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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大年串門

鄉村多嬌需盡歡 · 臻帥超人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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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和趙嬸從藍英家出來,趙嬸回頭見盡歡跟在她們後頭,就朝後面招招手。

盡歡緊趕幾步上來跟趙嬸並肩走著,正好被翠花看見了。

翠花在前頭沒有回頭,只是放慢了腳步,讓兩個人跟上來。

「翠花姐,咱們先去哪家?」趙嬸邊走邊問。

「先去老劉家吧,他家養了豬的,看看老劉肯不肯勻半扇出來。今兒晚上少說也得來七八桌人,光靠咱們自己那點菜可不夠。」翠花說完,偏頭看了盡歡一眼,「正好,讓咱們輔導員去打頭陣。老劉家那口子最疼他,他去說比咱倆管用。」

盡歡撓了撓頭,老劉家確實跟他家有點親戚關係,逢年過節走動得勤,翠花這個婦女主任心裡頭門兒清。

三個人走過村道邊的老槐樹,路過幾戶人家門口,鞭炮屑還在門前的石階上,門都大敞著,堂屋裡供桌上插著香燭,水果糕餅擺得滿滿當當。

老劉家的院門開著,劉嬸正蹲在井邊洗豬下水,滿手油光水滑。

抬頭看見三個人進來,劉嬸把手在圍裙上蹭了兩把站起來,眼珠子在盡歡身上轉了一圈,還沒等翠花開口就笑著說:「哎喲,這不是咱們的青年輔導員嘛!今兒個年初一怎麼捨得出來串門了?快快快進屋坐!翠花姐、趙姐,別站著別站著,院子裡頭風大。」說著就把三人往堂屋裡讓,嘴裡還念叨著讓老劉趕緊把屋裡那點瓜子花生端出來。

老劉從堂屋出來,手裡果然端著一盤炒花生。

他人高馬大,嗓門也大,一出堂屋就朝盡歡背上拍了一巴掌,力道重得讓盡歡往前踉蹌了一步:「好小子,可有日子沒見著你了!個把月不見,你小子是不是又竄了半頭?上回見你還跟棵豆芽菜似的,這會兒快趕上你劉叔了!來來來,進屋喝酒!」

翠花進了堂屋在條凳上坐下,接過劉嬸遞來的茶碗,嘴上卻不緊不慢地接了老劉的話茬:「老劉你可別誇他了,這人當青年輔導員一年到頭不著村,我找個使喚的人都沒有,還把趙花拉去當文員了——盡歡,你自己說,這算不算人浮於事?」

盡歡剛端起茶碗想喝一口壓壓驚,一聽翠花又把靶子架起來了,只得放下茶碗端正坐姿:「嬸子,我這不是回來過年了嘛。村裡的工作我也一直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趙嬸在旁邊剝著花生皮笑肉不笑地插了一嘴,「上次村委開會,那個文書的表格讓翠花姐一個人加班到半夜,你的心擱哪呢?」

盡歡低了低頭不敢接話。

劉嬸在旁邊聽得樂不可支,一邊擦手一邊笑:「你們合起伙來欺負一個孩子!盡歡別聽她們的,今兒晚上在嬸兒這兒吃,嬸兒給你燉蹄膀,不給你這兩個刻薄嬸子吃。」

「今兒晚上可不在你家吃。」翠花放下茶碗,把今晚村委大院擺席的事說了一遍,然後也不繞彎子,直接問老劉能不能勻半扇豬肉出來。

老劉一拍大腿:「我當甚麼事呢,半扇夠不夠?不夠再給一隻後腿!去年村裡給我補了那頭母豬的補貼,我還欠著大家人情呢,正好趁今兒還了。翠花姐你放心,下午我就收拾出來送過去,保證最新鮮的。」

翠花點點頭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記了一筆,然後起身告辭。

三個人挨家挨戶繼續串——張家送幾斤臘肉,李家勻了半個羊腿,王家的大兒媳婦說家裡剛磨了兩板豆腐,到時候直接端過去。

陳木匠家最熱鬧,院子里停了三輛自行車,陳木匠正蹲在門檻上拿砂紙打磨一個新的板凳腿,看見翠花過來趕緊站起來,兩只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木屑。

「翠花姐、趙姐,甚麼風把您二位吹來了?」

「東北風,冷颼颼的,吹得我們滿村跑。」翠花也不客氣,在陳木匠家的條凳上坐下來,把今晚擺席的事又說了一遍,然後問能不能借幾張條凳和方桌。

陳木匠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還主動說下午把院子里那堆新打的桌椅板凳全搬過去,反正過年也不開工,放著也是放著。

