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袖中之誘
霧色羈絆 · 紅蓮玉露 · 2 / 2
「辛苦了,快坐下吃飯。」雅惠嫂子說著,給她盛了一碗味噌湯。
凌音在我旁邊坐下,拿起筷子,安靜地開始吃飯。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睫毛低垂,嘴唇輕抿,專注地對付著碗里的飯菜。
幾縷濕發還貼在頰邊,隨著咀嚼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微微側過頭。
目光相撞。
我慌忙移開眼,低頭扒飯。
余光里,她的嘴角似乎彎了彎,很輕,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
晚飯後,阿明和直人也回了房間。雅惠嫂子在廚房收拾碗筷,松本老師坐在矮桌旁,手裡捧著一杯茶,靜靜地望著窗外的霧氣。
我坐在原位,沒有動。
凌音也沒有動。
我們就這樣坐著,誰都沒說話。
餐廳里很安靜,只有廚房傳來的水聲和碗筷碰撞的輕響。
「海翔。」
凌音的聲音忽然響起,很輕。
我轉過頭看她。
她沒有看我,目光落在窗外的霧氣上,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柔和。
「下午的事,」她說,「阿明告訴我了。」
「阿明?」我有些意外,「甚麼……他甚麼時候……」
「車上。」她輕聲說,「你下車走前面的時候,他給我看了消息。」
「大野他們找你麻煩,是因為我。」她繼續說道,點明瞭主題。
「不關你的事。」我說。
凌音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我。那雙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認真。
「下次,」她說,「叫上我。」
我微微一愣,「叫上你?」
「嗯。」她點了點頭,「我們一起走,他們不敢。」
我看著她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有暖意,有踏實,還有一點別的甚麼,軟軟的,癢癢的,在胸口慢慢化開。
「好。」我說。
我們就這樣坐著,誰都沒再說話。
餐廳里安靜極了,只有廚房傳來的水聲和碗筷碰撞的輕響。
窗外霧氣翻湧,將夜色染成一片混沌的乳白。
昏黃的燈光籠罩著矮桌,籠罩著我們,像是這濃霧中唯一溫暖的孤島。
我能感覺到凌音的呼吸,很輕,很淺。
她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唇輕抿著,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也沒有動,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徬彿在等甚麼,又徬彿甚麼都不用等。
時間變得很慢。
慢到我幾乎能數清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那層薄薄的、若有若無的曖昧感,像霧氣一樣,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填滿了我們之間的每一寸空氣。
我不敢轉頭看她,卻又忍不住用余光描摹她的輪廓——垂落的發絲,微微起伏的肩線,搭在膝蓋上輕輕蜷縮的手指。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卻依舊沒有抬眼。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動了。
「我去洗澡。」她輕聲說,聲音很輕,卻打破了那層凝滯的氛圍。
她站起身,動作很慢,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看向我。
我也連忙跟著站起來。
「那我也……」我開口,想說去廚房幫雅惠嫂子收拾碗筷。
但話還沒說完,凌音卻輕輕抿了抿唇,那雙向來清冷的褐色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情緒。
「你……」她垂下眼,聲音比剛才更輕,「陪我上去一下?」
我愣了一下。
陪她上去?
