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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和妹妹的再度性愛

妹愛 · 暗影之主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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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穿著校服的林夕一起坐電車,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記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有些模糊不清。

上一次這樣並肩站在搖晃的車廂里,大概還是她剛升上高中不久,我陪她去新學校熟悉路線的時候吧。

那時她還帶著點初中生的稚氣,校服穿在身上略顯寬松,頭髮也總是簡單地扎成馬尾,眼神里對新環境帶著好奇和一點點不安。

而現在,站在我身邊的她,校服合身地勾勒出少女日漸成熟的曲線,發梢帶著精心打理過的弧度,側臉的線條褪去了青澀,多了幾分沈靜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時間的流逝,在我們之間刻下了既熟悉又陌生的痕跡。

換乘一次,坐上熟悉的本地線路,我們站在車門附近。

車廂內壁貼著褪了色的廣告,座椅是暗紅色的絨布,有些地方已經磨得發亮。

頭頂的日光燈發出穩定的、有些蒼白的白光,照亮了空氣中緩緩浮動的微塵。

因為是週六傍晚前,車廂里相當擁擠。

剛結束補習的學生、提著購物袋的主婦、穿著休閒裝的上班族……各種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都市傍晚特有的、略帶疲憊的喧囂。

我們被人流推搡著,好不容易在車門邊的狹小空間找到了立足之地。

兩人肩並肩靠在冰涼的車門玻璃上,玻璃外面是飛速後退的月台、電線桿和模糊的街景。

我們並沒有熱烈地進行著無聊的兄妹對話,只是偶爾說兩句,或者望著車窗外流動的風景。

電車規律的搖晃和輪軌摩擦的「咣當」聲,成了沈默最好的背景音。

林夕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窗外某一點上,似乎在看甚麼,又似乎甚麼都沒看。

她的側臉在車廂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長而密的睫毛偶爾顫動一下,鼻梁挺直,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微微抿著。

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洗發水和一點點汗水的清新氣味,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更讓我感到熟悉和……安心。

因為是兄妹吧,連沈默也不會覺得難受,這倒值得慶幸。

不需要刻意找話題,不需要擔心冷場,僅僅是待在同一空間里,感受著彼此的呼吸和體溫,就足以填滿這段共處的時間。

這種無需言語的默契,是在漫長而孤獨的「二人生活」中逐漸培養出來的,它像一層柔軟的繭,將我們與外界隔開,只留下彼此。

「說起來林夕,」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居民樓,忽然想起甚麼,打破了沈默,「你乾脆加入籃球部算了?反正也被邀請了吧。」 我記得她提過幾次,部裡的前輩和隊友都覺得她很有天賦,希望她能正式入部。

「誒——不要,」她立刻拖長了音調拒絕,視線依然停留在窗外,「還有家務輪值呢。」 理由聽起來很充分,但語氣里卻沒甚麼真正的遺憾或堅持,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推脫。

「反正平時我全包……」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話,但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確實,大部分家務都是我做的,但這並不是她是否加入社團的決定性因素。

而且,如果她真的加入了,訓練會佔去更多時間,我們本就不多的、可以獨處的時間會不會變得更少?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了我一下。

「……不,果然還是算了,好麻煩。」 我最終改口,用一種懶洋洋的、帶著點兄長式任性的語氣結束了這個話題。

「誒,那你就別問啊。」她終於轉過頭,白了我一眼,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表情分明在說「這個哥哥真是的」,既無奈又有點縱容。

實際上,代替妹妹承擔家務也並非甚麼苦差事。

洗衣服、做飯、打掃……這些日常瑣事早已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甚至帶著某種規律性的安心感。

看著她吃我做的飯,穿著我洗好的衣服,這種「照顧者」的角色讓我感到一種扭曲的責任和滿足。

但我卻莫名地猶豫了。

那份猶豫里混雜著甚麼?

是害怕改變現狀的惰性?

還是……更深層的、不願她將精力和時間過多分散到「我們」之外的世界去的、自私的佔有欲?