陳木匠的鄰居孫瘸子聽見動靜也拄著拐杖過來了,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哎喲——這不是盡歡嘛!來來來讓孫大爺瞅瞅,這都長成大小伙子啦!上回見你還跟個小猴崽子似的滿村跑呢,這會兒都能跟你陳叔比個頭了!」

盡歡笑著站起來給孫瘸子讓座,孫瘸子也不客氣,往條凳上一坐就開始跟陳木匠吹牛:「老陳我跟你說,今兒早上我在我家門口聽見一群喜鵲叫,我就知道有好事!果不其然,今兒晚上就有大席吃!你們老說我這腿不行乾活不利索,今兒晚上咱掰個手腕,誰輸了誰把那盆酸菜白肉連湯喝了!」

陳木匠叼著砂紙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去年掰手腕把桌子都掰塌了,還敢掰?你那腿就是這麼折的,忘了?」滿院子的人哄堂大笑,孫瘸子也不惱,拄著拐杖笑得比誰都大聲。

幾個人從陳木匠家出來,又去了村東頭的蔣奶奶家。

蔣奶奶是村裡年紀最大的老人,今年八十三了,一個人住在兩間老瓦房裡,平時靠村裡人輪流照應著。

翠花把這個月的口糧放在她家門口,敲了敲門,蔣奶奶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出來開門,一看見翠花就拉著她的手不肯放:「翠花啊,又麻煩你了,年初一不在家歇著還來看我這把老骨頭。」

翠花柔聲說今兒晚上村委大院擺席,讓她別自己做飯,到時候讓二妞來扶她過去。

蔣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連聲說好好好,然後又拉著盡歡的手摸了半天,笑眯眯地說這孩子長得多俊,定親了沒。

盡歡被老人家乾瘦溫暖的手握著,心裡頭暖洋洋的,蹲下來大聲說奶奶我還小呢不急,蔣奶奶這才松開手,又硬要塞兩個橘子給他們帶路上吃。

從蔣奶奶家出來,三個人又去了一趟村委大院,看看場地。

大院裡的積雪已經被掃乾淨了,幾張舊條凳靠在牆角,院子中央的空地夠擺十來張桌子。

翠花站在院子中間,雙手叉腰環顧了一圈,開始盤算桌子怎麼擺、廚房的灶夠不夠用、碗筷要不要去鎮上借一批。

盡歡在旁邊聽著她跟趙嬸一項一項地核對,心裡暗暗佩服——翠花嬸這個婦女主任真不是白當的,瑣瑣碎碎幾十件事,全裝在她腦子里。

從村委大院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快爬到正中了,年初一的太陽暖融融地照著村道上的紅紙屑,幾個小孩在巷子里追跑打鬧,手裡舉著沒放完的小鞭炮到處炸石頭。

可欣從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小本子,說村頭村尾的人都通知得差不多了,就剩幾戶還沒找到人。

盡歡站在村道當中,看著可欣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大槐樹後頭,又轉頭看了看還在跟翠花核對名單的趙嬸。

年初一的太陽照在幾個忙碌的女人身上,她們的臉被風吹得微微發紅,但眼睛里都是亮堂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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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剛落山,村委大院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八張方桌在院子中央擺成兩排,桌上鋪著大紅塑料布,四角用磚頭壓著,生怕被風吹跑了。

每張桌子中間擱著一盤瓜子花生和幾碟醃蘿蔔條,早到的人已經嗑上了,瓜子殼扔得滿地都是。

院子西角臨時搭了個土灶,架著兩口借來的大鐵鍋——一口燉著酸菜白肉,咕嘟咕嘟冒著泡,另一口正在炸肉丸子,油花噼里啪啦地濺。

灶台旁邊支了張長條桌當臨時廚房,幾個手腳麻利的媳婦嬸子正圍著切菜的切菜、擺盤的擺盤。

院子東頭的老槐樹上掛了兩盞馬燈,樹梢上還拴了一串不知道誰家貢獻出來的紅燈籠,燈泡瓦數不大,但勝在數量多,把整個院子照得暖烘烘的。

天色還沒徹底暗透,村裡人就陸陸續續到了。

最先來的是孫瘸子,拄著拐杖佔了個離灶台最近的位置,說是要監督大廚放鹽。

然後是陳木匠搬著自家新打的條凳過來,身後跟了一串幫忙搬桌椅的鄰居。

老劉扛著半扇豬肉進門的時候,整個院子都沸騰了——那豬是今早現殺的,肉還泛著新鮮的粉紅色,被老劉往案板上一摔,響聲脆得跟放鞭炮似的。

蔣奶奶被二妞扶著走進來,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的棉襖打了好幾個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

