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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規矩與自由

百年貞鎖縛芷怨 · Wimile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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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上午,溫家的車隊駛進吉隆舊城西南的祖宅,周芷剛從車里下來,厚若楠已經從主樓門廊下迎了過來。

她身上只穿著未擬態的乳白色永貞服,外面沒有罩任何衣物,乳膠緊身衣從高領一直包裹到指尖與腳踝,淡粉色滕文纏繞全身,銀白色項圈、貞操胸罩、束腰、貞操帶和各處鎖環都清楚顯露在外,腳下仍是沒過膝蓋的乳白色高跟長靴,十二釐米細跟踩過石地,聲音又輕又脆。

大概是見到她們太高興,厚若楠前三步走得還算端正,第四步便快了起來,於是腳鐲立刻在長靴頂端收緊,她尚未落下的右腳停了一瞬,只好把步幅收回去。

薄筠跟在後面,語氣平靜:「小姐,慢一些。」

「我已經慢了。」,厚若只好按照原來的速度走完最後幾米。來到車旁,她先抱了抱楊嵐嵐,又向周芷和厚若雪問好。

周芷看了看她腳下:「你回外祖家也不能讓永貞服隱形?」

「不能。」厚若楠答得十分自然,「只是換了地方,又沒有換薄筠。」薄筠在她身後補充:「小姐,上午還差二十分鐘站立,奉茶結束以前還不能坐下。」「你看。」厚若楠朝周芷彎起眼睛,「連時間也沒有少。」

她想輓住周芷,右腕鐲卻先收了一下,厚若楠若無其事地把手收回來,側身請幾人進門;踏進主廳以前,薄筠又按問安時的規矩收走了她的手機,直到十一點三十五分才會歸還。

溫家的春節問安比厚家隨意一些,落到她身上,規矩卻半點沒少,進主廳以後,厚若楠先陪母親向賀老夫人問安。

賀老夫人問起厚若雪在京畿大學的課程,她側過臉,像是想替堂姐補上一句,話還沒有出口,銀白項圈已經沿頸側收緊一線,體內三枚裝置短促地一收,子宮球也輕輕轉了一下,她立即轉回去,等厚若雪說完,才把剛才想說的話補上。

第一輪談話結束,厚若楠開始替在座長輩和客人奉茶,薄筠沒有再提醒,只把溫度剛好的茶放到她手邊。

她雙手托起茶盤,從賀老夫人面前開始,低矮茶几彼此挨得很近,十二釐米細跟又讓每一步都必須踩得準確;右腳離落點差了半寸,腳鐲便短促地收緊,手肘向外抬高,腕鐲隨即攔住,杯耳朝向不合適,項圈也會給出一道比呼吸更輕的壓力。

薄筠始終跟在半步之外,沒有替厚若楠端茶,只是在厚若楠的細跟陷進厚地毯時及時托住她的小臂。

十幾只茶杯送完,茶盤里一滴也沒灑,來到周芷面前時,厚若楠低聲說:「嫂嫂請用茶。」

厚若楠放好最後一杯茶,剛準備順勢坐到周芷旁邊,項圈便又收緊了。

她只好停住,重新回到賀老夫人身後。

薄筠看了一眼終端:「奉茶已經完成,晨間站立結束後便能坐下了。」

「好。」厚若楠把雙手交疊在束腰前方,十二釐米乳白色高跟長靴將重量壓在前掌,她仍把雙膝並好,肩背放鬆。

站到後半段時,右腿剛想悄悄多分一點重量,右腳鐲和貞操帶便先後收緊,把重心重新推回原處。

最後十分鐘結束,兩只腳鐲同時放鬆,薄筠看過終端後才說了一句「可以坐了」。

厚若楠先向外祖母行禮,隨後走到專為她留出的扶手椅前,在椅前站穩後才轉身坐下;她沒有順勢向後靠,而是讓臀部只落在椅面前半,腰背在束腰之上挺得筆直,下巴略微收住,乳白色膠衣包覆的雙腿從大腿根便向內合攏,膝蓋嚴絲合縫地並在一起,兩只過膝長靴的鞋尖也緊緊相貼,雙手則一上一下疊放在膝上。

身體落穩時,她很輕地呼出一口氣,緊繃了一上午的肩膀松了半分,卻沒有破壞那副挑不出問題的坐姿。

薄筠走到椅背後,隔著乳白色膠衣替她捏了幾下緊繃的肩頸,低聲回答:「上午已經沒有需要小姐繼續的安排了。」

厚若楠原本還想說自己並不累,肩膀卻在那雙熟悉的手下慢慢放鬆下來,於是只把背脊重新挺穩,沒有再爭;周芷坐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同厚若楠和薄筠相比,她、厚若雪、楊嵐嵐、薄曦還有薄心今天簡直像是來度假的。

