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兩套規矩·上
百年貞鎖縛芷怨 · Wimile · 1 / 2
三月五日上午十一點四十二分,厚家的飛機開始下降。
周芷隔著舷窗向下望去,先看見的是水,隨後才看見城市,江河、湖泊與人工水道將大地切成深淺不一的藍灰色,密集城區沿著那些水面鋪展開來。
雲夢澤不像東州那樣擁有清晰的中心,高樓群在很遠的地方成片隆起,中間被湖泊、舊城區與大片低矮建築分開。
飛機轉過一個角度以後,城市仍然沒有到頭,只是另一片更加密集的樓群從機翼下方慢慢移了出來。
「馮老師,您當年在這裡讀書的時候,雲夢澤也有這麼大嗎?」,周芷問道。
馮素蘭坐在她身邊。
乳白色永貞服包裹著仍顯年輕豐潤的身體,紫色紋路從高挺項圈下方沿胸腰向下延伸,十釐米長靴併攏停在座椅前。
周芷以前也在正式場合這樣稱呼過她,只是近來總把馮太太掛在嘴邊。
現在重新聽見這聲馮老師,馮素蘭唇邊很自然地浮起一點滿足的笑意。
「到了學校,還是這樣聽著合適。」
「當然。」周芷說得理所當然,「本小姐很尊重學術身份的。」
美咲也轉過頭:「那麼,我也叫您馮老師,可以嗎?」
「當然可以。」馮素蘭唇邊的笑意比剛才明顯了些,「我很高興。」,她這才把目光轉回窗外,手臂在腕鏈允許的範圍內稍稍移向舷窗,「我離開千澤大學的時候,從南門坐公共汽車到北門只要二十分鐘。」馮素蘭看了片刻,輕聲說道,「那時東南方向還有大片稻田,文學院後面是一座荷塘。」
「那您還認得路嗎?」
「少夫人若願意把目的地定在四十七年前,我應該認得。」
周芷剛想說話,美咲已經從另一側探過身來。
她今天穿著白色衣衫、淺藍長裙和一雙低跟短靴。
她順著周芷的視線看了幾秒,眼睛里很快浮起了興奮,「水比道路還要多呢,這座城市。」她說道,「從天上看,像是被許多面鏡子切開了。」
「雲夢澤本來就是從湖里長出來的。」周芷說道,「等下了飛機,本小姐先帶你——」,她說到一半便停住了。
自己也才第二次來雲夢澤,「本小姐先帶你找到接我們的車。」她把後半句話改得十分穩妥。
美咲彎起眼睛:「這個嚮導工作,聽起來很有把握。」
坐在美咲身後的天野健三看了一眼窗外逐漸接近的跑道,開口提醒道:「美咲小姐,請先坐穩。其他安排,落地以後再說也不遲。」
「我已經坐穩了。」
「您的安全帶還沒有扣好。」
美咲低頭看了一眼,老老實實將安全帶扣了回去。
周芷忍不住笑出聲來,她一笑,胸側兩條銀鏈便隨著肩膀輕輕繃緊,貞操胸罩牢牢貼住起伏的胸口。
她今天離開厚家後已經正式啓用了長期外出模式。
腳鐲之間的三十五釐米限步鏈、大腿環之間的短鏈、胸側連向臂環的牽引鏈,以及手鐲與貞操帶腰帶前方之間的腕鏈,一件也沒有少。
乳白色十二釐米高跟長靴踩在機艙地毯上,細跟隨著飛機落地前的輕微顛簸晃了兩下,很快又被她穩住。
薄曦坐在她身後,沒有提醒。
周芷現在已經能夠在這種程度的晃動里保持姿態,不再需要她隨時糾正。
飛機於十一點五十六分降落,停機坪邊只等著三輛深色商務車。
艙門打開以後,天野健三先行下機確認周圍情況,美咲隨後走下舷梯。
周芷剛邁出第一步,腳踝間的銀鏈便在陽光下亮了一下。
舷梯不陡,三十五釐米的步幅卻還是讓每一級都需要周芷重新計算。
她只能側過一點身體,將一隻十二釐米高跟長靴準確落到下一階,再讓另一隻跟上。
腳鐲間的鏈條貼著小腿前方輕晃,大腿環之間的短鏈在雙腿每次分開時及時繃緊。
乳白色緊身衣沒有給她留下任何能夠遮住腰臀線條的餘地,腕鏈又將雙手限制在腰側附近。
馮素蘭跟在她後面,十釐米鞋跟比周芷低兩釐米,她走得沒有周芷那樣輕快,步子卻相當穩定。
高挺項圈始終托著她的頸項,紫色紋路隨著呼吸在胸腹間微微起伏。
銀鏈將她成熟豐潤的身形約束得端方醒目,經過幾十年訓練固定下來的姿態讓她即使身在舷梯中央,也從容的像正從一座講台前走下來。
