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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麥田鏖戰 9384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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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太陽最後的余暉給這座安寧的村莊鍍上一層金色。一個男子撐起竹竿,把點燃的燈籠掛在了牌匾兩邊。

「小二,酒!」

門內傳來了喧雜的吆喝聲。

「來嘍~ 」這個男子用脖子上掛著的粗布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滴,也用吆喝回應著。

他正要進門,突然看見遠處走來一個矮小丑陋的男子,身著錦袍,腰間掛著一個好看的碧玉葫蘆……小二按理來說是見多識廣了,走南闖北的客人這麼多,甚麼樣的葫蘆沒見過。

這碧玉葫蘆從外觀上明明平平無奇,甚至連花紋都沒有,就是個普通葫蘆,可他心裡卻認為這葫蘆美的出奇……奇哉怪也。

轉瞬間的思考沒有耽擱小二的業務能力,他下意識地吆喝了一聲:「打尖還是住店?您裡邊請嘞~ 」

最後一聲「嘞」拉的聲音越長,越能吸引客人的注意,這是小二領悟出來的生財之道。

那男人腳步一頓,轉身向客棧走來。這男子越近,小二把他的臉看的越仔細,那面龐也越發醜陋。

「先打尖再住店。」男人說完後進到客棧內,找了大堂的一個桌子坐下。

小二還在原地愣著,上班十幾年了,這是他第一次被一個人醜到嚇了一跳。許久之後他才回過神來,擦了擦頭上的汗,接著上班去了。

那醜陋男子自然是王仇。

他點了幾盤菜,喝了幾口葫蘆里的酒後,一邊吃著飯,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店裡的一切,好似對他而言這鄉村小店裡的甚麼都是新奇的。

來來往往的客人都是莊稼把式,只有少數是別著劍的俠客。大堂內吵吵鬧鬧的,古代煙火氣的別樣韻味讓王仇這個現代人感到有趣。

「主人,下次吃飯的時候能不能拿杯子斟酒,或者先漱漱口再喝。用你油膩膩地嘴巴喝酒,你可想過葫蘆的感受麼?」

秋少白的聲音在王仇心裡響起。他苦澀地笑了笑,用袖口擦了擦嘴巴。恐怕他是世界上第一個被自己的葫蘆罵的人吧。

他拍了一下葫蘆,柔軟的臀部觸感反饋到手上,讓他小小的報復了一下。

常人看過去就只是王仇隨意地拍打著自己的葫蘆,誰又能猜到他拍打著的是酒劍仙誘人的臀肉呢?

小二招呼著其他客人,行走間卻盡量往這醜陋男子的身邊靠。

這男子雖然面目醜陋,但身著富貴,兜里肯定有錢;再加上他明明還要住店,卻在大堂吃飯,肯定是有事要打探。

小二在他旁邊湊著,說不准就能得點賞錢。

「客人,看您不像是本地的吧。」小二試探性地問道。

王仇看了眼小二,詫異地反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這村子里都是鄉親父老,就您一個生面孔,自然能認得出來。」

聽罷,王仇飲了一口酒:「這店裡來來往往這麼多俠客,都是你們村子里養的?莫不是在誆我。」

「並非如此……這些俠客都是慕名而來,最後在此處定居悟道的……」話沒說完,小二就閉口不言了。

他給自己倒了一碗茶,一飲而盡,賊眉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仇輕笑了一聲,一錠銀子扔到小二懷裡。

小二驚喜地用牙咬了一下,然後美滋滋地揣進了內襟:「我們這村子西邊有個巨大的山洞,深不見底,據說能通地府,四周有女鬼遊蕩,故而百餘年前這裡還叫西洞村。那時候村子雖不如現在那麼富裕,但好歹日子也能過的下去。結果倭寇來襲,把村子燒了個乾淨,村民跑的跑逃的逃……」

「哦?看這張家村如今的模樣,可不像是遭過難的啊?」

「可不是麼。之後我們村出了個天才艷艷的仙人,還經常回村幫助我們,逃亡外面的村民這才回來,一起把村子重建了。一來二去,認親的、想蹭仙緣的、做生意的,都來啦。我們村子這才富裕起來……你瞅瞅,別的村子連養活自己都做不到,哪能像我們掌櫃的這般有餘力開客棧啊!」

就在這時,王仇感覺葫蘆震了一下,於是在心裡問她怎麼了。

「西洞村……是我撿到鼎兒的地方……」

張家村……張鼎?

