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霧色羈絆 · 紅蓮玉露 · 1 / 2
「也不能算喜歡,但確實感覺很新鮮。」
這句話寫出來的瞬間,我自己都恍惚了一下——因為這既是我對凌音說的,也是正在對手機那頭說的。
手機屏幕上,正躺著阿明發來的消息:「在村長家打工的感覺怎麼樣?」
我點擊了發送。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個小小的「已讀」標記,然後是阿明的回復,很快:「哈哈,那就好。我還擔心你不適應呢。朝霞村那邊的情況跟咱們霧霞村不太一樣吧?」
我正要打字,余光卻感覺到凌音的注視。
她依然坐在床邊,臉頰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暈,嘴角也還掛著一絲弧度。
「在跟誰聊?」她的目光落在我握著的手機上。
「阿明。」我說,「他問我在這邊打工怎麼樣。」
凌音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白色體恤的下擺。
「那你好好回他吧。我得去樓下接著忙了,廚房那邊還有事情要做。」
她說著,便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頓了一下,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向我。
「對了,小夜小姐說,下午要在花園裡把那些枯枝清理一下。你既然醒了,應該也會被安排到那邊的活兒。」
「好。」我點頭應道。
凌音點了點頭,便走出了房間。
我這邊也很快忙完了,跟阿明聊完天,把手機揣回兜里。
窗外的霧氣依然濃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傭人褲已經重新穿好了。
襠部倒是乾爽的,之前濕透的痕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凌音也重新給我套上了枷鎖,銀灰色的金屬環再次箍住了我的陰莖根部。
一切準備就緒,我推門走出臥室。
走廊里的霧氣比早上更濃了。
過於龐大的洋館,跟相對稀少的住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以至於我下樓沿途根本沒碰到誰。
推開通往花園的大門時,戶外的空氣猛地湧了進來——帶著一種混合著泥土、腐葉和濕潤草屑的氣息,比室內的空氣冷了好幾度,讓我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霧氣更是幾乎一瞬間湧入進來。
我跨過門檻,走進花園。
腳下的碎石小徑在霧氣中向前延伸,然後在大約五步之外就被吞沒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兩側的花壇和灌木在霧氣中影影綽綽。
幾盞暖黃色的地燈在霧氣中亮著,將光線柔和地鋪灑開來,在霧氣中形成一圈圈朦朧的光暈。
小夜就蹲在花園深處的一片花壇邊上,背對著我。
穿著一條深灰色的圍裙,系在腰間,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系成一個蝴蝶結。
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了肘部以上,露出兩截勻稱白皙的小臂。
她手裡握著一把修枝剪,正在仔細地修剪一株灌木邊緣的枯枝。
我站在小徑的盡頭,看著她。
霧氣在她的身周流動著,將她包裹在一層半透明的、朦朧的蠶繭中。
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恰好落在我的身上。
「林先生,你醒了啊。」看到是我,她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起溫和的笑容,「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走近幾步,碎石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讓您擔心了。」
「那就好。」小夜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話。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那株灌木上,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根枯枝。
「既然醒了,那來幫忙吧。這邊的枯枝我一個人處理好久了。」
她說著,伸出手,指了指旁邊地上放著的園藝手套和備用的修枝剪。
我走上前,彎腰拿起那副手套,套在手上。
手套的尺寸剛好合適,內層有一層薄薄的棉質襯里,觸感柔軟而乾燥。
我又拿起那把修枝剪——沈甸甸的,金屬刀片在霧氣中泛著微微的冷光。
我在她旁邊蹲了下來,隔著一株灌木的距離。