美咲已經站在舷梯下方,十分體貼地沒有催促,等周芷踏上地面,她才湊近問道:「一直這樣走三個月,真的沒有關係嗎?」
「有關係。」周芷說道,「本小姐會每天嫌棄它們一次,不過路還是照樣能走。」
薄曦在後面說道:「少夫人今天從起床到現在已經嫌棄過六次。」
「那是離開厚家以前的次數,不算落地以後的。」
美咲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原來次數還要從落地重新計算嗎?」
「本小姐只是把統計範圍講清楚。」
一行人沒有在機場停留,行李與兩只黑色懲戒器械箱被裝進後車,周芷、美咲和馮素蘭則坐進中間的商務車。
薄曦與薄如煙分別坐在兩位夫人身旁,天野健三坐在最前排,狹長的劍袋橫放在腿邊。
車輛駛入千澤大學,周芷上次來到這裡,是從雲夢澤市中心一路乘車進入校園。
那時她只覺得千澤大學大得過分,今天從另一條路進來,才發現這裡根本沒有甚麼清楚的校界。
普通道路從教學樓與居民樓之間穿過,沿街排著書店、便利店、咖啡館和診所,公共汽車、送貨車與學生的自行車混行。
只有越來越密集的校徽和指示牌,提醒車里的人已經進入大學園區。
明天正式開學,返校學生已經擠滿了沿街步道,最醒目的是一道道貼著人群移動的深藍、象牙白與深紅。
淑女商學院的貞操服乳膠緊身衣以深藍為底,銀灰色從領口折出利落的假衣領,在胸前收成一條窄領巾;醫學院是象牙白配淺藍,腰側與腿外側的淺藍線條顯得乾淨;法學院用深紅與黑色勾出肩、腰和大腿的輪廓。
所有衣領和領巾都只是乳膠緊身衣擬態出來的色塊,沒有真正可以解開的布料。
銀白色項圈、貞操胸罩、束腰、貞操帶和四肢鎖環完整露在外面,七釐米高跟長靴則從膝下嚴絲合縫地包住小腿。
一隊法學院女生正從車旁經過,她們拖著大小不同的行李箱,戴著黑色乳膠長手套的雙手始終停在規定高度;沒有人含胸,也沒有人為了追趕同伴而隨意加快腳步。
深紅色乳膠貼合著年輕的腰腹,黑色束腰將身體收出清晰利落的弧度。
雙腿交錯時,貞操帶護盾便從大腿之間掠過一線冷光,七釐米細跟以近乎一致的間隔落在路面上,腰胯只保留儀態訓練允許的輕微擺幅。
幾個剛從普通學院報到處出來的男生迎面走來,交談聲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其中一人已經走過那隊女生,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隨即被同伴用手肘輕輕撞了回來。
走在隊尾的法學院女生顯然察覺到了,她沒有回頭,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悄悄收緊,黑色手套在金屬桿上繃出幾道細紋。
下一步邁出時,她的雙腿下意識收得更近,隨即又恢復到規定步幅;下頜仍被高挺項圈托在原來的角度,只有耳尖一點點染上與校服相近的紅色。
她越是想裝作沒有發現,背脊便挺得越直。
深紅乳膠隨呼吸貼緊胸腹,貞操胸罩與束腰之間那一小段起伏也因此格外清楚。
她沒法抱住手臂遮擋身體,沒法低頭避開視線,更沒法用加快腳步的方式盡快離開,只能保持端正,將所有羞意都壓在整齊的步伐下面。
那份克制沒有讓她變得不顯眼,反而使旁人更容易看出,她完全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視。
前方又有幾名商學院女生停下來互相問候,她們先併攏鞋跟,再挺直背脊,微笑、頷首。
其中一個女孩剛從車上搬下一隻紙箱,額前已經滲出細汗,胸口的呼吸也比同伴急促。
深藍色乳膠在貞操胸罩與束腰之間反復繃緊,她卻沒有用箱子擋住身體,而是依照規定將它托在腰線上方,肩線和站姿始終沒有散。
她抬眼時,正好撞見咖啡店門口幾個普通學院女生在看她。
其中一人似乎還在小聲比較深藍色與深紅色哪一種更好看。
商學院女生的目光停了不到一秒便重新轉回前方,唇邊的微笑依舊標準,只是咽了一下,托住紙箱的十指也收得更緊。