我自己也說不清。

電車緩緩減速,駛入一個中等規模的站台。

車門上方的指示燈閃爍,發出「嘀嘀」的提示音。

車門滑開,一股帶著站台特有氣味(混合了塵土、鐵鏽和遠處小吃攤的油煙味)的微涼空氣湧了進來。

站台上的人流開始湧動,一部分人下車,更多的人則準備上車。

原本就有些擁擠的車廂,瞬間壓力倍增。

電車進站,站台上的人流湧入車廂。

背著大書包的中學生、提著沈重購物袋的老人、結伴出遊的年輕情侶……他們帶著各自的氣息和目標,擠佔了本就有限的空間。

雖然還沒到擁擠不堪、需要站員推背才能關門的程度,但密度已經明顯增加,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極限。

稍微晃動一下,手肘就可能碰到旁邊人的腰,肩膀幾乎要與前後的人相貼。

空氣變得更加悶熱,各種體味、香水味、食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林夕,人多了,過來這邊。」

眼看一個提著大行李箱的中年男人正朝我們這邊擠來,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左手,穿過人群的縫隙,準確地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皮膚溫熱細膩,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脈搏輕微的跳動。

我沒有用力拉拽,只是輕輕一帶,示意她移動。

她順從地側過身,從我面前擠過,被我安置在我身體和冰涼的車門玻璃之間的狹小三角區域里。

這樣一來,她前面是我作為屏障,後面是玻璃,側面則是我的手臂和身體形成的保護圈,雖然空間更小,但至少不會被擁擠的人流直接衝撞。

「嗯,謝謝。」她低聲道謝,聲音很輕,幾乎被車廂的噪音淹沒。

她的後背微微貼著我的胸口,我能感覺到她校服襯衫布料的質感,以及底下肩胛骨的形狀。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我能聞到她後頸散髮出的、更清晰的洗發水香氣,還有一絲運動後尚未完全散去的、健康的汗味。

為了打破這過於親密的沈默帶來的微妙尷尬,我試圖找個話題。

目光落在她扎起的頭髮上,忽然發現了一點不同。

「說起來,你頭髮跟比賽時不一樣了吧?」 我記得比賽時她扎的是乾淨利落的高馬尾,而現在,雖然同樣是馬尾,但發結的位置似乎低了一些,而且發束的扭轉方式也更複雜,看起來隨意中帶著精心。

之前是簡單的馬尾辮,現在發結處卻有些扭轉。

發繩是簡單的黑色,但纏繞的方式讓馬尾看起來更蓬松,更有層次感。

幾縷細碎的發絲從額角和鬢邊散落下來,柔和了臉部的線條。

雖然是同樣的髮型,但大概是更時尚的那種扎法,帶著少女特有的、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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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得好慢。」她微微側過頭,用眼角余光瞥了我一下,語氣里帶著點小小的抱怨,但更多的是得意。

「是麻友幫我弄的,怎麼樣?」 她似乎很在意我的評價,雖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

我仔細端詳了一下,不得不承認,確實比平時她自己隨手扎的要好看得多。

那種隨意中帶著精巧的感覺,很適合她。

「嗯——」 我故意拖長了音調,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插朵花的話,感覺能當不錯的插花。」 我給出了一個極其無釐頭、完全偏離重點的評價。

「哈,哥哥是想吵架嗎?」她果然立刻鼓起臉頰,轉過頭瞪著我,眼睛里閃爍著又好氣又好笑的光芒。就在她準備繼續說些甚麼反擊的時候——

「——哇!」

電車毫無預兆地一個急剎車!

巨大的慣性讓車廂里所有人都猛地向前傾去!

驚叫聲、東西掉落的聲音、身體撞到扶手的悶響瞬間響起!

我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條件反射,右手猛地松開原本抓著的扶手環,手臂迅速環過她的肩膀,同時左手也用力,將她整個人牢牢地箍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緩衝,抵住了她前衝的勢頭!

「砰!」我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車門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夕則完全撞進了我懷裡,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我的鎖骨下方。

車廂嘎當嘎當地劇烈搖晃了幾下,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終於完全停住了。

幾秒鐘令人心悸的死寂後,車廂廣播里傳來列車員有些失真的、但努力保持鎮定的聲音:「……停車信號。臨時停車,給您帶來不便,敬請諒解……」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下來。

後背撞得有點疼,但懷裡的人似乎沒事。

心臟還在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嚇而狂跳,咚咚地撞擊著胸腔。

「沒事吧?」我低下頭,向把額頭埋在我胸口、一動不動的妹妹問道。

我的聲音因為緊張和剛才的撞擊而有些沙啞。

手臂依然環著她,沒有立刻松開。

她的身體很柔軟,緊緊地貼著我,隔著兩層薄薄的校服襯衫和我的T恤,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體溫和胸部的柔軟弧度。

這個認知讓我的臉頰有些發燙。

過了幾秒,她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從我胸口傳來,帶著點鼻音:「嗯,沒事……」 她似乎也松了口氣,但隨即,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補充道:「……話說哥哥汗味好重。」

「吵死了,」我有些尷尬地松開手臂,讓她能站直身體,但依然保持著很近的距離,以防電車再次突然啓動,「車里很熱啊。」 我辯解道,確實,剛才的緊張和擁擠讓我出了一身薄汗,T恤的後背應該已經濕了一小片。

