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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兩套規矩·上

百年貞鎖縛芷怨 · Wimile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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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西卡等玻璃門重新合上,才把登記屏幕切到報到頁面,「美咲同學的交換手續最簡單。周芷的特別進修手續和馮老師的直屬訪問教師手續,還需要完成服裝兼容與校園權限登記。天野先生的安全權限在另一個窗口辦理,大約十分鐘。」

天野健三點頭:「有勞了。我先過去辦理。」

「健三先生,我也——」

「美咲小姐在這裡辦理普通交換生手續就可以。安全區只允許工作人員進入,我稍後就回來。」

美咲的手續的確最簡單。

護照、交換文件與人臉信息核對完成以後,一張普通的千澤大學學生卡便打印出來。

卡面只有姓名、照片、京都大學交換生與千澤大學文學院幾個字段。

輪到周芷時,登記設備在她站進去以後連續發出兩聲提示音,外部屏幕很快列出幾行紅字:

【未識別貞操服型號。】

【鞋跟高度:十二釐米,不符合淑女學院學生標準。】

【檢測到兼容型私屬貞操服與外部限制鏈。】

周芷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乳白色高跟長靴:「你們學校的標準鞋跟是多少?」

「本科生與普通研究生都是七釐米。」酈清和回答道。

「薄曦。」周芷立即回頭,「本小姐現在是千澤大學學生,入校是不是應該遵守學校標準?」

「少夫人是特別進修生。」薄曦說道。

「本小姐主要是願意尊重七釐米這個標準。」

「不需要。」

傑西卡很有職業素養地忍住了笑,她調出預先準備的兼容程序,將周芷的身份從普通學生目錄移入「特別進修」一欄。

屏幕上的第二條紅字很快變成灰色,後面只保留了一句說明:特別進修期間沿用貞操服原本既有設定。

「永貞服本身也是貞操服,底層協議和淑女學院的貞操服校服是兼容的。」,傑西卡解釋道,「學校不需要替您更換服裝。授權完成以後,淑女學院可以在校規範圍內調用口罩、口塞、項圈、貞操胸罩、貞操帶、四肢鎖環、三件體內裝置、子宮球與高跟長靴等。校方只會增加提醒、限制與懲戒,而不會降低貞操服原本設定的限制。」

周芷低頭看著胸前與腰間依次亮起的鎖具,右手下意識向外扯了一下腕鏈。

細鏈只在鎖孔里發出一聲輕響。

她剛才還惦記著七釐米鞋跟,現在已經顧不上了,「直接調用是甚麼意思?」

「學校不必先把違規記錄交給薄曦小姐。」傑西卡說道,「電子圍欄、課堂紀律、考勤與住宿規則都可以直接執行。薄曦小姐會同步收到記錄,並繼續保有厚家的完整管理權限。」

薄曦將自己的管理終端貼近登記設備,確認了厚家允許開放的接口範圍,周芷胸前的銀白紋路短暫亮了一下,屏幕上依次出現六項權限:

