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青河現
御仙 · 清風霜雪 · 2 / 2
「轟!」
劇烈的聲響爆炸在黎澤耳畔,塵煙四起,似乎大地都震動了一番。黎澤用靈力驅散了面前的塵埃。
胡婉瑩手持重劍,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四肢和胸口,還穿著如墨般漆黑的重甲。
黎澤之前還從來沒見過師叔這身打扮,而與師叔對陣的,除了先前那名青色鬥篷的女子,還出現了一名穿著一身白色重甲的男子。
「我說這個小畜生怎麼有恃無恐,原來是你跟在他身側啊。」
「好久不見了,老烏龜,你這張嘴還是那麼臭。」
「呵——你也就剩耍耍嘴皮了。」
身著白色重甲的男子看了一眼胡婉瑩手中的穹頂,咧嘴一笑。
「劍修好了?可惜,斷過的劍,終究是斷過。」
「放心,這次老娘一定把你的龜殼拍碎,把你和這條爛蛇一起下鍋燉了湯!」胡婉瑩站在黎澤身前,勢如山嶽。
而另一邊,被四散的塵風吹過,青河頭上的兜帽也被吹開,露出了精緻的容顏。眉毛如細柳,唇點朱黑,眼中透露出一股子魅惑和冷冽。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她的面容處處透露著一股媚意,但是只要注視到她的眼神,那其中沒有半分嫵媚,盡是冰冷。
黎澤有一剎那的失神,但很快又清醒過來,盡量讓自己去看對方的眼睛,而不是面龐,省得被魅惑。
「玄冰……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青河看向一旁的男子,皺起了眉頭。
「放心,你我聯手,拿下胡婉瑩不是輕而易舉。」
「我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教。」
聽到玄冰這話,青河皺起了眉頭。
胡婉瑩倒是頗為豪氣,穹鼎指著面前兩人。
「呵,你兩一起上,還省了我不少功夫。」
一個青河,一個玄冰,再加上又是妖族,還和師叔交過手……對方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四妖將中的兩位……
青河吞天蟒與玄冰負岳龜……
黎澤握緊了手中長劍,面色凝重。
沒曾想,下山面對妖族,第一戰,就對上了四妖將……「受死!」胡婉瑩先發制人!掄起穹鼎,一劍就朝著玄冰劈去!
「轟!」
玄冰抬起雙手,在他小臂之上各有一面圓盾,雙臂疊加,將這一擊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我就不參合了,呵呵——」
青河一個閃身,便離開了戰場,而玄冰則是沖天而起,一顆冰球與他手中成型,隨後擴大,很快便如同樓層般大小。
「你休想!」
胡婉瑩緊隨其後,舉起穹鼎,一劍砸在了冰球之上。
「咔……」
冰球繼續膨脹的勢頭被遏制,迅速裂痕密布,隨後炸裂開。
「叮!叮!鐺!鐺!」
黎澤擋在師姐身前,金色的靈氣附在劍上,將襲來的冰屑盡數攔下。
另一邊的青河就要輕鬆的多,站在原地都沒有動彈,那些冰屑到了她身邊便自行消融。
「真是不解風情的傢伙,難得我和四皇子相聊甚歡呢,嘖……」
青河沒好氣地瞥了高空中的玄冰一眼。
而黎澤則是將手中的長劍收回到儲物戒中,解下背在身後的軒轅劍。長劍出鞘,劍鋒直指青河。
「哦?」
青河看著黎澤拔劍,眼神中多了幾分戲謔。
「四皇子殿下,你這麼聰明,現在應該能猜出我是誰了吧?」
「四妖將……青河吞天蟒……」
「既然如此,你一個靈丹境,也敢朝我拔劍?」
青河面上掛著一抹戲謔。
「我該說你是勇氣可嘉呢?還是……不自量力?」
黎澤目光堅定,眼神如鋒,沒有回答。
「嗛……我還以為,你會比較有意思呢,原來和那些人,也不過是一路貨色,呵——」
青河輕笑一聲,眼神變得冰冷了下去。
黎澤開口說道。
「我拔劍……並不只是因為你是妖,也不僅僅因為你殺了王員外一家十八戶。」
「還有……我不能看著忠烈之後被你蒙騙,繼續錯下去,墮入邪道。」