午飯時,厚若楠仍坐在母親身邊,等賀老夫人動過主菜才落筷,薄筠則站在她身後照顧用餐:魚肉事先剔淨細刺,湯只盛七分,分量也按照上午的活動重新核過,她伸向第二份主食的筷子剛走到半途,便被腕鐲不輕不重地攔了下來。

厚若楠看著近在眼前的餐盤,低聲問:「上午站了兩個多小時,也不能多一點嗎?」

薄筠只答:「今天的分量已經按活動量增加過。」

她聽完便不再爭取,收回筷子,認真吃完了碗里剩下的最後一口飯。

第三道菜以後,賀老夫人讓年輕人不必拘著原來的席位,厚若楠卻沒有跟著其他人直接起身,而是先轉頭問薄筠:「我可以坐到若雪她們那邊嗎?」

薄筠看了一眼尚未送來的甜品,在終端上設好提醒才點頭:「可以,坐到甜品上桌;提醒響起以後必須馬上回來,不能延後。」

厚若楠答應一聲,這才放好餐巾來到周芷身邊,依舊只坐了半張椅面,腰背筆直,膝蓋與鞋尖仍然並得整整齊齊。

周芷見她換個位置都要先問,忍不住低聲感嘆:「感覺你從進門到現在,就沒有完整做完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厚若楠卻答得很快:「有,我剛才想過來,現在已經過來了。」

十一點四十分,薄筠按時把手機還給她,並說明私人通信時間只有十五分鐘。

厚若楠沒有急著翻看未讀消息,而是等長輩們的話告一段落,才像忽然想起似的問起下午安排;得知男人們都有拜訪,周芷、楊嵐嵐和厚若雪恰好都空閒,她便順勢提議:「舊碼頭附近新開了一家沈浸推理,四個人可以包下一整場,要不要去看看?」

周芷一聽會用到整座舊碼頭,果然立刻來了興趣,厚若雪卻已經查到預約頁面,指出下午兩點顯示停止售票。

厚若楠只說也許有人臨時退訂,低頭髮出一條消息,不到半分鐘便收到兩點場仍可接待四人的答復:「看來運氣不錯。」

薄筠接過場館資料,將地址、活動強度和返程路線逐項確認清楚,才說道:「這次出行佔用小姐今天下午的臨時行程,十八點以前必須回來。」

厚若楠答應得毫不猶豫:「好,我們只參加沈浸推理。」十一點五十五分一到,她手裡的手機便被準時收回,她也沒有再向薄筠爭取。

甜品推車出現在宴會廳另一端時,項圈與兩只腳鐲同時傳來返回提示,厚若楠把正在說的話講完便立刻起身,按照約定回到母親身邊。

周芷看著那道被十二釐米細跟托得端正又安靜的背影,幾乎認定厚若楠骨子裡的跳脫,已經被薄筠管得只剩下很小一部分。

午飯結束後,厚若楠先跟著薄筠回房換衣服。

她自己的衣箱里帶了好幾套常服,薄筠卻沒有讓她伸手挑選,而是直接取出一條淺茶色無袖連衣裙放到她面前:「小姐下午穿這一件。」

厚若楠的目光在另外幾件衣服上轉了一圈,還是忍不住問:「不能讓我自己選一次嗎?」

「不能哦,聽話。」薄筠回答得平靜,顯然連討論的餘地也沒有。

厚若楠只好抬起雙臂,讓薄筠把連衣裙套在未擬態的永貞服外,又替她整理好肩線與腰間的褶皺;淺茶色裙擺垂到膝下,乳白色長手套、銀白項圈和過膝高跟長靴仍清楚露在外面。

薄筠確認衣服沒有妨礙步幅,才帶她下樓同周芷三人會合,一行人隨後離開溫宅,乘車前往舊港。

第七碼頭位於吉隆舊港最早的一片保稅區。

劇場買下了舊海關樓、兩排紅磚倉庫、一段封閉港池和一艘退役貨輪,門外沒有海報,只掛著一塊寫有場館名字的銅牌。

工作人員把一行人帶進接待室,隨後攔住了三位薄氏女僕:「內場只允許四位玩家進入。隨行人員可以在這裡等候。」

薄筠問:「緊急情況呢?」

「安全員全程在場,最近的工作人員不會超過三十秒。玩家也可以隨時按下紅色退出按鈕。」

薄筠檢查過路線與安全說明,確認內場沒有真火、深水和高速機械,這才把緊急呼叫牌扣到厚若楠腕上:「可以快走,不許奔跑,不許從樓梯上跳下來,也不許攀爬超過一米的佈景。」

