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名偵探周芷
百年貞鎖縛芷怨 · Wimile · 1 / 2
周芷跟著楊嵐嵐踏進淑藝園,八點鐘聲正好從主樓方向蕩過來。
她跟著隊伍走進妝造課的教室。
四壁鑲著落地鏡,光線調得柔和均勻,照得人皮膚發白。
周芷在鏡子里瞥見自己,耳尖還紅著,是剛才晨訓留下的余韻。
她趕緊把視線移開,心裡默念:十一個小時。
還有十一個小時。
老師金秀妍站在鏡子前,三十多歲,來自日本首爾,說話帶著半島地區特有的軟糯口音,手上的動作卻乾淨利落,一根發簪在她指間轉得像活物。
「厚家的夫人,不需要口紅。」,這是她的開場白,「口罩遮住了下半張臉,別人看見你們的第一眼,目光只會落在眼睛上。所以,眼妝是你們唯一的戰場。」
她舉起一根細長的筆,「眼線的尾部要上挑,但挑多少,不由你們的審美決定——由你們的項圈決定。低頭幅度被規定在十二到十五度,低頭的時候,眼線在對方的視線里會變形。所以今天練的,是怎麼在低頭的狀態下,讓眼線看起來依然是直的。」
底下響起一片極輕的、瞭然的吸氣聲。
周芷也跟著點頭,手上卻無意識地繞著一縷頭髮,繞著繞著,魂就飛了——飛到了太平洋上,飛到那艘被兩發艦炮命中的軍艦上。
「周芷。」,金秀妍的聲音把她拽了回來,「你的魂又飛了。我剛才說的,重復一遍。」
「……眼線要上挑。」
「還有呢?」
「……不能挑太高。」
「是不能超過你們身上的永貞服的項圈所允許的低頭角度。」,金秀妍嘆了口氣,走到她身後,溫暖的手掌覆上她的後腦,輕輕往下壓了壓,「記住,你們厚家夫人連低頭都是被規定好的。妝容不為美服務,為規矩服務——在這個前提下,再談美。」
周芷被按著頭,老老實實嗯了一聲。心裡卻想: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像厚家全體女人的墓誌銘。
妝造課的下課鐘一響,周芷跟著隊伍往淑藝園深處走。
第二節是舞藝課,教室在池塘對面,四壁鑲著整牆的鏡子,把桿擦得鋥亮。
夫人們排成一列輪流上桿。
周芷學著楊嵐嵐的樣子抬起右腿架上去——十二釐米的細跟在把桿上立成一個危險的角度,靴筒從腳尖一路緊箍到大腿根,把她整條腿繃成一條筆直的線,泛著乳白的柔光。
「壓下去,數一百。」老師的聲音沒甚麼起伏。
周芷深吸半口氣,俯身往下壓。
韌帶被撕開的酸脹感順著大腿內側燒上來,她咬緊口塞,乳膠在俯身的動作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束腰勒得呼吸更淺。
數到二十,腿開始抖;數到六十,抖得像風裡的柳條;數到一百,她幾乎是彈起來的,扶著把桿直喘。
旁邊的林雲還壓在桿上,紋絲不動,面不改色。這傢伙果然練過。周芷在心裡憤憤地想,軍校出來的韌帶,和我們凡人不是一個物種。
輪到開胯。
她扶著把桿慢慢往下沈,雙膝向兩側打開,乳膠在胯部繃的緊緊的,細跟逼得她只能靠核心力量穩住重心。
汗意從皮膚底下滲出來,蒸得她渾身發燙。
「再低一點。」老師的教鞭輕輕點在她後腰,「胯根放鬆,不要較勁。」
周芷在心裡哀嚎:放鬆?
本小姐現在全身上下沒有一個零件是屬於自己的,你讓我放鬆哪一個?
但哀嚎歸哀嚎,她還是又往下沈了半寸。
鏡子里,那個乳白色的身影雙腿大開,脊背挺直,胸脯隨著喘息微微起伏。
周芷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有點走神——別說,還真挺好看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一腳踩滅了。
九點五十五,舞藝課結束。眾人扶著把桿原地喘了兩分鐘,便列隊前往琴藝樓。
第三節是琴藝課,蘇琬老師坐在鋼琴前,今天練的是基礎指法。
乳膠長手套彈鋼琴是另一種折磨——指尖的觸感被那層薄膜過濾了一遍,觸鍵的深淺全憑手感,稍不留神就砸出一串雜音。
周芷彈得磕磕絆絆,但比起古琴,她居然覺得鋼琴親切多了:至少音是按出來的,不靠甚麼玄學的第二關節發力。
她彈著彈著,指尖忽然輕快起來,嘴角也偷偷彎了——不知道阿趣醒了沒有,看到那張便簽沒有,看到死定了三個字的時候,有沒有笑出聲。
課上到一半,琴室的門開了。
厚趣站在門口。
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沒打領帶。
他的目光穿過整個房間,直直地落在周芷身上。
琴室里安靜了一瞬。
楊嵐嵐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從琴凳上起身,乳膠長手套下的手指交疊在小腹前——跪了下去,臀壓小腿,脊背挺直,下巴微低。
緊接著是馮素蘭、林雲、林晚棠,動作整齊,乳膠在琴室里伏成一片乳白色的波浪。
周芷的手指還懸在琴鍵上方,僵了半拍。
跪,還是不跪?
他說過的,【以後不許你見到我跪下】。
可規矩說見男則伏,滿屋子人都跪了,就她一個直挺挺地坐在琴凳上,晚上會不會又是一條跪禮缺失,扣分?
她還沒想完,身上的永貞服已經替她緊張起來了——乳環先收緊了一分,陰蒂環跟著一縮,子宮球在腹腔里沈沈地震了一下,像有人在體內敲了敲桌子:提醒你,該跪了。
那程度說不上疼,卻足夠難受,像四根手指同時按著她的神經,不依不饒地催促。
周芷咬著牙,在心裡對 LadyOS 吼:就不起!他說了不用跪!你有本事電我啊!
對峙只持續了幾秒。
「大家都快起來吧,你們知道我最不感冒這一套的。」厚趣開口,乳環、陰蒂環、子宮球同時松了回去,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周芷長長地、無聲地舒了半口氣。
四個人緩緩起身,馮素蘭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她的動作比其他人慢了一分,年歲讓膝蓋有些僵硬,起身時乳膠長手套覆在膝上,輕輕揉了揉。
琴凳旁,蘇琬拿著琴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面——眼睛微微睜大,目光從那片伏在地上的乳白色波浪上掃過,最後停在馮素蘭身上。
馮素蘭,千澤大學的前教授,此刻正跪在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男人面前,姿態標準得近乎虔誠,紫色紋路在乳白底色上蜿蜒,下巴微低,目光落在對方的鞋尖前方。
蘇琬的嘴唇微微張了張,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