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幻靈峰巒 1.0 U幣
幻靈幽火 · 一縷青絲掛月梢 約稿 · 1 / 2
接任近衛隊長一月有餘,我才算真正把這支隊伍摸清了底。
近衛隊一百四十四人,十二隊,值守三處重地,巡邏九條要道。
排班是韓天祿擬的,我批閱後只在兩處做了微調。
他送來的輪值表字跡工整,每條線路都標注了換防時辰和暗哨位置,連雨天路滑該走哪條備用道都寫得明明白白。
我看完之後給葉語嫣傳了訊,請她替兩個值夜過多的老隊員開些溫補的丹藥。
葉語嫣回訊很快,說藥材現成,明日便能配好。
她做事和她的人一樣安靜妥帖。
這一個月里我逐漸摸清了韓天祿的脾性。
此人練兵極嚴,待下卻不刻薄。
隊員背地裡都叫他韓閻羅,可發月例靈石時又都說韓副隊自己掏錢貼補過幾個家中有難處的兄弟。
他對我這個新來的隊長表面上恭敬,實則處處在試探。
輪值表的排法,突襲演練的力度,違紀隊員的處置,每一樁都像考題。
我照單全收,答得中規中矩,既不越權也不示弱。
漸漸地他看我的眼神里那層評估淡了下去,多了一點認賬的意思。
葉語嫣則完全是另一種人。
她不問隊務,只管藥材。
近衛隊的傷藥損耗、修煉輔材的配額、每旬的例行體檢,全由她操持。
我在近衛隊醫官室見過她配藥的樣子。
銀秤稱量,瓷鉢研磨,文火慢熬,整個醫官室里瀰漫著一股清苦的藥香。
她的手指極穩,捏著銀針替隊員施針時快而准,說話時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讓人安心。
韓天祿巡完隊回來,總會在醫官室門口停一停。
葉語嫣也不抬頭,只把溫在爐子上的藥茶倒一杯遞出去。
兩人一個接茶一個遞茶,全程不說一句話,卻比甚麼山盟海誓都瓷實。
這日清晨,宗主派人傳我。
不是茶室,是宗主殿的書房。
我進去時柳綺夢正坐在案後批折子,玄色常服,長髮用一根玉簪綰得利落。
她見我進來也不抬頭,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案上堆著小山似的卷宗,她批得飛快,朱筆在折子上圈圈點點,偶爾停下來端起茶盞抿一口。
「這一個月,近衛隊的差事可還順當?」她頭也不抬地問。
「托宗主的福,一切都好。韓副隊練兵有方,葉醫官後勤穩妥,隊中兄弟也肯配合。」
「場面話就免了。」她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天祿沒給你使絆子吧。他那個人,面上恭敬,心裡傲得很,輕易不服人。」
「韓副隊公事公辦,都是為隊裡好。」
柳綺夢擱下朱筆,往椅背上一靠,那雙鳳眸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一個多月了,你還是這麼端著。行,本宗主今天不跟你掰扯這些。收拾一下,隨我走一趟,帶你去見見各峰各堂的座主。你既然坐上了近衛隊長的位子,宗門裡的山頭得認全。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要防,哪些人看風向,本宗主一個一個給你講明白。」
我應了聲是。
她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出去以後,你是近衛隊長,我是宗主。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等回了茶室,本宗主再跟你算這一個月欠下的賬。」
她說「欠下的賬」四個字時眼尾輕輕一挑,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從宗主殿出來,柳綺夢帶著我去了天狼峰。
天狼峰座主嚴鐵崖是個身高九尺的黑臉大漢,滿臉橫肉,一開口聲如洪鐘。
他見柳綺夢親自登門,大步從演武場迎出來,老遠便抱拳行禮:「宗主駕到,天狼峰上下蓬蓽生輝。」他身後跟著百餘名弟子,齊刷刷單膝跪地,刀劍林立,寒光一片。
柳綺夢微微頷首,目光在演武場上掃了一圈:「嚴座主,天狼峰的弟子最近進境如何?」
「回宗主,上月宗門大比,天狼峰拿了甲等兩個、乙等七個。」嚴鐵崖聲如銅鐘,震得山道上的碎石都跳了跳。
他話鋒一轉,忽然壓低了嗓門,「不過老嚴心裡有數,這幾個甲等是靠一股子蠻力拿的,真論劍法精妙,比雪嵐峰還差著不少。下月我打算請柳座主派兩個劍法好的弟子來,給峰上這幫兔崽子開開眼。宗主覺得使得使不得?」
柳綺夢笑道:「你倒是會打算盤,連本宗主堂妹的主意都打上了。」
嚴鐵崖咧嘴一笑,滿臉橫肉擠成一團:「宗主放心,老嚴不白用雪嵐峰的人,回頭送十壇天狼峰特釀的烈酒過去,包柳座主滿意。」