「哈,滿口仁義道德,乾得都是齷齪之事,想要我的傀儡?好呀……」青河婉爾一笑,然而坐在黎澤身旁調戲的凌墨雪立刻出聲提醒到。
「師弟!!當心!!」
話音未落,青河已經來到了黎澤面前。
「想要我的傀儡——那就拿你的命來換——」
青河的聲音在黎澤耳畔響起,就如同寒冰般冷冽刺骨。
毫無花哨,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一掌推出,而黎澤只能來得及將軒轅劍橫在自己身前。「嗡!!!」
青河輕飄飄的一掌拍在軒轅劍布滿古鏽的劍身上,黎澤帶著劍倒飛而出,一直後退了數十米,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唔……噗……」
一掌之後,黎澤口中吐出一口鮮血,灑在軒轅劍上。
「哦?」
青河挑了挑眉頭,看著黎澤手中那柄布滿了鏽跡的長劍。
「劍倒是不錯,品質上佳,四皇子殿下的骨齡也就十七歲,天資也算尚可,只可惜……嘖嘖……還是太弱了。」
「嗖!」
凌墨雪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子,手中春水劍遞出,一劍直奔青河後背。後者勾起嘴角,轉身伸出手,僅僅兩指,便夾住了襲來的春水。
「唔……」
春水難以寸進,而青河嘴角彎起。
「這位也不錯,天資卓越,不過嘛,可惜,呵呵——」
凌墨雪沒有回話,眼神死死盯住青河的面龐。
「留著你,對我妖族而言也沒甚麼好處,那倒不如……」
青河正欲出手,卻聽空中傳來一聲巨響。
「轟!」
她松開手中春水,再次站在了楊思環身旁。
「師叔!」
凌墨雪看著身側的胡婉瑩,面色一喜。
「嘖……」
青河看著墜入自己身旁重新站起的玄冰,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你……」
「tui……」
玄冰吐出一口血沫,剛落入地面,立刻凝結成為冰晶。
而青河清楚的看到,他雙手上原本的圓盾,竟已經出現了裂隙。
「古怪……這傢伙……怎麼變得那麼強了……」
玄冰盯住胡婉瑩,氣息有些起伏不定。
「你能搞得定麼?」
青河看向胡婉瑩,眯起了眼睛。
「要現真身……」
玄冰語氣有幾分凝重,聽到這個回答,青河搖了搖頭。
「不能現……至少現在不行,算了,就到此為止吧,我們該撤了……」話音未落,胡婉瑩一聲爆喝。
「放你娘的狗屁,老娘讓你走了嗎?給我死!」
「喝!」
穹鼎如山嶽般襲來,青河面色凝重,雙手掐動法決。
一道水柱如同水龍般衝向胡婉瑩。
「喝!」
胡婉瑩橫起穹鼎,直接將水柱擋在身前。
「嗤嗤……」
胡婉瑩周圍的靈氣被水柱腐蝕,發出刺耳的聲響。
「嘿!」
玄冰從口中吐出寒氣,摻雜在水柱之中,很快,水柱中便帶上了冰屑,周圍的溫度也在急速下降。
天空烏雲密布,飄起鵝毛大雪。
凌墨雪趕忙用靈氣護體,眼神擔憂的看向師叔。
而胡婉瑩則是顯得游刃有餘,她回過頭,看向身後,卻只看到凌墨雪,不由得一楞,隨後便看到了剛剛從樹林深處走出的黎澤。
黎澤身上顯得頗為狼狽,原本乾淨的宗門服侍,沾了不少塵土。
這都不要緊,但是他嘴角那抹血跡,和劍身上的猩紅,宛如一根尖刺,扎在了胡婉瑩心中。
她收回視線,氣息全部鎖定在玄冰身上。
漆黑如墨的戰甲上靈氣四溢,隨後纏繞在盔甲之上,胡婉瑩眼瞳中紅芒大盛。「老烏龜……就從你先開始!」
在胡婉瑩身後,逐漸浮現出了一隻聖獸的虛影。
體若麋鹿,尾似真龍,蹄踏貪狼,頭似羚羊,生有兩角,渾身墨黑,麒麟再現!「當心!」
青河曾與胡婉瑩多次交手,立刻就出聲提醒玄冰,然而話語未落,那墨麒麟便發出了震天咆哮。
「吼!!!!」
就在此時,在青河與玄冰身後,也響起了一陣嘹亮的龍吟。
「昂!!!!」
青河與玄冰同時面色大變。
而胡婉瑩眼中精芒一閃,把握住了這一閃而逝的戰機。
「喝!」
她怒喝一聲,右腳猛踏大地,帶起陣陣碎石。
身後墨麒麟虛影與本尊同時催動怒濤喝,碎石塵土飛射而出,猶如排山倒海。青河被迫只能防禦,中斷了水柱。
然而,下一秒,胡婉瑩的身影便出現在玄冰面前!
