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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重逢與擁抱之一

百年貞鎖縛芷怨 · Wimile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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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亭,女眷聯盟開會的地方,但今天沒有姐妹,只有他們兩個人。

厚趣怕她太累,扶她在亭內的石凳上坐下。

可即便坐著,她的足尖也無法放鬆,二十釐米的細跟迫使她只能以腳尖點地。

她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像只被釘在原地、卻還努力保持驕傲的小鳥。

厚趣沒在她對面坐下,而是繞到她身後,雙手搭上她肩頭。

「餵!你——」,周芷想回頭瞪他,肩井穴突然被他拇指一按——酸得她差點叫出來,又趕緊咬住嘴唇。

她足尖在地上輕輕碾了碾,試圖緩解小腿的酸脹,卻因為高跟的限制而徒勞無功。

「輕點!」,她扭了扭肩,聲音里帶著嬌嗔,「本小姐這古董肩膀可是被厚家的規矩壓了八天,碎了你要賠的!」

厚趣低笑,手指從她頸後滑到肩胛骨,隔著那層薄料子慢慢揉:「古董?我看看,哪朝哪代的?」

「厚朝厚代的!」,周芷哼了一聲,下巴卻忍不住往上抬,被他捏得眯起眼,「專門用來扛你們厚家那些……唔……左邊一點……」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

等等,她剛才在乾嘛?

在撒嬌?

在使喚他?

在像從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抱怨?

這個認知讓她心臟猛地跳快了兩拍。

不是永貞服電擊的那種,是自由的滋味。

從懲罰室出來,她第一次感覺到周芷那個部分又從殼里探出了觸角。

「太平洋上怎麼樣?」她問,聲音都比平時脆了幾分。

「曬黑了。」厚趣俯身,下巴幾乎抵在她發頂,「還有,想你想得快瘋了。」

周芷臉一紅,反手去拍他胳膊,卻被他早有預料地捉住手腕。

掌心相貼,她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粗糙又溫暖,和這九天來碰到的所有冰涼滑膩都不一樣。

「油嘴滑舌!」

「真的。」,他把她手指一根根展開,捏了捏她掌心,「每天發消息,看著你不讀不回,急得要命。後來薄曦告訴我,你的手機被收了,只有週末才能用。」

「那你還每天發?」

「發啊。」厚趣理所當然,聲音從她頭頂飄下來,「萬一哪天你能看了呢?」

周芷嘴角翹起來,又硬壓下去。

她想起那些信息——太平洋的日落、艦隊補給時拍的照片、夜裡涼了的提醒。

當時她看不到,現在一條一條補回來,像在吃攢了八天的糖。

「桂花糕呢?」她突然扭頭,鼻尖差點撞上他下巴。

厚趣愣了一下,從西裝內袋掏出個小鐵盒,印著艦隊徽章‘他晃了晃,「在艦隊上存了幾天,都乾了。本來還有四塊,路上沒忍住吃了一塊。」

周芷搶過來,指尖笨拙地摳開盒蓋。

三塊桂花糕躺在裡面,邊緣發硬,像三塊小磚頭。

她捏起一塊,毫不客氣地咬下去——乾巴巴的,甜得發膩,和今早她們做的完全沒法比。

但她嚼得很慢,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響:「……湊合吧。」

「湊合?」厚趣捏她後頸,「那我拿回去?」

「你敢!」她護食似的把鐵盒往懷裡一揣,含糊不清地嘟囔,「你留給本小姐的,就算是石頭也是本小姐的石頭。」

厚趣笑出聲,胸腔的震動似乎能通過掌心傳到她肩上。他繼續揉她肩膀,從肩井穴按到斜方肌,力道恰到好處。

「芷兒,」他忽然低下去,「你瘦了。」

周芷正想頂嘴說「這層納米陶晶裹得嚴嚴實實,你怎麼看出來的」,卻見他目光落在自己胸口。

她跟著低頭一看——宴會版永貞服的面板幽幽亮著,身高167cm、體重49.8kg、三圍88-58-88……所有身材數據都纖毫畢現地陳列在那裡,像一塊甩不掉的乳膠刺青。