柳綺夢失笑搖頭:「你自己去跟輕雲說,本宗主不摻和你們峰頭之間的人情往來。」說著在演武場邊走了半圈。
嚴鐵崖亦步亦趨地跟著,時不時指著場中某個弟子點評兩句,句句都在點子上。
哪個弟子下盤不穩,哪個弟子刀意太浮,哪個弟子看似勇猛實則留了後手,他隔著半個演武場一眼就能看出來。
等回到山道上,柳綺夢才低聲對我道:「嚴鐵崖這人看著粗豪,心裡細得很。天狼峰五百弟子,他能叫出每個人的名字。宗門裡誰的武學根底甚麼來歷,他心裡都有一本賬。此人是粗中帶細,能用,但要敬著用。你對他客氣三分,他能替你賣命十分。」
我點了點頭,將這番話記在心裡。
第二站是雪嵐峰。
雪嵐峰建在宗門西側最高的山峰上,終年積雪,峰頂雲霧繚繞。
座主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女子,道號雪嵐仙子,本名柳輕雲,是宗主的遠房堂妹。
她穿一身素白羽衣,長髮如雪,面容清冷,眉目間與柳綺夢有幾分相似,卻比宗主更冷更淡,像一尊冰雕的美人。
柳綺夢與她說話時,語氣與嚴鐵崖面前截然不同,帶著一點長姐對幼妹的親暱。
柳輕雲領著我們在雪嵐峰頂的觀雪亭里坐了坐,命弟子奉上雪峰靈茶。
茶湯澄澈,入口有極淡的松雪清香。
「雪嵐峰的弟子這月閉門清修,下月再下山歷練。」柳輕雲的聲音像雪水一樣清冷,「宗主放心,峰上一切都好。」
「輕雲,這是林逸,新接的近衛隊長。往後你下山去宗門大殿,路上遇見他,讓他給你開道。」
柳輕雲抬眸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清清冷冷,停了一息便移開了:「有勞林隊長。」話雖客氣,卻透著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味道。
我拱了拱手,沒多說話。
柳綺夢也不以為意,又在觀雪亭里坐了片刻便帶我下山。
山道上她才低聲道:「輕雲性子冷,心不壞。當年本宗主接任宗主根基不穩,她幫我把雪嵐峰治理得鐵桶一般。但她的性子冷,冷到連本宗主這個姐姐都不容易近身。你以後與她打交道,公事公辦就好,別繞彎子。」
我應了。
之後去了靈律閣。
靈律閣是母親的地盤,柳綺夢沒有帶我去閣里,只在山門外遠遠望了一眼:「靈律閣是你娘的地盤,咱們就不進去了。你娘的本事你知道,用不著本宗主跟你多說。只提醒你一句,往後近衛隊抓了違戒的弟子,別自己處置,一律送靈律閣。你娘的人自會秉公辦理。」我點頭應下。
柳綺夢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娘在靈律閣經營了二十年,那裡上上下下都是她的耳目。宗門裡誰家弟子夜不歸宿,誰家管事私自下山,她比本宗主知道得還快。你往後在宗門裡行事,最好也別瞞著她。瞞不住的。」
我記下了。
隨後是兵事堂。
兵事堂在宗門東北,是宗門的軍事重地,整座堂口以黑石砌成,莊嚴肅穆。
堂前立著兩面大旗,一面繡著幻靈宗的宗門徽記,一面繡著兵事堂的刀劍交叉紋。
守門的校尉見宗主親臨,連忙挺直腰板行禮,又小跑著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將領大步迎了出來。
此人身材魁梧,面龐方正,頜下蓄著短須,一雙眼睛精亮有神,正是兵事堂副堂主郭岩。
「宗主駕到,屬下有失遠迎。」郭岩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柳綺夢擺了擺手:「郭副堂主,沈堂主何在?」
郭岩的神色微微一滯,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沈重:「回宗主,沈堂主今日一早就進了後山的閉關洞府,閉死關。他走之前把堂里的虎符和印信都交到了屬下手上,說從今日起兵事堂的軍務由屬下代掌。」
柳綺夢沈默了一息。
她站在兵事堂的堂前,望著遠處後山的方向。
那片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沈堂主閉關的洞府就隱在其中。
她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沈堂主閉關之前,可還說了甚麼?」
郭岩從懷中取出一封未封口的信,雙手呈上:「沈堂主留了一封信,讓屬下轉交宗主。他說宗主要是來了,就把信給您。宗主要是沒來,就等宗主召見的時候再給。」
柳綺夢接過信,沒有當場拆開,只是將信收入袖中。
她看著郭岩,語氣恢復了幾分宗主的威嚴:「郭副堂主,沈堂主閉關期間,兵事堂的軍務就辛苦你了。三營十七隊的輪防不能亂,與血煞宗殘黨的對峙也不能松懈。有甚麼拿不准的事,直接來宗主殿找我。」