「我記住了。」

薄曦與薄心也分別叮囑了自己的管理對象,四部手機隨後被工作人員收進接待室的櫃子里,厚重的鐵門在四個女人身後合攏,她們沿著昏暗的通道走進準備室。

厚若楠環顧一圈,徑直走到那張舊辦公桌前,雙手向後一撐,輕輕鬆松地坐了上去。

她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十二釐米高跟長靴懸在桌邊,一下一下地輕輕晃動;按照薄筠平時設定的標準,單是這個坐姿就足夠讓腕鐲和貞操帶同時收緊,可她等了兩秒,永貞服既沒有震動,也沒有傳來任何糾正姿勢的提醒。

厚若楠低頭看了看自己交疊的雙腿,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她真的看不見。」厚若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場館為甚麼要屏蔽信號?」

楊嵐嵐想了想:「多半是為了防止遊戲內容洩露。」

周芷聽到這裡,視線立即落到厚若楠身上。

別人或許不知道這項安排,親手訂場的人卻不可能漏看;再想想厚若楠在午飯桌上那副臨時起意的模樣,這場聚會顯然早就計劃好了,「你一開始就知道,進來以後薄筠甚麼也看不見。」

「訂場以前,總要把規則看完。」

「所以你果然早就計劃好了。」

厚若楠沒有否認,只朝她彎了彎眼睛。

周芷隨即向旁邊邁出一大步,又故意轉了半圈,裙下沒有震動,項圈也毫無反應;厚若雪活動了一下腰,把原本並得整整齊齊的雙腿錯開,楊嵐嵐則直接坐上最近的衣箱,翹起薄心平時絕不會允許翹的二郎腿。

三個人試過一遍,果然誰也沒有收到提醒。

再回頭時,厚若楠依舊坐在辦公桌上,交疊的長靴晃得比剛才更加自在,臉上那點藏不住的高興,已經與上午端端正正坐在外祖母身邊的模樣判若兩人。

厚若雪看著她:「所以信號屏蔽才是你選這裡的第一條理由?」

「推理遊戲也很重要。」

厚若雪顯然不準備只聽她嘴硬,伸手拿起桌角的場次憑證,看清背面的信息後直接念了出來,「預約時間是初三晚上十點十八分,付款人,厚若楠。」

周芷轉頭看她,「剛才是誰說有人退訂?」

「我只說也許。」,若楠忽然伸手搶走厚若雪剛拿起來的海關帽,反手把自己的黑紗禮帽扣到堂姐頭上。

厚若雪愣了一下便追了過去,厚若楠已經從辦公桌上跳下來,提著裙擺繞過衣箱,十二釐米細跟敲得又急又響,乳白色長靴竟然半點沒妨礙她轉身;周芷看准方向堵住門口,楊嵐嵐則抬起鞋尖,恰好勾住她準備推開的箱蓋,最後一條路也被封住了。