花壇里的土壤是深褐色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濕潤的碎木屑。
灌木的葉片是那種暗沈的墨綠色,邊緣有些發黃捲曲,夾雜著不少已經枯死的枝條。
我握住一根枯枝,將修枝剪對準它的根部,用力一合。
咔嚓。
枝條應聲而斷,我將剪下的枯枝丟進旁邊的編織筐里,然後尋找下一個目標。
咔嚓,咔嚓,更多的咔嚓。
我們就這麼並排蹲在花壇邊上,各自修剪著同一排灌木,手肘之間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
霧氣在我們周圍緩慢地流動,將我們包裹在一片乳白色的、近乎密閉的空間里——這個花園明明很開闊,但在這樣的霧中,視野收縮到只剩下身邊幾步的範圍,徬彿整個世界就只剩下這片花壇、這些灌木,以及蹲在花壇兩側的我和她。
按理說,這是一個相當和諧的場景。
安靜的午後,霧氣瀰漫的花園,兩個人在沈默中有序地勞作,修枝剪清脆的聲響有節奏地回蕩——放在任何一本田園題材的小說里,大概都會配上幾句清風拂面的描寫吧。
但我完全沒有那種恬淡的心境。
我滿腦子都是昨晚的那張照片。
我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灌木上,但那根本沒用。
我的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小夜小姐——飄向她捲起袖子後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前臂,飄向她彎腰時襯衫領口微微敞開的那一小片陰影,飄向她系在腰後的那條圍裙帶子系成的端正蝴蝶結,飄向她因為蹲姿而繃緊的、在深灰色布料下勾勒出飽滿弧線的大腿……
每看一眼,那張照片的畫面就在腦海裡更清晰一分。
「林先生,」就在這時候,小夜開口了。
「你有沒有……聽到霧氣里的聲音?」
我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修枝剪的刀刃卡在那根枯枝的中段,沒有完全剪斷。
我抬起頭,看向她。
小夜並沒有在看我。
她依然低著頭,手中的修枝剪正在精准地處理一簇細密的亂枝,動作平穩而從容。
她的側臉在霧氣中顯得有些朦朧,嘴唇微微開合,又補了一句:
「就是……那種不太尋常的聲音。」
聽著小夜的話語,我的腦海裡瞬間閃過許多畫面。
昨晚在房間里獨自掙扎時天花板上那層懸浮的霧氣、今早在村長臥室里感受到的那種壓迫感、以及在神社里聽到的那些低語——
「……您是說……」
我試探性地開口,聲音也跟著壓低了幾分,「霧神的聲音?」
小夜手中的修枝剪停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轉頭看我。
她只是保持著那個微微低頭的姿勢,像是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霧氣在我們之間緩緩流動,將她的沈默拉成一種奇異的、近乎凝滯的漫長。
然後,她伸出手——那只還戴著園藝手套的手——輕輕撥開面前一縷垂落的霧氣。
那縷霧氣在她的指尖接觸到它的瞬間,竟像是被甚麼東西牽引了似的,順著她手指的動作緩緩捲曲、纏繞、盤旋,如同一條有生命的白色絲帶,沿著她的指節一圈一圈地繞了上去,然後貼著她的皮膚緩緩滑落,又在半空中重新彌散開來。
我的目光被牢牢釘在了那只手上。
不是錯覺。
那縷霧——它是主動的。
它繞上她的手指時,那種流暢的、帶著明確指向性的運動軌跡,與普通霧氣被攪動後隨意飄散的方式截然不同。
它就像是被馴養的某種東西,在她的指尖自如地嬉戲、纏繞,被她用一個簡單的撥弄動作就賦予了方向和生命。
小夜看著眼手指間緩緩消散的霧氣,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也看到了,對吧?」她說。
「看到了。」我點點頭。
小夜繼續看著我。
依然是那種溫柔的、近乎包容的微笑。
從剛才到現在,那抹笑意始終掛在她的嘴角,沒有因為我的回答而增一分,也沒有減一分。
聽完我的回答後,她的目光開始移動,從我的眼睛,緩緩向下。
先是落在我的胸口,然後是我的小腹,最後——停在了我的褲襠上。
那個位置,我無需低頭確認也知道是甚麼狀況。
早在小夜旁邊蹲下的那一刻起,我的陰莖就沒有真正軟下來過。
深藍色的傭人布料被頂起一個清晰的弧度,雖然不如晨間藥效最猛時那麼誇張,但也絕對不容忽視。
它就那樣杵在那裡,在這霧氣瀰漫的午後庭院裡,直白地宣告著我此刻無法掩飾的狀態。
小夜的目光在那裡停留了片刻,然後才抬起目光。
她將修枝剪放在腳邊的地上,直起身來,順勢活動了一下蹲久了有些發酸的雙腿,然後微微側過身,面向我,依然用那種溫和的語氣說道。
「林先生,既然大家都是在這棟洋館裡『打工』的夥伴——」她說到「打工」
兩個字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咬字更重了一些,「——彼此之間更坦誠一些,是不是會讓所有人都更舒服呢?」
聞言,我微微有點愣了。
「坦誠」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儼然有一種我不太確定的意味。
是指甚麼坦誠?