「確實挺熱的呢。」她抬起頭看著我,用手掌在臉頰旁邊輕輕扇著風,試圖帶來一點涼意。

她的臉頰因為剛才的撞擊和悶熱而泛著淡淡的紅暈,額前的碎發有些凌亂,貼在光潔的皮膚上。

這個角度,我能看到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以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胸口。

就在她扇風的時候,一股混合著她自身清新體香、洗發水甜味,以及一點點運動後汗水的、極其熟悉的甜美氣息,隨著她動作帶起的微風,更加清晰地飄進了我的鼻腔。

那味道……讓我心頭猛地一跳。

那不是普通的汗水味,而是……更私密、更情慾的,只有在最親密纏綿時才會聞到的、屬於林夕的獨特氣息。

是汗水、愛液和她肌膚本身味道的混合。

這個聯想讓我的大腦瞬間有些充血。

而且,從剛才急剎車把她拉進懷裡開始,她柔軟的胸部就一直若有若無地抵在我的胸前。

即使現在分開了些,那種觸感和形狀的記憶依然鮮明地殘留著。

加上這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氣味,以及她近在咫尺、泛著紅暈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睛……我感覺到胯下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迅速膨脹,將牛仔褲頂出一個尷尬的弧度。

糟糕,得趕緊轉移注意力。

(不妙,得換個話題。)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車廂另一頭擁擠的人群,試圖用閒聊來平復躁動的身體和思緒。

但腦海裡第一個冒出來的,竟然是剛才在體育館聽到的那些關於她「受歡迎」的議論,以及丈那苦澀又執著的臉。

「我說,」我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林夕你現在在學校還是很受歡迎嗎?」 話一出口,我就有點後悔。

這問題聽起來既突兀又帶著點探聽隱私的意味,完全不像一個哥哥該問的。

果然,林夕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看向我。

「誒……?」她拖長了音調,「一般會問妹妹這種問題嗎?」 她的眼神里帶著真實的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不,」我別開臉,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模糊景色,「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一般。」 這是實話。

普通兄妹之間會聊這種話題嗎?

我不確定。

但我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偏離了「普通」的軌道。

「嘛,嗯,也是呢。」她似乎接受了這個含糊的解釋,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點若有所思。

「所以,到底怎麼樣?」我追問道,心裡卻有些矛盾。既想聽到否定的答案,又隱隱覺得那不可能。

「唔——嗯,」她歪了歪頭,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怎麼回答,「偶爾會有人告白……大概就這種程度吧。」 她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偶爾會下雨」一樣,聽不出甚麼特別的情緒,沒有炫耀,也沒有困擾。

「‘偶爾’這種程度,」我忍不住指出,「一般人一年也不會被告白兩三次啊。」 光是今天,我就親眼見證(或者說聽聞)了兩次。

丈,還有那些在體育館議論的男生。

這頻率,絕對算不上「偶爾」了。

因為話題敏感,涉及到妹妹的私人感情和受歡迎程度,我們兩人都下意識地越說聲音越小,幾乎變成了耳語。

在因急剎車而暫時安靜下來、只有列車員廣播和乘客低聲議論的車廂里,我們這壓低聲音的對話顯得格外私密。

我怎麼會挑起這種敏感話題?

是想確認甚麼?

還是想從她的反應里,窺探她對「戀愛」這件事的態度?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自然而然地,為了聽清彼此的低語,我們的臉靠得越來越近。

她的呼吸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帶著溫熱和剛才吃過冰激凌留下的、極淡的甜香。

我的呼吸則可能更灼熱一些。

彼此的吐息在狹小的空間里交融、混合,形成一種曖昧的暖流。

這大概,已經不是兄妹該有的距離感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的顏色,淺褐色,像透明的蜂蜜,裡面映著車廂頂燈細碎的光點,以及我自己的倒影。

能數清她每一根纖長的睫毛。

能感覺到她呼出的氣息噴在我唇邊的皮膚上,帶來細微的癢意。

硬要說的話,這是接吻前的距離。

只要再靠近一點點,鼻尖就會相觸,嘴唇就會自然而然地貼合。

從旁邊任何一位乘客的角度看來,我們這對「兄妹」此刻的姿態,絕對會以為是正在曖昧調情或者即將接吻的情侶吧。

這個認知讓我喉嚨發乾,心跳失速。

就在這時,「嘎當」一聲,車廂輕微晃動,電車重新緩緩啓動,恢復了行駛。慣性讓我們身體微微後仰,但臉的距離卻沒有拉開。

然而林夕依然保持著鼻尖幾乎相觸的距離,沒有後退。

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然後抬起,向我投來一種混合了困擾、猶豫,以及某種更深邃情緒的複雜表情。

