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荷葉底下有甚麼
壞女人是要被狠狠操 · 你在流淚嗎 · 1 / 2
許宣帶了一根竹竿。
薇歐拉看見時,正坐在石階上等他。
竹籃放在腳邊,她拿一片細長的柳葉繞著手指,繞過一圈,又松開,聽見腳步聲才抬頭。
那根竹竿比他高出許多,末端還系了一截繩,她順著看上去,嘴角已經彎起來。
「你這是去採藕,還是去打我?」
許宣將竹竿換到另一隻手,免得碰著她,道:「探水深。塘邊若滑,也能扶一下。」
她拖長聲音應了一聲,站起身,將籃子遞給他。
他沒有多想,順手接了,她卻不立即松開,兩個人各握著提柄的一邊,僵了片刻。
許宣低頭看她,她才忽然放手,徬彿方才不過是忘了。
「你倒想得周全。」
話是好話,語氣卻不太像。
許宣如今多少習慣了,只當沒有聽出來,見她鞋底薄,又提醒塘邊泥多,恐怕會弄髒。
薇歐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再看他,笑著問:「髒了,許公子替我洗麼?」
許宣沒有接這句,將竹籃提穩,往城外走。
她跟在旁邊,心情很好。
城門外的路被前幾日的雨浸得濕軟,兩側田埂上長著細密的新草。
許宣走得不快,遇見難下腳的地方,便先用竹竿試一試,再回頭告訴她從哪裡過。
薇歐拉卻專揀窄處走,裙角擦著路旁的枝葉,有時像要踩空,等他伸手,她又輕輕巧巧跨過去,回頭看他,青綠色的眼睛里盛著一點明知故犯的笑。
到了塘邊,許宣停下來,望著水面,終於問:「就是這裡?」
初春的藕塘還沒有成片的新荷,水上浮著零星的嫩葉,更多的是去年的枯梗,細瘦地支在淺水里。
塘比他想的深,也比他想的僻靜,岸邊有一條拴住的小舟,船板發黑,縫隙間蓄著少許積水。
遠處倒有兩個人在田間勞作,隔著一段樹叢,聲音傳不過來。
薇歐拉已經蹲到船邊,解起繩子。
「有船,怕甚麼?」她抬臉看他,「還是你怕水?」
許宣用竹竿往岸邊試了試,泥底鬆軟,竿子很容易陷進去。他把竿收回來,沒有因她那句挑釁改口:「我水性不好。這地方你熟悉麼?」
「不熟悉,帶你來做甚麼。」
她答得太快,臉上又太篤定。許宣看了看船,仍未動,小青便將繩子在掌中繞了兩圈,慢慢嘆了口氣。
「姐姐前些日子說想吃,我才記下的。你若不願意,那便算了,我自己去。」
她並沒有立即上船,只蹲在那裡,低頭擺弄繩結。
青綠長髮從肩上滑下來,遮住半張臉,露出的嘴角也不笑了,看著倒真像好不容易替姐姐做件事,卻處處碰壁。
許宣明知她大概又在拿話激自己,仍不能放心將她獨自留在塘邊。
他最終道:「只在近岸,不能往深處去。」
薇歐拉立即抬起頭。
「好呀。」
她答應得越痛快,許宣便越不放心。
起初倒確實沒有甚麼事。
許宣扶穩船身,讓她先上去,自己才踏進去,用竹竿將船撐離岸邊。
薇歐拉坐在另一頭,雙手撐著船板,裙擺收在膝側,低頭望水,像是已經忘了來時那些話。
水中的倒影比岸上更鮮亮。
她看見自己的青發鋪在水波間,也看見許宣俯身試探泥底時,映進水里的眉眼。
薄衫被晨風吹得貼住肩背,他一手握竿,一手扶著船邊,低頭時衣領略松,露出一小段清瘦的頸。
這樣看,他確實生得很好,乾淨,溫和,連用力時微微抿起的嘴唇,都沒有甚麼惹人生厭的地方。
可她今日偏要看他失態。
她指了指前面,說那邊枯梗多,底下的藕也許更好。
許宣將船挪過去,片刻後,她又說水太渾,看不清,要他再往旁邊一點。
如此幾回,岸邊已經遠了,她還要指,許宣卻收了竿。
「就在這裡。」
她瞥他一眼,倒沒有繼續爭,只俯下身,用手撥了撥水。
水從她指間滑過去,涼得舒服,她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散了,覺得自己身處熟悉的地方,怎樣都不會出差錯。
「小青。」
許宣叫她。
她抬頭,第一次發現這個小名從他口中念出來,與哥哥的聲音很不一樣。
少了慣常的無奈,也沒有責備,只是低而清楚地落過來,像在提醒她注意一件小事。
「別探得太遠。」他說。
她望著他,忽然笑了。
「知道啦。」
話音剛落,岸邊樹叢里傳來一陣窸窣,許宣循聲看了一眼。
薇歐拉等的便是這一瞬,她將身子往後一滑,青色衣角貼著船沿掠過,幾乎沒有濺起水花,人已沒入塘中。
等許宣轉回頭,船頭只剩一隻竹籃。
「小青?」
他起初以為她蹲下了,往前挪了一步,船身輕輕一晃,視線里卻仍是空的。
近旁水面漾開一圈細紋,一縷青綠色的影子在下面閃過,快得不像人影。
他的手一下握緊船沿,又喊了一聲,聲音已經變了。
薇歐拉聽得清楚。
水下的聲音比岸上沈悶些,隔著一層搖動的光,她看見許宣俯身尋找,連竹竿都顧不上拿。
她繞著船底游了一圈,原本細長的身體一點點舒展開,青鱗從渾暗水中掠過,尾端輕輕撥動,推得小舟偏離原處。
許宣終於看見了她。
他整個人僵住。
一截粗大的青色蛇身浮出水面,鱗片濕亮,滑過枯荷梗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隨後是頭,離船不過數尺,緩緩抬起,一雙青綠的眼睛正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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