「老烏龜!今天就把你的龜殼拍碎!」
撼!五!岳!
毫無花哨的一擊,重劍穹鼎拍下,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威勢!
玄冰倉促之間,只來得及提起雙臂架在自己胸前。
「鐺!!!」
「噗……」
玄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隨後立刻化為冰晶,身形倒飛而出,兩臂上的圓盾已經碎成了冰屑。
「轟!」
身體在地面上砸出了個直徑一里的大坑,竟是直接不省人事。
青河面色大變,而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了一陣烈焰。
她立刻回身,水流從她手中憑空生出,如同崩騰的長河。
「嗤!!!」
水火對撞,帶起漫天氣霧,胡婉瑩剛要提劍繼續進攻,卻發現戰場上異變陡生。
黎澤手中的軒轅劍,此時發出了一道充斥著荒古氣息的鳴響。
「嗡……」
似乎時間,在這一刻,都變得慢了下來。
口中噴吐金焰,現出真身的樊瑤,站在樊瑤頭頂兩角之間的樊晨,正在用水法對抗金焰的青河,已經剛剛踏出一步的胡婉瑩,站在胡婉瑩身後回望黎澤的凌墨雪。
除了黎澤,和他手中的劍,似乎一切,都停滯了下來。
黎澤舉起手中的軒轅劍,原本鮮血灑滿的地方,已經沒有了鏽跡。以吾身……祭軒轅……
耳畔傳來分不清男女的低語,而黎澤眼中,看到了身前有無數身影重疊。「以吾身……祭軒轅……」
他和那些虛影,做出了一樣的動作,左手輕撫軒轅劍古樸的劍身,隨後,一劍斬出!
時間似乎又重新流轉了起來,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黎澤斬出的這一劍。
「嗖!」
金色的劍氣從青河身側擦過,似乎斬斷了甚麼。
前者猛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黎澤手中的長劍,似乎是想起了甚麼。「找死!」
胡婉瑩立刻提起穹鼎,朝著青河劈去,後者這才反應過來,腰身一扭,以一個非常誇張的弧度,躲開了胡婉瑩這一劍。
「就不配你們玩了,告辭了……」
「想逃!?」
樊晨掐動手中法決,與樊瑤一同噴出金焰!
