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春節到來
鄉村多嬌需盡歡 · 臻帥超人 暫不接稿 · 2 / 2
=======
盡歡牽著玉兒的小手穿過村道,小丫頭蹦蹦跳跳地踩著地上的鞭炮屑,專挑那些還沒炸開的啞炮踩,踩一個就咯咯笑一陣。
藍英家的院門虛掩著,門口的春聯是沁沁自己寫的,字跡歪歪扭扭但透著幾分童趣。
玉兒推開院門就喊:「沁沁!沁沁!我來找你玩了!」正在屋裡幫媽媽擇菜的沁沁聽到聲音,把菜葉子往盆里一扔就跑了出來,兩個小姑娘在院子里碰了頭,嘻嘻哈哈地鬧成一團,玉兒拽著沁沁的袖子說帶了新買的糖葫蘆給她吃,沁沁則拉著玉兒去看她昨天從花街上帶回來的小風車。
藍英從屋裡走出來,穿著一件素淨的藍布棉襖,頭髮用夾子隨意地別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她看起來比之前氣色好了些。
她站在門框下朝盡歡招了招手:「盡歡來了,進來一下,師娘有事跟你說。」盡歡蹲下來跟兩個小姑娘說了一句好好玩別跑遠,然後站起身跟著藍英進了屋。
臥室里的藥味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濃了,混合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床上躺著的王亮生已經沒有太多人形了——眼窩深陷,顴骨高聳,搭在被子外面的手瘦得像雞爪子。
他的呼吸又淺又急,喉嚨里偶爾發出一聲含混的痰鳴。盡歡在床邊坐下,手指搭上老醫師枯柴般的手腕,閉眼感受著指尖下微弱至極的脈搏。
他沈吟了片刻,然後從懷裡掏出隨身的針袋,在老醫師的幾處穴位上施了針。
「藥方要調一下。」盡歡一邊捻針一邊對站在床尾的藍英說,「上次那副方子里加了附子,現在火候差不多了。今天開始換茯苓和黃芪,再加幾味養胃的藥。他現在這個樣子,光靠灌參湯吊著沒用,得先把後天之本養起來。」藍英認真地點頭,眼眶卻微微泛紅——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盡歡將針一一拔下收好,從床邊站起來的時候,藍英忽然輕聲說了句謝謝,聲音小得像是怕吵醒床上的人。
盡歡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不用謝,都是自家人。況且我也不是在做甚麼好事——這是在幫你害人。」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說今早吃了甚麼早飯。
藍英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浮起一個淒涼的笑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那雙手上還沾著剛才擇菜留下的菜汁,指甲縫里嵌著常年乾農活留下的泥垢,指腹上全是老繭。
她輕聲說:「盡歡,師娘有時候想……師娘真是個壞女人。做了那樣的事,還要拖你下水,讓你替我背這個罪孽。你說得沒錯,這哪是甚麼好事,這分明是在殺人。可師娘做不到,做不到原諒他,也做不到親手了結他。你幫了師娘這麼多,師娘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你。」
盡歡沒有吭聲,只是握住她的手。
藍英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那雙手又涼又乾,像是冬天里被風吹透了的枯樹枝。
他見過這雙手給沁沁梳頭,給院子里的小菜地澆水,給村裡人免費包草藥。
這雙手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卻在無數個夜裡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把自己掐得生疼。
她抬起眼看著他,眼眶里蓄滿了淚,然後捧起盡歡的臉——她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時帶著眼淚的咸味。
她吻得又輕又碎,像是在確認甚麼,又像是在害怕甚麼。
盡歡沒有推拒也沒有進攻,只是任由她依偎著,偶爾用嘴唇輕輕回應一下,像是在安慰一隻受傷的貓。
藍英感覺到他的溫柔,整個人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浮木,把所有的委屈、壓抑和說不出口的話全化在了這個吻里。
