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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風起於青萍之末

和青梅結婚,但是一血不是我 · 瓦爾基里之翼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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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跟她廢話,把她內褲勾到一邊,露出底下那個被淫水浸得亮晶晶的幼女肥嫩白虎小穴。

陰阜光滑白嫩,沒有一根毛髮,肥嫩的大陰唇飽滿地閉合著,中間那道縫被衛凜岳強迫掰開,露出裡面嫩粉色的穴肉。

他把手指插進去,一根指節就被陰道壁緊緊吸住,穴肉又軟又燙,一縮一縮著往外擠著黏液。

他抽出手指,把指頭上拉出的銀絲抹在她小腹上,然後握著自己已經完全勃起的巨大肉棒,把龜頭對準那個還在不停翕動的小洞,沈腰,整根沒入。

「啊——!」余悅叫出聲來,脖子後仰,床單被她的手指揪成一團。

衛凜岳的那根東西太大了,相比之下陸鵬被襯托得平平無奇,她的陰道內壁被撐到極限,每一道皺摺都被撐平,緊緊貼附在青筋暴起的莖身上,強烈的刺激夾雜著疼痛讓她的快感加倍。

余悅的子宮口被他的龜頭頂得酸脹發麻,小腹上甚至能看到一條微微隆起的肉棒的形狀。

衛凜岳沒有給她適應的時間。他把她的腿掰開,壓到她胸口兩側,讓她的膝蓋幾乎碰到自己的肩膀。

這個姿勢讓她的陰部完全朝上暴露,穴口被撐得發白的嫩肉緊緊箍著他的莖身。

他用體重壓著她,胯骨撞在她柔軟的臀肉上,開始一下一下地狠搗。

余悅很快就不行了,嘴裡的聲音從壓低的悶哼變成了控制不住的呻吟,到後來連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只剩下被撞碎的片段:「啊、啊、輕……太深了……嗚、頂到那裡了、不要……」

他掐著她的盆骨,拇指陷進她小腹兩側的軟肉里,把她的下身固定住,自己從上往下地鑿。

每一下都退出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再狠狠整根沒入。

拔出來的時候小陰唇被翻出來,插進去的時候又連帶著嫩肉一起被塞回去,白色的細沫在兩人生殖器的交合處越積越多,順著她會陰流下去淌到床單上。

他的陰囊每一下都重重拍在她的肛門上,留下濕潤的印記。

「以前跟他也這樣?」他居高臨下地問,聲音刻薄。

余悅被他頂得意識渙散,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搖頭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她張嘴想說甚麼,被他一記深頂撞成了泣音。

衛凜岳把她翻過來,拉著她的胯骨讓她跪趴好。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屁股高高翹起,他掰開她的臀肉,拇指把她的肛門周圍的褶皺按平,看著那個緊閉的小洞在他的目光下緊張地收縮。

他用拇指按上去,一圈一圈地揉,感受著括約肌反射性地夾緊他的指尖。

余悅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整個屁股都在發抖。

「這裡呢?他用過沒有?」衛凜岳問。

余悅拼命搖頭,聲音悶在枕頭裡:「沒有、沒有……凜岳、沒有……」

自己心裡的刺越扎越深。

他重新把肉棒插進她陰道,這次是心無旁騖地衝刺。

他把她的腰按下去,讓她屁股翹得更高,自己從後面深深地頂進去,龜頭撞上宮頸口的時候感覺到余悅的整個子宮都在顫抖。

然後他把手繞到她身前,掐住了她細長的脖子,五指收攏,把她整個人拽起來,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跪在床上被他從後面操。

余悅的雙腿已經支撐不住了,整個人靠他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吊著,他的肉棒從後面一下一下地往上頂,把她整個人頂得一顛一顛,她的呼吸變得困難,嘴張開卻吸不進空氣,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而她的陰道反而夾得更緊了。

穴肉瘋狂地痙攣,像要把他的精液榨出來一樣,愛液順著他的莖身往下流,打濕了陰囊和他的大腿內側。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迷離,以及快樂,嘴唇無聲地張合,念著衛凜岳的名字。

衛凜岳感覺到她快到極限了。他掐著她脖子的手又收緊了一分,龜頭的稜溝刮過陰道前壁那條粗糙的敏感帶。

余悅整個人劇烈地彈了一下,然後軟下來,陰道瘋狂痙攣,她高潮了。

他松開掐她脖子的手,把她放回床上。

她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脖子上的紅印觸目驚心,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全是汗,肩膀一抽一抽,喉嚨里還在不停地漏出細細碎碎的呻吟。