金焰焚過,大地溶解,化做焦土。
然而,在玄冰留下的巨坑中,只留下了一件剩下半個兜帽的青色兜帽。
青河提著玄冰,突兀出現在黎澤身側,她看向黎澤,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後身影消散,化作一團水汽,溶解在天地間。
「嘖……讓她跑了,最滑溜的就是這條臭泥鰍。」
樊瑤咧嘴了,露出了口中利齒,發著牢騷。
胡婉瑩則是快步上前,抓起黎澤的手腕,臉色焦急。
「澤兒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說完靈氣已經在黎澤全身經脈里轉了一圈,確認黎澤的身體情況。後者搖了搖頭。
「師叔,我沒事,只是……」
「只是甚麼?」
「呃……軒轅劍,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了……」
「我也不清楚這劍到底是甚麼來頭,回頭問問師姐,她應該清楚。」
「嗯……」
黎澤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又想起了方才青河突兀出現在她身邊時,耳畔傳來她的聲音。
「軒轅劍上一任劍主於我有恩,我欠他三條命,這次不算,你可記好了,四皇子你要找的人,曾經在蚩國出現過,言盡於此,我們後會有期……」
黎澤低頭看向手中的軒轅劍,沈默不語。
「好了好了,既然搞定了,那我也就走了。」
樊瑤已經恢復了人形,站在樊晨身側,兩人就如同孿生姐妹一般。「多謝,這個情我記下了。」
胡婉瑩也沒有多說甚麼,點了點頭。
雖然她是以一敵二不落下風,可是卻把黎澤三番五次置入險境,樊瑤和樊晨的出現,既是威懾,也是在保護黎澤。
樊晨搖了搖頭。
「應該的,我可是黎國國師,此乃分內之事,只是……」
樊晨看向青河逃竄的方向,搖了搖頭。
「她逃往的方向是蚩國,我不好再追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嗯。」
胡婉瑩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
「等等……樊晨姐……」
「嗯?」
樊晨正要走,黎澤卻叫住了她。
「耽誤樊晨姐一小會,此事……我希望父皇能夠徹查……」
說完他便從儲物戒中取出紙筆,將楊思環以及王員外一事的案件記錄了下來。
尤其是卷尾,特別注釋了有人利用權柄侵吞將士家屬的體恤金。
樊晨眯起了眼睛,她已經能從黎澤這些字中,看出血跡了。
「好,我一定帶到。」
她從黎澤手中接過卷宗,收入儲物戒,隨後和樊瑤轉身便離去,不過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中。
黎澤走向躺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楊思環。
他那一劍,徹底斬斷了青河與楊思環之間的聯繫。
而沒了主人的傀儡,便是一具空殼。
黎澤單膝跪在楊思環身側,左手持軒轅劍杵地。
「楊小姐……你受到的怨屈……你父親受到的怨屈……黎國將士們受到的怨屈……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黎國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我不會忘記……我父親不會忘記,這裡的鄉親們不會忘記,黎國的百姓也不會忘記,你們所付出的一切……」
「請安息吧……」
黎澤伸出右手,輕撫上了楊思環的那雙眼眸。
她閉上了雙眼,安詳的睡去。
黎澤似乎能看到,一道虛影從她身上浮現,跪著朝他行了一禮,隨後消散在了天地間。
……
「噗……」
密室之中,青河口中吐出一抹鮮血,在她小腹,有一道槍傷,正在逐漸愈合。「唔……」
玄冰幽幽醒來,看到青河小腹滲出的血跡,語氣中帶著幾分虛弱。
「我搞不懂……你為甚麼非得用自身的血肉……去養一個毫無用處的傀儡……」
「呵……你懂甚麼……」
青河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那你……為甚麼不肯殺那個人……難不成……你對妖皇陛下……」
「你真是豬腦袋。」
青河目光陰冷,看向玄冰。
「祭祀為了探查黎澤已經修為盡失,你還不懂?」
「那是真正的天命之子,是你想殺就能殺的了的?」
「殺了這一個,還有下一個,還有下下個,自古以來不都是如此。」玄冰胸口起伏,那兩面圓盾中凝聚了他大量的妖力。
用人族的話來說,那就是他的本命法寶。
法寶被毀,他此刻是最為虛弱之時。
「那……那你想……怎麼辦……」
「人有善惡,如同月有圓缺,善如月圓,惡如月缺。」
青河腹間的槍傷已經恢復完畢,她的氣息也平穩下來。
「自古以來,都是月缺多過月圓,我想要的,是讓那四皇子能夠看清,人性本惡。」
「如此以來,只要他站在我們妖族這邊……呵……」
青河眼中閃過一抹冰冷。
「那傀儡,不過是在他心中種下一顆種子……」
「我要讓他親眼看看……這些人……是如何把自己的同族,敲骨食髓,吃抹乾淨的……」
「到那個時候……呵……天道還到底會不會站在……人族那一邊……」玄冰沈默不語,其實從心中,他並不認可青河的所作所為。
他覺得青河似乎在人間待得太久了……忘記了他們是妖……妖吃人,人殺妖……天經地義而已。
青河頗為嫌棄的看了玄冰一眼。
「你重傷,便先回去修養吧,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一個人搞的定。」
「那你……多當心……」
「呵,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青河隨手一抹,將身上的血跡凝聚在手中,隨意丟在了地上,身形消散不見。玄冰支撐著身體,盤膝恢復自己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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