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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哥哥是不能分給別人的

壞女人是要被狠狠操 · 你在流淚嗎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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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山,租宅子,置辦傢具,學人間的禮節,連哪些話不該當著凡人說,都記得清楚。這些事一件件做下來,竟沒有哪一件是為了她。

「報恩一定要成親麼?」薇歐拉問。

素卿整理綢帶的手停住了。

她從鏡台上拿起那本發式冊子,翻了兩頁,又放下,徬彿只是順口問問:「你給他錢,給他藥鋪,他想要甚麼便給甚麼,不就好了?總不能當年救了你一回,如今便要你日日陪著他。」

「錢財只能解一時之急。」

「那便多給一點。」

「他未必肯收。」

「那是他不識好歹。」

素卿看向她,她立即把臉別開。

她不願在這時讓哥哥想起昨日那筆二十兩銀子,便伸手去撥弄鏡台上的簪子,一支支移開,指節發白。

素卿伸手按住那些簪子,也按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貼,她卻像被燙到,想抽,又沒有抽。

過了一會兒,她才補上一句:「反正他也說了,不想成家。」

這句終於讓素卿沈默了一會兒。

薇歐拉心裡浮起一點不該有的快意,隨後又被另一種不舒服壓了下去。

她可以說哥哥的主意不好,卻不願讓旁人覺得哥哥不值得,尤其許宣昨日拒絕得那麼鄭重,徬彿他若不趕緊說明白,哥哥就要賴上他似的。

「他如今有自己的難處。」素卿最後道,「我既尋到了人,總該先助他安頓下來。至於以後,可以慢慢再說。」

薇歐拉看著兩人疊著的手,忽然覺得這點溫度也要被分走。

「慢慢是多久?」

素卿沒有立即回答。

她轉過身,裙擺掃過凳腳,臉上甚至還帶著笑:「你與他成親,我也住這裡麼?前院給他看病,後院給他曬藥,那我住哪裡?」

「小青,自然會有你的地方。」

她望著他,忽然不說話了。

素卿大約覺得這已經算是保證,卻不知道她最難受的,恰好就是這句話。

從前他們往哪裡去,都是一起的。現在他卻說,會有她的地方,像買下一個院子以後,還能勻出間空屋,收留她這件不宜丟棄的舊物。

她低下頭,將被自己撥亂的簪子放齊。

「我又沒有說不要地方。」她輕輕道,「哥哥怎麼總覺得,我是在同你鬧。」

素卿看了她片刻,終於伸手,替她將臉頰旁那縷細發別到耳後。

薇歐拉沒有躲。

她其實很想趁這個時候問,若她與許宣都不高興,他會先哄哪一個。

可那問題一旦問出來,便顯得她真的需要去爭,於是她只垂著眼,任由哥哥碰了碰自己的頭髮,又裝作已經不在意。

午後,素卿帶她出去買東西。

她起初以為這是來哄自己,便很有耐心地挑了半條街,先說這家的綢帶不好看,又嫌那家的珠子不夠亮。

素卿都依她,付錢時甚至沒有催促,她的心情漸漸轉好,還挑了一枚白玉扣,準備回去替哥哥換下原來的。

然而走到街尾,素卿忽然停在一家鋪子前。

那是賣藥秤的。

薇歐拉手裡的玉扣還沒有收好,便看見他俯身挑了起來。

鋪主說這桿秤精巧,稱貴重藥材時最合用,他聽得認真,又讓人取出來試,一連問了幾處細節。

她在旁邊站著,忽然覺得方才買來的東西多得礙手。

原來不是特意陪她。

至少,不全是。

素卿買好藥秤,轉身看見她神情,問是不是走累了。薇歐拉搖頭,甚至笑了一下,說自己想去前面買糖,讓他不必等。

她沒有去買糖。

她沿著街走了一段,繞過賣花的攤子,遠遠看見保安堂的招牌。

許宣正送一位老人出來,手裡提著藥包,聽對方說了幾句,又重新替他系緊散開的繩結。

日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將整個人照得乾淨。

衣衫仍舊,領口卻平整,袖子輓得恰好,露出的一截手腕修長而有力。

老人伸手接藥,他便略彎下腰,聽清了,才笑著點頭。

薇歐拉站在街對面,忽然明白哥哥為甚麼覺得他好。

這樣的人,連拒絕旁人都顯得體面。

她盯了一會兒,直到許宣似有所覺,朝這邊望來,才迅速側過身,藏到攤販掛起的幾把扇子後面。

動作做完,她自己先惱了:她又沒有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為甚麼要躲?

可許宣已經收回目光,轉身進了藥鋪。

薇歐拉在原地站了片刻,將掌心那枚玉扣攥得更緊。

她不能再拿銀子試他了。

給錢不要,挑釁不惱,她若繼續在櫃台前同他爭辯,只會顯得自己又小氣又不懂事。哥哥自然更覺得許宣溫和寬厚,連她這樣的人都能容忍。

得換個地方。

換一個他不能安安穩穩坐著、慢慢說話的地方,讓那張好脾氣的面孔也露出些真實模樣。

傍晚回宅,素卿問她買了甚麼糖。她說賣完了,隨後若無其事地將白玉扣遞過去,又問城外是不是有一片很大的藕塘。

「如今還沒到採新藕的時候。」素卿道。

「舊藕不能挖麼?」

「能。只是水還涼。」

她點點頭,沒再問。

第二日,許宣開門時,薇歐拉已經等在外面。

她換了身輕便的青衣,長髮束得比往日高些,手裡拎著一隻新竹籃。

晨光照得她眼睛格外透亮,見他出來,便將籃子往身前一提,笑容漂亮得叫人一時找不到戒心。

許宣看見她,先看了一眼門檻,才道:「姑娘今日又有何事?」

她沒有計較那個「又」字。

「許宣,我們去採藕吧。」她說得親近而自然,像兩個人從來沒有鬧過不快,「姐姐想吃。」

許宣看了看她手裡的籃子。

她便將笑意放得更軟一些,甚至歪了歪頭:「你不會連這個忙都不肯幫吧?」

等到許宣終於點頭,轉身去同師父交代,她才垂下眼,將竹籃上的一根細刺慢慢掐斷。

昨日她沿著藕塘走了一圈。

塘邊的老人告訴她,那裡水深,底下又多淤泥,平日連熟悉水性的人,也不敢輕易下去。

她記得很清楚。

只是沒有告訴許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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