對霧氣的認知?
對打工內容的認知?
還是——更具體的甚麼東西?
小夜似乎從我臉上的表情讀出了我的困惑。
她輕輕笑了笑,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彎下腰,重新拿起那把修枝剪,咔嚓一聲剪掉了一根突出的枯枝,然後將剪下的枝條丟進編織筐里。
「到目前為止,」她一邊繼續修剪,一邊說道,語氣很隨意,「我們跟林先生之間的交流,好像確實有點太少了呢。你來了之後,經歷了挺多事情的——但你還沒來得及跟任何人好好聊聊,對吧?」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
從週五傍晚踏入這棟洋館開始,我經歷了那張照片、那個金屬環、那顆衡陽丹、村長書房裡的照片、凌音的裸體、浴室門口的昏迷——樁樁件件,密集地砸在我身上,幾乎沒有給我留出任何喘息和消化的空間。
而在這整個過程中,確實沒有人和我「好好聊聊」過。
所有的事情都被默契地放置在一個「不必言說」的框架里,每個人都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沒有人真正開口談論它。
「……您說得對。」
我開口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還沒來得及好好理清楚。」
小夜點了點頭。她又剪了兩根枯枝,然後很自然而然地問道:
「說起來——林先生現在,胯部感覺怎麼樣?」
她的聲音依然溫和,甚至還很關切,徬彿就像一個護士,在詢問病人的恢復狀況。
但我大抵能聽出那層溫和之下隱藏藏著的訊息——那是她在踐行她自己提出的「坦誠」的第一步。
「正勃起著。」我點頭說。
「那應該挺難受的吧。」
小夜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一直硬著,但又不能釋放。」
我的動作再次頓了一下,腦海中閃過晌午在洗衣房的經歷——褲子褪到膝蓋,整根勃起的陰莖,連同那圈銀灰色的金屬環,就那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小夜面前。
當時我身處幻覺當中,位於昏迷邊緣,意識模糊得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竟是沒有半點的羞恥感。
而小夜——她也都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避諱,甚至那個要求——讓我當著她的面脫下褲子——都是她的主動提議。
所以確實,在她面前,我並不需要隱瞞甚麼。
「是有點難受。」我點點頭,坦然說道,「但比早上的時候好多了。早上那會兒……整個人幾乎是被藥力推著走的,意識都不太清醒。現在至少還能正常思考。」
我還沒說呢,凌音這個罪魁禍首。
小夜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不大,卻顯然是被真正的逗笑了。
她將修枝剪擱在膝上,直起身來,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翻湧的霧氣。
「那就好。」她說道,「霧神對你的狀態……似乎也很滿意呢。」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處霧氣最為濃稠的角落——那裡的霧翻湧得比其他地方更劇烈一些,就像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其中緩慢地呼吸。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那片霧氣在我注視的瞬間,徬彿有了知覺似的,緩緩地從中間分開一道口子,又慢慢地合攏,就像是一個無聲的回應。
「……滿意就好。」我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小夜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面前那排已經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灌木。
枯枝基本已經清理乾淨了,花壇恢復了整潔的輪廓,破碎的枝葉和剪下的枝條在編織筐里堆了滿滿一筐。
「差不多了。」她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碎葉和泥土,「這邊的活兒算是乾完了。林先生,接下來麻煩你去廚房準備一下晚餐的食材吧。」
「廚房?」我愣了一下,「凌音她……不是應該在廚房忙嗎?」
「哦?」小夜微微歪了歪頭,「她之前是這麼跟你說的?」
「對。她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說她要去廚房那邊接著忙。」