她身旁的同伴似乎察覺到了,輕聲同她說了一句話,兩個人誰也沒有偏離隊伍,只是並肩向前時靠近了少許。
再往前,一名醫學院女生正站在宿舍樓下等人。
她將乳白色手套交疊在小腹前,七釐米細跟整齊併攏,象牙白校服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她隔一會兒便朝道路盡頭看上一眼,等發現有人經過,又若無其事地把視線收回來。
沒過多久,一名男生從側面的林蔭道快步走來,遠遠叫了她一聲。
女生立即抬起頭。
方才還努力維持的端莊一下子鬆動了,眼睛也跟著亮起來,「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也才剛到。」,她回答得很快,耳垂卻悄悄紅了。
男生顯然早已習慣她這點口是心非,只笑了笑,伸手牽住她。
女生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躲開,反而將手指輕輕送進他的指間。
一隻手毫無遮掩,另一隻手被象牙白乳膠嚴密包裹,兩人的手指就這樣一根根交錯,最後十指相扣。
女生的臉又紅了一點,唇角倒是忍不住彎了起來。
兩人牽著手沿路向前,她起初還踩著訓練過的標準步幅,沒走幾步便不自覺地加快了半拍。
男生察覺以後,也將腳步放慢了一些。
於是那雙七釐米細跟仍舊一下接一下落得端正,兩個人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車速放慢以後,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從路口另一側走了過來,那也是淑女學院的校服,只是原本所屬學院的深藍色已經全部褪成冷灰,假衣領與領巾也變成了純黑色塊。
女生懷裡抱著一摞資料,胸前除去姓名與學院,還多出一行無法隱藏的橙色文字:
【紀律觀察期:剩餘二十九日。】
她顯然知道那行字有多醒目,察覺車內有人看過來時,她的臉頰很快浮起薄紅,抱住資料的手臂也不自覺收緊了。
可校服不允許她用資料遮住胸前信息,高挺項圈也讓她無法把頭低得太深。
她只能維持略顯僵硬的端正,繼續讓七釐米鞋跟按照規定間隔落地。
一張活頁從資料底部滑了出來,旁邊一名法學院女生及時的彎腰替她接住,兩人互相頷首,灰黑色校服的女生接過活頁時,緊繃的唇角才短暫松開一點。
美咲貼近車窗,「灰黑色的,為甚麼只有她?」
「應該是懲戒色。」,周芷看著那片格外醒目的橙色信息,「明珠大學的淑女學院也有類似制度——把處分直接穿在身上,生怕你只在檔案里丟臉。不過千澤的具體規則,本小姐沒研究過。」
薄曦說道:「這是紀律觀察模式。觀察期間,原有學院配色會被灰黑色覆蓋,胸前依次顯示觀察狀態、剩餘時間、處分事由和違規經過摘要。下方的二維碼可以直接掃描,查看違規時間、地點、對應院規、完整處分記錄以及觀察期內需要執行的限制。」
美咲重新望向那名女生。
橙色文字下方果然還有一枚不大的二維碼,隨著她的腳步貼在灰黑色膠衣上輕輕起伏,「也就是說,她為甚麼受處分,所有人都會知道?」
「是。二維碼對所有人開放,不限於淑女學院學生。」
周芷輕輕嘖了一聲,「這已經不是把處分穿在身上了,是把整份處分檔案掛在胸口,還貼心地配了一個快捷入口。不管是哪個大學的淑女學院,在讓人無處可藏這件事上都很講究。」
美咲看了看剛才從路旁經過的普通學院學生,「如果有人停下來掃描,或者跟在後面看,也可以嗎?」
「普通學院學生不受淑女學院院規約束。」薄曦說道,「他們查看公開信息,不會違反淑女學院的任何規定。」
「那淑女學院的女生呢?」
「本院學生不得聚集圍觀、尾隨受處分者,也不得以處分信息嘲笑、排斥或者故意為難對方。她們可以掃描公開記錄,但不能借此乾擾受處分者的正常學習與生活。」