衛凜岳沒有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硬挺滴著水的肉棒,忽然覺得有些空虛。

他把她抱起來,讓還在失神狀態的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把肉棒重新插回去。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軟倒在他懷裡,臉埋在他頸窩里,兩條手臂沒有力氣地搭在他肩膀上。

他抱著余悅,一下一下地頂,速度不快。

余悅在他懷裡漸漸恢復了意識,開始用嘴唇蹭他的脖子,用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凜岳、凜岳、凜岳」。

然後她說:「我愛你。」又說,「對不起。」然後又說,「我愛你。」

衛凜岳閉上了眼。

他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陰道還在高潮後的余韻里不停地收縮,感受著她柔軟的嘴唇一下下親著他的脖子,感受著她的眼淚滴在他肩膀上,溫熱的,很快就涼了。

射精的時候他把她的胯骨緊緊按在自己身上,肉棒頂在子宮口最深處,精液一股一股地噴進她體內。

她渾身都在抖,把臉埋得更深,雙臂摟得更緊,像是怕他會突然消失。

兩個人就這麼待了很久。

直到他們的呼吸都平復下來,直到那些體液在兩人皮膚之間慢慢變涼。

然後衛凜岳聽到她在自己耳邊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凜岳,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衛凜岳這輩子從未在她嘴裡聽過的語氣,那是掩蓋不住的恐懼。

六點半,衛凜岳硬著醒來了。

十八歲的晨勃來勢洶洶,那根東西把灰色的居家短褲頂出一個高聳的帳篷。

他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意識還在半夢半醒之間沈浮,身體卻已經先一步醒了,想要發洩一通。

這個時間,津城的天已經大亮,麻雀在空調外機上嘰嘰喳喳地叫。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然後是床墊微微一沈——余悅趴到他身邊,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凜岳,起床呀,早飯做好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軟糯,帶點鼻音,應該是洗漱完就去廚房忙活了。

衛凜岳聞到了煎蛋的油香,還有她頭髮上茉莉花洗發水的味道。

他沒睜眼,翻了個身,手臂一伸,箍住余悅的腰,把她整個人拖進懷裡。

余悅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然後被他翻身壓住,她蹬了兩下腿,發現完全掙不開,就放棄了,仰面躺在凌亂的床單上看著他,桃花眼裡帶著疑問。

「凜岳,早飯要涼了呀。」

衛凜岳沒理她。

他一隻手按住她胡亂推搡的手腕固定在枕頭上方,另一隻手從她睡衣下擺探進去,沿著光滑的小腹往上摸。

她的皮膚溫熱細膩,指尖所過之處激起一片細小的雞皮疙瘩。

他摸到她胸前那兩粒軟軟的乳頭,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其中一顆,不輕不重地搓了一下。

余悅的身體立刻彈了一下,喉嚨深處溢出一聲細小的嗚咽。

她的雙腿無意識地併攏又分開,膝蓋碰到他結實的大腿外側。

衛凜岳低頭咬住她另一側的乳尖,舌尖碾過那粒迅速變硬的粉色蓓蕾,感覺到她在自己身下慢慢軟下去,從一隻掙扎的小貓變成了一灘任人擺布的水。

「凜岳,你昨晚……還沒有做夠嗎……」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手臂已經主動環上了他的脖子,指尖插進他後腦勺的短髮里,輕輕抓著。

衛凜岳沒有回答。

他扯掉她的睡褲,發現裡面甚麼都沒穿,白皙光滑的陰阜暴露在晨光里,兩瓣肥嫩的大陰唇緊緊閉合,中間只露出一道淺淺的縫。

他用手指分開那道縫,裡麵粉色的嫩肉已經濕透了,透明的黏液沾在他的指腹上,拉出細長的銀絲。

「早上起來就濕成這樣。」他貼著她耳根說,聲音低沈喑啞,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脖頸上,「做早飯的時候想的甚麼?」

「我、我沒有……」余悅的臉紅透了,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頭裡,耳尖燒得像要滴血。

衛凜岳拉開短褲,那根晨勃的肉棒彈出來。

他的龜頭脹得發亮,馬眼滲出些許透明的潤滑前列腺液。

他用龜頭在她穴口的嫩肉上蹭了兩下,沾滿她的愛液,然後腰部狠狠擺動,整根沒入。

「噫——唔!」余悅整個人弓了起來,腳趾蜷成一團,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胛骨,指甲陷進他後背的肌肉里。

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準備好容納他這過於龐大的巨物,陰道內壁被強行撐開,每一條皺摺都被碾平。