那眼神徬彿在掙扎著要不要說出口。

「剛才啊,」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更輕,幾乎是用氣聲在說,帶著一種奇異的黏著感,「被哥哥的朋友,是叫丈先生吧……他,向我告白了。」

林夕緊緊地注視著我,目光一瞬不瞬,徬彿要穿透我的眼睛,直接看進我的心底。

那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隨意或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的、帶著審視意味的探究。

感覺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我的反應,觀察我聽到這個消息時,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真的?」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普通的驚訝,甚至帶點調侃,「那你怎麼回答的?」 我明知故問。

丈的「玉碎報告」短信還躺在手機里,但我就是想知道,她會怎麼對我說,用甚麼理由,帶著怎樣的語氣。

結果我已經知道了,但我還是裝作不知道。

這是一種惡劣的遊戲嗎?

或許吧。

我想聽她親口說出來,想看看她會不會對我說實話,會不會……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或遺憾。

「……哥哥猜猜看?」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偏過頭,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帶著點調皮和挑釁的弧度。

她湊得更近了些,幾乎像是要把這句話吹進我的耳朵里。

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耳膜,帶著溫熱的吐息,卻奇異地染上了一層微妙的色氣。

不是刻意賣弄風情,而是少女在談論這種敏感話題時,不自覺流露出的、混合了羞澀和大膽的獨特韻味。

我的心臟像是被那只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又癢又麻。

「這還真是個難題啊。」我配合著她的「遊戲」,也壓低了聲音,故作思考狀。

「嘛,肯定是拒絕了吧。」我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不然這會兒你該跟他手牽手回家了,哪還會跟我擠在這破電車里。」 我試圖用玩笑來掩飾自己語氣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正確答案。」她笑了,那笑容很淺,但眼睛彎了起來,像兩彎新月。

「我還沒空談戀愛呢。」 她用一種輕鬆的口吻說道,徬彿這只是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但這個理由,聽起來既合理又……有些敷衍。

「順便問下,」我繼續追問,裝作只是隨口好奇,「你是怎麼拒絕的?」 我想知道她對丈說了甚麼。

是直接了當的「不喜歡」,還是更委婉的藉口?

「嗯——……」她拖長了音調,目光游移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用詞。

「就普通的,‘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對不起’這樣。」 她最終給出了一個標準而簡單的答案。

然而,我的心裡卻「咯噔」了一下。

那不是丈告訴我的理由。

丈收到的回復是「有喜歡的人了」。

而她此刻對我說的,卻是「不是喜歡的類型」。

這是一、二次拒絕說辭的混合體,或者說,是一個面對兄長詢問時,更安全、更不容易引發後續問題的「標準答案」。

不知為何,林夕對我說了謊。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冰針,刺進了我的心底,帶來一絲微涼的刺痛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為甚麼要說謊?

是為了避免我追問「那你喜歡甚麼類型」?

還是……有別的,她不想讓我知道的原因?

「這樣啊。」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說道,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點對朋友的同情。

「被我這樣的妹妹拒絕,丈也挺可憐的……」 我故意用了「這樣的妹妹」這種模糊又帶點貶義的指代,一方面是想轉移話題,另一方面,也隱隱帶著點試探和……自嘲?

果然,她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用詞。

「‘這樣的妹妹’是指甚麼樣的妹妹?」 林夕瞪著我,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著,形成了一個相當好戰、甚至有點危險的笑容。

那笑容徬彿在說:敢說我坯話試試看?

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裡面閃爍著不服輸和等著我出糗的光芒。

心裡那點因為她說謊而產生的微妙不快,似乎被這熟悉的表情沖淡了一些。

「說保護了她的哥哥‘汗味重’的妹妹。」 我選擇了最無關痛癢、也最接近事實的一條「罪狀」。

「不對吧。」她立刻否認,嘴角揚得更高,幾乎要翹到天上去了。那表情分明在說:你還有更過分的沒說呢。

說完,林夕嘴角揚得更高,伸出纖細的手指,捻起自己額前一縷被汗水微微濡濕的茶色劉海,然後對著我的方向,輕輕地、帶著點誇張地「呼——」地吹了一口氣,徬彿要把甚麼惱人的東西吹走一樣。

這個動作孩子氣十足,卻莫名地撩人。

「‘早上起來頭髮亂得厲害的妹妹’,對吧?」她斜睨著我,語氣里帶著十足的把握和「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啊,抱歉。」我幾乎是立刻、條件反射般地道歉了。

心裡暗罵丈那個大嘴巴,怎麼甚麼都說!