「屬下遵命。宗主放心,沈堂主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三年內的輪防計劃,各戰區的兵力部署,卷宗歸檔,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屬下照章辦事,絕不敢有半點差池。」
柳綺夢點了點頭,帶著我在兵事堂里轉了一圈。
演武場上,一隊隊兵卒正在操練,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郭岩亦步亦趨地跟著,時不時向宗主介紹各營的情況。
我注意到這位副堂主雖然恭敬,但言談舉止間總帶著幾分拘謹。
那是資歷不足的人驟然坐上大位時特有的局促。
宗主私下對我說:「郭岩這個人,練兵是一把好手,管一營一隊綽綽有餘。可沈堂主這一閉關,三營十七隊全壓在他肩上,他未必扛得住。本宗主只能指望沈堂主能撐過這一關。」
出了兵事堂,柳綺夢帶著我往回走。
山道上,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沈堂主的事,本宗主之前在雲蕩山就跟你說過。血煞掌的殘勁一直沒清乾淨,他這次閉死關衝擊元嬰,九死一生。他把自己關在後山洞府里,短則半年,長則一年。若是成了,宗門多一位元嬰大能,魏長庚再鬧騰也翻不出天去。若是不成……」
她沒有說完,只是沈默了片刻,然後轉過頭看著我。
那雙鳳眸里有我看得懂的東西,那是那個夜晚,她在雲蕩山對我說「你,是備選」時一模一樣的目光。
「所以這一年,你的擔子比本宗主之前說的更重了。近衛隊長是明面上的差事,暗地裡,你得把兵事堂的一切都摸透。卷宗、將領、防務、後勤,一樣都不能落下。本宗主還是那句話,沈堂主若是出關了,你繼續當你的近衛隊長。他若是沒撐住,兵事堂,你接手。」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她看著我,忽然極輕極淡地笑了一下:「怎麼,怕了?」
「不怕。」我說,「只是替沈堂主可惜。他這樣的人,不該倒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
柳綺夢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望著遠處的山巒,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是啊。他上個月來宗主殿找本宗主,說要閉關。他說這二十年他看著我,從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姑娘,做到今天的宗主。他能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試著活下來。活不下來,也要我撐住。」
她轉過頭看著我,那雙鳳眸里翻湧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有悲戚,有決然,還有一種屬於宗主的、不允許自己軟弱的堅硬。
「走吧。去丹鼎閣。」
丹鼎閣在宗門東南,是一座建在溫泉旁的殿閣。
閣主秦白芷是個滿頭銀發的老婦人,面容慈祥,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
她見宗主來了,顫巍巍地迎出來,拉著柳綺夢的手上下打量:「宗主瘦了。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我給你煉的那些養顏丹,到底吃沒吃?」
柳綺夢難得地露出幾分小女兒姿態,任由老太太拉著自己的手:「吃了,都吃了。秦姨的手藝,我怎麼敢不吃。」
秦白芷這才注意到我,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這就是語嫣常提起的林隊長?不錯不錯,眉眼端正,是個好孩子。」她轉頭對柳綺夢道,「語嫣那丫頭最近忙不忙?我新煉了一爐築基期的破障丹,正缺個人試藥。」
柳綺夢失笑:「秦姨,破障丹哪能隨便試。讓語嫣先驗過藥性再說。」
秦白芷撇了撇嘴,像個被駁了面子的老小孩:「就你謹慎。罷了罷了,等語嫣來了再說。」又拉著柳綺夢絮絮叨叨說了半晌才放人。
下山路上柳綺夢對我道:「秦姨是宗門裡資格最老的煉丹師,家父在時她就是丹鼎閣閣主。她無兒無女,把語嫣當親孫女看。說到語嫣,她頓了頓,語氣里帶了幾分惋惜。葉語嫣這丫頭,本宗主原本是寄予厚望的。她是秦姨的首徒,修為醫術丹術都是一流,本宗主本想安排她外派分堂歷練幾年,將來回來接丹鼎閣,或者別的堂口。哪知還沒來得及外派,她就跟天祿看對了眼,非要結成道侶。本宗主總不能讓他們新婚燕爾就分隔兩地,只好把她留在宗門,安排進了近衛隊做醫官。這樣也好,近衛隊多了個現成的醫官。只是可惜了她的才能,當個隊醫終究是屈才了。」