「然後為了紀念那個仙人,你們就把村子改叫張家村了?」王仇問道。

小二嘿嘿一笑:「誒呦,貴客真是神算!我可沒說那仙人姓張,您是怎麼猜到的?莫不是也是來尋仙緣的?」

王仇陷入了沈思。

他本想先拜入那甚麼青洛劍宗,找機會從秋少白徒兒哪偷走枯木逢春。

他這一路上恰好路過張家村,想到了那個笑容很甜美的女孩,便來問問有沒有人還記得她的名字。

張鼎……張家村……沒想到機緣巧合下自己來到了她那徒兒的老家。

小二見王仇不說話,臉上的神情越發諂媚:「貴客您還想問甚麼儘管問,小人我知無不言!」

「我是來尋人的……」王仇張了張口,想說些甚麼,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總不能直接問你們村有沒有丟過一個穿著藍色衣服胸還很大的十六七歲的小女孩吧?

我又不是色狼……

「你們張家村有沒有丟過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

「嗨,瞧您說的,這村子里哪能沒丟過啊,年年都得丟十幾個哩!要麼是被熊瞎子綁走了,要麼是賠錢玩意被父母丟了……」

修仙者雖然是女多男少、女尊男卑,但靠著力氣吃飯的凡間卻還是如古代那般封建。不能幹活的子嗣,無論男女,都是「賠錢貨」罷了。

「一個藍色衣服的,長的很潤,胸很大……」

「哦,您說的是張小田啊。嘿,您是不知道,兩年前她全家都被人給屠了,還把牆上都塗滿了血,兇手至今都沒抓到,那女娃子也不知道逃哪去了,可別被賊人給囚了去……不過您說的還真沒錯,那小妮子的胸可真是大嘿,全村的男人到現在都還記得呢……」

張小田……王仇抿了一口酒,感覺嘴裡有些苦澀。

沒有神魂的靈器不能像秋少白一樣化作肉傀,無法與人交流,就只能是一片冰冷的靈田,用她最後的生命滋潤這一方土地。

只剩一縷的殘魂被無情地鎖在靈田中,害得她永世不得輪回。

雖然王仇心裡還有點良知,知道把人煉作靈器是邪門歪道,但要讓他放棄,那不可能。自己活著最重要,其他人的死活與我何乾?

