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踏仙途(下)
御仙 · 清風霜雪 · 2 / 2
「自然,一般來說清劍心經只用到靈海境,往後,就要根據個人情況,選擇其他的心法了。」
「那為甚麼不一開始就選擇最適合自己的心法呢?」
程玉潔笑了笑。
「哪怕是修仙家族,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孩子出生就和自己的體質一模一樣,因此選一個平和中正的心法先入門,隨後再根據情況,選擇心法,這是最穩妥的法子。」
「更何況,我們是宗門,不是家族,弟子的體質各不相同,因此清劍心經就是基本功,每個人都要練的。」
「這樣啊……」
黎澤點了點頭。
「你最近修行刻苦,不錯,這幾天我會下山一趟,你有沒有甚麼想要的東西?」
黎澤聽到師父的話,抬起頭說道。
「師父,我……我想要你幫我看看,我娘親過的好不好。」
程玉潔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知道了,你還有沒有甚麼想要對你娘親說的話。」
「嗯,我想告訴娘親,我過的很好,最近吃的也很好,也不愁穿的,我還開始修仙了,師父還誇我進步的很快……」
提到這個,黎澤就開始喋喋不休起來,恨不得把經歷過的事情都告訴娘親。
程玉潔聽在心裡,不是個滋味。
黎澤和凌墨雪不同。
後者是孤兒,她撿回來的時候也不過就黎澤這般大小。
但是因為是孤兒,無牽無掛,雖然少了母愛父愛的澆灌,但是對於修仙來說倒也不會受到世俗之事的困擾。
然而黎澤不一樣,不僅不是孤兒,甚至還是一國皇子。
有孝心自然是好事。
可是程玉潔害怕等到他修道有成,父母,家國,都已經化作了一捧黃土,再也不復存在。
到時候,這孩子又會如何呢?
就在程玉潔出神的時候,黎澤已經說完了,他看著雙眼有些發直的師父,有些不知所措。
「哦,說完了嘛,師父剛剛在想事情。」
程玉潔回過神來,揉了揉黎澤的腦袋。
「你想說的話,師父都會帶到的,你在山上安心修行,打好底子,等到了靈丹境,自然就能下山看望你父母了。」
「是,我一定努力修行!」
聽到師父的話,黎澤開心的笑了笑。
……
黎國皇宮臨近年關,宮內上下也開始著手佈置。
其他三個皇子也都趕回了宮中。
望著熱熱鬧鬧的皇宮,秦皇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在想澤兒?」
黎皇拉過秦皇后的手,都是老夫老妻了,對妻子的心結,他再清楚不過。
「是……擾了陛下興致,臣妾……」
「唉,說這做甚麼,你想兒子,難道我就不想嘛,只是平日里繁忙,這一閒下來……唉。」
黎皇又嘆了口氣,四皇子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黎國都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能找到兒子在哪。
至於其他國家,蚩國已經搜過了,沒有。
他也不好再麻煩靈獸門的宗主。
不過聽妻子說,澤兒好像是被哪位修仙之人帶走了。
可問過了皇宮中駐留的靈獸宗長老,對方卻說沒有感知到有其他修行中人來過。
這話的意圖很明顯,要麼就是對方的水平遠超這位長老,要麼就是根本沒有這回事,只不過是秦皇后的幻想。
黎皇也是無奈,因此這一年但凡有空閒時間,都陪伴在妻子身邊。
這一舉動引得後宮嬪妃有些不慢,卻也多半敢怒不敢言。
秦皇后的地位,可不是她們這些妃子嚼嚼舌根,吹吹枕邊風就能撼動的。
「陛下莫要記掛了,國師已經說過了,澤兒吉人自有天相,龍脈也平穩,大抵是沒事的。」
秦皇后順著黎皇的話,反過來安慰起了丈夫。
「倒是陛下要多注意身體,這一年來黎國欣欣向榮,於陛下的治理分不了干系,哪怕是為了黎國百姓,也要請陛下保重龍體啊。」
「哈哈,朕的身體如何,皇后不是清楚的很嘛。」
黎皇咧嘴笑了笑,秦皇后頓時紅了臉頰,羞惱的剮了自己丈夫一眼。
自從靈獸門幫助黎國贏下蚩國之後,黎皇便將靈獸門奉為國教,靈獸門的宗主也成了黎國國師。
從國師那裡,黎皇學到不少強身健體的法門。
再搭配上靈獸的肉食,這位中年皇帝也算是煥發了第二春。
這一年為了安慰皇后的心情,黎皇可沒少努力耕耘。
秦皇后哪裡經得住他這般糟踐。
都說女子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可也架不住夜夜笙歌啊。
宮女們每天都要拿著濕漉漉的床單出去換洗的時候,沒少在背後偷偷議論。
眼見妻子羞紅了面頰,又帶著少婦的嫵媚,黎皇頓時心中升起一陣滿足感。
「報!」
「嗯?」
太監的聲音讓黎皇皺起了眉頭。
此刻已經臨近戌時,都已經用過晚膳了,若不是有急事,太監可不會這麼沒眼色。
「啓稟陛下!」
「說。」
「宮外有一白衣女子,看模樣似乎是位仙家,說要見皇后娘娘。」
「甚麼!?」
聽到這話黎皇頓時坐起了身子。
「你們沒有對仙家不敬吧?」
「回陛下,御林軍……」
「御林軍幹甚麼了?」
「御林軍將那白衣女子圍困住了,現在在等陛下旨意……」
「糊塗!讓御林軍都撤下,那不是他們能應付的,國師呢?」
「國師已經到了……」
「走,快帶我去。」
……
宮門外,程玉潔一身白衣,手持寒魄,卓然而立。
御林軍將她團團圍住,卻無一人敢動手。
人他們不認識,可他們認識劍。
那白衣女子手中抓的,正是天下第一劍,寒魄。
再加上對方那凜然冰冷的劍意,說不定就是傳說中的劍仙子。
「程宗主?你怎麼來了?」
樊晨從天而降,落在程玉潔幾步之外。
她也很驚詫,靈獸門和天劍閣雖然都在黎國境內,但交情只能說普普通通。
劍仙子不請自來,突然到了黎國皇宮,她第一反應是莫不是來找自己的?