從餐廳到二樓浴室,不過是幾步路的事。
她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陪。
但看著她垂下的睫毛,和耳根那抹若有若無的薄紅,我忽然明白了甚麼。
「好。」我說。
她沒再說話,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我們沿著走廊往樓梯走。
木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凌音走在我前面,身上還穿著訓練時的紅色緊身運動背心和黑色短褲。
背心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她的後背上,勾勒出肩胛骨與脊椎之間那道淺淺的凹陷溝壑,洇出深紅色的濕痕。
布料薄而有彈性,隨著她每一步輕快的邁動,背心的下擺微微掀起,露出腰側一小截緊實光滑的肌膚——那裡被汗水打濕,泛著細膩的水光,在走廊昏暗的夜燈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她的雙臂自然下垂,小臂的肌肉線條微微鼓起,皮膚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像一層薄薄的油光,隨著步伐輕輕顫動。
黑色的短褲同樣被汗水浸得發暗,邊緣緊緊卡在大腿根部,包裹著飽滿而結實的臀部,每邁一步,那兩瓣臀肉便隨著節奏輕微地起伏、收緊,肌肉的張弛在布料下清晰可見,勾勒出極具彈性的圓潤弧度。
短褲下擺因汗水微微黏在皮膚上,露出一截大腿內側的肌膚——那裡比外側更白、更嫩,被汗水濡濕後泛著淡淡的粉,隱約能看見汗珠沿著肌肉紋理往下滑落的軌跡。
她赤著腳,腳掌踩在木地板上時留下一串淺淺的濕印,腳踝纖細卻有力,小腿肚隨著步伐繃緊又放鬆,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整個背影散髮著運動後特有的熱氣與咸濕氣息,那股混合著少女體香和汗味的味道若有若無地飄過來,鑽進鼻腔,那味道並不難聞,反而帶著一種鮮活的、運動後的生命力,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腳步微微一頓。
但她並沒有回頭,只是耳根在昏暗中悄悄浮起一層薄紅。
樓梯很短,幾步就走完了。
二樓走廊昏暗,只有盡頭那盞小夜燈散髮著微弱的光暈。
我們走到浴室門口,凌音停下腳步,轉過身。
燈光從背後照過來,讓她的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到了。」凌音輕聲說。
「嗯。」我點點頭。
她沒有立刻轉身,我也沒動。
我們就這麼面對面站著,隔著一小步的距離。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隱約的孩童嬉鬧聲。
近處,只有我們彼此的呼吸。
「那我……」我開口。
「嗯。」她應了一聲,終於轉過身,推開浴室的門。
門拉開一條縫時,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淡,卻讓我再次心跳加速。
然後她閃身進去,門輕輕合上。
我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磨砂玻璃門。
裡面很快亮起燈,透出朦朧的光暈,緊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很輕,卻清晰地鑽進耳朵里。
我的臉有些發燙,連忙移開視線,轉身往樓梯走去。
下樓時,腳步比上來時快了許多。
回到餐廳,雅惠嫂子已經從廚房出來了,正彎腰擦拭矮桌。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是我,臉上浮起溫柔的笑意。
「凌音呢?」
「上樓洗澡了。」我說。
雅惠嫂子點點頭,繼續擦桌子。我走過去,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抹布。
「嫂子,我來幫忙。」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沒拒絕。
「那你去把廚房的碗收拾一下吧,都洗好了,放回消毒櫃就行。」
「好。」
我接過雅惠嫂子遞來的抹布,蹲下身開始擦拭矮桌的邊緣。
木紋上還殘留著孩子們剛才灑落的幾粒米飯和湯汁,擦起來有些黏膩。
嫂子則在旁邊收拾疊好的坐墊,動作輕緩,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不過,有些事情,大抵是不一樣了。
我低頭繼續擦拭矮桌,抹布在木紋上緩緩滑動,帶走最後一點黏膩的痕跡。
嫂子將疊好的坐墊一隻只放回壁龕邊緣,動作比平時更慢,徬彿每個動作都在斟酌著甚麼。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偶爾滴落的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但這種沈默和之前凌音在時的曖昧不同,是一種更沈、更緩的安靜,像夜色里緩緩流淌的溪水,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說不清的暗湧。
偶爾抬眼,會發現嫂子的視線恰好掠過我的方向,又迅速垂下去,睫毛在燈影里輕輕顫動。
我不知道她在想甚麼,卻隱約感覺到,有甚麼話正懸在我們之間,等待著某個時機落下來。
果然,擦到第三遍的時候,嫂子忽然停下手裡的動作。
「海翔。」
我手上的動作頓住,抬頭看她。
嫂子垂著眼,睫毛在燈影下投出細長的影子。
她似乎在斟酌用詞,過了幾秒才繼續開口:
「今晚……你還去八雲神社嗎?」
我喉嚨一緊。
已經第四晚了。
第一晚,我在霧隱堂親眼看見了她,也第一次真正「參與」了那場名為儀式的狂亂。
然後便是第二晚,在本村小神社偏殿當中,她被五個人(包括我)輪番佔有,前後穴都被灌滿,最後癱在榻榻米上,渾身白濁,眼神卻帶著近乎神聖的安寧。
不過第三晚,也就是昨天周日——她並沒有去。
按照嫂子的說法,這幾天的儀式是山田愛子獨攬大梁。
或許是因為前兩晚的「濁欲」積累已足夠,或許是霧氣已經稍有緩和,不需要興師動眾。
這個嫂子就沒有進一步解釋了。
總之,昨晚沒有再勞煩她。
孤兒院這邊一如往常,她在廚房忙到很晚,哄孩子們睡覺,整個晚上都沒離開過家門半步。
我也就沒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想在她不在場的情況下,再踏進那個地方。
我低頭繼續擦桌子,聲音有些發澀:「嫂子你……今晚也不去嗎?」
嫂子低低地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有一點無奈,又有一點……寵溺?