她一進門就被幾個嬸子圍住了,拉著手問寒問暖,把她讓到最避風的那張桌子旁邊坐下。

張紅娟和穗香帶著玉兒也到了,洛明明跟在她們後面,穿了一身暗紅色的棉旗袍,襯得她整個人像從舊畫報上走下來的。

她一出現,幾個眼尖的嬸子就開始交頭接耳:「這就是盡歡家那個省城來的乾媽?長得真俊!」「聽說可有錢了,還特疼咱們小盡歡!」「那可不,你看她穿的,一看就是城裡的派頭……」

盡歡正抱著碗筷從屋裡出來,身後跟著抱著酒罈子的可欣,桌上已經堆滿了菜——酸菜燉白肉、紅燒肘子、炸肉丸子、臘味合蒸、蒜苗炒臘肉、白菜燉粉條、紅燒魚段、幾碟醃蘿蔔條,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每張桌子上的菜式都一樣,不分主次,大家隨便坐。村裡人也不講究甚麼座次,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一桌,也有混著坐的全家老小擠在一起。

幾個老爺子圍在灶邊就著炸丸子的油鍋討論今年公社分地的政策,聲音大得恨不得把樹上的燈籠都震下來。

女人們則湊在另一頭邊剝花生邊聊天,話題從誰家媳婦懷上了到供銷社新到的的確良布料,嘰嘰喳喳的像一窩麻雀。

小孩子們則是抓著剛出鍋的花生米互相追逐打鬧。

開席的時候,老劉站起來敲了敲桌子,對著一院子的人嘿嘿一笑說了一大堆長篇大論,最後招呼大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盡歡坐在主桌,左手邊是乾媽洛明明,右手邊是親媽張紅娟,對面坐著翠花嬸和趙嬸,可欣和二妞坐在隔壁桌跟幾個年輕的媳婦姑娘湊在一起,時不時往盡歡這邊瞟一眼,然後湊在一起咬耳朵,不知道在說甚麼悄悄話。

玉兒和沁沁則是跟一群小孩在院子里跑來跑去,手裡舉著糖葫蘆和花生糖,跑累了就各自撲到自己媽媽懷裡撒一下嬌。

席間不知是誰起的哄,非要讓陳木匠唱幾首山歌助興。

陳木匠也不含糊,幾杯酒下肚以後喉嚨就癢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來就扯著嗓子開始唱:「正月里來是新年呀——」

歌聲跑得調都找不著了,但他唱得意氣風發聲音洪亮,把整個院子的嘈雜聲都壓了下去。跑調歸跑調,氣勢這塊倒是拿捏得死死的。

旁邊老劉笑到趴在桌子上,老劉的媳婦則是抄起一把花生殼往他身上扔讓他別嚎了。

陳木匠絲毫不受影響,繼續扯著嗓子往下唱,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不知道誰家的大黃狗跟著汪汪汪地和了幾聲,整個院子笑得前仰後合,連最矜持的幾個老太太都笑得直拄拐杖。

熱鬧過後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今年的收成,老劉說起今年的收成還算不錯,雖然夏天旱了一陣,但秋天雨水足,稻子灌漿灌得飽滿,一畝地打了快一千來斤。

張嬸夾了一筷子肉說他們家的雞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死了好幾只,這年頭人都快吃不上飯了,她還得每天上山找草藥熬湯餵雞,現在母雞下蛋的金貴程度都快趕上坐月子了。

大伙聽了也紛紛感慨起來。

有人抽了一口旱煙忽然插嘴說其實最讓人發愁的還是村裡那條路,晴天一身土雨天兩腳泥,拉個莊稼出去賣都費勁,這條路要是能修成石子路他們村的大米就不愁賣不出去了,但修路要錢,村裡哪有錢。

盡歡聽到這話,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修路的事他有想法,但眼下還不是提的時候。

他看著桌上被大家夾得七零八落的菜盤子,尋思著等醫院的事走上正軌,下一步就要搞基建。

這些地裡的收成、村裡的路,都是能從根本上改善大家生活的東西,比發幾張鈔票管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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