見客人心情不好,小二趕忙討好道:「貴客,您可要將您這酒葫蘆加滿?我跟您講啊,我們這店裡的酒啊……」

「不用……」

王仇本想直接拒絕,結果秋少白又給他傳音道:「用。今天我想喝菊花白。」

昨天是竹葉青,今天是菊花白,這酒葫蘆可真難伺候。

王仇的眼睛咕嚕一轉:「拿一壺菊花白,再拿一個空酒罈來。」

「好嘞……啊?空的?」聽到王仇的話,小二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

「你拿空酒罈做甚?」秋少白也好奇地問他。

王仇嘿嘿一笑,也不答話,把瘦短的手指往酒葫蘆底部的圓心處戳了戳,那觸感徬彿手指鑽進了一處溫暖的巢穴,指尖還能勾到層層的腸肉。

「你想喝菊花白,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先嘗嘗酒劍仙白嫩的菊花吧。」

秋少白修行了七百年,也辟谷了七百年。王仇的手指只是在酒葫蘆底部扣弄了幾下,一層粘稠的酒水就打在他的手心處。

秋少白化作的酒葫蘆可真是神奇,每個部位的酒液都散髮著不同的香氣,甚至還會因為她不同的心情而產生不同的芬芳。

她在葫蘆里發出陣陣悶浪的呻吟聲,但這就不是王仇所能聽到的了。

「你看這人,居然對著自己的葫蘆發情。」旁邊桌位的二人看到王仇在自己葫蘆上扣扣弄弄,還一臉陶醉地嘬著手指,互相小聲嘲笑著。

王仇撇了一眼,只看見了兩個齙牙村婦,頓時沒了興致,繼續飲酒去了。

都言王仇痴,誰解其中味?王仇咋吧了咋吧舌頭,今日的是海棠花的草木味。

此時小二也回來了,他雙手捧著一個小酒罈過來,約莫50升,裡面裝著一小壺菊花白。

王仇哈哈一笑,先把菊花白倒入葫蘆里,把秋少白餵飽了,然後再把葫蘆里的酒液緩緩倒入酒缸中。

菊花白是發給她的工資,吐出來酒液是她的工作。曾經叱吒江湖的酒劍仙變成了吃草產奶的奶牛,真是可悲啊!

小二本來還不屑一顧,但逐漸瞪大了眼睛。

那葫蘆看上去沒多大,剛剛只是一小壺菊花白倒進去,流出的酒水卻源源不絕,這酒缸不多時便滿了。

小二湊過去一看,酒體透亮,清香撲鼻,卻並不是他家的菊花白。打雜半生,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等好酒。

「這這這……」

小二想嘗一口,卻被王仇攔下來。王仇並不想讓別的男人喝到秋少白的酒液,因為這是yy小說吧的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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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其他的客人也圍了上來,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讓他們沒想到的事還在後面呢。只見王仇一根手指就將裝滿酒液的酒缸舉起,隨意往地上一倒,酒液就憑空飛回了葫蘆里,一滴也沒落在地上。

「好!」

圍觀的客人拍手紛紛叫好,還以為王仇是個耍雜技的呢。王仇則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平靜地喝了一口葫蘆中的酒水。

人前顯聖!總算讓我這個穿越者裝到了!

王仇內心樂翻了。

用手指舉起酒缸、讓酒液飛進葫蘆等等手法,其實都是秋少白暗中用劍氣幫忙。

但靈器的功勞就是主人的功勞,王仇把這一切都歸到自己身上,享受起了裝逼的快樂。

「小子,我看你這葫蘆不錯。」

一張大手拍在王仇的肩頭,嚇得他打了個激靈。

扭過頭去,竟是一個身高兩米虎背熊腰的大漢。

小二不敢觸那人的霉頭,那男人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惡霸,沒人敢惹,於是找了個藉口溜了。