「海翔你啊,」
她側過頭,燈光落在她半邊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對霧隱之神原來這麼挑剔。巫女不是我,你就連供奉的興致都沒有了?」
我的臉唰的一下燒起來。
「嫂、嫂子你別亂說……」
我下意識誇張地左右張望,視線飛快掃過通往走廊的紙門,又掃過通往廚房的入口,甚至還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生怕林岳哥哥這時候忽然從樓上下來,或者從其他甚麼角落冒出來。
嫂子看著我這副模樣,唇角彎得更深了些,但眼神卻漸漸柔和下來。
她沒有再繼續調侃,而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低:
「你這幾天……想必積攢了很多疑惑吧?」
我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木紋上的水漬還沒擦乾,就那麼凝固在那裡——嫂子的話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我這些天刻意維持的平靜。
我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她。
「是的……嫂子。」
我聲音低沈,卻異常認真,「我其實……真的把很多事都忘掉了。」
嫂子微微偏頭,眼神里沒有驚訝,也沒有責備,只有一種安靜的等待。
我咽了口唾沫,繼續說下去:
「就當初那年,額角被石頭砸出那道疤……之後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嘛。村裡的事,霧神的事,儀式的事……好像都被那一下砸得支離破碎了。回來後這段時間里,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忘了些無關緊要的童年片段,可現在才發現——我好像把最核心的那些,也忘得差不多了。」
說到這裡,我抿了抿嘴,抬起指尖,摸向額角那道淺淺的舊疤。
餐廳的燈光昏黃,映在嫂子的臉上。
她睫毛低垂,聽得很認真。
等我說完,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抬起眼,很輕很輕地問:「海翔,你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霧隱村民……是願意供奉霧神的吧?」
好傢伙,問得這麼直接。
我並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我確實需要捫心自問一下。
也就是說,所以說,我願意嗎?
作為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的人,這個問題其實根本無需思考——霧隱之神不是一個可以選擇信或不信的存在,它就像籠罩村莊的霧氣本身,是這片土地的一部分,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刻在骨血里的規矩。
就像其他無數土生土長的孩子,小時候跟著大人去神社,看他們合掌祈禱時臉上的虔誠,聽他們講述那些關於霧神庇佑或發怒的傳說,沒人會覺得那是甚麼需要質疑的事。
就像呼吸空氣,就像接受雨季和寒冬,一切都很自然。
所以,即使我遭遇過失憶,後來又去了東京,見識了大都市的光怪陸離,但也從未真正動搖過這份根植於血脈深處的認同。
更何況是現在——回來之後,那些逐漸清晰的夢境,額角舊疤莫名的刺癢,還有這些天親身經歷的種種,都在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我抬起頭,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當然。我願意。」
嫂子看著我,目光里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釋然。
接著,她忽然伸出手來,手掌溫熱,指尖還帶著廚房殘留的濕意,輕輕復上我的手背。
「走吧,」她說,聲音很輕,「外面霧已經淡了很多,陪嫂子到院子里轉轉。」
她的手指微微收攏,沒有松開,就那麼自然地牽住我的手腕,就像小時候帶我去河邊抓魚時那樣,輕輕一拉,我便不由自主地順著那力道站起身來。
掌心傳來的溫度熨帖而安穩,讓我一時忘了言語,只是跟著她的腳步穿過玄關,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夜霧撲面而來,帶著濕潤的清冷,卻確實比前幾天稀薄了許多——院子里的紫陽花叢輪廓清晰可見,紫色的花瓣上凝著細小的水珠,在院燈昏黃的光暈下閃著微光。
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氣息,不再像之前那樣沈甸甸地壓在胸口,呼吸也變得輕快了些。
嫂子牽著我,沿著石子小徑慢慢往前走。
她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帶著我在院子里繞了一小圈,經過那棵老梅樹,經過晾衣架,經過孩子們平時玩耍的沙坑。
然後走到院子最深處,靠近後牆的那片竹林邊,她才停下腳步。
夜霧在竹林邊緣輕輕流動,月光從薄霧間滲下來,在嫂子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銀邊。
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投向竹林深處,徬彿在整理著太過漫長的思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海翔,你忘掉的東西太多了……多到我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她側過頭看著我,那雙溫柔的眼睛里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有些事,也許可以先告訴你。」
她微微吸了口氣,聲音放得更輕:「你有沒有疑惑過……愛子和我,為甚麼會成為巫女?」
我的心頓時狂跳了一下。
確實,這個問題在我的腦海裡盤旋在腦海裡很久了——那個賣黏豆糕的女人,那個在淨域里坦然承受一切的女人,還有眼前這個溫柔如水的嫂子,她們為甚麼會捲入那種儀式?