看來比賽前跟丈抱怨(或者說炫耀?)的那些關於妹妹日常的「坯話」,不知通過甚麼渠道,原封不動地傳到了當事人耳朵里。

真是的,交友不慎。

「‘在家裡傻乎乎、天然呆、沒精打採的妹妹’,來著?」她乘勝追擊,又拋出一條「罪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觀察我的反應。

「我沒說‘沒精打採’啊。」我試圖掙扎一下,但底氣明顯不足。

那些話雖然經過丈的轉述可能有些誇張,但核心意思確實是我說的。

「不過嘛,抱歉。」我再次認輸。面對她這種帶著笑意卻步步緊逼的質問,我除了道歉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丈先生笑著告訴我的哦。」她哼了一聲,模仿著丈可能有的語氣,「說妹妹坯話,真是最差勁的哥哥了。」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看不出是真的很生氣,還是只是在享受「討伐」我的過程。

「所以說了抱歉嘛,」我撓了撓頭,感覺臉頰有點發熱,「不小心就……」 我想說「不小心就說漏嘴了」,但好像也不完全是「不小心」。

在丈面前,談論起林夕時,那種混合著吐槽、炫耀和無奈的語氣,似乎已經成了習慣。

「才不是不小心。」她打斷我,撇了撇嘴,「饒了我吧。」 但她的聲音里並沒有多少真正的怒意,更像是一種撒嬌式的抱怨。

從語調、表情和整個氛圍來判斷,林夕似乎並沒有真的生氣。

不知道是因為我態度良好地連道了三次歉,還是她本來就沒把那些話太放在心上,只是借機「欺負」一下哥哥。

又或者,她對丈轉述的那些「坯話」,其實並不真的感到被冒犯,反而從中捕捉到了別的信息?

我猜不透。

「啊,我絕對不會再說了。」我舉起一隻手,做出發誓的樣子,語氣誠懇。雖然知道這種誓言在妹妹面前往往沒甚麼效力,但姿態還是要做足。

「作為賠罪,」她立刻接上話頭,眼睛亮了起來,帶著一種「抓到機會了」的小狡猾,「哥哥給我買點甚麼。」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帶著理所當然的期待。

「想要甚麼?」我順著她的話問,心裡已經預感到不會是太簡單的東西。

「冰激凌就行。」她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很普通的要求,但緊接著,又用那種輕描淡寫、卻足以讓我心跳漏拍的語氣補充道:「回去路上順便去趟便利店吧,還想買套子。」

「……」我呼吸一窒,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幾秒。

她怎麼能用這麼自然的表情和語氣,說出這種話?

在剛剛經歷了一場關於「受歡迎」和「告白」的微妙對話之後,在擁擠的電車里,周圍都是陌生人……我的大腦短暫地宕機了。

然後,幾乎是憑著殘存的理智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我聽到自己乾巴巴地回應:「……那個也我請吧。」

「那當然了,」她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嘴角彎起一個得逞的、帶著點坯心眼的弧度,「是哥哥你要用的嘛。」 她特意強調了「你要用的」,徬彿在提醒我這件事的責任歸屬,又像是在用一種奇特的方式,將我們之間那禁忌的、無法言說的關係,再次明確地擺上台面。

我勉強接住她這記突如其來的、直球般的「套子」發言,感覺臉頰和耳朵都在發燒。

為了掩飾窘迫,也為了拉開這過於曖昧和危險的距離,我微微側身,從林夕身邊拉開了大約半個人的距離,將視線重新投向窗外飛速流動的、已經籠罩在暮色中的街景。

車廂里的嘈雜似乎再次湧來,但我的耳朵里卻徬彿還回響著她那句輕飄飄的話語。

……

電車終於到站,我們隨著人流走下月台,穿過略顯昏暗的地下通道,走上通往地面的樓梯。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來,稍微吹散了些車廂里的悶熱和心頭莫名的躁動。

車站附近的便利店燈火通明,巨大的玻璃窗里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商品。

推開沈重的玻璃門,門上的感應器發出「叮咚」一聲輕響。

冷氣撲面而來,帶著便利店特有的、混合了關東煮、炸物和清潔劑的味道。

收銀台後,一個看起來像是打工大學生的年輕店員正低著頭玩手機,聽到聲音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我們徑直走向冷飲櫃。

冰櫃的玻璃門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霧,裡面整齊排列著各種品牌的冰激凌和雪糕,在冷光燈下散髮著誘人的光澤。

林夕彎下腰,仔細地看著,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划過。

我站在她身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那個不太起眼、但對我們來說意義非凡的貨架——計生用品區。

那裡擺著各種品牌和型號的避孕套,包裝花花綠綠,在便利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又有些……滑稽。

