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緣起
御仙 · 清風霜雪 · 1 / 2
「皇后殿下!!這邊!!」
被喚作皇后的美婦人,抱著一個小男孩,跟在眾人身後。
「娘,我們要去哪啊?」
懷中的男孩抬起頭,有些不解的看向母親。
美婦摸了摸男孩的頭。
「咱們回宮,回你父皇的身邊去。」
男孩安靜的縮在母親懷中,只是看著周圍的人們有些膽怯。
美婦將男孩放下,看著前來接應她的人。
將軍騎在白馬上,原本潔白的盔甲上沾滿了鮮血,盔甲上的蛟紋栩栩如生。
蛟在龍之下,能配得上蛟紋的,便只有開國將領,而眼前這位,正是黎國巾幗不讓鬚眉的傳奇將軍,李青璇,李將軍。
而她這一身蛟甲,正是傳承自李家先祖,開國將軍李順。
每一任李家家主,都會穿著這身蛟甲,上陣殺敵,庇佑黎國。
傳到她這裡,已經是第四代了。
李青璇將頭盔摘下,她面容姣好,滿臉英氣,只是時間,已經在她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
皇后注意到她的眼角已經有些皺紋,烏黑的長髮中也摻雜著些許銀白。
「皇后殿下!末將來遲!請恕罪!」
「青璇將軍,快快請起!」
皇后走上前去,一把單膝跪地的李青璇托起。
「將軍,前線戰事如何了。」
聽到這問題,李青璇不由得眼神暗淡。
「回皇后殿下,蚩國此次出兵毫無預兆,邊防潰敗極快,而且隱隱有修士出手協助,陛下正在前線收攏部隊,準備反攻。」
「夫君御駕親徵了!!!」
聽到李青璇的話,皇后只覺得有些腿軟。
局勢要有多惡劣,才能讓一國之主都御駕親徵?
「皇后殿下!」
李青璇眼見美婦就要暈倒,連忙將她扶住。
「皇后殿下!我們已經向天劍閣,靈獸門求助,陛下身邊更是有著靈獸宗宗主!不用擔心陛下安危,還是皇后殿下與四皇子殿下的安危要緊!」
「是……是了……」
聽到李將軍的話,皇后的眼中這才多了些許神采。
「此處不宜久留,蚩國有小股精銳正在逼近,請皇后殿下帶上四皇子速速與我離開。」
「好,那就有勞將軍了……」
紀年340年,黎國的秦皇后正帶著四歲的四皇子黎澤於山莊內避暑,卻迎來噩耗,與黎國東方接壤的蚩國,向黎國邊境發起了有蓄謀的進攻。
在蚩國一眾修士的帶領下,更是有大批蚩國部隊化整為零,進入黎國境內劫掠。
黎國皇帝黎民得知消息後御駕親徵,並派出護國巾幗將軍李青璇,帶領李家軍接皇后回宮。
然,在回宮半途,遭遇修士帶領的蚩國精銳突襲,李青璇拼死血戰,保皇后無恙,四皇子則被蚩國擄走,下落不明……
紀年343年,黎國境內,安平鎮。
「餵!臭小子!站住!!」
一名大漢怒氣沖沖,追逐著一個約莫六七歲的男孩,手上還揮舞著擀麵杖,在鬧市中惹人注目。
「哈啊~哈~」
男孩緊緊摟著懷裡的饅頭,快速在人群中穿梭,相較於大漢笨重的體型,少年則顯得十分靈巧。
「哎呀!!」
「你……看路啊!」
「別跑!」
「哎呦!」
男孩鑽進了人群之中,讓大漢追著有些麻煩。
他塊頭敦實,而那小鬼頭瘦骨嶙峋的,實在滑溜,追擊無果,大漢也被迫放棄。
畢竟他不能追得太遠,要是攤子沒人看出了甚麼事,那損失才叫大呢。
「晦氣!」
大漢看著男孩遠去的背影,怒嘆一聲,向地面跺了一腳,轉身朝著追來的方向回去。
男孩又拐過了幾個街角之後,來到了一處小巷中。
小巷內污水橫流,青苔叢生,尋常人家根本不願進來多看一眼。
而男孩則是頂著臭氣,面不改色,似乎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
沒過多久,另一名女孩也走了進來,她的懷中,也抱著兩個饅頭。
「澤哥,你沒事吧,那大傢伙沒把你怎麼樣吧?」
女孩看到男孩,先是出聲關心。
「嗨,我能有甚麼事,那張虎腰大膀圓,屁股都快跟他腦袋一般大了,還能跑的過我?」
男孩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快吃吧,丫頭,吃飽了,咱們該回家了。」
「嗯!」
小女孩梳著兩個羊角辮,看上去頗為可愛。
男孩從懷中拿出一個饅頭,逃跑時他都不忘緊緊護著,因此饅頭倒沒受甚麼損失,還冒著熱氣。
只是男孩身上有些灰頭土臉,一身麻布衣,看上去活脫脫一個小叫花子。
不過男孩顯然不在意這些,將饅頭掰成兩半,小口小口送進嘴裡。
「澤哥,我拿了兩個,我吃一個就夠了,這個也給你吧。」
小女孩看著澤哥瘦骨嶙峋的樣子,心中頗有些不忍,伸手遞給男孩一個饅頭。