我點了點頭,「想過……但想不明白。」
嫂子輕輕嘆了口氣,目光重新投向竹林。
「其實很簡單。這是山裡五個村落和町里共同選拔的結果。」她的語氣很平靜,「不是誰想當就能當,也不是誰想逃就能逃。輪到誰,就是誰。」
輪到的。
這個詞落進耳朵里,沈甸甸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甚麼東西。
「那……嫂子,你擔任巫女……有多久了?」
嫂子沈默了片刻,側過臉看著我,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很久了。」她說,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霧吞沒,「早在林岳帶著咱們離開這裡、去東京之前……我就已經是了。」
這句話就像一記悶錘,狠狠砸在我胸口。
去東京之前。
也就是說,四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嫂子就已經是那個儀式的一部分了。
那些深夜,那些濃霧,那些無法言說的畫面……在我們離開霧霞村之前,就已經跟嫂子糾纏在一起了?
我的腦子里瞬間亂成一團。
無數念頭像霧氣一樣翻湧著,怎麼也理不清——哥哥知道嗎?
他帶著嫂子離開這裡,去東京,是不是就是想讓她逃離這一切?
可他甚麼也沒說過,甚麼也沒表現出來。
這些年他在東京的沈默,他那越來越僵硬的背影,他回來後望向窗外時那種空洞的眼神……
那些畫面在腦海裡瘋狂旋轉,攪成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我張了張嘴,想問,卻問不出口。
哥哥知道嗎?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巫女嗎?
他知道那些夜裡,嫂子去了哪裡,做了甚麼嗎?
可這個問題像一根刺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嫂子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沈默,卻沒有追問。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月光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沒有看我,也沒有再說話,徬彿在給我時間消化這些太過驚奇的事實。
我沈默了很久。
竹林里的風輕輕吹過,帶起幾片細碎的竹葉,在月光下打著旋兒落下。
嫂子沒有催我,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手還輕輕握著我的腕子,指尖的溫度像一根細線,把我從翻湧的思緒里一點點拉回現實。
「原來如此。」我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被霧氣泡過。
就這麼四個字。
沒有驚呼,沒有追問,也沒有憤怒。
嫂子的眼神溫柔,又透著洞悉一切的瞭然——這一刻委實讓我想起了老師。
她沒有笑,也沒有嘆氣,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在回應,又像在確認我確實聽進去了。
然後,她松開我的手腕,卻沒有退開,而是轉過身,正對著我。
月光從她身後滲過來,讓她的身影邊緣鍍上一層薄薄的銀輝。
她看著我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海翔,你現在心裡一定在想……岳哥知不知道這些事,對不對?」
我心頭猛地一跳。
被說中了。
那種被一眼看穿的感覺,讓我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可她的目光太溫和,太平靜,反而讓我挪不開眼。
嫂子也沒有等我回答,她繼續說道:「有些話,我現在還不能全部告訴你。但有一點,我可以先告訴你——岳哥他……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他知道我是巫女,知道那些夜晚我去了哪裡,知道儀式是甚麼樣的。他也知道……為甚麼當年他要拽著我離開霧霞村,為甚麼現在又必須回來。」
所以,哥哥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些年他在東京的沈默,那些他偶爾看向窗外時空洞的眼神,那些他從不提起的往事……此時都有瞭解釋。
因為他「知道得太多」,卻甚麼都不能說,甚麼都不能做。