想到馬上就要走過去,從那些東西里挑出兩盒,我的喉嚨就有些發乾。

「哥哥,我要這個。」林夕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她指著一款包裝看起來很高級、價格也相應不菲的巧克力脆皮冰激凌。

「好啊。」我點頭,自己也隨手拿了一個同款。然後,我們像是完成了一項輕鬆任務般,轉向了下一個「關卡」。

走向那個貨架的過程,腳步莫名有些沈重。

明明已經買過很多次,但每次在這種公開場合,以兄妹的身份一起挑選避孕套,依然會讓我產生一種強烈的背德感和隱秘的興奮。

貨架前沒有別人,這讓我稍微松了口氣。

林夕倒是顯得很自然,她掃了一眼各種包裝,然後伸手拿了兩盒最普通的12片裝,動作流暢得就像在拿兩包口香糖。

她甚至沒有仔細看說明,只是確認了一下尺寸和品牌,就遞給了我。

我接過那兩個小小的、卻沈甸甸的盒子,指尖能感覺到塑料薄膜包裝的觸感。我們誰都沒有說話,默契地轉身走向收銀台。

收銀台前沒有人排隊。

店員終於放下了手機,打了個哈欠,開始漫不經心地掃碼。

冰激凌,避孕套。

他將這些東西一樣樣裝進紙袋,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徬彿這只是最普通不過的一次購物。

但在我的感知里,時間徬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格外清晰。

掃碼槍的「嘀」聲,塑料袋摩擦的窸窣聲,還有我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聲。

「歡迎光臨——!」

店員用毫無起伏、甚至帶著點敷衍的拖長音調說出了這句標準的迎賓語,同時將裝好的紙袋推了過來。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我們臉上多停留一秒。

或許對他而言,這對看似兄妹(或情侶?)的年輕男女一起買冰激凌和避孕套,也並不是甚麼值得注意的稀奇事。

在這個城市裡,有太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在日常的縫隙中發生。

在店員有氣無力的招呼聲催促下,我幾乎是有些慌亂地接過紙袋,轉身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門外的空氣帶著傍晚的涼意,讓我發熱的臉頰稍微降溫。

紙袋不算重,但裡面裝著兩個最貴的冰激凌,還有兩盒12個裝的避孕套。

冰激凌是給馬上要吃的,而套子……則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心照不宣的夜晚準備的「彈藥」。

這個認知讓我的小腹又是一陣發熱。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朝便利店旁邊的小型停車場望去。

林夕正靠在一根路燈柱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昏黃的路燈光芒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身影。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抬起頭,朝我這邊看來。

隔著一段距離,我看不清她具體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她的視線。

我舉起手裡的紙袋示意了一下,然後邁步朝她走去。

她收起手機,也向我走來。

我們在停車場邊緣匯合,誰也沒說話,只是很自然地並肩轉向回家的方向。

天空已經完全染上了濃重的緋紅色,西邊的雲層被落日燒成了金紅和紫灰的漸變色,像一幅肆意揮灑的油畫。

再過一小時左右,太陽就該徹底沈入地平線了吧。

街道兩旁的商鋪陸續亮起了燈,櫥窗里的燈光溫暖而誘人。

歸家的人步履匆匆,車流在道路上匯成一條條光的河流。

我有些出神地望著被晚霞漸漸浸染、越來越深邃的天空,心裡一片空曠,又徬彿塞滿了各種理不清的情緒。

走在旁邊的林夕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很輕,但在相對安靜的住宅區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想起甚麼好笑的事了?」我轉過頭看她。她的側臉在晚霞的余暉中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嘴角上揚的弧度清晰可見。

「嗯?嗯……」她像是從自己的思緒中被喚醒,眨了眨眼睛,「剛才那個店員的招呼,覺得挺有意思的。」 她說著,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次笑容更明顯了些。

「餵,在外面別隨便說別人坯話啊,」我習慣性地提醒,帶著點兄長式的說教口吻,「小心挨揍。」 雖然知道她只是隨口一說,但這種背後議論(即使是無惡意的)還是讓我有點在意。

「真是的,有甚麼關係嘛。」她撇撇嘴,不以為然,「又不是說坯話,而且只在哥哥面前說。」 她特意強調了「只在哥哥面前」,徬彿這是我們之間一個不成文的特權約定。

這種被特殊對待的感覺,讓我的心頭微微一動。

「話說有那麼好笑嗎?」我追問,其實也有點好奇。那個店員的語調確實有點滑稽。

「沒有,就是聽成‘嵐山~’了。」她模仿著那種拖長又有點含糊的發音,眼睛彎成了月牙。

「嵐山」是京都著名的觀光地,和「歡迎光臨」的發音風馬牛不相及,但被她這麼一說,那種莫名其妙的聯想反而有種荒誕的喜感。

「那確實挺搞笑的。」我也不由得被她的描述和笑容感染,嘴角上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在傍晚安靜的街道上散開,帶著一種難得的輕鬆。