【課程、場地與考勤管理:千澤大學。】

【校園校規執行權:千澤大學淑女學院。】

【厚家家規管理權:厚家,管理人薄曦。】

【校規執行記錄:同步至管理人薄曦。】

【權限衝突時適用較嚴格指令。】

周芷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所以本小姐違反校規以後,學校可以直接懲罰?」

「是。」

「薄曦還可以再管一次?」

薄曦回答道:「遵守所在學校的規章,是厚家長期外出條款的一部分。我會監督少夫人遵守校規。少夫人若故意規避學校指令,或者同一行為還違反了厚家家規,我會另行處理。」

周芷盯著「適用較嚴格指令」那一行,在心裡飛快演練了一次:假如她上課遲到,學校先記考勤;假如遲到以前還順路拐去買了甚麼,薄曦就會等學校記完,再把她叫過去問清楚。

她原本以為飛出幾百公里,多少能把幾條家規留在身後;現在薄曦一個沒少,淑女學院反而又拿到了一串能碰她身上鎖具的權限。

周芷越想越覺得牙癢,最後決定不再替這兩套規矩分工,反正無論怎麼分,吃虧的那個名字都寫在她胸口。

美咲顯然也聽懂了,「也就是說,同一件壞事,學校先提醒一次,薄曦小姐還可以再處理一次,是嗎?」

「你為甚麼總能一下就抓住最糟糕的部分?」周芷問道。

傑西卡接著說道:「您不是學位生,不參加淑女學院的月度綜合排名,也不會因為表現分過低而留級。課程成績與校園紀律會單獨記入特別進修檔案。」

「這句總該算好消息了。」

「厚家的考核仍然照常進行。」薄曦說道。

「你能不能讓一句好消息活得久一點?」,周芷剛把「不參加排名」算成半條好消息,薄曦便把它划掉了。

她抬手想關掉頁面,腕鏈卻只允許手指停在屏幕下方,最後還是傑西卡替她按了確認。

傑西卡完成權限設置後,又指了指大廳右側一條十二米長的淺色步道:「兩位穿的都不是本校標準服裝,安全系統需要採集一次實際步態。請分別走到盡頭,轉身,再以能夠維持安全的最快速度走回來,全程不用解除現有限制。」

周芷看了一眼那條採樣道:「報到為甚麼還要考走路?」

「普通學生的步態數據是由校服持續記錄的。」晏見月說道,「二位的兩套永貞服沒有向學校開放厚家的完整訓練檔案,所以需要現場採集,主要用於安全判斷:遇到火警、停電或者結構警報時,系統要確認兩位能不能在現有限制下獨立撤離。」