「三個人堵我一個,不公平。」

「剛才搶帽子的時候怎麼不講公平?」

「這裡又沒有人管,搶到就是我的。」,厚若楠說得理直氣壯,趁周芷被噎住的瞬間從她臂彎下面鑽了過去。

厚若雪又追了半圈,總算把帽子奪回來,「你上午那副乖巧果然是裝的。」「上午有薄筠,這叫因地制宜。」

準備室里的汽笛恰好響了三聲,燈光隨即熄滅,另一扇門緩緩打開,帶著海水氣味的冷霧從門外湧了進來。

厚若楠連角色手袋都沒掛穩,已經第一個衝進霧裡。

「薄筠剛說過不許跑!」

厚若楠回過頭,黑紗下的笑容明亮得放肆,「她又看不見。」

故事發生在一九二八年六月七日深夜。

「白鷺號」原定於十一點四十分駛離第七碼頭,然而就在五十分鐘前,一箱由海關扣押的黃金突然從三號倉庫失蹤,負責當晚查驗的海關稽核員沈同也隨之不見。

與此同時,碼頭收到了一封以沈同名義發出的緊急放行電報,要求「白鷺號」取消復查,按照原定時間直接出港。

四位收到匿名邀請的調查員必須在貨輪離港以前找到沈同與黃金,並查出是誰偽造了那封電報。

楊嵐嵐抽到的身份是航運公司董事代理人,厚若雪是臨時接替沈同的新任海關查驗員,周芷則成了當晚值班的電報員。

厚若楠最後一個展開角色卡,上面寫著「海棠歌舞廳駐唱歌女白露」,隨卡附送的還有一頂黑紗禮帽和一條暗紅色羽毛披巾。

楊嵐嵐打量她片刻,「很適合你。」

「我原本想演船東。」

「船東不會穿著十二釐米高跟鞋到處跑。」

「歌女也不一定會。」,厚若楠嘴上這樣說,下一刻卻已經戴好禮帽,拎著裙擺跑上了樓。

第一處場景是二樓的海關電報室。

長桌上只擺著三樣關鍵證物:那封緊急放行電報、「白鷺號」的新增貨物清單,以及海棠歌舞廳當天的托運記錄。

周芷拿起電報,對照旁邊的發報登記冊,很快便找到了問題,「這封電報不是沈同發的。登記號是七號,對應的是駐港經理辦公室。」

楊嵐嵐同時翻到了貨物清單的最後一行,「十點四十五分,船上臨時增加了一隻舞台道具箱,編號C-12,托運人寫的是海棠歌舞廳。」

厚若楠打開自己的角色手袋,從裡面找出舞廳當天的真實記錄,隨手壓到貨物清單旁邊,「海棠歌舞廳今晚根本沒有東西要運出去。這張C-12托運單是假的。」

厚若雪把三份材料並到一起,又看了一眼牆上的倉庫交接表,「有人冒用海棠歌舞廳的名義,把失蹤的黃金裝進C-12,再利用偽造的電報讓‘白鷺號’免於復查。C-12是從三號倉庫送上船的,沈同最後去的地方也是三號倉庫。」

線索到這裡已經十分清楚,她們只要去三號倉庫找到C-12的裝船記錄,就能繼續追查黃金與沈同的去向。

桌面下方隨即傳來一聲輕響,一把標有「三號倉庫」的黃銅鑰匙落進托盤,厚若楠伸手抓起鑰匙,轉身就往門外跑,「證據還沒收好。」

「你們路上慢慢收!」,淺茶色裙擺與暗紅羽毛披巾一同揚了起來,十二釐米細跟敲過木質樓梯,急促得連成一串。

奔跑不斷牽動永貞服下的鎖具與體內裝置,卻沒有任何警告隨之而來,厚若楠越跑越快;周芷不肯讓她一個人搶先,也提起短裙追了上去。

兩個人剛衝出海關樓,厚若雪便在後面叫住了她們,「三號倉庫在右邊,你們跑反了。」

厚若楠和周芷同時停步,又同時轉身,險些在門口撞到一起,厚若雪把三份證據折好收進文件袋,嘴上雖然還在提醒方向,腳步卻已經不知不覺快了起來;楊嵐嵐最後一個離開電報室,順手帶走桌上那本完整的貨物清單,見前面三個人已經衝進霧裡,也只能提起長裙跟了上去。

第二處場景是三號倉庫。厚若楠最先碰到倉庫大門,正準備宣佈自己贏了,周芷已經從她身側伸出手,搶先按下門把,「本小姐先開門。」

「比的是誰先到。」

「你沒有提前規定終點。」

「周芷,你這樣很不講道理。」

厚若雪從後面追上來,呼吸還有些急,「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完全沒有說服力。」

倉庫里堆著成排木箱,一名領班守在櫃台後,堅稱C-12已經完成查驗,並在十分鐘前被送上了「白鷺號」。

厚若雪拿出海關證件要求查看交接記錄,對方卻始終不肯把賬本交出來,只反復強調手續沒有問題。

厚若楠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忽然繞到櫃台正面,將那張偽造的托運單夾在兩根乳白色手指之間,聲音也隨之軟了下來,「先生今晚去過海棠歌舞廳吧?您拿走了舞廳的藍色印章,又替我們補了一張根本不存在的托運單。現在一直藏著右手,是怕指尖的印泥還沒有洗乾淨嗎?」