「滾你媽的。」王仇冷漠地說。

讓大漢沒想到的是,這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居然敢拒絕自己。

他揉了揉手腕,一拳便往王仇的面門上錘了上去,誰知一隻小巧的手把他小山大的拳頭拿住了,隨後那小巧的手掌輕輕一捏,惡霸的拳頭便化作了一團血霧。

「為禍鄉里,死不足惜。明天去衙門報道,否則仔細你的腦袋!」

王仇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了一個冷艷御姐。

只見她一襲黑色勁裝裹體,面容冷峻,眉眼間透著一股凌厲之色。

一頭烏黑長髮在腦後扎成高馬尾,額前幾縷青絲隨風輕揚。

她的身形修長挺拔,胸脯高高聳立,被緊身的勁裝勾勒出圓潤飽滿的曲線。

腳上一雙麒麟紋長靴包裹到膝蓋,雪白的絕對領域從開叉的下擺露出來,線條流暢,皮膚白皙光潔。

王仇還在一臉死豬樣地望著這個高冷御姐呢,秋少白給他傳聲道:「這是我的徒兒……」

王仇一口酒水噴了出來:「你說張鼎?」

秋少白苦笑:「不是跟你說了麼,我又不是只有一個徒兒……她是蘇聽瑜。你自己小心點,別漏了馬腳。她和我境界相同,我不再和你傳音了,避免暴露。」

「怎得在這裡遇見了她……」這一句話是秋少白的自言自語,並未傳到王仇耳中。

蘇聽瑜,秋少白的首徒,青洛劍宗大師姐,合體期修士。

張鼎一百二十年煉虛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蘇聽瑜更甚,一百五十歲就入了合體期。

她性格冷淡,為人古板教條,但正義凜然,能識人辯事;善用武器是長槍,秋少白說她的槍甚至能穿破虛空,千里追魂……這些都是出密室之前,王仇向秋少白問清楚的。

王仇的腦袋並不聰明,所以喜歡事先把自己能做好的準備都做好,至少可以打一個信息差,不至於在與人交往時落了下風。

高猛的大漢退走後,蘇聽瑜順勢坐到了王仇對面:「拼個桌。」

也沒管王仇答應與否,她就這麼坐了下來,還拿起王仇的碧玉葫蘆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點沒把王仇當外人。

她輕輕抿了一口酒後,似乎在回味酒水的味道,隨後把酒吐在了地上,端著酒杯陷入了沈思。

「蘇前輩……」話沒說完,王仇就暗道不好。

果然,聽了這話的蘇聽瑜眼睛直勾勾地與他對視,銳利的眼神如同她的長槍一樣直插王仇的內心:「你初來乍到,怎知我姓蘇?」

「蘇前輩是青洛劍宗大師姐,這是世人皆知的事……」

王仇下意識地想去摸那碧玉葫蘆,卻發現碧玉葫蘆早就在蘇聽瑜手裡了。

她一邊嗅著杯中酒香,一邊仔細端詳著手裡的酒葫蘆,有些漫不經心地說:「你是個凡人,卻知道青洛劍宗的蘇聽瑜;你丹田盡毀,筋脈卻絲毫無損;你手上有乾農活留下的繭子,長期營養不良,卻身穿錦袍、錢包里裝著金錠和最上品的靈石。最重要的是……你的酒壺上有秋少白的味道……」

她已經動用上了幾分真氣,雖然已經有所克制,但修真者的威壓還是讓王仇冷汗直冒,張著嘴巴說不出話。

蘇聽瑜住在張家村有兩個任務,其中一個就是找尋秋少白。

她的師父在前些日子的圍剿中,和煉器師的神魂一起失蹤了,可並不是好消息。

如今看見王仇,這個男人一夜暴富、最近吃過修復身體的靈藥、手上還拿著個有師父味道的葫蘆……哎……

蘇聽瑜看著葫蘆,而葫蘆也在看著她。

王仇大驚失色,自己剛來這張家村還沒半個時辰,和這女人才說了兩句話,現如今連底褲都要被人給扒乾淨了!

別的穿越者一穿越都是遇到些呆呆傻傻的紈絝,換到自己身上遇到的怎麼都是這種人精?

王仇無奈之下只能扯出來早就和秋少白商量好的藉口:「前輩……回稟前輩……我前幾日在在山裡打獵的時候,遇到個重傷的女修士……她讓我把她囊中的療傷藥餵給她,隨後……隨後她就好了,還送了個酒葫蘆報答我……」

可惜秋少白只是個葫蘆,否則真想捂住眼睛大笑一場。她這個主人啊,語氣磕磕絆絆的,真話都能讓他說成假話嘍!

蘇聽瑜點了點頭,把葫蘆扔還給了王仇,說了一句:「合理。」

自始至終,她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宛若那時變成人偶的秋少白一樣冰冷。

「副宗主失蹤,生死不明,青洛劍宗發動全宗之力在尋。既然你有消息,就隨我回一趟衙門吧,我有話要問清楚,事後必有重謝。」

王仇以為自己瞞過去了,松了口氣,正想拒絕,就被蘇聽瑜裹挾著飛到了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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