「嗨,沒事,你吃,你正在長身體呢,哥不餓。」
被喚作澤哥的男孩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兩人顯得十分親暱。
「哦。」
女孩也十分乖巧,見澤哥不願意,也不固執。
這個小叫花不是別人,正是黎國的四皇子黎澤。
距離他當年被蚩國擄走已經過了足足三年。
當年蚩國入境的修士,趁李將軍不注意,將他擄走,李將軍安排人手護送皇后回宮,苦追八百里。
可對方畢竟是個修士,最終還是讓她得逞。
不過那個修士倒是也沒如何為難自己,將自己交給了蚩國軍隊,就想借此抽身。
沒曾想黎皇得到消息,請靈獸門出手,同樣派出修士帶領精銳,打入黎國,營救四皇子。
陰差陽錯之下,黎澤倒是從蚩國手中逃了出來。
年幼的他不知自己已經錯過了營救,只是在蚩國境內一路打聽,一路流浪。
跟著流民,迷迷糊糊的就回到了黎國境內。
而他身上的錦衣,佩玉,早在蚩國時,就已經被人搶走了。
無數次險象環生,幾乎是靠著運氣,才勉強活了下來。
每天飢一頓,飽一頓,風餐露宿。
原本白淨的肌膚,也已經被太陽曬得有些黝黑。
他不是沒有向黎國的士兵們求助過。
可黎國張貼的四皇子畫像,雖然是栩栩如生,可畢竟是三年前他的模樣。
現在他就如同叫花子一般,黎國的士兵大多是以為他是個行騙小乞丐,讓他離遠些。
就算偶爾碰到兩個心善的,可拿出畫像一對比,卻也發現兩人並無相像之處,哪怕是按律上報,多半也是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就連黎澤自己也放棄了,他開始習慣做個小叫花子。
以前他從小到大都是皇子,衣食無憂,吃飽穿暖。
可現在當了叫花子,才看見底層民眾之苦。
他已經不知看見多少流落街頭的兒童,多少因為戰爭流離失所的老幼。
這一路走來,皆是觸目驚心。
他想幫助這些流民,可心有餘而力不足。
已經是自身難保,又如何度人?
有一日他餓的實在肚疼,迫於生存,只得去偷了人家店鋪的饅頭。
被人抓住,打的死去活來,可那張炊餅,卻是他從小到大吃過最香的餅。
畢竟只是一張炊餅,店鋪主人也不好真下重手,萬一打死打殘,可是要出大事的。
就這樣,黎澤在那一天起,成了一個正真的叫花子。
可他畢竟天性純良,最多也只是偷偷別人店家的食物。
因此,雖然失手就要遭到一頓毒打,可似乎總有上天照顧,他流落三年,依舊是完好無損。
黎澤回過神來,將沒吃完的饅頭塞在懷裡,牽著小女孩的手,離開了這個污臭不堪的小巷。
他領著小女孩走到了一處石橋上,兩人就蹲在這裡乞討。
街上人來人往,行色匆匆。
可願意施捨的卻是少之又少。
偶爾有人丟上一兩文錢,黎澤也不說甚麼,跪著給人磕兩個頭。
他倒不覺得有甚麼羞恥,畢竟,這世道,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與此同時……
黎國邊境,黎國皇帝坐在主賬內,看著地圖沈默不語。
在靈獸宗與天劍閣弟子的帶領下,蚩國打入黎國的小股部隊大多都被驅逐了出去,有消息傳聞稱,進入黎國的修士,大多都是星河觀弟子,並且專挑修士下手,一時間星河觀在黎國內的名聲一落千丈。
黎國皇帝嘆了一口氣,看向身旁的佳人。
「宗主,國內亂象已經平定,請宗主助我,向蚩國發起反攻。」
「自然,星河觀欺人太甚,我定要朝那道姑討個公道。」
「還是多謝宗主此番仗義出手了。」
「無妨,黎皇不要忘記當日承諾即可。」
「自然不敢忘。」
「報!!」
「進!」
信使入賬,朝著黎皇遞上一份情報。
「啓稟陛下!蚩國大軍正在邊境集結!」
「!!」
黎皇臉色凝重,看來,對方是打算殊死一搏了。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靈獸門宗主。
「宗主閣下,對方的修士……」
「無妨,你只管正常用兵,對方的修士自有靈獸門弟子處理。」
「有宗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傳令下去!全軍集結!勢要將蚩國軍隊,全殲於我黎國境外!」
「是!」
……
黎皇的命令很快就被傳達下去,靈獸門宗主從賬內離去,她還有些準備要做。
賬內所有將領到齊,當然,自然也少不了李青璇。
李青璇依舊是穿著那身雪白的盔甲,但此刻,已經跪在了黎皇跟前。
「陛下!罪將斗胆,務必請陛下准我為先鋒!」
「李愛卿!這是何苦!」
黎皇嘆息一口氣,四皇子被虜之後,李青璇就只稱呼自己為罪將,甚至當年,若不是秦皇后攔著,李青璇當即便要自裁謝罪。