嫂子看著我,目光有點疲憊,卻也多了一絲釋然。
「所以,海翔,」她聲音輕柔,卻很認真地說,「我今晚帶你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可憐我,也不是為了讓你憤怒或者怨恨誰。」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我的胸口,正對著心臟的位置。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確認你——林海翔,作為這片土地上長大的孩子——是不是真的、發自內心地,願意侍奉霧神。」
她沒有眨眼,目光直直地望著我,像要把我的靈魂都看穿。
「因為只有你真正願意,接下來的話……我們才能繼續說下去。」
「否則,有些秘密,我寧可帶進墳墓,也不會讓你背負。」
風停了。
竹林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我看著嫂子。
看著她眼底那抹長年累月壓抑下來的疲憊,看著她手腕上那條細紅繩,看著她因為夜涼而微微收緊的唇角。
月光從薄霧裡滲下來,像一層碎銀,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也落在她手腕那條暗紅細繩上。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霧氣在竹葉間無聲流動。
我低下頭,額角舊疤隱隱發燙,像是在提醒我四年前被砸碎的記憶,又像是在提醒我這些天里重新拼湊起來的、那些沈重而真實的碎片。
儀式大廳里,雅惠嫂子被精液糊滿的臉,山田愛子與她爭搶肉棒時拉出的銀絲,山本老人莊嚴的鈴聲,還有那懸浮在整個影森上空的、由霧氣凝成的龐大存在……
它在注視。
它一直在注視。
我抬起頭,直視嫂子的眼睛。
「是的。」我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我願意。」
嫂子睫毛顫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勉強或疲憊的笑,而是一種極輕、極淡的、長久重擔終於可以卸下些許的釋然笑意。
月光落在她唇角彎起的弧度上,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銀。
「……好。」
她只說了這一個字。
她垂下眼,沈默了幾秒,徬彿在確認我的回答是否真的出自肺腑——這當然是確認無疑的。
然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右手探進和服的左袖深處,摸索了片刻。
當她把手抽出來時,指間已經多了一塊巴掌大的、色澤深沈的木牌。
木牌呈長方形,邊緣被歲月磨得圓潤光滑,正面雕刻著繁復的雲霧紋路,正中間鑲著一枚小小的青銅鈴鐺,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背面則刻著兩個古篆小字——霧謁。
我瞳孔驟然一縮。
這東西……
就在大祓第二晚,霧隱堂偏殿里,山本老人曾鄭重地將幾乎一模一樣的木牌交給嫂子,語氣低沈而莊嚴,:「以此牌為媒介,令巫女隨時、隨地、隨意與信徒交媾。」
嫂子把霧謁牌輕輕放在我掌心。
木牌入手微涼,沈甸甸的,讓我掌心微蜷。
「這是……第二層小秘密。」她聲音很輕,徬彿怕驚動了竹林里的霧氣,「山本爺爺那天說得沒錯——手持此牌,不分時間、不分地點,不分場合,巫女都必須……與持牌者交媾,以此侍奉霧神。」
說到這裡,她的唇角蕩起一絲弧度。
「用年輕人的話說,大概就像……隨時隨地的電話援交吧。」
這幾個字從她這樣溫柔端莊的嘴裡說出來,奇異而違和感,卻又無比真實。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木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青銅鈴鐺。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卻點燃了小腹深處某處暗火。
嫂子看著我,目光柔和,卻又決絕。
「今晚……」她聲音放得更輕,幾乎要被竹林里的霧氣吞沒,「八雲神社那邊,有愛子在。她是主巫女之一,信徒們足夠多,儀式不會缺人。所以我……今晚不需要過去。」
我點點頭,下意識攥緊了霧謁牌。
事情發生得太快,我還來不及多想。
鈴鐺的涼意順著掌紋往里鑽,無時無刻提醒我:這不是夢,不是幻覺,而是實實在在握在手裡的權力。