我點了點頭,心裡對葉語嫣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難怪她在醫官室里配藥施針時那般從容不迫,那是名門首徒的氣度,是一個本該獨當一面的人。
她為了韓天祿留在了宗門,放棄了外派歷練的機會。
這份選擇里有多少甘願,又有多少遺憾,大約只有她自己知道。
天狼峰、雪嵐峰、靈律閣、兵事堂、丹鼎閣。
五位座主,皆是宗主的死忠。
這五人里,嚴鐵崖是刀,柳輕雲是盾,母親是眼,沈堂主是矛,秦白芷是根。
五個人各司其職,拱衛著宗主的位置。
而如今,那柄矛已經折進了閉關洞府,生死未卜。
午後,柳綺夢帶著我去了旭日峰。
旭日峰與雪嵐峰一東一西,恰好把宗門大殿夾在中間。
山峰朝陽,遍植赤松,山道兩旁的石燈籠里常年燃著長明燈。
旭日峰座主魏長庚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面如重棗,聲若銅鐘,一雙鷹眼精光四射。
他見宗主來了,不緊不慢地從峰主殿里走出來,抱拳行禮時腰板挺得筆直:「宗主親臨,旭日峰榮幸之至。」
柳綺夢臉上掛著笑,可那笑不達眼底:「魏座主,本宗主就是隨便走走。聽說旭日峰的弟子最近在研習一門新劍陣?」
魏長庚哈哈一笑:「宗主消息靈通。前些日子我讓人去中原遊歷,換回來一套七星劍陣的殘譜,正讓弟子們試著復原。宗主若有興趣,改日弟子們演練給您看。」
「好,本宗主拭目以待。」
兩人你來我往說了幾句場面話,柳綺夢便帶著我告辭。
轉身下山時,我感覺到魏長庚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背上,像一條冰涼的蛇。
等走出旭日峰的地界,柳綺夢臉上的笑才冷了下來。
「魏長庚,旭日峰座主,宗門裡資歷最老的幾個之一。家父意外身故那年,他糾集了好幾個堂主,藉口本宗主修為不夠,想要另立宗主。若不是沈堂主和秦姨聯手壓住,如今坐在宗主位子上的可能就是他了。」她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遠處旭日峰的殿宇,「此人心機深沈,明面上從不與宗主殿起衝突,暗地裡小動作不斷。新劍陣、外派遊歷、招攬散修,樣樣都打著壯大宗門的名義。本宗主一時半會拿不住他的把柄,只能由著他折騰。」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韓天祿就是魏長庚的首徒。」
韓天祿是旭日峰座主的首徒,卻被安排在宗主近衛隊當副隊長。這個安排,看來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柳綺夢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繼續道:「天祿這個副隊長,是本宗主親自點的。當年本宗主把任命書送到旭日峰,魏長庚二話不說就應了,當晚還擺了酒宴,說是給徒弟慶賀。」她冷笑了一聲,「他心裡打的甚麼算盤,本宗主清楚得很。旭日峰的人進了近衛隊,等於在宗主殿的眼皮子底下安了雙眼睛。對本宗主來說,這是把魏長庚的人放在明面上看著。對魏長庚來說,這是把釘子楔進宗主殿的核心。這筆買賣,兩邊都覺得划算。所以他才應得那麼痛快。」
她看了我一眼:「但你要記住,天祿是魏長庚的徒弟,從小被他養大。他本人是甚麼心思,本宗主觀察了這些年,覺得他並不像他師父那樣覬覦宗主之位。天祿這人,練兵勤懇,待下有義,暗地裡幫過不少同門,行事做派與他師父大不相同。可人心隔肚皮,你在近衛隊裡,既要與他合作,也要留個心眼。若是拿不准的事,來問我。」
我點頭應下。
柳綺夢又帶著我去了法器堂。
法器堂堂主是個姓孫的瘦高個,五十來歲,為人精明,說話滴水不漏。
他見宗主來了,恭敬萬分地陪著轉了一圈,又命人取來幾件新煉製的法器請宗主過目。
柳綺夢挑了兩件靈甲賞給近衛隊,孫堂主連聲稱謝。
等出了法器堂,柳綺夢道:「孫堂主是魏長庚的姻親。法器堂與旭日峰同氣連枝,當年也站在魏長庚那邊。此人比魏長庚更滑,你抓不住他的把柄,他也不會明著給你使壞。但法器堂的煉器師大多聽他的,往後你近衛隊若要打制兵器,別走法器堂的路子。去寶器閣,找中立派的邱閣主。」
我記下了。
之後又走馬觀花地見了滌魔堂、符咒堂、寶器閣的幾位座主。
滌魔堂堂主李天池是個沈默寡言的中年道人,從頭到尾只說了三句話,句句不離降妖除魔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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