這個理由十分實際,周芷找不到反駁的地方,她走到起點,依照地面標記併攏兩只高跟長靴。

提示燈亮起以後,她邁出第一步,十二釐米鞋跟將重心推向前掌,三十五釐米限步鏈在腳踝之間輕輕蕩開。

她早已不會被這套鎖鏈絆住,落步比許多穿普通高跟鞋的人更穩;可每當身體想順勢多送出半步,腳鐲之間的銀鏈就會準時貼上小腿,把鞋尖攔回規定距離。

大腿環間的短鏈也隨之拉直,將兩腿張開的角度限制得分毫不差。

陰道塞、尿道鎖與後庭塞隨著骨盆的節奏反復施加細小而明確的壓力,子宮球也在她走到盡頭轉身時沿著下腹沈沈移過半圈。

她的呼吸頓時斷了一拍,臀腿隔著乳白色膠衣同時繃緊,轉身卻沒有停。

永貞服能把她的動作收得規矩,卻始終壓不住從膠衣下面透出來的那股鮮活又跳脫的勁。

返程要求「安全範圍內的最快速度」。

提示音剛響,周芷便把它聽成了比賽開始。

她的上身先向前一送,腳鐲間的銀鏈立刻拉直;邁不開大步,她就用更快的短步追趕,十二釐米細跟接連敲過地面。

胸腰與臀腿被層層鎖具束得端正,乳白色膠衣下的身體仍帶著壓不住的彈性,體內四件裝置也隨之變得活躍,細密的壓迫從腿間一路牽到小腹。

等她踩回起點,臉頰已經透出一層薄紅,呼吸也明顯快了。

屏幕給出結論:【現有限制下安全步速上限:每小時四點八公里。步態穩定度:B-。】

「本小姐昨天還能跑呢!」,周芷說道。

馮素蘭隨後走上採樣道,她同樣穿著限步鏈與十釐米細跟,走出來的卻是另一種效果。

提示燈亮起時,她沒有提前移動半分;第一隻鞋跟落下以後,膝、胯、腰、肩便依次跟上,所有動作都落在鎖鏈允許的範圍里。

腳踝間的銀鏈每一步都會拉直,卻幾乎不受力;胸側與腰間的牽引也始終停在剛好繃緊的位置,既沒有松垮,也沒有一次多餘的拉扯。

四十多年日復一日的深度規訓,早已把這種控制沈進了身體。

高挺項圈限制著頸項,馮素蘭便連同肩背平穩轉身;大腿間的短鏈不允許再多半分角度,她的腰胯便只在規定幅度內從容移動。

紫色紋路沿著成熟豐潤的胸腰收進銀白貞操帶,乳白色膠衣把每一處柔軟曲線都勾得清楚,那具身體卻沒有因為束縛顯得僵硬。

她早已知道每一條鎖鏈會在何處繃緊,根本不給鎖鏈糾正的機會。

周芷剛才留下的曲線處處帶著想要越過標準的尖峰;馮素蘭的記錄卻平滑得像教科書。

步長誤差、落點偏移和重心波動一項項落在極小的範圍內,連最快返程時也沒有明顯變化。

她從酈清和面前經過,成熟的腰胯在規定步幅間緩緩移轉,端莊、柔軟與長年受訓形成的服從全落在同一套無可挑剔的步態里。

屏幕很快給出結論:【現有限制下安全步速上限:每小時五點四公里。步態穩定度:A+。】

酈清和原本正低頭確認步態數據,傑西卡將記錄歸檔時念出馮素蘭的姓名,她抬起頭,又仔細看了看剛剛走回起點的人,忽然向前走了一步,「馮老師,我的導師經常提起您。她的導師霍蘊秋教授,是您當年帶過的學生。」

馮素蘭怔了怔,「蘊秋的學生,現在也開始帶研究生了?」

「已經帶了七屆。」酈清和說完,像是終於確認眼前的人確實來自導師反復講過的那段校史,忍不住伸出雙手,親近地握住馮素蘭戴著乳膠手套的右手,「霍教授總說,她第一次獨立整理資料,就是您一頁一頁教出來的。按師承算,我應該叫您太老師。」

馮素蘭的腕鏈讓手臂只能停在胸口附近,酈清和便這樣握著她的手站在面前,一個二十四歲,一個出生於一九四八年;可永貞服與長期維持治療將後者的容貌和體態留在了遠比實際年齡年輕的位置。

兩張清秀的臉靠得不遠,深紅與乳白色膠衣又都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乍看之下,還真像一對許久未見的姐妹。

美咲認真端詳了幾秒,「像姐妹呢,兩位。」

馮素蘭這次沒能保持剛才採樣時的從容。

她沒有抽回手,只是耳尖一點點紅了起來,「叫馮老師就好。太老師聽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答應了。」

酈清和笑著點頭,仍親暱地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才終於放開,「馮老師,歡迎您回來。」

馮素蘭安靜片刻,也微笑起來,「謝謝。」

步態登記結束後,傑西卡調出兩份校園身份檔案,「接下來寫入校園身份。」傑西卡說道,「本次新增內容包括身份、課程、教學權限、住宿信息和校規執行方。寫入完成後,這些字段會在校園公共區域持續顯示。」

周芷低頭看了看自己仍然空白的胸口,「也就是說,要和其他淑女學院的學生一樣,胸口多出學校那幾行字?」

「本次由校園系統寫入的。」

這個回答讓周芷稍稍放心,馮素蘭顯然也作了同樣的理解,沒有提出異議。

傑西卡先將登記終端貼近周芷胸前。

乳白色膠衣表面亮起一道細線,從項圈下方緩慢掠過貞操胸罩與束腰。

周芷原本正低頭等著看自己的學籍,第一行文字出現時,她還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周芷:少夫人】

緊接著,第二行從下方亮起。

【夫君:厚趣】

周芷的表情停了一下,「等一下。」

傑西卡還沒來得及終止,更多文字已經按照厚家的既定順序逐行顯現:

【生日:2000年4月12日】

【嫁日:2025年9月17日】

【學歷:2024年畢業於明珠大學文學院本科】

【子女情況:完璧已破,尚未有孕】

【最近一次侍寢:2026年2月14日】

看到這裡,周芷下意識抬起雙手,想把胸前的文字遮住,可公開字段從項圈下方一直排列到束腰上緣,兩只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根本擋不住多少;她才遮住中間兩行,身體數據與訓練檔案又從更低的位置繼續浮現:

【訓練進度:淑女十藝基礎階段,各項考核優秀】

【服侍評價:跳脫,狡黠,偶有嬌嗔】

【體徵:身高167cm、體重49.4kg、三圍88-57-89、血型A型】

【懲罰檔案:鞭撻累計531下,灌腸56次,寸止29次,電擊124次】

周芷站在原地,手臂一時不知道應該遮住哪一行。

酈清和在「最近一次侍寢」出現時便迅速移開了視線,低頭去看已經確認過一次的步態表。

晏見月也轉向登記終端,神情仍然維持著接待人員應有的鎮定,只是翻動頁面的動作明顯慢了一拍。

傑西卡停在操作界面前,第一次露出了不在流程之內的遲疑。

三個人都表現得足夠克制。

可越是沒有人盯著看,周芷越清楚她們剛才已經來得及看見了甚麼。

她並不是第一次知道這些數據,也不是第一次面對厚家的評價,讓她羞恥的是這些原本只存在於厚家檔案與授權終端里的內容,此刻正一行不漏地貼在她自己身上。

甚麼時候嫁人、最近一次侍寢發生在哪一天、身體的每一個尺寸、受過多少次懲罰,只要站到她面前,就能看見。

「本小姐來這裡上學,」周芷終於找回聲音,「為甚麼先顯示的是夫君和嫁日?」

「這些內容不是校園系統寫入的。」傑西卡檢查了一遍後台記錄,「學校只提交了五項新增字段。校園身份要求啓用胸前常態顯示以後,永貞服先載入了厚家已經標記為公開的原有信息。」

薄曦說道:「永貞服此前沒有處於需要持續展示身份的環境,因此公開顯示界面一直關閉。淑女學院要求學生在校園內保持身份信息可見,界面一旦啓用,所有被厚家設定為公開的字段都會按照原有順序顯示。」

「所以不是學校把這些東西調出來了,」周芷慢慢放下仍然徒勞擋在胸前的雙手,「是學校一開燈,厚家就把整個檔案櫃推了出來?」

「可以這樣理解。」

「本小姐不想這樣理解。」

厚家信息全部顯現之後,校園系統提交的五項內容才在最下方依次亮起:

【校園身份:千澤大學淑女學院特別進修生】

【課程方向:古典文學】

【住宿:淑女學院學生公寓二號樓三十七層】

【校園校規執行:千澤大學淑女學院】

【厚家管理人:薄曦】

五行校園信息跟在厚家檔案後面,既沒有覆蓋前面的內容,也沒有改變原有順序。

她來千澤大學獲得的新身份,最終只是接在「少夫人」、夫君、嫁日、侍寢記錄、身體數據與懲罰次數之後。

「學校不能只顯示下面五行嗎?」

「不能。」傑西卡說道,「校園系統只有增加本校身份字段的權限,無權隱藏、刪除或者重新排列其它公開信息。」

周芷低頭望著胸前密密排開的文字。

她們從校門一路來到這裡,早已看過許多淑女學院女生:姓名、學院、專業、寢室、成績和獎懲記錄,全都清晰地顯示在緊身衣上。

剛才隔著車窗,她甚至不用刻意湊近,便看清了那名灰黑色女生的觀察期限與處分原因。

這不是需要權限才能讀取的電子檔案。

只要長著眼睛,站得足夠近,就能一行一行看完。

剛才周芷還是坐在車里觀察別人的人;從走出登記室開始,她便會成為路上那些被觀察的人之一。

不同之處只在於,普通學生公開的大多是學籍與在校記錄,她的校園身份後面卻拖著一整份厚家檔案。

同班學生會知道她甚麼時候嫁進厚家,食堂里擦肩而過的人可以讀到她最近一次侍寢的日期,普通學院的男生一抬眼就能看清她的三圍;即使只是偶然入校參觀的遊客,只要在她面前多停留幾秒,也能把她受過多少次懲罰看得明明白白。

