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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江北紀家 1.0 U幣

幻靈幽火 · 一縷青絲掛月梢 約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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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三刻,天光剛漫過後山脊線,兩輛靈鷲車已經停在了分堂前院的青石坪上。

前一輛是宗主的紫金流雲輦,後一輛是母親的月華素帷車。

兩頭靈鷲在晨風裡抖著翅膀上的露水,繮繩被馭獸弟子攥在手裡,偶爾發出一聲低沈的咕咕聲。

宗主今日穿了一身紫金色的正式法袍,長髮綰成凌雲髻,插一根紫玉攢珠簪,桃花眼裡的慵懶笑意比平日收斂了幾分。

她站在車前和幾個親傳弟子交代著甚麼,見我過來便抬了抬下巴。

「戰報我昨晚看了。莫滄瀾撤回血煞宗這條消息兵事堂已經存檔,沈堂主說會派人跟進。」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近衛隊長的事我已經批了,公文這個月內發到雲蕩山。你這邊暗樁拔乾淨了就回宗門述職,別拖太久。」

「知道了。」

她拍了拍我肩膀,然後轉身上了靈鷲車。

母親站在月華素帷車旁邊。

她已經換回了那身月白法袍,銀線戒律紋從肩頭一路蔓延至衣擺,長髮一絲不苟地束成高髻,插一根素玉簪。

那張冷艷的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只是在走過我身邊時停了一瞬。

她沒有看我,目光平視前方,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能聽見。

「靈焰法決的反噬——清心露每天塗一次。古卷陽極生變篇也抄一份帶在身邊,沒事的時候翻翻。」

「記住了。」

她微微點頭,面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清的冷。

轉身上車時法袍下擺被晨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一雙素白的雲頭履。

帷幔落下,她的剪影端坐在車內,脊背挺得筆直。

紀婉瑩端著一隻油紙包從側廊小跑過來,雙手將油紙包遞進車窗。「夫人,宗主,桂花糕蒸好了,老張頭今早多加了些桂花蜜。」

母親的手從車窗里伸出來接過油紙包。

那雙手修長白皙,指尖在油紙包上停了一瞬。

「婉瑩,分堂的卷宗歸檔不要落下。靈石庫的月賬也別忘了核對。」

「夫人放心,屬下都記著。」

車窗里的手收了回去。

張橫帶著分堂弟子在坪下列隊,齊聲道了恭送。

兩頭靈鷲振翅升空,紫金與月白兩道影子越升越高,在天際線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往東去了。

之後幾天,分堂恢復了日常運轉。張橫帶人拔了鷹愁崖最後一個暗樁,我把戰報寫好發回兵事堂,又給母親單獨抄了一份報平安。

一日午後,紀婉瑩忽然推門進來。

她平日里進正堂都是先叩門再等傳喚,今日卻直接推了門。

那張端麗溫婉的臉上帶著一層壓不住的慌張,眼眶微微泛紅。

「主事,屬下要告假。」她手裡攥著一封拆了火漆的信,指節發白,「大哥遇刺,傷得很重。府里的大夫已經束手無策了。信上前日夜裡的事,路上跑了一天才送到。」

「怎麼遇刺的?」

「夜裡從鋪子回府的路上被人伏擊。隨行四個護院三死一重傷,大哥背上中了兩掌,掌力帶血煞之氣。」

血煞之氣。雲蕩山剛清乾淨血煞宗據點,江北就出了血煞傷人的事。太巧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從牆上取下赤蛟劍系在腰間,「分堂的事交給張橫,現在就走。」

靈鷲車在黃昏時分降落在江北紀府門前。

朱漆大門緊閉,門楣上已經掛起了白燈籠。

紀婉瑩叩了三下銅環,老僕開門時眼眶紅著:「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張神醫說就是這一兩日的事了。二爺讓先把燈籠掛上。」

紀婉瑩的臉白了一瞬,然後挺直脊背邁進門檻。

我跟在她身後穿過前院和抄手遊廊,廊下遇到的丫鬟僕役都低著頭腳步匆匆。

遊廊盡頭一間廂房門口守著四個護衛,看見紀婉瑩便默默讓開了路。

推開門,濃重的藥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床榻上躺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面容和紀婉瑩有五六分相似。