與此同時,嫂子抬起眼,直視著我,繼續說道:「如果你……現在想侍奉霧神——或者說,想用這個牌子……讓我侍奉你——」她沒有說完,只是輕輕吸了口氣,像是給自己一點緩衝。
「隨時都可以。」
「今晚就可以。就在這裡就可以。或者回屋以後,趁孩子們都睡了,趁你哥哥還在二樓窗邊看霧,趁凌音可能還在洗澡……只要你把牌子拿出來給我看,我就會……」
她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
「……把身體給你。用最虔誠的方式,讓你代神明享用。」
空氣徬彿凝固了。月光碎成銀針,一根根扎進我皮膚里。我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大得嚇人,像是要撞破胸腔。
嫂子卻沒有回避我的目光。
「這算是……對你今晚回答的一份獎勵。」
「你是這片土地上長大的孩子。其他的村民,其實也何嘗不是如此。大家都願意侍奉霧神——我是指,知道祭祀真相的大家。但願意侍奉的人很多,能拿到這塊牌子的人……卻極少。」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木牌上,「不是誰想拿就能拿的。它代表著……某種優先。某種……獨佔的許可。」
「從今往後,只要你拿著它來找我,不論白天黑夜,不論在廚房、在院子、在走廊、在任何角落當中……我都會停下手裡的活,跪下來,脫掉衣服,把自己給你。用嘴巴、用胸、用下面、用後面……用所有能用的地方,去愉悅霧神,也愉悅你。」
她說到最後,聲音極輕地顫抖。
不是害怕。
而是……某種長久壓抑後,終於可以松開一點的、近乎解脫的顫慄。
我喉嚨發乾。
掌心的木牌忽然變得滾燙,宛如燒紅的烙鐵。
「嫂子……」
我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真的願意……把這個給我?」
她抬起頭。
那雙溫柔到幾乎要滴水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月光,也盛滿了某種我讀不懂的、近乎殉道的光。
「願意。」她輕聲說,「而且……有點期待。」
最後四個字落下來的瞬間,我小腹猛地一緊。
期待。
她居然說……有點期待。
期待我拿著這塊牌子去找她。
期待在任何時刻、任何地方,被我壓在身下,被我貫穿,被我灌滿。
胸腔里像同時燒著火,又結著冰。
我想往前邁一步。
想現在就把牌子舉到她面前。
想現在就把她拉進竹林深處,按在濕冷的竹葉上,撕開她的和服,把她兩條腿架到肩上,一寸寸頂進去,聽她在我身下顫抖、嗚咽、求饒、又求我更深。
「嫂子……」
我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
她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聲回應溫柔得像春夜裡的第一縷風,卻又帶著某種讓人心尖發顫的縱容。
她沒有動,只是微微側過頭,月光勾勒出她側臉柔和的弧線,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還在,像在等我繼續說下去。
我呼吸越來越重。
胸口像被甚麼東西堵住,又像有團火在燒。
小腹深處那股熱意來得太猛,太突然,幾乎讓我站立不穩。
褲襠里的肉棒不受控制地迅速充血,硬得發疼,頂著布料鼓起一個明顯的輪廓。
嫂子目光往下微微一瞥。
她看到了。
然後,她眼底閃過一絲極輕的驚訝,隨即化成一種近乎憐愛的柔軟。
「……少年人,血氣方剛啊。」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嘆息般的贊嘆,像是感慨,又像是縱容。
這一瞬,我臉燒得像要炸開。
羞恥、興奮、愧疚、渴望……所有情緒像潮水一樣同時湧上來,撞得我腦子嗡嗡作響。
我下意識想並緊腿,卻反而讓那根東西更明顯地頂了一下布料。
嫂子沒有笑,也沒有回避。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看著一個終於長大、卻又讓她心疼到骨子裡的孩子。
然後,她右手再次探進和服的左袖深處。
這一次,她摸索的時間稍長了一些。
當她把手抽出來時,掌心多了一隻小小的青瓷藥瓶。
瓶身溫潤,瓶口用紅繩系著,封口處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衡陽丹。就是大祓第二晚,在霧隱堂側室里,大岳醫生親手塞給我的那顆。
吞下去後,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火把,慾火燒得人神志不清,只想把雅惠嫂子操到哭出來。
嫂子把藥瓶輕輕放在我另一隻手心。