「那……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小夜如此說道。
她彎腰提起那筐枯枝,朝著花園工具間的方向走去,我跟在她身後。
霧氣在我們走過之後重新合攏,將那排修剪整齊的灌木重新吞沒在乳白色的混沌里。
我們穿過走廊,推開洋館的後門,進入一樓的過道。
室內的空氣比花園裡溫暖一些,我頓時感覺舒服不少。
小夜的步伐穩重而從容,腳下的木地板發出均勻的聲響。
她將枯枝筐放在工具間門口,然後走向廚房的方向。
我跟依然在她身後,在廚房門口停下腳步。
不過,廚房裡空無一人。
灶台上乾乾淨淨,水槽里沒有泡著的碗碟,砧板上沒有切到一半的蔬菜,垃圾桶里也沒有任何廚余廢料。
空氣里沒有任何烹飪過的氣味——沒有切開的蔥、沒有淘洗過的米、沒有燒過熱油的痕跡。
凌音不在。
小夜從我身側走進廚房,將圍裙的系帶解開,隨手掛在門後的掛鈎上。
「看來凌音臨時有事。」她聳了聳肩,接著轉身看向我,笑容依然溫和:「你去歇著吧,廚房這邊我來處理就好。」
「可是……」我下意識地想說甚麼幫忙的話。
「去吧。」她朝我輕輕揮了揮手,「你下午剛醒沒多久,不用急著把一天的話都乾完。休息一下,調整調整狀態。」
「……好的。那辛苦您了。」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廚房。
我沿著走廊走向樓梯口,準備上樓。
同時廚房,那邊已經傳來小夜打開水龍頭的聲音,水流衝擊在水槽里發出清脆的嘩啦聲,然後是砧板被放上桌面的、沈穩的木質碰撞聲。
她已經開始忙了。
我踩著樓梯往上走。木質台階在腳下發出吱呀聲,在空曠的洋館裡回蕩開來。
二樓的走廊一如既往地安靜,光線從窗戶透進來,卻又被被窗外的濃霧過濾,只剩一片異常均勻的、沒有溫度的灰白色調。
來到二樓後,我便沿著走廊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在走廊盡頭,最東頭的那一間。
深紅色的地毯在腳下柔軟而安靜。
首先能看到的就是凌音的客臥,位於走廊中段,距離我的房間只有幾步之遙。
不過,就當我經過那扇門前時——
「啪……啪……啪……」
低沈的、富有節奏的,肉體激烈撞擊的清脆響聲,頻率穩定而有力,每一下都帶著明顯的重量感,透過門板傳來,沈悶卻清晰。
徬彿兩具身體先是緊緊相貼,又猛地分開,再狠狠地撞在一起。
緊接著,是凌音的呻吟。
「哈啊……嗯……啊……!」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斷斷續續地從門縫里溢出來。
每一次撞擊響起時,便響起一聲嬌喘,時高時低。
這呻吟並不放縱,但每一聲都像是直接鑽進我的耳膜,讓我的脊椎瞬間發麻。
而在那陣陣肉體拍打聲和凌音的嬌喘之間,還夾雜著另一個人的粗重喘息聲,低沈、渾厚、越來越重,像風箱般呼呼作響,伴隨著低低的悶哼,與凌音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
我站在凌音的房門前,腳下像生了根,雙腿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了走廊的地板上似的。
按理說,我應該走——我知道我應該走——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把那些聲音關在門外。
但我的身體完全不聽從我的指令。
它就那麼杵在那裡,讓我老老實實地繼續站在走廊里,只能被動地接受那些穿過門板、鑽進耳朵里的聲響。
「啪……啪……啪……」
肉體拍打的聲音依然在持續。
節奏比剛才更快了一些,間隔在縮短,力度卻在加重。
那種沈悶而濕潤的撞擊聲,儼然就像是砸在一塊柔軟而結實的物體上,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質感和回響。
「……啊……嗯……哈啊……!」
凌音的呻吟隨之變得更加急促。
而那個中年男性的喘息聲,也越來越沈重了。
「呼——呼——呼——」
漸漸的,這節奏加快了起來,不再是那種穩定的、一拍一拍的動靜,而是逐漸變成了一種連綿的、幾乎讓人來不及數清的密集拍打,帶著異常明顯的濕潤感,能讓我瞬間想象出一副令人血脈僨張的畫面——兩具被汗水浸潤的身體緊緊貼合著、反復衝撞著,由此發出這般黏著的、帶著水汽的悶響。
甚至每一下撞擊之後,還都跟著一聲極短的、幾不可聞的抽離聲,徬彿皮膚之間被汗水粘連後又猛地撕開。
在那密集的拍打聲中,我還聽到了床鋪的聲響。
木質床架在持續的劇烈晃動下發出有節奏的吱嘎聲,那聲音很低,幾乎被肉體拍打聲覆蓋,但一旦捕捉到了就無法忽略。
凌音的呻吟已經幾乎連不成完整的音節了。
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顫音——不是刻意的叫喊,而是完全下意識的、根本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