「陛下!罪將當不起這聲愛卿!李某愧對家父!愧對陛下!別無所求!只求陛下能恩准罪將,殺敵報國!以示我李家忠心!」
「好!准!愛卿,你執意為先鋒,朕也不多言,此戰之後,功過相抵,四皇子一事,今後勿要再提!」
「陛下!」
李青璇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皇帝。
「陛下!四皇子可是皇后……」
「仙家已經說過,吾兒福源深厚,就連她也無法測算皇子天機,吾兒是有大機緣之人,斷不會夭折於此,此事休要再提。」
「是……」
李青璇將頭低了下去,此事四皇子一事,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這是她心中過不去的坎。
黎皇親自將她扶起,拍了拍李青璇的肩膀。
「愛卿!你是李家之後,李家之忠,黎國百姓皆知,此事錯不在你,莫要再自責了。」
「罪將多謝聖上龍恩,願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黎皇目光掃過賬內的將士們,深吸一口氣。
「諸位將士,請借我一臂之力!今日與諸位在此共抗外敵,請諸位,與我齊心,禦敵於國門外!」
「願為陛下效死!!!」
半個時辰後……
黎國將士已經在邊境集結,他們的對手也同樣結陣前壓。
戰爭,一觸即發。
黎皇拔出腰間的天子劍,無需多言。
「眾將士聽令!!殺敵!!!」
「殺!殺!殺!」
「轟!轟!」
戰鼓敲響,李青璇一身白鎧,帥袍隨風獵獵作響,一馬當先,直衝敵陣。
「喝啊!!」
她騎在白馬上,長槍橫掃,便有一名蚩國士兵倒下,如同魔神降世,在萬軍叢中如無人之境。
遠處,一名身穿著黑袍的女子懸浮在蚩軍空中,遠遠看向李青璇。
「人間罕見的武修,能把長槍用得這般出神入化,可惜……終究是要化作一捧黃土……」
她面帶黑色紗,看不清面龐,黑袍上也隱隱有星光閃爍,整個人看上去都有幾分虛幻。
黑袍女子不過看了李青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看向黎軍陣中,一名白衣女子,正御風而來,不是靈獸門宗主又是何人?
「遲夜!今日你我一決勝負!」
靈獸門宗主道出了眼前黑袍女子的姓名,後者不過淡淡一笑。
「怎麼?你要攔我?」
「不錯。」
「呵呵,那就手下見真章!」
遲夜大手一揮,漫天星光散髮著璀璨光芒,隨後無數星光化作流星,直衝靈獸門宗主而去。
靈獸門宗主白衣飄飄,在胸前連掐法決。
一道巨大的龍頭虛影在她背後升騰而起,將星光盡數吞如口中。
「呵,樊晨,十幾年不見,手段倒是多了幾分。」
「別小瞧我!」
靈獸門宗主手上法決再變,吞噬了星光的龍首虛影張開大口,朝著遲夜噴出了金色的烈焰。
「卜天卦!起!」
遲夜大手一揮,飛出一個八卦牌,擋在她身前。
金色烈焰來勢洶洶,就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熾熱滾燙,在遲夜腳下的蚩國士兵收到高溫影響,身上的盔甲都紅了起來。
一時間慘叫聲不絕於耳。
然而在百米高空之中,金色烈焰灼燒八卦牌許久,卻都沒見遲夜面色有半分變化。
「嘖。」
樊晨咂了咂嘴,心中倒也沒有甚麼波瀾。
卜天卦這件神器在星河觀手中多年,傳聞是當年星河觀先祖飛升之時,卜算天機所用之物。
因此每一任星河觀的宗主,都會持有此卦,一來是卜算天機,二來是此卦防禦力超絕,有傳言稱,卦起,卜算天地,除仙,無人可破。
樊晨收回了金焰,長時間釋放對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遲夜低頭看了一下,蚩國軍隊死傷慘重。
還沒有正面對上,僅僅是被余溫所灼燒,就讓蚩國損失了三千兵馬。
這還不算,按理來說修士不得隨意殺生,有犯天合,如果業障纏身,輕則修行受阻,重則為天地所不容,渡劫會變得異常艱難。
甚至更有甚者,則是會被九霄神雷直接磨滅神魄,從此消散於世間。
但樊晨為靈獸門宗主,為黎國護國之教,因此,為國退敵,不僅不傷業障,甚至對她修行有利。
而遲夜則不能如此赤裸裸的對黎國軍隊出手。
「這裡不方便,可敢隨我去高空一戰?」
「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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