那股酸脹感混著鈍痛從小腹深處湧上來,讓她眼眶立刻就紅了。

衛凜岳沒有給她適應的時間。

他把她的腿抬起來架在自己肩上,抓著她的盆骨,開始一下一下地狠搗。

每一下都抽出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再重重整根沒入。

肉棒拔出時小陰唇被翻出來,插進去時又被塞回去。

包皮溝刮過她敏感的陰道內壁,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看著她咬住嘴唇想憋住呻吟又憋不住,從嘴角漏出來的碎音。

「悅悅,你在床上比平時還可愛。」他俯下身,把她的手按在床墊上,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五指緩緩收攏,「叫出來呀。」

余悅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然後放棄了壓抑,那些甜膩的、柔軟的、帶著哭腔的呻吟從喉嚨深處湧出來。

她的小腿在他肩上亂晃,腳趾時而蜷起時而張開。

他的肉棒在她體內一下下撞擊著她最敏感的那塊軟肉,她的意識被撞散了,腦子里只剩下一片白噪音,和從陰道深處蔓延到四肢末梢的酥麻感。

她很快就在這種毫不留情的操弄下達到了高潮,穴肉瘋狂痙攣,一股熱液從花心深處噴出來澆在他的龜頭上,順著兩人交合處流下來打濕了他的陰囊和大腿內側。

衛凜岳還沒有射精。

他又把她翻過來,讓她跪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屁股高高翹起。

他從後面插進去,掰開她的臀肉,看著自己粗大的肉棒在她嬌小的身體里進出。

看不到余悅的臉,讓他可以毫無顧慮地鑿擊身下這個嬌俏的女人。

她的後背弓成一道優美的弧線,蝴蝶骨在白皙的皮膚下凸起。

他抓住她散落的馬尾往後拽,她的頭被迫仰起來,喉嚨里發出變了調的呻吟。

他俯下身,胸口貼上她滿是汗水的後背,手臂繞到她身前掐住她的乳頭,一邊用力揉搓一邊吸吮著她的小耳朵。

「啊啊、好深、好深!凜岳……要壞掉了……」她的聲音碎成了片,整個人被頂得不停往前滑又被抓著腰拖回來。

他衝刺了幾十下,最後把她的胯骨死死按在自己身上,龜頭抵住她的子宮口,精液一股一股地噴進她體內。

她高潮到渾身發抖,整個人軟軟地趴在床上,屁股翹著,穴口還在不停收縮,白濁的精液從合不攏的穴口滲出來,順著大腿根往下淌。

衛凜岳抽出肉棒,在她的臀肉上蹭乾淨,拉上短褲,起身去廚房吃早飯,把還在床上趴著喘氣的余悅一個人丟在臥室里。

餐桌上擺著煎蛋、培根、兩片烤好的麵包和一杯溫水。

煎蛋是溏心的,培根煎得邊緣微焦,麵包上貼心地均勻抹好了黃油。

衛凜岳坐下來,拿起筷子夾起煎蛋咬了一口,溏心蛋黃流出來,咸淡剛好。

余悅手藝不錯。

他吃完第一片麵包的時候,臥室那邊傳來動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然後余悅出現在廚房門口。

她重新換了件寬大的T恤當睡衣,領口大得掛在一邊肩膀上露出一截鎖骨,頭髮散在肩上亂成一團。

她扶著門框站著,腿還有點抖,眼睛紅紅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微微發腫。

她看到衛凜岳正坐在餐桌前若無其事地吃她做的煎蛋,氣得臉頰都鼓起來了,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說是瞪,其實更像是在撒嬌。

她覺得自己是在凶他,但在衛凜岳眼裡就是一隻被揉亂了毛的貓在衝他虛張聲勢地齜牙,連爪子都沒伸出來呢。

衛凜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繼續吃剩下的培根,沒搭理這個小蘿莉。

余悅撅著嘴在他對面坐下,重重地把椅子往前一拉,表達自己的不滿。

然後她拿起麵包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一邊還時不時抬眼瞪他。

衛凜岳把自己盤子里剩的半片培根夾到她碗里,她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又趕緊繃住臉繼續裝生氣。

吃了一會兒,余悅咽下嘴裡的麵包,開口問:「今天週六,你有安排沒?」

衛凜岳放下咖啡杯:「洛月約我上午出去,估計想聊聊。」

余悅聽到「洛月」兩個字,眉頭微皺了一下,但很快松開。

洛月是一個讓她不會有危機感的女孩子,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擺在那裡。

但聽到「聊聊」,她的表情又變得有些不自在。

「哦。」她把麵包掰成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嚼,含糊不清地嘟囔,「她想跟你聊甚麼呀?」