過了許久,院門忽然吱嘎響了一下,緊接著傳來可欣的聲音:「藍英嬸嬸在家嗎?我來——咦,玉兒和沁沁也在啊!你們蹲在地上乾啥呢?」兩個孩子奶聲奶氣地回答了一句,而後二妞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可欣你先等我一下,我把這袋花生拎進去。」
臥室里,藍英猛地松開捧住盡歡臉頰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盡歡倒是淡定得很,拿手指擦了擦嘴角沾到的口水,又伸手替藍英擦了擦她下巴上那道還沒乾的淚痕,然後朝門口歪了歪頭。
藍英看著他這副做了壞事還理直氣壯的小模樣,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連忙低頭整理了一下衣領和頭髮,又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兩人出了房間,可欣正拎著那籃年糕站在院子中間,旁邊是手裡提著一袋花生的二妞,還有蹲在地上啃糖葫蘆的兩個小丫頭。
可欣一看到盡歡就眨了眨眼:「咦,弟弟你怎麼在這兒?怪不得一大早就不見人,原來是跑來給英姨拜年了。」
二妞把手裡的花生袋子往上提了提:「英子姐,婆婆讓我帶點花生過來,說是今年新曬的,炒著吃燉湯吃都行。」
盡歡面不改色地朝可欣咧嘴一笑,語氣坦然得像是真的剛來沒多久:「我帶玉兒來找沁沁玩,順便給師娘拜個年。姐你怎麼也來了?這年糕是給師娘拎的?」
「不然呢?媽讓我送過來的——說我昨天跟玉兒在花街上逛了一天,今天就該乾點活。」
可欣把年糕籃子往藍英手裡一塞,嘴上抱怨著,眼珠子卻滴溜溜地在盡歡和藍英之間轉了一圈。
她總覺得剛才這兩人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氣氛有點不對——師娘的眼眶怎麼紅紅的?而且盡歡嘴角那是甚麼?亮晶晶的,像是口水?
「可欣,二妞,快進屋坐,外頭冷。你說你們來就來,還帶這麼多年禮幹甚麼。我們家就我跟沁沁兩個人,吃不了這麼多,太客氣了。」藍英連忙招呼客人。
「二妞嫂子!新年好新年好!」玉兒舉著糖葫蘆跑過來,仰著臉朝二妞拜年,旁邊的沁沁也跟著跑過來,拽著可欣的衣角。
「可欣姐姐新年好!你頭上的卡子好好看——」沁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可欣頭上別的那枚新發卡。
可欣在沁沁面前蹲下來笑著讓她摸了摸發卡上的花瓣,又伸手刮了一下沁沁的小鼻尖。
二妞從兜里掏出幾顆水果糖分給兩個小丫頭:「新年好。你這個小不點,就知道跟沁沁瘋——年初一就往外跑,你媽知不知道?」
「哥哥帶我來的!媽媽知道!」玉兒理直氣壯地把糖塞進嘴裡。
忽然聽到院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抬頭一看——翠花嬸和趙嬸一前一後跨進了院門。
翠花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拎著一小布袋乾棗;趙嬸跟在她後面,裹了件藏藍色的厚褂子,手裡提著兩盒點心。
兩人往院子里一瞅,看到這滿院子的人,也是愣了一下。
「喲,你們這是——在這兒開會呢?」翠花率先回過神來,笑著朝屋裡揚了揚下巴,「可欣,二妞,你們也在啊。二妞,你不是說去送花生嗎?這花生送到英子這兒來啦?」二妞笑著迎上去接過翠花手裡的布袋,說花生早就送到了,是半路上碰到可欣,就一起過來坐坐。
趙嬸把手裡的點心盒子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在院子里掃了一圈,落在蹲在地上戳螞蟻窩的盡歡身上,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喲,這不是咱們村的青年輔導員嘛,今兒個倒是碰上了。翠花姐,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咱倆跑了大半個村子都沒找著,結果在這兒撞上了。」
盡歡從螞蟻窩旁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剛想張嘴拜年,翠花已經不慌不忙地接過了話頭,那雙丹鳳眼斜斜地瞟著他,語氣里帶著幾分婦女主任特有的威嚴和幾分只有他倆才懂的幽怨:「可不是嘛。咱們這青年輔導員,這一年下來人影都不見幾回,開會找不到人,乾活找不到人,想使喚一下都沒處使喚,我可不敢多說甚麼。」她故意把字咬得又慢又重,眼波在盡歡臉上轉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彎了彎。
盡歡只覺得後背一涼。
別人聽不出來,他可聽得明明白白——翠花嬸這哪是在說青年輔導員的事,分明是在埋怨他這陣子光顧著陪媽媽們和乾媽,都沒去她那兒「報到」。