他赤裸的上半身纏滿了繃帶,後腰和前胸各滲著暗紅色的血跡,臉蠟黃如紙,每一次吸氣都伴著細微的水泡破裂聲——那是血煞掌力侵入肺腑後肺泡被逐個燒破的聲音。

張神醫正在往他肩井穴上扎針,額頭上全是汗。

「大小姐,老朽盡力了。血煞掌力已侵入心脈,用銀針暫時吊著一口氣,最多再撐三四個時辰。」

紀婉瑩的身體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的手指冰涼。

床榻另一側坐著一個女子。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穿了一身素青的衣裙,長髮只用一根白布條草草束在腦後。

她的面容極美——不是那種需要脂粉堆砌的美,而是天生底子極好,即便此刻脂粉未施、雙眼紅腫、發絲凌亂,依然掩不住眉目間那股溫婉端麗的韻味。

眉如遠山含著煙雨,眼似秋水浸著碎月,鼻梁細挺,唇色淺淡,皮膚白膩如凝脂,下巴尖尖的,襯得整張臉只有巴掌大小。

她坐在那裡,像一株被風雨打折了莖卻依然挺著花冠的白玉蘭,憔悴到了極致反而生出一種讓人心碎的淒美。

她一手握著丈夫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撫著伏在她膝上的一個小女孩的頭髮。

小女孩大約五六歲,梳著兩個丫髻,臉蛋圓圓的,眉眼繼承了母親的精緻,睡夢中還時不時抽噎。

這便是大嫂楚紅袖和紀天樞的幼女紀靈汐。

「大嫂,這是幻靈宗雲蕩山分堂的林主事。」紀婉瑩擦了擦眼角,「是我請來的。」

楚紅袖站起身斂衽一禮。

起身時素青衣裙被床沿勾了一下,顯出腰肢纖細得盈盈一握,而臀部的弧線卻在素青衣料下撐出一道圓潤飽滿的輪廓。

她站直後衣裙恢復了平整,重新變回了那個端莊持重的紀家主母。

「林主事,有勞了。」聲音沙啞卻仍維持著大家族主母的禮數。

我抬手示意不必多禮,目光掃過屋內其餘人。

床尾站著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量高大面容英武,和紀天樞有幾分相似,眉宇間卻多了一層陰鷙。

他穿著暗青色錦袍,腰間掛著羊脂玉佩,雙臂抱胸靠在牆上,目光在大哥和大嫂之間來回遊移——在大嫂身上停的時間明顯更長,而且那目光里有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黏膩。

這便是二哥紀天衡。

紀天衡身側站著一個婦人。

她的年紀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與紀天樞相仿。

穿了一身石榴紅的織錦衣裙,腰間束著一條墨綠色絲縧,將胸前那兩團飽滿到近乎囂張的弧線勒得更加驚心動魄。

領口開得並不低,可那豐腴的輪廓根本遮不住,衣襟被撐出一道細微的褶皺,隱約能看見一道深深的溝壑延伸入衣領深處。

腰肢卻極其纖細,絲縧系得松松的,仍然能看出那腰細得不像一個嫁過人的婦人。

而胯部驟然展開,石榴紅裙被撐得滿滿的,勾勒出兩瓣豐腴挺翹的臀肉輪廓。

她渾身上下每一處曲線都像是被刻意誇大了的畫筆——豐胸、細腰、隆臀,那種近乎囂張的艷麗身材裹在一身石榴紅里,像一朵熟透了卻摘不得的刺玫。

她的臉更艷。

不是楚紅袖那種溫婉清雅的美,而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讓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艷麗。

鼻梁高挺,眼窩微陷,瞳仁的顏色比尋常人淺了半分,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琥珀色。

嘴唇飽滿而輪廓分明,即便不施脂粉也帶著一種天然的嫣紅色澤,唇瓣微張時露出一點貝齒,讓人不自覺地盯著看。

眉毛濃淡相宜卻微微上挑,天然帶著三分若有若無的媚意。

肌膚白得近乎透明,顴骨處卻浮著一層極淡的自然紅暈,像是剛飲過酒或者剛被人逗笑過。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朵被插在素白花瓶里的紅牡丹——艷麗得太不合時宜,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目光。

這便是紀家兄妹的小媽周憐妝。

她是紀家老爺的繼室,與紀家兄妹都沒有血緣關係。

老爺過世後她留在府中,年紀比紀天樞其實還大著幾歲,但歲月在她身上似乎只留下了更濃艷的色彩。

此刻她站在紀天衡身側,神情是哀戚的,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卻一直落在床榻上的紀天樞身上。

