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緣起
御仙 · 清風霜雪 · 2 / 2
兩人身影瞬間消失,轉頭就出現在萬里高米之上,隱沒於雲層之中。
「殺!!!」
相較於蚩國,黎國將士的士氣要明顯高了一截,戰場上到處都是砍殺聲,混亂不堪。
在穹頂之上,遲夜與樊晨也在交手。
遲夜且戰且退,樊晨步步緊逼。
「凝!」
樊晨蔥指在胸前捏了個法決,身後一條金龍的虛影浮現。
「裂!!!」
伴隨著樊晨手指點向遲夜,金龍伸出了利爪,直接朝著遲夜拍去。
「雕蟲小技!」
遲夜一甩黑袍,從袖中抽出一把通體雪白的拂塵,其上還隱隱有星辰閃爍。
「拂星塵都掏出來了,要動真格了?」
樊晨一眼就認出了這把拂塵,畢竟這是與卜天卦其名的星河宗代表法器,每任宗主都會隨身攜帶。
「席!!!」
遲夜一甩拂塵,一道星芒閃過,直接將金龍拍碎,威力不減半分,直衝樊晨。
「休傷我主!」
面對遲夜的攻勢,樊晨還未做出反應,天邊卻響起一聲嘹亮的龍吟,隨後一條透體雪白的蛟龍從天而降。
龍尾一甩,就將星芒拍碎。
隨後環繞在樊晨周身,將她護在身內。
「瑤兒!你怎麼來了!找到了嗎?」
靈獸門靈獸門,以御獸為道所創的宗門,她這個宗主又豈會沒有自己的靈獸?
樊晨有些詫異,來者正她的本命靈獸,碧眼浪白蛟。
「沒找到,那小傢伙渾身上下一點龍氣都不散髮,奇了怪了,他真是皇子嗎?」
「別亂說,罷了,沒找到就沒找到吧,吉人自有天相,只要大黎不滅,龍氣自會護他無恙。」
兩人的對話並未遮遮掩掩,星河觀以推衍天機聞名世間,黎國四皇子下落不明一事,想來遲夜早就知曉。
「呵,我說你那條小蛟龍去哪了,磨磨蹭蹭的,怎麼現在才來。」
「少囉嗦,還沒分出勝負呢,瑤兒,助我一臂之力!」
「好!」
清脆的龍吟聲再度響起,遲夜臉色有些凝重。
靈獸門下,有靈獸和沒有靈獸完全是兩個概念這只碧眼浪白蛟,正是樊晨的本命靈獸,一人一蛟,衣食住行全都在一起,同修行,共生死,情同手足。
面對境界與她相同的靈獸門宗主和她的靈獸,遲夜可不敢有半分大意。
……
「李家軍!!!隨我衝陣!!!」
「殺!!!」
李青璇的戰甲上已經染上了不少血色,長槍上的紅纓也已經全部都粘黏在一起。
可她依舊不知疲倦,依舊在敵陣中衝殺。
有如此猛將,再加上黎皇御駕親徵,蚩國的軍隊可謂是節節敗退。
「對方開始收縮防線了!!」
「他們怕了!!!」
李青璇久經沙場,一眼就知道,對方這是要後撤了。
「騎兵營!!列陣!!隨我衝殺敵軍!!」
伴隨著李青璇的嘶吼,黎國的騎兵已經蓄勢待發。
「快撤!!快撤!!」
「逃!!逃啊!!!」
「是騎兵!!對方還有騎兵!!!」
在李青璇與黎國將領的攻勢下,蚩國的軍隊很快便發生了潰逃。
而一旦潰逃開始,就意味著兵敗如山倒。
戰場上的形式很快就影響到了樊晨。
她與黎國國運關係密切,戰場上拿到了優勢,頓時便感覺在黎國的天地內,靈氣恢復都快上了幾分。
遲夜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她能同時應付樊晨與白蛟已經實屬不易,全靠著宗門法寶這才平分秋色。
現在天平明顯已經向樊晨傾斜,再打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遲夜一掃拂塵,逼退了白蛟的進攻,將拂塵搭在潔白的皓腕上,看著樊晨。
「看來凡人之爭已分勝負,也好,我該走了。」
「打不過了就想跑!?」
白蛟口吐人言,張牙舞爪。
樊晨則是皺起了眉頭。
「你引動兩國大戰,就如此草草收場?你所欲為何?」
「呵,我星河宗素來衍算天機,當下世間當有此劫罷了。」
「胡說八道,你卜算天機,豈會讓你引動凡人干戈,天道斷不會如此。」
「信不信隨你,本座沒時間與你多做糾纏。」
「別走!」
樊晨還想留人,可遲夜的身法已經趨於虛幻,消散與天地間。
「嘖,讓這死婆娘跑了」
白蛟似乎是有些不甘,啐了一口,搖身一變,就化作了人型。
其膚雪白,眉宇間還帶著一抹英氣,碧綠的雙眼讓人不敢直視,似乎多看一眼連靈魂都要被吞噬。
金色的眼影與額頭兩邊的龍角,彰顯著她獨有的尊貴。
不過身上倒是一身白袍,與樊晨站在一起到顯得像是姐妹花一般。
仔細看來,兩人的臉形五官,亦有不少相似之處。
樊晨搖了搖頭。
「罷了,跑就讓她跑了吧,真想要留住她,光靠我們兩個做不到的。」
樊晨看著下方黎國已經開始著手收拾殘局,轉頭看向自己的靈獸。
「四皇子真的找不到了?」
