腳蘇聽瑜柔軟的乳肉。
蘇聽瑜這才發現秋少白一直坐在自己的腦袋上,一槍過去把她趕了下來。
「毀了這等良田,你讓村裡的村民日後如何生存?」
秋少白嘆了口氣,身體在空中飛舞,天上驟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點。
雨滴落在地上,焰火熄滅,萬物復蘇,天地間一片酒氣。
本來被燒的寸草不生的大地上,麥苗、樹木、花朵、雜草,如同時間加速一般快速生長。
麥苗生長、成熟、枯萎、重生,短期植物的生命周而復始;樹木這種長期植物卻不斷地增長,最終變成了參天巨木。
雨點打在蘇聽瑜的身上,勁裝被雨點打濕,露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體。蘇聽瑜感覺自己的身體越發沈重:「這是甚麼……」
蘇聽瑜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師父一直在戲弄自己。
這還是在師父將大部分心神都分在防守王仇上、手頭沒有武器的情況下……只有在王仇受傷時才氣急敗壞的一招克敵。
秋少白若是想贏,早就贏了。
「這是我的能力,能將天地靈氣化作恢復生命的酒水……只是這一次,我讓這酒更為醉人了,僅此而已。」
秋少白把身子背了過去,似是不忍再看到蘇聽瑜的臉:「這是仙法,能煉化天地靈氣。不過不用急,你馬上也會有這樣的能力了……主人,動手吧。」
如果她不出現在這裡就好了……秋少白有些悲傷地想到。
她提起酒葫蘆,想要飲一口佳釀,卻發現葫蘆又空了:「怎麼總是在這種時候沒酒?」
秋少白無奈地咽了口唾沫,濃郁的酒香頓時充滿口腔……對她這麼個愛喝酒的人來說,可能當個酒葫蘆也挺好的。
蘇聽瑜的眼皮越來越沈,記憶的最後,只看見王仇向她緩緩走來。她喃喃地發出沙啞的聲音:「不要……」
……
幾千里之外的一間屋子中,張鼎正苦惱地坐在書桌前。他的師父在圍剿煉器師的戰役中和煉器師一起失蹤了,這可能是天下最可怕的事了。
雖說按照目前的推斷來看,煉器師無法煉製女性,但誰都不知道會發生甚麼。
要是煉器師學會了如何煉製女性了呢?又或是煉器師把師父折磨至死呢?
張鼎發瘋似地已經找了好幾天了,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一粒麥粒從天上飛了過來,張鼎撥開外殼,看到麥粒之上用真氣烙刻著的小字,心跌到了谷底。
——師父已被煉器師煉製。
——煉器師是男人,甚寢,長六尺半。
——煉器師丹田已毀,或許在找枯木逢春。
——日後若是見了我,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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