她忽然比剛才更能理解那名穿著灰黑色校服的女生了,區別只在於,對方必須公開的是一次處分,而她要公開的是整段婚後生活。

「你們兩套制度,」周芷看向傑西卡,又看向薄曦,「為甚麼偏偏在這種地方配合得如此默契?」

沒有人回答這個顯然不需要答案的問題,輪到馮素蘭時,登記室里的氣氛已經與剛才不同。

馮素蘭看過周芷的結果,當然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對甚麼。

可當傑西卡將終端貼近她胸前,她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還是不自覺地並緊了一些。

一道細光沿乳白色膠衣亮起:

【馮素蘭:夫人】

【夫君:厚明德】

【生日:1948年7月7日】

【嫁日:1978年3月5日】

【學歷:1972年畢業於千澤大學歷史學院博士】

馮素蘭安靜地看著那些文字出現。前幾行還像一份過分詳細的履歷,繼續往下,性質便完全變了。

【子女情況:完璧已破,尚未有孕】

【最近一次侍寢:1984年1月20日】

酈清和原本已經低下頭,看到那兩個相隔四十餘年的日期時,目光仍然停頓了片刻,剛才她才握著馮素蘭的手,覺得眼前這位老師年輕得像自己的姐姐。

現在,嫁日與最後一次侍寢之間漫長的年月卻被壓縮成兩行清晰的文字,貼在那具依然年輕、依然被乳白膠衣嚴密包裹的身體上。

馮素蘭沒有抬手遮擋,只是面頰上的薄紅一點點加深。

她比周芷更清楚,遮擋既沒有意義,也不符合正在進行的身份核驗。

可她越是端正地站在那裡,那些與她從容神態並不相稱的公開內容便越發醒目。

後面的信息仍在繼續:

【訓練進度:淑女十藝資深階段;經史、琴藝、書法考核卓越】

【服侍評價:博學淵雅,靜穆端方,偶有跳脫】

【體徵:身高168cm、體重55.2kg、三圍88-62-90、血型A型】

【懲罰檔案:鞭撻累計34287下,灌腸5548次,寸止5935次,電擊12131次】

三萬余次鞭撻、五千餘次灌腸、上萬次電擊,把馮素蘭四十多年的厚家生活壓縮成了一組組冷靜的數字。

它們與她博士畢業的年份、卓越的經史考核並排列在一起,不作區分,也沒有輕重。

最後,校園身份才在所有厚家信息下方出現:

【校園身份:千澤大學淑女學院直屬訪問教師】

曾經的千澤大學教授隔了四十七年重新回到這裡。

她的學歷仍然寫在胸前,新的教師身份也終於加了上去;可它們一項位於夫人身份與嫁日之間,一項排在身體數據和懲罰檔案之後。

她作為學者重新獲得的校園身份,只能沿著厚家夫人的公開檔案繼續向下排列。

馮素蘭盯著胸前那些文字看了片刻,才緩緩呼出一口氣,耳尖卻還紅著。

周芷的視線掠過那串長得驚人的懲罰數字,最後停在「偶有跳脫」四個字上。

這條評價她早在使團之夜就見過,也已經好奇了很久,只是以前單獨追問總顯得刻意;如今它就這樣公開寫在馮素蘭胸前,她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馮老師。」周芷稍稍壓低聲音,「這個‘偶有跳脫’,到底指甚麼?」

馮素蘭看了她一眼,「四十多年,總有幾次不夠端方的時候。」

「比如?」

「今天不說。」

馮素蘭沒有否認,也沒有把以後問清楚的可能徹底堵死。周芷見好就收,只把這件事暫時記下。

馮素蘭隨即看向她胸前,「比起我的‘偶有’,你的評價似乎明確得多。」

周芷低頭看了一眼:【服侍評價:跳脫,狡黠,偶有嬌嗔】。

她非但沒有心虛,反而理直氣壯地抬起下巴,「跳脫,是面對不合理安排時不肯麻木服從;狡黠,是力量不對等時必要的鬥爭智慧;偶有嬌嗔,則說明本小姐在堅持原則的同時仍然保留了人情味。合在一起,明明是一種高尚的鬥爭精神。」