他求救般地把目光轉向趙嬸,結果趙嬸根本不接他的茬,反而落井下石地搭腔:「說起來,我還得好好謝謝咱們這位不稱職的輔導員呢。翠花姐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就把我也拉進了村委當了個小文員。我大字不識幾個,天天跟一堆文件較勁,拜誰所賜來著?」
她說完還朝盡歡眨了眨眼,笑得又甜又毒,那眼神里分明在說——讓你小子這陣子不去找我,活該。
盡歡被兩個嬸子聯手擠兌得頭皮發麻,只能使出殺手鐧——撓頭傻笑。
他憨憨地摸了摸後腦勺,試圖辯解:「嬸子們辛苦了……這不是過年嘛,我剛準備年後就回村委好好乾……」話還沒說完就被翠花一個眼刀飛過來堵住了嘴。
他趕緊轉頭看向師娘,想找個同盟。結果藍英正端著一碗茶慢悠悠地喝著,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不關我的事」的淡定模樣。
翠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哼笑了一聲:「你不用看英子了,她早就是咱們醫務室的掛名大夫了,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鄉親都來找她——人家比你這個輔導員稱職多了。」
藍英放下茶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但那沈默本身就是最響亮的補刀。
盡歡被三個美婦聯手夾擊,感覺自己像是在開一場微型批鬥會。
院子里幾個年輕丫頭早就笑成了一團——可欣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二妞側過頭去假裝看牆上的辣椒,但耳根子都紅了。
只有玉兒和沁沁還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數螞蟻,完全不知道大人們在笑甚麼。
翠花看盡歡那副窘迫的樣子,終於大發慈悲地收起了架勢,轉頭對大伙兒說起正事:「今年村裡出了不少事,年關前還有好幾個人家鬧矛盾,搞得村裡氣氛也不太好。幾個村幹部商量了一下,大伙兒說趁著年初一,乾脆在村委大院裡擺幾桌,去去晦氣。凡是留在村裡過年的,今晚都來吃飯,熱鬧熱鬧。」
這個提議一出,大家都有些意外,可欣先回過神來問告訴媽媽她們了沒,翠花說還沒有,她們是一路順著走過來準備挨家挨戶都通知到的。
說著又瞟了盡歡一眼,嘴角的那個弧度怎麼看怎麼有深意,言辭間徬彿在說——正好在這兒把這個甩手掌櫃給逮著了。
趙嬸在旁邊揉著笑疼了的肚子,擦了擦眼角擠出來的淚花,終於緩過氣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過今兒晚上這頓飯,你這個當輔導員的可得乾活,少在這兒裝沒事人。」
盡歡如蒙大赦,趕緊拍著胸脯保證今晚一定早早到場,劈柴燒水搬桌子甚麼都行,態度誠懇得像犯了錯的學生給老師寫保證書。
藍英終於放下茶碗,慢悠悠地站起來,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收住:「既然要擺席,今兒個有你們忙的了,廚房裡頭有甚麼需要打下手的,可以來找我,我這兒菜多。」
趙嬸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子,也站起來附和說要先把通知送到各家各戶去。
她拍了拍桌上的點心盒子對藍英說這點心是自己做的,讓英子先收著。翠花也把她帶來的那一小布袋乾棗放在石桌上,叮囑藍英泡茶燉湯都行。
說完正事,翠花和趙嬸便起身往院門口走,可欣也拎著早就送到藍英手裡的年糕籃子,說要去下一家拜年,順便幫嬸子們跑腿。
二妞也從井邊站起來說要回去跟翠花一起準備晚上的席面。
盡歡見狀趕緊舉手錶示自己也要跟著去幫忙,翠花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一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晚上要是敢遲到,扣你工分。」
趙嬸在旁邊補了一句:「他要是不來,咱倆就去他家門口堵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滿院子的人都被這個活寶輔導員逗笑了,笑聲在清晨的村道上飄出去老遠。
玉兒和沁沁蹲在棗樹下,抬起頭看了一眼大人們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又低頭繼續數螞蟻,完全不明白這群大人有甚麼好樂呵的。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