周芷若有所思地點了一下頭,「明白了。外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掃二維碼看完整檔案,自己人就算好奇,也必須表現得體。前一條負責讓她難堪,後一條負責讓大家難堪得文明一點。」
馮素蘭目送兩個女孩走遠,「我離開千澤大學的時候,淑女學院還沒有成立。這些規定,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她停了一下,「不過從剛才的反應看,至少在淑女學院內部,不允許其他女生再借處分羞辱她。」
「因為校服已經替大家把該說的全說了。」周芷說道,「同學們確實不必再額外發揮。」
美咲又看向剛才那名醫學院女生,「外套,她們真的一件也不能加嗎?」
「不允許。」薄曦回答,「淑女學院配發的貞操服同時也是校服。普通衣裙、外套以及任何會遮擋鎖具、學院配色或身份信息的物品,都不能穿在校服外面。」
「冬天也是?」
「校服具備恆溫功能,可以根據室內外溫度自動調節。」
美咲的目光追著那名醫學院女生移動。
對方大概又察覺到了一次注視,腳步略微繃緊,卻依舊沒有偏離行進方向,「被一直這樣看著,不會很難為情嗎?」
「當然會。」周芷動了動肩膀,胸側銀鏈隨即輕輕繃緊,「校規只負責讓她們把背挺直,又不負責把臉皮練厚。她們想遮也不能遮,想走快一點也不行,最後只能一邊耳朵發紅,一邊繼續走得無可挑剔。」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那名醫學院女生在經過車輛時停穩腳步,轉身向掛有校內通行標識的車窗禮貌頷首。
轉身使象牙白膠衣沿腰臀繃得更加清晰,她顯然意識到了,雙頰又紅了一層,不過姿態仍舊沒有半點慌亂。
完成問候後,她才重新轉回前方,沿固定步幅繼續向前。
美咲也隔著車窗向她點了點頭,等人走遠才問:「規矩這麼嚴,為甚麼還有這麼多女生來?」
「淑女學院的醫學、法學與商學都是千澤大學的重點學科。」薄曦說道,「學院能夠提供獨立實習渠道、校友資源和畢業推薦崗位。通過綜合審核的學生還可以獲得全額學費減免、住宿與生活津貼。」
「說到底,就是拿最好的資源換你守最嚴的規矩。」周芷靠回座椅,「學費、津貼、實習和工作都替你準備好,代價是穿上入學以後就脫不下來的乳膠緊身衣,從怎麼站、怎麼走開始接受一整套服從訓練。衣服明明包得一寸不露,身形反而藏都藏不住,走到哪裡都有人看。條件全擺在明面上,覺得前途值這個價的人,自然會自己走進來。」
馮素蘭說道:「我不瞭解現在的招生情況。不過學費、生活津貼和畢業去向放在一起,確實足以讓很多學生和家庭認真考慮。」
「只是為了讀書和獎學金,大家來這裡?」
「當然不只。」周芷立即接過話,「成績好、多才多藝、舉止優雅,這些當然討人喜歡。可某些家族更滿意的,是學校連她們平時跟誰來往都管好了。酒吧、夜店不准去,離校得報備;跟不認識的男生也聊不了幾句,超過三句話,校服的口罩後面的口塞就該自動啓用了。」,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幾年里去過哪裡、見過甚麼人、公開說過甚麼,加上學習和紀律記錄,全能翻出來核對。別人介紹姑娘,誇一句‘家教好’,男方家裡還得四處打聽。這邊倒省事,學校替他們記得清清楚楚,連姑娘哪天頂過嘴都查得到。對那些挑兒媳恨不得連人家的日記都看一遍的家族來說,這張畢業證能不值錢嗎?」
薄曦說道:「婚配並非學院正式培養目標。」
「正式文件當然不會寫‘優秀新娘批量培養’。」周芷揚了揚眉,「換成‘綜合素養’和‘家庭適應能力’,聽起來就體面多了。」
「也有人,是家裡替她決定的吧?」
「入學申請必須由學生本人完成身份確認並簽字。」薄曦說道,「至於家庭是否施加影響,校方只能審查可被證明的強迫行為,無法根據一份正常簽署的申請直接判斷。」
