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好像知道該怎麼送你出去了
壞女人是要被狠狠操 · 你在流淚嗎 · 2 / 2
許宣沒有說甚麼。
過了很久,她才悶悶開口:「對不起。」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也很完整,沒有後面那句「可是」,更沒有用來推脫的玩笑。
許宣低下眼。
「這句,我聽見了。」
薇歐拉鼻尖忽然發酸。
她不願讓他看見,便把臉藏得更深一些,呼吸蹭過他的頸側,帶著壓不住的輕顫。他猶豫片刻,手掌終於落到她後腦,輕輕撫了撫。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好一會兒,都不肯抬頭。
第三日,許宣的聲音也啞了。
他仍去查看洞口,也仍沿著石壁尋找別的出路,只是回來時會坐得久一些,手指上的傷也越來越多。
薇歐拉將這些都看在眼裡,心裡剩下的那點僥倖,一點點消失了。
她最初想,陣法也許過一夜便會弱下去。
後來想,雨停以後就好了。
可第三日清晨,雨聲終於漸漸稀了,她體內的壓制卻沒有半點消退。
石壁上的舊紋路已經重新被雨水連在一起,每逢她試探著聚起妖力,便有更深的痛沿著骨頭往上爬。
她不敢再試得太明顯。
許宣以為她傷勢稍有好轉,換藥時說肩頭已不像前一日那樣滲血,她便點頭,甚至笑了一下,好叫他放心。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問:「還有哪裡疼,你沒告訴我?」
薇歐拉心口一緊。
她搖頭。
許宣沒有信,卻也拿她沒有辦法,只將布帶重新系好,讓她坐起來一點,免得總壓著一邊。
她伸手扶住他的肩,等坐穩了,也沒有松開。
「許宣。」
「嗯?」
「我一開始待你,確實太壞了。」
他正在收拾余下的布,聞言抬頭。
薇歐拉看著他,第一次沒有笑著把真話藏進去。
「你沒有做甚麼。我是因為姐姐看重你,才覺得你處處不好。你收錢,我便說你貪;你不收,我又說你想要更多。你說得再清楚,我也不肯信。」
許宣安靜地聽。
「我其實知道。」她垂下眼,「後來知道了。只是我若認了,便不知道自己還能做甚麼。」
「你為甚麼一定要做甚麼?」
她喉間發緊,過了一會兒才道:「因為我以為,我甚麼都不做,她便不需要我了。」
這句話終於說出來,洞里卻沒有她想象中的難堪。
許宣沒有笑她。
他只是坐近一些,讓她不必一直撐著手臂,才能夠到自己。
薇歐拉慢慢收回手,聲音更輕:「你很好。我從前總不肯承認。」
許宣看了看自己掌心,又看她,像想說些甚麼,她卻先接著道:「我聽別人誇大夫,常說甚麼仁心,甚麼懸壺濟世。那時候覺得都是好聽話,人總有喜歡的、不喜歡的,哪裡真能一視同仁。」
她停了一下,指尖輕輕碰到他手背上的傷。
「如今才知道,你是真的有一顆醫者的心。」
許宣沒有立即答。
薇歐拉以為他不好意思,便勉強彎起嘴角,試圖像平日那樣逗他:「誇你呢,怎麼又不說話?」
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已沒有初進山時那樣暖,指腹也添了粗糙的傷口,卻將她握得很穩。
薇歐拉抬眼,看見他眼底一種連日來被疲憊壓著、此刻終於顯露出來的情緒。
「小青。」他說,「你每次誇我好,好像都在把我往遠處送。」
她怔住。
許宣望著她,沒有鬆手。
「我若真能一視同仁,方才便不會這樣生氣,也不會你一閉眼,就忍不住想叫醒你。」
薇歐拉的呼吸一點點輕下來。
洞壁上的水仍在往下滴,隔著很久,才有一聲。
他用拇指輕輕擦過她手背上凝住的血痕,聲音低了些。
「你總說我是大夫。」
「可我坐在這裡,也只是一個怕你再出事的人。」
她忽然不敢動。
許宣沒有逼她回答,只將她的手攏進掌心,垂下眼,像說完這些,也需要一點時間平復。
薇歐拉看著他,心裡那些原本替自己留好的退路,竟一條一條變得模糊。
若不是因為醫者仁心呢?
若他這樣待她,並不是換成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呢?
她不敢再想下去,怕想得太多,等出去以後,便更捨不得走。
可就在許宣起身去取水時,她忽然察覺腳邊傳來一縷極細的風。
很涼。
那風從石壁下方一道不起眼的裂隙里滲出來,掠過她垂在地上的發梢,向洞口的方向流去。她低頭看了許久,伸出指尖,輕輕探了一下。
指腹立刻被一層無形的力量割開。
一滴血落下。
她終於明白,這道陣法真正封住的是甚麼。
許宣端著水回來時,看見她正望著那道石縫,臉上竟有一點笑意。
「小青?」
她回過頭,將受傷的手指藏進袖中。
這一次,她看了他很久,久到許宣心裡漸漸生出不安。
「我好像知道,」她輕聲說,「該怎麼送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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