薄曦說道:「厚家的原始釋義分別是:多次偏離既定安排;善於利用語言和規則空隙規避管理;請求未獲准後,繼續通過撒嬌爭取。」

「事實沒有分歧,只是敘事立場不同。」周芷說道,「制定規則的人可以記錄,被管理的人當然也有解釋權。」

美咲又看向她胸前最後一行,「那麼這些懲罰次數,也是鬥爭成果嗎?」

「是少夫人違反家規後的處理結果。」薄曦補充道。

周芷看向她,「薄曦,不要在本小姐發表總結時爭奪敘事權。」

馮素蘭唇邊終於浮出一點笑意,「你這番解釋,至少充分證明瞭‘狡黠’並沒有寫錯。」

「這是文學院培養出的論證能力。」

美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看來,馮老師的偶有跳脫有四個字,確實藏了很多沒有說出來的事情。」

「美咲。」,馮素蘭只叫了她一聲,美咲便很配合地收住話題。

傑西卡等她們說完,才將教師校規調到確認頁,「馮老師,直屬訪問教師增加考勤、教學紀律、公共儀態、活動範圍與住宿規則。教師區、淑女學院學生區、文學院資料室、圖書館特藏閱覽室和本次交流項目所需的課程權限也會同時開放,請確認您已經完整閱讀。」

「來之前看過兩遍。」

「既然拿了淑女學院的教師證,我就遵守教師校規。」

薄如煙隨後接入自己的管理終端。

厚家的十釐米鞋跟、高項圈、日程和外出鎖鏈原樣保留,淑女學院只獲得校園範圍內的校規執行接口。

兩套權限完成連接後,馮素蘭胸前的教師身份與厚家檔案同時亮了一下,隨後恢復穩定。

周芷望著她,「馮老師,您剛才明明也很不好意思,為甚麼現在又像甚麼都沒發生?」

「覺得難為情,和後悔簽字不是一回事。」馮素蘭說道,「教師校規我事先讀過。厚家信息會隨著校園身份一起公開,這一點確實出乎我的預料;其餘條款沒有。」

美咲輕聲說道:「所以同時遵守兩套規矩以後,覺得沮喪的,好像仍然只有周芷姐姐。」

「本小姐也不是沒有讀。」

薄曦說道:「少夫人在閱讀過程中跳過了三次附錄,並詢問過是否可以直接翻到簽字頁。」

「附錄通常都是對正文的重復說明。」

「本次公開顯示規則位於附錄二。」

登記室里安靜了一瞬,美咲認真地點了點頭,「原來沮喪的原因,也很清楚。」

周芷轉頭看她,「美咲,你今天對本小姐的瞭解是不是進步得太快了?」

馮素蘭的校園權限隨後添加完成。

她低頭看著胸前最末端的「千澤大學淑女學院直屬訪問教師」,還沒來得及說話,周芷已經迅速從羞恥中發現了新用途,「馮老師,您現在是直屬訪問教師,到時候可以幫本小姐申請離校。」

「訪問教師無權替特別進修生批准行程。」

「您連試都沒試。」

「因為這條規定剛才就寫在你面前。」

「本小姐只是認為學校應該尊重教師意見。」

「我也認為學校應該尊重薄曦與校方共同核定的行程。」

周芷看著她,「馮老師,您拿到教師證以後,立場是不是變得太快了?」

「因為我剛剛拿到教師證。」,馮素蘭說道,「總要先維護一點教師形象。」

「那‘偶有跳脫’呢?」

「現在不在‘偶有’的時候。」

酈清和這次終於沒能忍住,低下頭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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