「我來找秦皇后。」
聽到對方的回答,樊晨的詫異更勝幾分。
「找秦皇后?你有甚麼事嗎,要不,我替你傳達?」
「不用,是私事。」
私事??
樊晨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一個是天劍閣成名已久的劍仙。
一個是皇宮深閨的皇后。
這兩人能有甚麼私事?
別人不清楚樊晨可是清楚,程玉潔都三百歲了,那年紀當皇后祖奶奶可都綽綽有餘了。
難道說,秦皇后是程宗主的後輩?
樊晨這邊還在猜測,兩人到底甚麼關係。
那邊就聽著傳來一聲尖細的嗓音「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黎國皇帝帶著秦皇后大步上前。
「國師,這位仙家是……」
「天劍閣宗主,程玉潔。」
沒等樊晨開口,程玉潔簡短的做了個自我介紹。
「原來是天劍閣的劍仙子,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黎皇倒是沒甚麼架子,他又不傻。
劍仙子是正真的仙家,和這種仙宗人物擺甚麼人皇的架子根本沒用,反倒是不如態度謙遜些,還能留個好印象。
「你們都幹甚麼呢?啊?沒點見識,魏統領呢!?」
「末將在!」
御林軍中一名穿著金甲的大漢應聲出列。
「帶著御林軍後撤,趕緊走。」
「可,陛下……」
「你要抗命?」
黎皇面色沈了下來,魏統領單膝跪地。
「末將遵旨。」
黎皇吩咐完魏統領,這才轉過身看向程玉潔。
「手下不知是劍仙子到訪,失了禮數,仙子莫怪。」
程玉潔頷首,隨後將目光挪到了秦皇后身上。
「你就是秦皇后吧?」
「是,聽聞劍仙子是為奴家而來,不知所謂何事。」
秦皇后微微屈身,行了一禮。
程玉潔遞出一塊石頭,放在了秦皇后手中。
「劍仙子,這是……?」
還沒等皇后問完,石頭中便傳來了對話聲。
「你有沒有甚麼想要的東西。」
「師父……」
秦皇后呆立在原地,聽完了手中的留音之後,看向程玉潔,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劍仙子,這……這難道是……」
倒是黎皇先反應了過來,眼神炙熱的看向劍仙子。
「是黎澤,他現在在天劍閣中,隨我修行。」
「唔……」
秦皇后雙手緊緊的捧住了留音石,頓時就紅了眼眶。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黎皇深吸了幾口氣,心中頓時舒坦了不少。
「原本我不想告訴你們,但是看在澤兒心誠,修行又刻苦,所以還是下山來通知你們一聲。」
「多謝劍仙子……」
秦皇后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緒。
「天劍閣有宗規,未到靈丹境,不得下山走動,澤兒如今還不能見你們。」
「是,多謝劍仙子了,我們一直都在擔心澤兒的下落,如今知道了,心裡這塊石頭總算也能落地了。」
黎皇朝著程玉潔鞠了一躬。
不是以黎國皇帝的身份,而是作為一名父親。
程玉潔受了他這一禮,隨後偏過頭看向秦皇后。
「今年你幫澤兒做的衣服,我替他帶走。」
「好好,我這就去取,勞煩劍仙子了。」
一旁的樊晨都驚呆了。
這是甚麼情況?
四皇子甚麼時候去的天劍閣?
他不是被星河觀擄走的嗎?
這又和天劍閣有甚麼關係?
他怎麼就成了天劍閣嫡傳弟子了?
一系列的疑問都在她腦海中浮現。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把這些疑問都憋回肚子里。
程玉潔的性子她清楚。
說好聽點叫冷清。
說難聽點就是生人勿進。
別看她兩同為八大仙宗的宗主。
程玉潔可不管甚麼宗主不宗主的。
不想回你,那就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眼下這情況,貿然湊上去,可能還就是自討沒趣。
沒看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樊晨一眼麼。
「既然是黎皇的私事,那我還是不打擾了。」
「唉,勞煩國師了,我送送您。」
「不用了,還是四皇子的事要緊。」
樊晨朝著黎皇點了點頭,騰空而起,消失在空中。
不管四皇子如何,對她而言都沒甚麼影響。
……
五天後,新年。
黎澤看著師父帶回來的衣服和留音石,頓時開心的叫了起來。
他一把抱住師父的大腿。
「多謝師父!!」
「呵。」
程玉潔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強行讓他忘卻,說不定日後還會生出心魔,倒不如順其自然的好。
至於仙凡兩別,他日後自然能體會的到。
「師弟!師弟!快出來看啊,下雪了!」
「哇~好大的雪。」
「走,師姐帶你去堆雪人去。」
「好!」
看著兩個徒弟嬉笑打鬧的身影,程玉潔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給她清冷絕美的面龐上,帶來了些許暖意。
又是一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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