目光里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種被壓得很深的、不敢讓任何人看到的情愫——那種情愫不是親屬對家主的關心,而是一個女人看著自己即將死去的男人時才會有的、被撕碎了的柔軟。

紀婉瑩看見周憐妝時,目光頓了一瞬。

那一瞬極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她再看向大哥時嘴唇抿得更緊了,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窗邊還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青衫老者,腰間別著舊鐵尺——護院總教頭趙鐵尺。他臉色很沈,目光一直落在床上的家主身上。

「二弟,過來。」紀天樞忽然睜開了眼。

他的聲音極低極虛弱,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血沫翻湧的咕嚕聲。可那雙眼睛里卻有一種將死之人才有的清醒,亮得驚人。

紀天衡從牆邊走過來蹲下。「大哥,張神醫說你不能多說話——」

「不說就沒機會了。再近些。」

紀天衡俯身將耳朵湊到大哥嘴邊。

紀天樞嘴唇翕動,說了幾句極輕的話。

紀天衡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恢復鎮定,直起身點了點頭:「大哥放心,我會把府里上下都打理好。」

紀天樞閉上了眼。

張神醫把了脈,臉色又沈了幾分:「家主方才透支了不少氣力。夫人,讓親眷都過來見個面吧。」

楚紅袖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卻沒有哭出聲。她俯身將女兒抱起來在耳邊輕聲喚:「靈汐,醒醒。爹爹要睡了,你跟爹爹說句話。」

小女孩迷迷糊糊睜開眼,趴在床沿伸出小手碰了碰父親的臉:「爹爹,你甚麼時候睡醒?」

紀天樞的眼皮動了一下,沒有睜開。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浸進了枕頭上的繃帶里。

周憐妝站在人群外圍。

她沒有往前擠,只是遠遠看著床榻上垂死的男人,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瀲灧。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腰間那條墨綠絲縧的尾端,絞了又松,松了又絞。

絲縧被絞出了細密的褶皺,她渾然不覺。

楚紅袖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沒有注意到。

她只是盯著床榻上的人,嘴唇翕動著不知在自言自語些甚麼。

入夜之後,趙鐵尺來請我。

他敲開房門,那張被歲月刻滿溝壑的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林主事,家主有請。就您和大小姐兩個人。」

我跟趙鐵尺穿過長廊繞進紀天樞臥室時,紀婉瑩已經在了。

她跪在床榻邊握著她大哥的手,那只手的指尖已經開始發涼。

油燈挑得很暗,昏黃的光映在紀天樞蠟黃的臉上。

「林主事。」紀天樞睜開眼,聲音比傍晚又虛弱了幾分,但依舊清醒,「我聽婉瑩說了你在雲蕩山的事。血煞宗的殘黨被你清乾淨了。你是幻靈宗的人,懂血煞宗的功法門道。我有一件事求你。」

「你說。」

他沈默了幾息,然後開口:「殺我的人,是我二弟派來的。」

紀婉瑩握著他的手猛地一緊。她雖然心裡早有猜測,但聽到大哥親口說出來,身體還是劇烈抖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紀天樞從枕頭底下摸出三樣東西放在被子上。

一串暗紅色的菩提子,每顆珠子上都刻著極細的血紋。

一片被撕破的符紙殘角,邊緣焦黑。

還有一張折疊整齊的字條,紙質粗劣,是市面上最便宜的桑皮紙,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子時」。

「菩提子是我二弟去年花三百靈石從血煞宗一個執事手裡買的。他以為我不知道,但江北坊市的牙行裡有我的眼線,他買珠子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消息。符紙殘角是從刺客腰間的傳訊符上扯下來的。字條是從第三個刺客身上掉下來的——伏擊我的黑衣人一共有三個,護院拼死殺了兩個,第三個武功最高,被我一掌打在肩膀上,逃了。這張字條從他懷裡掉落,是刺客和雇主的接頭時辰。」

他看著那三樣東西,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

「這三樣東西,沒一樣能單獨定他的罪。菩提子他可以說是丟了被人撿去。符紙殘角太小,無法追蹤符主。字條筆跡是左手寫的,也不能比對。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不知道我手裡到底有多少證據,不知道第三個刺客有沒有被抓住。我二弟那個人,最大的弱點不是貪,是多疑。他做任何事都會反復盤算各種可能,算得越多自己越慌。明天一早,在靈堂上——我會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自己把自己算進去。」