真實的林夕明明是這麼諧星、有點無釐頭的性格,卻只在我面前毫無保留地展現。

在學校,在別人面前,她總是那副冷靜、有點距離感的樣子。

這種反差,讓我覺得有點可惜,徬彿寶藏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但轉念一想,要是讓更多人看到她這副生動有趣、毫無防備的模樣,只會增加愛上她的人,讓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目光更加熾熱。

所以,還是保持現狀比較好。

我這哥哥心還真是任性又自私啊。

「嵐山~」我忽然學著她剛才的調子,小聲說了一句。

「噗,」她立刻笑出聲,肩膀輕輕抖動,「哥哥,搞突然襲擊可不行哦……」但她隨即也玩心大起,用更誇張的語調回應:「嵐山~」

「嵐山嘛呀~」我故意扭曲了發音,讓它聽起來更加古怪滑稽。

「我稍微裝下別人哦。」她忽然板起臉,用一種刻意壓低的、故作深沈的嗓音說道,還模仿著某個電視劇角色的姿態走了兩步。

「騙人的吧。」我毫不留情地拆穿,看著她努力憋笑的樣子。

她終於裝不下去,「哼」了一聲,但眼裡滿是笑意。

然後,她像是有些害羞,或者只是不想繼續這個幼稚的遊戲,忽然加快了腳步,冷冷地丟下一句「騙人的吧」,往前走了大概五步,把我稍微甩在了後面。

我看著她微微揚著下巴、略顯傲嬌的背影,心裡卻沒有任何不快。

連這種無聊的、近乎幼稚的互動,都因為對象是她,而變得莫名地令人懷念和愉快。

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像真正無憂無慮的兄妹(或者說,像普通的關係親密的人)一樣,進行著毫無意義卻充滿趣味的對話了?

日常被學業、家務、還有那些隱秘的慾望填滿,這種純粹的、輕鬆的片刻反而顯得珍貴。

我放慢腳步,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注視著林夕的背影。

晚風輕輕吹拂著她的裙擺和發梢。

她挺得筆直的背脊,帶著少女特有的柔韌和挺拔。

校服襯衫扎在裙子里,清晰地勾勒出從肩膀到腰際流暢收緊的優美曲線。

那腰線纖細得驚人,徬彿不盈一握。

隨著步伐,成熟的臀部曲線在制服裙下若隱若現地擺動,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色氣。

圓潤的臀部弧線被布料包裹著,卻更引人遐想,讓人忍不住想用掌心去感受那形狀和彈性,甚至……想用胯下去頂撞、去佔有。

從百褶裙擺下延伸出的雙腿筆直修長,包裹在深色的及膝襪里,但在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絕對領域,那白皙的肌膚在暮色中徬彿自帶柔光,簡直超越了單純的視覺享受,堪稱能輕易擾亂人心的「兇器」了。

然而,就在我幾乎要沈迷於這充滿誘惑力的背影時,她走到了第一個拐角。

她沒有回頭,但卻極其自然地、徬彿只是不經意般,將頭微微向我這側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用眼角的余光飛快地瞥了一眼,確認我是否還跟在後面。

那個動作細微而迅速,如果不是我一直注視著她,很可能就會錯過。

這個習慣,從她小時候跟在我身後走路時就有,和以前一模一樣。

無論她長得多大,外表變得多麼具有女性魅力,這個下意識的、確認哥哥是否在身後的小動作,卻從未改變。

明明渾身散髮著讓人忍不住想侵犯、想佔有的濃郁女性魅力,卻依然會在拐角時下意識地確認哥哥是否跟上。

明明已經和我做過最親密、最背德的事情,卻依然保留著這個純粹屬於「妹妹」的習慣。

這強烈的反差,這矛盾的特質在她身上和諧共存,讓我覺得不可思議極了,心頭湧起一股混雜著罪惡感、憐愛和某種扭曲滿足的複雜熱流。

……

熟悉的街景漸漸被拋在身後,我們居住的街區出現在眼前。

那棟略顯陳舊但維護得還算不錯的六層樓商品房公寓樓,在漸濃的暮色中輪廓逐漸清晰。

灰色的外牆,整齊排列的陽台,有些人家已經亮起了溫暖的燈光。

五樓最盡頭那個沒有亮燈的窗戶,就是我們的家。

那裡沒有等待我們歸來的父母,只有彼此,以及一個即將被慾望和溫暖填滿的夜晚。

穿過公寓入口那略顯狹窄、鋪著暗色地磚的大堂,感應燈隨著我們的腳步聲亮起,發出微弱的白光。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舊建築特有的氣息。