「找不到,大海撈針,蚩國都被我翻了個底朝天了,最奇怪的是那小傢伙身上龍氣似乎完全被遮蓋了,連我都嗅不出來,這不合理。」
「龍脈呢?龍脈有異象嘛?」
「沒有,這小傢伙身上是不是有甚麼遮蔽氣息的寶貝?」
「一個七歲的小男孩,身上能有甚麼寶貝?有寶貝怕不是早就被人搶了去。」
樊晨嘆了口氣。
「罷了,找不到就算了,那小傢伙吉人自有天相。有龍氣庇佑,沒那麼容易出事的。」
「但願咯。」
瑤兒再度化成白蛟的形態,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
「有黎國龍氣的輔助,我感覺突破有望。」
「好,那你先去修行吧,我隨後就來。」
白蛟擺了擺龍尾,消失在天邊。
自己的夥伴突破有望,樊晨也十分高興,瑤兒如今距離化龍,就差最後一步了,要是真能成功,瑤兒就會成為目前存於世上的唯一真龍了。
樊晨長吁了一口氣,黎國贏了,她總算能安心修行了。
對於她而言,站台黎國,不光是瑤兒,也是為了自己。
瑤兒修行需要龍氣輔助,而想要獲得一國龍氣認可,沒有甚麼比被皇室供奉來得更快了。
她修行的功夫,與瑤兒的境界息息相關,瑤兒越強,她也愈強。
不然以她的性子,是不會把靈獸門都壓上的。
好在是贏了,只要贏了,甚麼都好說。
……
三天後。
黎澤把小丫頭帶在身邊,走上街頭。
昨天傳來消息,黎國大勝蚩國,因此有富商施粥,他帶著小丫頭去了,兩人一人一碗,把原本風乾有些硬巴巴的饅頭掰開,就著白粥吃下,也算糊弄了一天。
今天他帶著小丫頭,走到了三天前那個饅頭鋪。
「嗯?」
賣饅頭的大漢名叫張虎,這安平鎮,就數他家這饅頭做的最好最實在。
一文錢,就能買到一塊白花花,香噴噴的饅頭。
張虎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小叫花子,還沒出聲訓斥,就看到小男孩髒兮兮的小手中,攥著幾枚銅錢。
「買饅頭。」
「……」
看著小傢伙手中的還帶著污漬的銅錢,張虎不由得想起,前兩天陪自家夫人逛街的時候,看到這兩個小傢伙跪在橋上,對著來往的人流乞討。
「喏,拿著吧。」
張虎收了小叫花手裡的五文錢,給他包了滿滿當當十個饅頭。
「大叔你……」
「去去去,別耽誤我做生意,快走。」
張虎擺了擺手,沒說話,滿臉的嫌棄。
黎澤把饅頭塞到小丫頭懷裡,當即就在街上跪下,給張虎磕了三個頭。
「多謝大叔,這錢,我黎澤以後一定會還的。」
張虎側過身子,沒收他這一禮,嘴上還帶著些許嫌棄。
「趕緊走趕緊走,髒兮兮的,站在我攤子跟前都礙眼。」
「是,是,馬上就走。」
黎澤牽起小丫頭的手,開心笑了笑。
有了這十個饅頭,接下來三天都不用餓肚子了。
小丫頭看著黎澤開心,也跟著開心。
不管在哪裡,只要有黎澤哥哥在,她都不用害怕。
天色漸晚,黎澤帶著她回到了橋洞下。
這是他發現的好地方,附近又沒甚麼乞丐,每天起來,還方便能直接上橋乞討,比之前待的那個臭巷子要強多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已經入冬許久了,天氣一直在降溫,這橋洞晚上兩邊通風,還是有些冷的。
該給小丫頭找點衣服了……不然凍壞了可怎麼辦。
黎澤心中暗自想到。
可老天總不會如他所願,當頭夜裡,鵝毛大雪便開始從天而降。
小丫頭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黎澤一摸額頭,已經是滾燙。
「黎澤……哥哥……我好冷……」
黎澤將小丫頭摟在懷裡,她的手腳就如同冰塊一般刺骨。
「別怕,丫頭,別怕,哥哥帶你去找大夫。」
「嗯……」
黎澤用撿來的被子把小丫頭裹得嚴嚴實實,背著她就朝外面走去。
雪下的很大,沒隔一會,街上就已經有積雪了。
黎澤敲開了鎮上最有名氣大夫的家門。
而開門的家僕一看,是兩個小叫花子,當場就把門重新關上了。
黎澤只得背著小丫頭,前往下一家。
接連被兩三家拒絕,黎澤也有些吃不消了。
天寒地凍,再加上他原本就孱弱的身體,背著小丫頭已經走了三四里。
眼見著積雪愈來愈厚,若是再不能找到大夫,小丫頭可能真要出事了。
「丫頭,丫頭,你能聽到哥哥說話嘛?」
「唔……哥哥……我冷……」
「別怕……丫頭……哥哥在呢……」
黎澤緊了緊背上的丫頭,心中一陣嘆息。
「好一對苦情的兄妹啊,倒是沒想到,路過這裡還能找到個好苗子。」
「甚麼人?」
黎澤警惕的看向聲音朝向。
都已經過了子時了,還能有人在大街上遊蕩?