次日清晨,正廳設起了靈堂。

白幔從房梁垂到地面。

紀天樞被張神醫攙扶著半躺在靈堂正中的一張軟榻上——他沒有死,張神醫給他灌了一碗獨參湯吊住最後一口氣,讓他能撐過這場局。

他面色蠟黃,呼吸淺促,但雙眼清亮,靜靜地靠在軟榻上看著全府上下兩百餘口人魚貫而入。

紀婉瑩跪在大嫂身側,換了一身素白孝服。

楚紅袖坐在軟榻邊,一手握著丈夫的手,一手摟著紀靈汐。

周憐妝跪在稍遠處,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低垂著眼。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裙,腰間仍系著那條墨綠絲縧——在一身素白中那一抹墨綠格外扎眼。

素白衣裙裹著那具沙漏形的身子,越是裹得嚴實便越是分明,胸前飽滿的弧線將衣襟微微撐起,腰肢處衣料卻塌了下去,再往下又被胯部驟然撐滿。

她的目光落在軟榻上那個垂死的男人身上,每一次停留都不敢太久。

趙鐵尺站在靈堂門口,舊鐵尺別在腰間,身後院子里黑壓壓站滿了護院和家丁。

紀天衡最後一個走進靈堂。

素白孝服,面色沈痛,腳步沈重,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

他走到軟榻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轉向眾人。

「諸位——大哥不幸遇刺,天衡身為紀家次子,悲痛無以言表。但紀家不能一日無主。昨日大哥親口將家主之位傳給了我,將家主玉印交到我手裡。天衡今日在靈前接印,當著大哥的面和全府上下發誓——定將紀家發揚光大。」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白玉貔貅印信,高高舉起。

「且慢。」

紀婉瑩站了起來。

她轉過身面向靈堂前跪著的兩百餘口人,那張端麗溫婉的臉上此刻一片清冷。

「二哥接家主之位,小妹沒有異議。但大哥遇刺的真相還沒有查清楚。接印之前,先把幕後真凶揪出來。大哥看著,想必也不會反對。」

靈堂里嗡地議論開了。

紀天衡皺著眉:「婉瑩,大哥是死於血煞宗之手,兇手已經死在護院刀下了。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兇手背後的人沒死。」紀婉瑩從袖中取出那串暗紅色的菩提子,舉在手中,「這串珠子是大哥從刺客身上扯下來的,血煞宗內部辨識身份的信物。二哥,去年你花了三百靈石在江北坊市從一個血煞宗執事手裡買了這串菩提子。你不承認?」

紀天衡臉色微變,隨即冷哼一聲:「我是買了一串不錯,但早就丟了。這串是哪裡來的我怎麼知道?」

「丟了?甚麼時候?丟在哪裡?」

「記不清了。」

紀婉瑩沒有追逼。

她將菩提子收起來,又取出了那片符紙殘角。

「這也是從刺客身上扯下來的——血煞宗的傳訊符殘片。不過你說得對,單憑這兩樣東西,確實不能證明你就是幕後主使,你大可以說是丟了珠子被人撿去,也可以說符紙殘片來路不明。」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了第三樣東西。

一張折疊整齊的桑皮紙字條。

「這是大哥從第三個刺客身上搜到的。那個刺客逃了,但他身上掉下了這張字條。」紀婉瑩將字條展開,上面歪歪扭扭兩個字,「上面寫的是接頭時辰。筆跡刻意用左手掩蓋過——雇刺客的人很小心。」

紀天衡的目光落在那張字條上,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一張左手寫的字條能說明甚麼?江北府衙隨便找個代筆先生用左手也能寫出這樣的字來。」

「二哥說得對。這三樣東西——菩提子、符紙殘片、字條——每一樣單獨拿出來都不足以證明甚麼。」紀婉瑩將字條重新折好,「但三樣東西合在一起,至少能證明一件事:雇刺客的人不僅和血煞宗有關聯,還在行刺前與刺客面對面交接過。而那個人對大哥的行程非常瞭解——知道他從鋪子回府的時間,知道那天晚上他走的路線,知道他身邊只帶了四個護院。那天晚上大哥去鋪子是臨時決定的,賬房有一批靈石到貨需要家主親自簽收。這件事只有府里的人知道。府里知道大哥行程的人,不超過十個。」

她轉過身,目光在靈堂里緩緩掃過。

「二哥,我再問你一件事。四天前下午,你是不是在福來茶樓開了間雅間,見了一個穿黑鬥篷的人?」

紀天衡的喉結滾了一下。「我那天下午在賬房對賬,沒有出過府。」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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