而在某些撞擊格外深重的瞬間,她的聲音會猛地拔高,變成一聲近乎嗚咽的、帶著哭腔的呻吟,然後又迅速跌落回去,重新被淹沒在一片持續的顫音里。
那個男人的喘息也越來越沈重了。
每一次呼氣都拖得很長,恰似一頭正在全力衝刺的野獸在粗重地換氣。
他的呼吸節奏與肉體撞擊的節奏完全同步,充斥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原始的力量感,讓人毫不懷疑他正在這場性事中佔據著絕對的主導地位。
空氣似乎也因為那些聲音而變得黏稠了。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發燙,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肋骨,每一次跳動都像是被那些聲音牽引著、推搡著,逐漸偏離了正常的節奏。
走廊里的霧氣似乎也在隨著那些聲音微微顫動,像是被聲波攪動了似的,在門縫周圍形成了一圈圈細微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與此同時,我同樣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胯部在發生變化。
深藍色的傭人布料之下,那根東西雖然幾乎就沒有真正軟下來過,但此時此刻,這些聲音就像是直接注入了我的血管,湧入我的下體,讓那份硬度又攀升了一個等級。
布料被頂起一個更加明顯的弧度。
我沒有低頭去看。
我知道自己在勃起,知道那根箍在根部的銀灰色金屬環正在承受著來自內部的、持續不斷的壓力。
我的呼吸變亂了,胸口起伏的頻率也加快了幾分。
「……啊啊……嗯……啊啊啊……!」
門內的聲音也越來越快了。
啪……啪……啪……啪……那節奏開始變得密集,就像是一場正在加速的激烈鼓點。
凌音的呻吟徹底幾乎連成一片,那個男人的喘息也達到了極致。
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幾乎將凌音的聲音壓了下去,儼然要抵達高潮了!
然後——那密集的節奏猛地一頓。
緊接著,是短暫的、不到一秒的、近乎窒息的寂靜。
在那片寂靜中,我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肉體拍打的聲音,也不是喘息的聲音,而是一種輕微的、濕滑的抽離聲,像是某種被緊密包裹著的東西被緩緩拔了出來。
那聲音很輕,如果不是周圍一切聲音都在那一瞬間消失,我根本不可能聽到它。
然後,凌音再次發出了一聲呻吟。
那是最後一道呻吟——與之前所有的呻吟都不同。
那聲音拖得很長,從她的喉嚨深處湧上來,充斥著一種被徹底填滿後又被驟然抽空的失落感,混合著滿足與疲憊、歡愉與虛脫的複雜情緒。
那聲音在高處顫抖著,持續了兩三秒,然後緩緩降下來,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終於鬆弛了下來,在空中留下一圈逐漸消散的余響。
「……啊……哈啊……」
然後,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凌音的呼吸依然急促,但正在慢慢平復。
男人的呼吸也比之前沈了一些,同樣在放緩。
臥室里安靜了下來。
不過這種安靜,並不是空無一物的靜默,而是暴風驟雨過後,殘留在空氣中的余韻。
隔著門板,我能清楚聽見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凌音的呼吸依然有些急促,但正在從高潮的餘波中緩緩回落;那個男人的呼吸則更加沈穩一些,充斥著滿足後的深沈與鬆弛。
沒有交談聲。沒有任何語言。
只有午後灰白色的光線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
我站在門外,聽著那片從激烈驟然歸於平緩的寂靜,胸口的心臟跳得又重又快。
右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然後我意識到——我的「路過」結束了。
這場被我偶然撞見的的性事已經落幕,而我還杵在這裡,大抵是不太合適的。
我該走了。
我松開拳頭,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我抬起腳,準備轉身離開——吱呀。
木地板在我的腳下發出一聲清晰的聲響。
這聲音不大,但在此刻被寂靜填滿的走廊中,無疑會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角落里。