演員顯然沒料到她說變就變,下意識將右手向櫃台下面收了一點,「白小姐認錯人了。」

「那就讓我看一眼。要是真的沒有,我再向您賠罪。」,厚若楠俯身撐住櫃台,暗紅色羽毛沿著肩頭垂下,黑紗後面的笑容溫柔得近乎無辜。

銀白項圈與乳白色長手套被深色木面襯得格外醒目,她明明沒有碰到對方,卻把距離壓得恰到好處,硬是將一場盤問演成了真假難辨的舊情重逢。

周芷靠近厚若雪,小聲問道:「她平時也這樣?」

「薄筠在的時候,她連陌生男人的話都不能隨便接。」

楊嵐嵐看得很有興致,「那今天確實不能太早放她出去。」

領班又堅持了片刻,最終還是攤開右手,拇指內側果然沾著沒有洗淨的藍色印泥。

他只得交出藏在櫃台下面的舞廳印章,承認有人讓他偽造托運單,卻堅持自己只負責搬運C-12,並不知道箱子裡面裝著甚麼。

厚若楠接過印章,笑得十分滿意,「多謝配合。」

等領班退進值班室,她立刻朝另外三人招了招手,「現在可以抄他的倉庫了。」「我們是查驗,不是抄家。」

「差不多。」

四個人迅速分開。

楊嵐嵐根據倉庫編號,在木箱後面找到了那只已經被撬空的海關黃金箱;厚若雪從領班的登記簿里查到,C-12確實已經被送上「白鷺號」,交接人正是駐港經理;周芷則沿地面的新鮮拖痕找到一道藏在軌道下面的暗門,門後的通道可以直接抵達碼頭。

厚若楠甚麼也沒有翻,只站在值班室外仰頭看著屋檐。

一把系著C-12銅牌的鑰匙被壓在第三片活動瓦下面,只露出一小截紅繩,旁邊恰好立著一架帶有綠色標記的檢修梯。

厚若雪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若楠,薄筠說過,不能攀爬超過一米的佈景。」「我知道。」,厚若楠回答時已經走到梯子前,橫過一隻長靴,讓細跟從兩根梯檔之間錯開。

「知道還爬?」

「她現在又看不見。」,說完這句,她便扶住梯子向上攀去。

十二釐米鞋跟無法正踩梯檔,她只能讓兩只長靴輪流側落在綠色踏面上,淺茶色裙擺也隨著抬腿不斷向上堆,很快便露出了被乳白色膠衣緊緊包覆的膝彎與大腿。

周芷站在下面看了幾秒,眼看裙角還在繼續向上滑,只好伸手替她按住,「本小姐不是來給你托裙子的。」

「再堅持兩步。」

「爬梯子的人明明是你!」

厚若楠已經笑著翻上檢修台,跪在斜頂內側掀開第三片瓦,將那把鑰匙取了出來。

銅牌背面只刻著一行字:C-12,白鷺號下層貨艙,「找到黃金了,沈同肯定也被關在那裡。」

周芷仰頭看著她,「知道了。現在一格一格下來,你要是摔了,本小姐可不替你向薄筠解釋。」

厚若楠嘴上答應得很好,下到最後兩級時卻嫌周芷擋路,扶著欄桿便向旁邊一蕩,直接落到了地上。

細跟在木板上敲出重重一聲,她屈膝穩住身體,裙下的鎖具與體內裝置也隨著落地猛地向下一墜;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她腰間一緊,卻只是扶著周芷的肩膀緩了半秒,隨即又笑了起來。

周芷拉開軌道下面的暗門,潮濕的海風立刻湧進倉庫。

門後是一條通往碼頭的石階,盡頭已經能夠看見「白鷺號」亮起的船燈;四個人沒有再浪費時間,沿著通道一路跑了過去。

最後一處場景在「白鷺號」上。

守在登船橋前的駐港經理陸宗銘要求她們出示登船憑證,楊嵐嵐遞上航運公司的董事授權,「C-12是海棠歌舞廳的貨物,我來取回自己的東西,陸經理沒有意見吧?」

陸宗銘無法拒絕,只能按下登船橋的開關。

金屬橋剛剛落穩,厚若楠便提起裙擺衝了出去,周芷幾乎與她同時起步,厚若雪也立刻跟上,只來得及在後面提醒一句,「不要在橋上跑。」

可她自己的腳步一點也不慢,楊嵐嵐在最後面走了幾步,眼看前三個人越跑越遠,索性合上賬簿,也提起長裙追了上去。

四個人的鞋跟一高一低地敲過金屬橋面,裙擺被海風吹得亂成一片,永貞服下的鎖具也被奔跑、轉身和急停接連牽動,但是沒有一個人肯先慢下來。

厚若楠仗著搶跑,最先碰到船舷,周芷卻從系纜樁內側繞了過去,搶先按住貨艙入口。

「本小姐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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