「聽見了嗎?」周芷轉向美咲,「父母、祖父母和負責聯姻的長輩在桌子對面坐成一排,也許還有未來的親家或者丈夫,女兒坐在中間親手簽下自己的名字。程序完全自願,場面無比溫馨。」
美咲想了想,「像厚家,也是這樣嗎?」
「厚家的女孩子來淑女學院差不多等於帶薪休假。」周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十二釐米高跟長靴,「這裡只穿七釐米,晚上還有解除部分姿態限制的時間。放在厚家,這種程度都不好意思叫嚴格。」
馮素蘭唇邊帶出一點笑意,「從厚家的標準看,確實寬松一些。」,這一次,她說得顯然比介紹淑女學院時篤定得多。
薄曦繼續說道:「學院公開訪談中也有學生表示,她們喜歡校服設計,或者認為自己更適合受到明確安排的生活。並非所有人都將學院規則視為負擔。」
「還真有人主動喜歡這些規矩?」周芷問道。
美咲看看窗外那些行走得整整齊齊的女生,又轉頭看看周芷身上的銀白項圈、束腰和長靴,「周芷姐姐,不能理解嗎?」
「本小姐能理解一半。」周芷認真說道,「校服好看,專業很強,獎學金也很高,這都沒問題。可不能因為鎖做得漂亮,就把鎖也當成獎品;更不能把最好的資源同最嚴的限制捆在一起。」,她越說越順,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真正的自願,不只是進門時允許你點頭,還得是後悔以後允許你轉身。否則所謂選擇,不過是把代價寫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再把好處印得特別大。本小姐認為,這叫——」
周芷略作思考,很滿意地得出了結論,「制度設計上的精緻狡猾。」,說完以後,她自己先輕輕點了一下頭,顯然覺得這句話概括得相當準確。
美咲安靜地等她自我欣賞完,才彎起嘴角,「說得非常好。可是明天開始,固定路線要走,身份信息要公開,學院的管理也要接受——周芷姐姐,不就要和她們一樣了嗎?」
周芷臉上那點剛剛形成的思想光輝停住了,「本小姐是特別進修生,情況不一樣。而且本小姐穿的是永貞服,又不是她們的校服。」
薄曦平靜地說道:「少夫人不需要更換校服,但仍須遵守淑女學院的固定路線、考勤、場地和紀律要求。永貞服現有的姿態限制與管理權限高於學院標準,因此衝突時適用更嚴格的狀態。」
美咲恍然點頭,「原來不是一樣。是比她們更嚴格。」
「……」
「剛才批判得那麼有道理,我還以為周芷姐姐是站在制度外面說的。」
「本小姐這是帶著問題深入一線。」周芷很快找回聲音,「沒有親身經歷的批判容易流於表面。本小姐願意承擔風險,獲得第一手材料。」
「申請書,是周芷姐姐自己簽的嗎?」
「這和剛才說的不是一回事。」
薄曦說道:「是少夫人本人簽署的。」
周芷轉頭看她,「薄曦。」
馮素蘭終於沒有忍住,側過臉笑了起來。
美咲也笑著重新看向窗外。
「顏色呢?三種裡面,哪一種最好看?」
「深藍屬於商學院,象牙白屬於醫學院,深紅屬於法學院。」薄曦說道,「三所學院的學生每年都會在校內論壇發起非正式投票,目前沒有公認結果。」
「深紅色很好看,我覺得。」美咲說道,「很精神,也很有氣勢。」
「那本小姐支持乳白色。」
美咲回頭看她,「可是乳白色,不在三種裡面吧?」
「本小姐代表永貞服單獨參賽。」
薄曦看了看周芷身上的乳白膠衣,「醫學院大概會將少夫人算作支持象牙白。」
「那是她們擅自佔本小姐的便宜。」
「周芷姐姐明天就要歸她們管了,還能抗議嗎?」
「當然能。」周芷說道,「是否受理,是另外一回事。」
車輛最後停在淑女學院綜合事務中心側門,台階下站著三名負責今天接待的淑女學院師生。
三人的校服各自保留著所屬學院的配色。
酈清和穿著法學院的深紅與黑色,晏見月是商學院的深藍與銀灰,站在中間的教師則是一身醫學院的象牙白和淺藍。
三套貞操服的領口都由乳膠壓出短而挺括的衣領,胸前再以對比色畫出不同形狀的假領巾,讓嚴密包裹全身的緊身校服多出幾分學生制服的樣子。