我叫住了已經徑直走向電梯間的林夕。

「我稍微看下信箱。」我指了指牆邊那一排金屬信箱。

我們的信箱是507號,通常裡面除了廣告傳單不會有別的東西,但我還是習慣性地每天查看一下,徬彿這是一種維持「正常家庭」表象的儀式。

「嗯——」她應了一聲,腳步卻沒停,繼續走向電梯,伸手按下了上行按鈕。電梯門上方紅色的數字顯示著「1」,表示它停在一樓。

我走到信箱前,從口袋里掏出小小的鑰匙,插入鎖孔。

鎖舌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堂里顯得格外清晰。

打開小小的金屬門,裡面果然躺著幾張色彩鮮艷的廣告單,推銷附近新開的健身房、外賣披薩,還有附近超市的促銷信息。

我皺了皺眉,將這些「垃圾」全部取了出來,隨手疊了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叮」的一聲輕響——是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的聲音。我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只見林夕已經走進了電梯轎廂,正轉身面向外面。

她的目光與我相遇,然後,嘴角非常明顯地向上彎起,露出了一個帶著十足惡作劇意味的、狡黠的笑容。

接著,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甚至沒來得及喊出「等等」的時候,她飛快地伸出手,按下了關門按鈕。

「餵,你這傢伙……」

電梯門開始平穩而迅速地向中間合攏。

在逐漸變窄的門縫中,我看到林夕嘴角上揚、帶著一絲得意的臉,她甚至還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然後,門完全關閉,將她的身影隔絕在內。

緊接著,電梯運行的低沈嗡鳴聲響起,門上方顯示樓層的數字開始跳動,從「1」變成了「2」。

她隨著電梯無聲地向上滑去,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大堂。

(既然如此……)

一股好勝心(或許還有別的甚麼)瞬間被點燃。

我看了看手裡的廣告單,又看了看旁邊昏暗的樓梯間入口。

電梯才剛上到二樓。

我們住在五樓。

以我的體力,全速衝刺爬樓梯,未必趕不上電梯!

而且,絕不能讓她這種幼稚的惡作劇得逞!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將廣告單隨手塞進褲子口袋,一個箭步衝向樓梯間,猛地推開厚重的防火門。

樓梯間里燈光更暗,只有牆壁上應急指示牌散髮著綠色的微光。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全速衝刺!

兩步並作一步往上衝!

運動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回蕩。

我的呼吸迅速變得急促,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動,將血液泵向四肢。

三樓的安全門在眼前掠過,我毫不停留,繼續向上!

腿部肌肉開始傳來酸脹感,但一種莫名的興奮支撐著我。

四樓!

已經能聽到頭頂隱約傳來電梯運行的「嗡嗡」聲,它似乎停了一下(大概是有人按了鍵),然後又繼續上升。

「快!」

再快一點!

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瞬間從額頭和後背滲出,但我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氣力衝向五樓!到達五樓平台,我猛地推開防火門,衝進外走廊——

「叮!」

幾乎就在同時,走廊盡頭的電梯也發出一聲清脆的到達提示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趕上了!而且,我似乎還比電梯快了一點點!是我的勝利!一股幼稚的得意感湧上心頭,沖淡了爬樓梯的疲憊。

我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但我還是努力抬起頭,帶著勝利者的表情,朝上升的電梯轎廂里窺視。

電梯內部的燈光照亮了狹小的空間。

林夕正站在裡面,似乎因為惡作劇成功而心情不錯,嘴角還帶著殘留的笑意。

然而,當電梯門打開,她看到空蕩蕩的走廊時,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她疑惑地探出頭左右看了看,沒看到我的身影,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瞬間掠過一絲……失落?

或者說,是計劃被打亂後的茫然?

她微微蹙起眉,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了撇,那副表情,就像個惡作劇後卻發現同伴沒跟上的、有點寂寞的小孩。

既然會露出那種表情,一開始就別搞這種惡作劇嘛。我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而就在這時,她也終於注意到了不遠處扶著膝蓋喘氣的我。

發現等在門口、雖然狼狽但顯然先一步到達的我,妹妹的表情瞬間由陰轉晴,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覺得眼前這一幕很有趣,臉上立刻綻開了明媚的、毫不掩飾的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驚喜,還有一點點「真拿你沒辦法」的縱容。

「……真是的。」我直起身,一邊平復著呼吸,一邊向走出電梯的妹妹投去埋怨的視線。但語氣里並沒有多少真正的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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