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厚趣
百年貞鎖縛芷怨 · Wimile · 1 / 2
周芷開始獨來獨往。
不是賭氣——至少本小姐打死不承認是賭氣。
下午四點半的自由活動鈴一響,她雙手往小腹上一搭,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碎。
薄曦跟在三步外,不多不少,高跟長靴叩地的噠噠聲隔著幾步的空氣傳過來,不緊不慢,像某種甩不掉的影子。
周芷沒回頭,但耳朵尖著呢,那聲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聽得她心裡煩,又懶得發作。
午飯時她縮在食堂最角落,背對所有人。
口塞縮回去之後,她沈默地嚼,嚼得很慢。
顧婷婷端著托盤往這邊挪了半步,被她掃過去的眼神釘在原地。
顧婷婷張了張嘴,最後甚麼也沒說,拐了個彎坐到了另一頭。
周芷低頭繼續嚼,心想:識相。
本小姐現在誰也不想理,尤其是你們這些看起來想安慰人的。
安慰甚麼?
她好得很,除了屁股疼、睡不好、以及隨時可能被扣分之外,一切都好得不得了。
訓練課她徹底擺爛,儀態課跪得歪七扭八,脊椎也不挺直,整個人松垮垮地塌著。
侍奉課對著假人發呆——她盯著假人看了整整二十分鐘,腦子里在算如果把它推倒需要多大力氣,以及薄雲柔會不會因此多扣她兩分。
家務時間抹布一摔,七件器撞出稀裡嘩啦的碎響,這聲音擺明瞭是在故意挑釁。
監督的薄氏女僕站在門口盯著。
「儀態散漫,扣一分。」
「訓練走神,扣一分。」
「動作粗重,扣一分。」
周芷梗著脖子不回頭,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記吧記吧,最好記滿一本,年底裝訂成冊送給厚趣,標題就叫《周芷擺爛全記錄》,附贈親筆簽名——夠有誠意了吧?
說不定還能在厚家書架上佔個位置,分類就放在【如何把一個活人變成木偶】旁邊,副標題寫【一個少夫人的自我放逐】,雖然放逐是被迫的,但可以先寫著,畫餅嘛,誰不會。
鞭撻成了日常。
每晚儀總結之後,她都得出列,跪下,臀起。
二十多下鞭子落在臀上,新舊鞭痕層層疊疊,但她不在乎,或者說,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本小姐很不爽,而且本小姐不打算藏。
雖然從結果上看,這更像是她在跟自己過不去,但過程很重要,姿態很重要,周家大小姐可以輸,但不能慫。
週六下午,薄嚴帶著兩個薄氏女僕推開302室的門。
「周芷。」,薄嚴的聲音像在念一份訃告,「多次違規,拒不配合調教。經長老會決定,送靜思園禁閉七日。」
周芷從床上坐起來。
口罩上方露出的那雙眼睛沒甚麼驚訝,她早就知道會這樣。
厚家這套流程,等你鬧夠了再一鍋端,美其名曰讓你自己認識到錯誤。
認識個鬼。
「現在?」
「現在。」
她站起來,乳膠長手套下的手指扯了扯緊身衣腰側根本不存在的褶皺,沒看楊嵐嵐。
楊嵐嵐靠在床頭,丹鳳眼眯著,沒說話,但那道目光一直追到門口。
周芷梗著脖子不回頭,心裡卻在罵:看甚麼看,本小姐這是去度假,靜思園風景好著呢,竹海環繞,空氣新鮮,比你這破宿舍強多了。
再說了,七天而已,眨眼就過去,本小姐熬得住。
熬不住也得熬,不然呢?
哭嗎?