兩名學生穿的是標準連體款,乳膠材質從頸側一直收進七釐米高跟長靴,沒有多餘裝飾。
教師款的結構更成熟:兩片淺藍色乳膠裙翼從腰環兩側垂至大腿中段,前後中央完全分開。
她站定時,裙翼只在胯側形成流暢的弧線,既沒有遮住貞操帶正面的硬質護盾,也沒有擋住身後被象牙白乳膠勾勒得清楚的臀縫。
她有一頭顏色很淺的金髮,在腦後輓成整潔的低髻,灰藍色眼睛、高挺鼻梁和白皙膚色帶著明顯的日耳曼血統,眼尾與面部輪廓卻比常見的西方人更柔和,安靜站立時竟有一點東方女子才有的含蓄韻律。
象牙白貞操服貼合著高挑而勻稱的身體,淺藍假領巾從衣領下方一直延伸到貞操胸罩中央,讓她看起來既像醫學院教師,又保留著淑女學院獨特的優雅。
胸口的院徽標明瞭她們各自所屬的分院,公開信息以細小的白字分欄排列。
三人上前時,周芷很自然地把那些內容掃了一遍:
【傑西卡·魏斯|教職號:M-T-0416|淑女醫學院副教授】
【專業:臨床醫學與神經醫學】
【生日:1989年4月6日】
【住宿:淑女學院教職公寓二號樓1806】
【電話:6204-04161354|郵箱:
[email?protected]
】
【年度考核:A|教學評價:96.4|校級獎勵:8項|處分:0】
【酈清和|學號:L2024-0217|碩士二年級】
【淑女法學院|專業:知識產權】
【生日:2002年10月17日】
【寢室:淑女學院學生公寓三號樓1218】
【電話:6215-22185871|郵箱:
[email?protected]
】
【成績:GPA 3.87/4.00,年級第8/126|獎勵:4項|處分:0】
【晏見月|學號:B2023-0719|本科四年級】
【淑女商學院|專業:運營管理】
【生日:2004年7月9日】
【寢室:淑女學院學生公寓一號樓1612】
【電話:6217-16146872|郵箱:
[email?protected]
】
【成績:GPA 3.73/4.00,年級第21/184|獎勵:2項|生活扣分:1次,已結清】
傑西卡是今天的帶隊教師,她主動伸出手,「美咲同學,歡迎來到千澤大學,我是傑西卡·魏斯,負責今天的報到、服裝兼容和住宿交接。這兩位是酈清和同學與晏見月同學,之後由她們帶各位熟悉校園。」
美咲同她握過手,視線落到三人領口,「那些領巾,也全部是乳膠的一部分嗎?」
「是。」傑西卡說道,「都是由貞操服擬態產生的,不能拆下,也不會遮擋院徽、身份信息和鎖具。」
話音剛落,側面的玻璃門被人從裡面推開,「馮老師。」,蘇琬從連廊裡快步走來。
她穿著霧藍色襯衫和深色長裙。
她原本走得很快,看見馮素蘭以後卻慢了下來,視線從高挺項圈、紫色紋路和銀白鎖鏈上掠過,最後停在她臉上。
馮素蘭也停住了:「蘇琬。」
「我上午才聽說您今天回來。」蘇琬走到她面前,「我把下午的備課時間空了出來,專門來看看您。」
「兩個月前才見過,今天還要專門跑一趟?」
「上次您是陪少夫人臨時過來。」蘇琬說道,「這次要在學校住三個月,不一樣。」
她們安靜地對視了幾秒,周芷沒有插話,直到蘇琬主動看向她,「聽說你也成了淑女學院的特別進修生。」
「本小姐是來陪讀,不是回來重念大學。」
馮素蘭向美咲介紹道:「這是蘇琬,我帶的第一個研究生,現在是千澤大學文學院教授。」
「蘇教授。」美咲認真欠了欠身,「這三個月,請您多關照。」
「在學校叫我蘇老師就好。」蘇琬說道,「我不負責你們的接待,不過有空可以來文學院找我。」,蘇琬的終端響起一聲日程提示。
她看了一眼時間,「我得回文學院開會了。馮老師,明天我再去看您。」
「先顧好你的學生。」
蘇琬應了一聲,又朝周芷與美咲點頭,轉身快步走回連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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