他最怕的就是遇到人販子,丫頭還在發燒,要是被拐走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呵呵,小傢伙,你背上那個小丫頭,情況可不太妙呀,倒不如,我帶她去看病?」
月光朦朧,大雪紛飛,而古街的盡頭站著一名衣著暴露的女子。
妖嬈的紫色,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玲離盡致,面容也是十分精緻,整個人帶著幾分嫵媚,帶著幾分邪氣。
黎澤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美色而丟失警惕,相反,他雙手後背,緊緊護住丫頭。
這天寒地凍的,又是深夜,對方穿得這麼暴露,在街上閒逛,能是甚麼好人?
「那就不必了,我妹妹我自然會帶她看病,不勞閣下費心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紫衣女子嘴角一勾,微微一笑,轉眼就到了小男孩身前。
「唔!!」
黎澤瞬間就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將丫頭抱走。
「放下!!你別碰她!!!」
「哦?這丫頭我喜歡的緊,難不成看著她跟你這小乞丐凍死在這街頭?」
紫衣女子輕蔑一笑,隨後似是感應到了甚麼,臉色一變,暗自嘀咕了一句。
「這瘋女人,追的真緊。」
「你放下!!把丫頭還給我!!丫頭!!!」
紫衣女子分神之際,卻沒想黎澤不知如何掙脫了舒服,就朝著她衝來。
「滾!不知死活的東西!」
「噗!!」
紫衣女子一腳踢出,直接將黎澤踹出四五米開外,隨後身形遠去,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了鎮子里。
「丫……丫頭……」
黎澤口吐鮮血,掙扎著想要起身,可面前哪還有人影。
要……死在這裡了嘛……
父皇,母后……孩兒不孝……
黎澤的意識逐漸模糊,他想起那一天,被母后抱著回宮,那是他最後一次,見自己母后了。
黎澤嘴角溢出鮮血,眼見胸口的起伏已經逐漸微弱。
不知何時,他的身邊來了一位手持長劍的女子。
容顏精緻,面色清冷,一席白衣,徬彿與世不容。
雖然白衣也將她姣好的身材襯托,但任憑誰第一眼,都不會覺得眼前的這位女子,像是凡人。
她就好似一柄利劍,光是站在那裡,就會讓人下意識忽視她的容顏,畏懼她身上散髮的氣勢。
她看向紫衣女子逃走的方向,將長劍收回劍鞘中。
低頭將黎澤抱起。
「救……丫頭……」
黎澤最後一眼,只看到了對方腰間的玉牌,上面寫著三個字,程玉潔。
隨後便昏迷了過去。
白衣女子將黎澤抱在懷中,纖手輕撫他的胸口,原本被紫衣女子踢中的內傷,盡數被緩解。
可紫衣女子的靈氣還在黎澤體內肆虐。
她只能將靈氣投入黎澤體內,這才保住他的性命。
「嗯?」
程玉潔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大荒龍脈?」
似乎是不太確定自己的判斷,她再次用靈氣探入黎澤體內。
「確實……錯不了,是大荒龍脈……」
程玉潔將黎澤摟在懷中,身影轉瞬消失在鎮內。
積血慢慢覆蓋了黎澤走過的腳印,和他吐出的血跡,似乎這裡,一切都未發生過一般。
對於安平鎮的人們來說,這又是寧靜祥和的一天,至於消失了兩個小叫花,這種事情,怕是沒有人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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