低下頭來,我甚至能看到腳下的那塊木地板——就是這一塊,昨天我路過時也曾踩到過它,發出過同樣的聲響。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加速離開,只是維持著不變的速度,走完了剩下的幾步路。
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了進去,然後輕輕將門合上。
然後隨著咔嗒一聲,門鎖合攏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房間里,也顯得格外清晰。
我靠在門後,沒有立刻動彈。
窗外的霧氣依然濃重,翻湧著,將窗外的世界徹底吞沒在一片乳白色的混沌中。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胯部——深藍色的布料被頂起的弧度依然明顯,硬得要命。
我閉上眼,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就這麼站了大概兩三分鐘。
然後,首先是同樣一道相仿的開門聲。
接著,走廊里響起沈重的、男性的腳步聲。
每一步都落得很穩,木地板在他的重量下發出低沈的悶響。
那腳步聲從凌音的房間門口響起,然後沿著走廊,一步一步地,朝著遠方移動——不是朝我這邊,而是朝走廊另一頭的方向,樓梯口的位置。
腳步聲漸行漸遠,一聲接一聲,越來越低,越來越遠,最終消失掉了。
我睜開眼,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
那個人走了。
房間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我轉身走向房間中央,在床邊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只是覺得,既然剛才我發出了那道吱嘎聲,那這件事情,大概也不會就這麼輕易地翻篇兒吧。
果然。
沒過多久,我腰間的通話器發出了「嘀」的一聲短促提示音。
我低頭看著那個掛在腰帶上的小裝置,伸手將它摘下來。
我按下接聽鍵。
通話器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了凌音的聲音。
「海翔,」她說道,「你在房間里嗎?」
「在。」我回答道,聲音似乎有些澀然。
「幫我倒杯水好嗎?」她接著說道,「送到我房間來。」
然後通話就結束了。
……
一樓廚房裡,小夜依然在忙碌,流水聲和切菜聲交織在一起。
她背對著門口,並沒有注意到我進來——或者說,注意到了也沒有回頭。
我從碗櫃里取出一隻乾淨的玻璃杯,在水龍頭下接了一杯常溫的水。
我端著那杯水,重新走上二樓。
這一次,走廊里的腳步聲只有我一個人的。
那杯水在手中微微晃動,水面折射著窗外透進來的灰白色天光,在杯沿內側留下一圈細碎的、波動著的光影,煞是好看。
我站在凌音的房門前。
門沒有鎖。
我深吸了一口氣,很深的一口氣。
然後,我伸出手,握住了那只門把手,輕輕轉動。
咔嗒一聲,門開了。
我推開門,走了進來。
房間里的窗簾拉著,但並沒有完全拉嚴實。
午後灰白色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的氣息,溫熱而潮濕,徬彿這個房間剛剛經歷了一場高溫的洗禮。
凌音正側躺在床上。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傭人體恤——就是早上她穿的那件,布料輕薄,版型寬松,領口開得恰到好處。
體恤的下擺只堪堪蓋住她的大腿根部。
而在那之下的部分,則完完全全地裸露著。
她的雙腿微微蜷曲,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側躺的姿勢讓臀部曲線毫無遮掩地展現在我的眼前。
那是非常挺翹的臀部——輪廓圓潤而飽滿,從纖細的腰肢處流暢地延伸開來,在臀峰處形成一個充滿張力的圓弧。
肌膚白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
沒有一絲贅余,每一根線條都乾淨利落,像被精心雕琢過一般。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碎發散落在枕邊和臉頰上。
她的臉正朝著牆壁,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頸側到肩膀的線條——那種放鬆的、完全卸下了所有防備的姿態。
我端著那杯水,站在門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將目光落在何處。
然後她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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