本小姐才不乾那種事。
跟著薄嚴穿過竹海,來到靜思園。
還是原來抄寫背誦厚訓的那間懲罰室,還是原來的老樣子。
懲罰室的門上寫著周芷的名字,她後來才知道為甚麼靜思園裡有這麼多間懲罰室——因為每一間都是專門為每一位夫人一對一準備的。
厚家在儀式感這方面,真是從不讓人失望,連關禁閉都要搞定制化,專屬空間,就差在門口掛個門牌寫歡迎光臨了。
周芷站在門口,心想:本小姐的專屬牢房,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準備歡迎派對。
冷白的燈帶,深灰啞光牆面,樹脂地面。
這次不是跪著抄寫背誦厚訓了,房間中央立著一座金屬支架,通體銀亮,頂端一枚打磨光滑的金屬球。
薄曦告訴過她,那叫one bar prison,當時薄曦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在介紹一款咖啡機,周芷還心想這名字起得真直白,現在只覺得那金屬球在燈帶下泛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光,專門用來擊穿人的意志。
「少夫人,手背到身後。」
周芷在薄氏女僕示意下分開腿站定,雙手背過去。
薄嚴的乳膠長手套托住她手腕,一路往上抬——抬到兩肩胛骨之間,掌心相對,指尖向上,反剪成一個她並不虔誠的祈禱。
後手祈禱縛。
腕上手鐲鎖進貞操胸罩後緣,臂環鎖進胸罩兩側。
金屬貼上乳膠的觸感冰涼,讓她後背一緊,汗毛都竪了起來。
支架緩緩升起,貞操帶已經擬態消失,金屬球得以抵住永貞服在恥骨處的承口,然後緩緩深入,開始代替陰道塞的作用。
周芷猝不及防,鼻腔里漏出半聲悶哼,她下意識想縮腹,但束腰卡在那兒,腹肌根本使不上勁,整個人被釘成一個展開的標本。
天花板垂下一根鎖在項圈上的細鏈,鏈長收得很講究——她必須在十二釐米的細跟長靴的基礎上再踮起腳尖,項圈才不勒進喉嚨,下面被頂入的深度才能松一些;但那樣全身的重量都會壓在足尖,會讓小腿和腳丫感覺燒起來;而落下又會重新讓項圈被鎖鏈勒緊,one bar prison頂端的金屬球頂得更深。
薄嚴調這架機關很耐心,像在精確調試一架精密的儀器,一寸一寸地試。
周芷咬著口塞,在心裡把她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能用的詞全用上了,包括幾種她平時不好意思說的方言。
「七日,每日晨鞭十五,午鞭十五,寢鞭十五。」,調試完畢後,薄嚴站在周芷面前對她宣佈接下來的懲罰,「三餐由灌腸進行,站姿保持,三栓與子宮球每日三次喚醒監督自省,禁侍寢一月。」
宣佈完懲罰內容後,薄嚴便轉出去了,就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一隻黑色乳膠手套覆蓋下的纖手重新將門推開。
薄曦的聲音傳了進來,她平時說話連換氣都控制得恰到好處,此刻居然有些喘:「少夫人,您的情況,少爺知道了。」
門縫外傳來薄嚴的聲線:「薄曦,誰讓你來這裡打擾少夫人反省的?」
薄曦的手還搭在門把上,雖然還是有點喘,聲音已經平靜:「厚趣少爺派薄曦來的。」
「長老會的懲戒決定,女僕不得擅自彙報。薄曦,你違規了。」
「少爺問,薄曦答。」
「你還在狡辯。」
「薄嚴若覺得不妥,大可向長老會稟報。」
薄嚴口罩下的嘴唇抿著,似乎還想說甚麼,但最後只是從鼻腔里哼出一聲,轉身走了。
周芷一個人站在懲罰室里,踮著腳,仰著頭。
知道?
知道有甚麼用?
難道他還能衝進來把她抱出去?
別做夢了,他最多就是在書房裡皺著眉,然後派薄曦來傳話。
傳話有個屁用。
本小姐需要的是行動,不是一句知道了。
三天,七十二小時,她不知道要怎麼熬過去。
腳尖踮起兩釐米,項圈的勒感減輕,但小腿肌肉開始顫抖;腳尖落下三釐米,腳丫輕鬆一點,但下面被頂得更深,項圈勒住氣管。
沒有最優解,只有兩害相權取其輕。
她換了好幾種姿勢,最後發現不管怎麼挪,總有幾個地方在抗議,按下這頭翹起那頭。
第一次喚醒是在當晚:沒有預兆,三栓的低頻震動陡然變了節奏——陰道塞、後庭塞、尿道鎖里的微型震子和子宮球同時蘇醒,四股暗流從不同方嚮往同一個地方匯。
周芷的呼吸一下就亂了。
她想夾腿,雙腿被站姿鎖著;想彎腰,項圈上的細鏈把她吊著;想抓住甚麼,雙手在背後十指相對,掌心抵著掌心。
她只能踮起腳尖,仰著頭,被那股潮水一寸一寸往上推。
推到頂點的前一瞬,一切戛然而止,四組震動同時歸零,她懸在半空,渾身每一根神經都張著手,撲了個空。
乳膠下的皮膚燒得發燙,口罩下的喘息碎得不成樣子,不等她緩過來,潮水又漲了。
第二次,又是頂點前一瞬,歸零。
第三次。
歸零。
然後一切恢復低頻,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監督自省——薄嚴是這麼說的。
厚家連這個都要管:慾望給到甚麼地步,停在哪一拍,全都由不得她。
她的身體不歸她,連身體的快活都不歸她。
這算哪門子監督自省?
這分明是一場精准冷酷的戲弄,還能生成記錄、匯總、趨勢分析。
本小姐現在就是一件聯網的硬件,遠程可控,數據實時上傳,說不定薄雲柔那邊還能看到實時曲線圖。
第一天,周芷在心裡罵人。
她罵厚家,罵規矩,罵薄嚴——為甚麼不分青紅皂白就罰所有人;罵馮素蘭——為甚麼非要舉手問蘇琬怎麼了;罵楊嵐嵐——為甚麼當時要跟著出主意;罵薄曦——為甚麼只會拿著平板記賬,記賬記得那麼開心怎麼不去找個會計的活兒,不比在厚家當女僕強?
罵到最後,連厚趣也罵了進去——在外面裝死,面都不露。
哦,露面又有甚麼用,他除了說對不起還會說甚麼。
對不起能當飯吃嗎?
對不起能讓這破東西從她身體里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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