「這個……你也吃過的。」她聲音柔得像水,「長期服用,有助於固本培元,增強……那方面的血氣。既然你現在手持霧謁牌,便是神明認可的『優先信徒』。這丹藥,以後你可以長期服用。」
她的目光落在我緊攥著牌子的手上,又落在我鼓脹的下身。
「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吃了丹藥,血氣更足,侍奉起來也會更……盡興。」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極輕,卻點燃了引線。
我呼吸徹底亂了。
掌心一手是冰涼沈重的霧謁牌,一手是溫熱的青瓷藥瓶。
兩種溫度同時傳來,像冰與火在同時撕扯我的神經。
我低頭看著藥瓶,指尖摩挲著瓶身,腦子里瘋狂閃過畫面——吃了丹藥後,我把嫂子按在廚房的灶台邊,從後面狠狠頂進去,聽她壓抑著聲音嗚咽;吃了丹藥後,我半夜溜進她和哥哥的房間,趁哥哥睡著,把她拉到走廊,按在牆上,一次次撞到最深處;吃了丹藥後,我甚至可以在白天,在孩子們午睡的時候,把她抱進儲物間,讓她跪著用嘴把我含到射出來……
這些念頭一個比一個下流,一個比一個清晰。
肉棒跳得更厲害了,幾乎要頂破褲子。
嫂子看著我,沒有催促。
只是那雙眼睛里,水光越來越明顯。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嫂子……我……我想……」
話沒說完,她已經輕輕點了點頭。
「嗯。」
一個字。
卻像把所有門都打開了。
「我知道。」
她往前邁了半步,和服下擺擦過我的褲腿。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熱、潮濕。
「海翔……」她聲音低得像耳語,卻每一個字都裹著蜜,「你現在硬成這樣……姐姐看得心都顫了。」
她垂下眼,目光再度落在我鼓脹得幾乎要撐破布料的下身。
「這麼粗……這麼燙……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它在跳。」
「要不要……現在就讓姐姐幫你含一含?就在這竹林里,跪下來,把它整個吞進去……讓它頂到喉嚨最深處……射滿姐姐的嘴……」
我喉結猛地滾動。
肉棒跳得更凶,幾乎要當場射出來。
嫂子卻沒有停。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划過我胸口的內袋——那裡藏著霧謁牌。
「或者……你想更過分一點?」
她聲音更低了。
「想不想……把姐姐帶回屋裡?趁孩子們都睡了,趁岳哥還在二樓窗邊看霧……悄悄溜進我們的臥室?」
「就在我和你哥哥睡的那張床上……把姐姐壓在下面……把姐姐的腿架到肩上……用你這根又粗又硬的肉棒,一下一下捅進姐姐最裡面……捅到子宮口……捅到姐姐哭著求你射進去……讓姐姐的淫水……把床單都打濕……讓姐姐叫得太大聲……萬一吵醒了岳哥……」
她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卡住,徬彿被自己的想象嗆到。
但下一秒,她又抬起眼,直直地看著我。
眼底的水光更濃了。
「……或者,就讓岳哥看著吧。」
「讓他看著他的弟弟……怎麼把他的妻子……操成只屬於你的巫女……」
「讓他看著你射滿姐姐的子宮……看著你把姐姐的屁眼也操開……看著姐姐滿身你的精液……跪在你面前……用舌頭把你舔乾淨……」
「海翔……你想不想……這樣?」
每一個字都像火,燒進我腦子里。
我呼吸粗重得像野獸。
肉棒在褲子里瘋狂跳動,馬眼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把內褲浸濕了一小塊。
嫂子看著我,唇角彎起一個極淡、卻極淫靡的弧度。
「只要你現在……把牌子拿出來……給姐姐看一眼……」
「姐姐就跟你走。」
「去臥室……去廚房……去走廊……去儲物間……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姐姐會把和服脫光……跪下來……把腿張開……把前後兩個洞都給你……讓你操到天亮……讓你射到姐姐小腹鼓起來……讓你把姐姐徹底……變成你的專屬容器……」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不是痛苦。
而是……長久壓抑的慾火,終於找到宣洩口的那種、近乎崩潰的哭腔。
與此同時,我的大腦也徹底的……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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