她臉騰地燒起來,又羞又惱,反手就去拍他胳膊:「……你、你看哪裡啊!流氓!永貞服怎麼連這個都寫……厚家這破衣服也太不知羞恥了!」

厚趣早有預料地捉住她手腕,低笑出聲:「它寫的,又不是我寫的。我只是在關心你——體重掉了,腰圍也細了,不是瘦了是甚麼?」

「你還念出來!!」周芷恨不得把面板捂上,可那幾行字就在那裡,像在故意嘲弄她。

她咬著口罩下方的嘴唇,聲音都軟了幾分,「……壞蛋,專門挑這種時候欺負我。」

「好好好,不看了。」厚趣笑著舉起一隻手投降,另一隻手卻還捏著她肩,俯得更低,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那……你還好嗎?」

周芷後背僵了一瞬。

她想說規矩很多訓練很累有時候想殺人,但被他按得軟綿綿的,殺氣都散了。

她想說你怎麼才回來,又覺得太委屈,不像她。

「……還行。」她偏過頭,聲音輕下去,「就是想到你要回來了,才覺得還能撐。」

肩上的手停了半秒,然後更緊地握住。

「以後,」他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進空氣里的釘子,「我只要在家,就讓你多喘一口氣,規矩是死的,但是你我都是活的,我會讓薄曦對你寬松些。」

周芷想說你怎麼不乾脆幫我把永貞服脫了?,但她忍住了。因為她看到厚趣的眼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面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堅定。

「嗯。」她輕聲說。

「我不管甚麼厚家規矩。」他打斷她,拇指按上她耳後那塊敏感的皮膚,輕輕揉,「我只管你。」

周芷耳朵瞬間燒起來。

她想說你甚麼時候這麼會了,但最後只是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肩膀卻悄悄往後靠,幾乎要貼進他懷裡。

她繃直的足尖在空中微微晃了晃,終於徹底放鬆下來,懸在石凳邊緣輕輕蕩著。

秋風吹過碧湖,桂花香飄過來。

她沒再說話,他也沒再說話。

他站在她身後,一下一下捏著她被規矩壓了八天的肩膀,她捧著那盒乾巴巴的桂花糕,時不時偷摸一塊塞進嘴裡,足尖懸在半空,像只終於找到枝頭歇腳的小鳥。

陽光很好,湖面波光粼粼。

她忽然覺得,這九天好像也沒那麼長了………………晚餐時間。

厚趣參加家族聚餐,周芷站在他身後服侍。

這是她第一次做晚餐服侍——以前都是跪著觀摩。

今晚她終於可以實操了,但她緊張得手指發抖。

乳膠長手套下的手指捏著銀質的酒壺,懸在厚趣的酒杯上方。

她努力回憶觀摩時看到的情景——手勤奉食,眼觀杯盤,適時添菜倒酒。

但問題是——她太緊張了。

厚趣剛夾起一塊魚肉,她就急著去倒酒,結果酒壺的壺嘴撞到了他的筷子,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厚趣的手頓了一下,眼睛里帶著詢問。

周芷的臉騰地紅了。

她趕緊收回酒壺,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但下一秒,厚趣要拿餐巾,她卻以為他要夾菜,急急忙忙把盤子往他面前推——結果盤子撞到了他的湯碗,湯濺出來幾滴,落在桌布上。

「……」厚趣看著自己袖口上的湯漬。周芷恨不得當場鑽到桌子底下去。家宴廳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厚趣的堂兄厚平噗地笑出了聲。「厚趣,」厚平的聲音帶著調侃,「你家這位……是服侍你還是暗算你?」

楊嵐嵐站在厚平身後,乳膠口罩上方的丹鳳眼一眯——周芷知道她在忍笑。

厚趣轉過頭,看著周芷紅透的臉。

他的嘴角彎了彎,溫暖的右手覆上周芷乳膠長手套下捏著酒壺的手,「慢慢來。」他說,聲音只有她能聽見,「我不急。」

周芷咬著嘴唇,從鼻腔里漏出一聲悶悶的嗯,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後半頓飯,厚趣乾脆自己夾菜,只讓周芷負責倒酒。

她的動作依然笨拙,但至少沒有再撞翻任何東西。

當厚趣終於放下筷子時,周芷長舒了半口氣——束腰勒著,那口氣只到胸口就散了,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

「下次會更好的。」厚趣站起來,乳膠長手套輕輕拍了拍她的腰。周芷瞪了他一眼。但乳膠口罩上方的眼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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