衛凜岳嚴肅看向余悅:「這是洛月和我的事。」

余悅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凜岳,連我都不能知道嗎?」

「這畢竟是洛月的隱私。」

余悅的叉子停在半空中,表情有些忐忑。

「悅悅,你在擔心甚麼?」

余悅哼了一聲,把叉子上的炒蛋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松鼠。

嚼了半天咽下去,才憋出一句:「我擔心甚麼?我甚麼都不擔心,哼。」

衛凜岳沒有接話。

他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杯子放進洗碗池里,轉身去臥室換衣服。

余悅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從臥室跟到衛生間,又從衛生間跟到玄關,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衛凜岳換鞋的時候,她就靠在鞋櫃上,雙臂交叉在胸前,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你之前出去不帶我,今天又出去不帶我。」她開始數落他的罪行,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算,「今天週六,你要出去跟洛月喝咖啡,為甚麼不帶我啊。」

衛凜岳系好鞋帶直起身,低頭看她。

她仰著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T恤——那件T恤太大了,衣服下擺垂到大腿中段,像個裙子,那是他的舊衣服,上面的印花都裂開了,上面是開始褪色的死亡之翼。

這丫頭甚麼時候從他衣櫃里翻出來的?

「我跟洛月有正事要談。」

「甚麼正事?」余悅歪著頭,「為甚麼不讓我去?」

「你去了,洛月就不好開口問了。」

余悅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點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但她確實瞭解洛月的性格:她不是那種會當著余悅的面追問衛凜岳的人。

她太有分寸了。

余悅垮著臉,上前一步,兩只手捏住他的衣角,晃了晃:「那你要早點回來哦。幾點回來?」

「午飯之後吧。」

「具體幾點?」

衛凜岳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給洛月發了條微信說九點到,然後抬頭看余悅:「大概下午一二點吧。」

「那說好了,一點準時到家。」她把他的手拽過來,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用力拉了一下。

這是他們從小約定重要事情時的儀式,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耍賴誰是小狗。

小時候衛凜岳覺得幼稚得要死,余悅卻一直把它當成神聖的契約。

到現在他每次看她一臉嚴肅地伸出小拇指,依然沒辦法拒絕。

「行了,反悔的是小狗。」他說著抽回手。

余悅滿意了。

她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然後退後一步,抱著拖鞋蹲在玄關邊上,像一隻被留在家裡看門的小狗,歪著頭看衛凜岳推開門走出去。

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她又叫了一聲:「記住啦,一點!不然你就是小狗!」

衛凜岳衝她擺了擺手,頭也沒回。

洛月約的地方在美院附近的一家貓咖,是她暑假兼職畫室旁邊的老店。

貓咖藏在小巷里,門口掛著一塊手繪的木招牌,由於時間原因已經褪色了。

店裡面養了七八隻貓,大多是店主收養的流浪貓,有的趴在窗台上曬太陽,有的蜷在貓爬架上睡覺,只有一隻橘貓比較勤快,趴在櫃台邊上竪著尾巴對著衛凜岳喵喵叫。

衛凜岳推開玻璃門的時候,洛月已經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擺著一杯拿鐵,膝蓋上攤著一本速寫本,正在畫那只橘貓的素描。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子輓到手肘,露出細長的小臂。

一頭長髮沒有扎起來,而是柔順地批散在肩上,發尾微微內扣。

她聽到風鈴聲抬起頭,衝他招了招手。

衛凜岳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一隻灰貓從旁邊的貓爬架上跳下來,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他,他伸手摸了摸貓的下巴,灰貓眯起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你這人啊,招貓體質。」洛月把速寫本合上放在一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以前大院裡那些貓也是,見了你就蹭來蹭去的,誰都叫不動。」

「那是因為我餵過它們。」

「就餵了一次,記了你三年嗎?」洛月笑了笑,然後把咖啡杯放下,表情自然地過渡到了認真的狀態,「所以,昨天到底甚麼情況?」

女服務員走過來遞上菜單,衛凜岳掃了一眼,也點了杯拿鐵。

等服務員走遠,他才靠在沙發背上,說:「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我只看到陸鵬過來找余悅說話,然後余悅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懟走了。」洛月把胳膊肘撐在桌面上,雙手交疊抵著下巴,直視著他:「但是這肯定不是全部。凜哥,你們中間肯定有事。」

衛凜岳看著桌上的紙巾盒,沈默了兩秒。

洛月太瞭解他了。

「陸鵬跟余悅有過一段。」

洛月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倒是讓她有些驚訝。

她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他不知道我們已經結婚了,還跑過來試探我。就這樣。」衛凜岳的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隔壁班某個男生追過余悅,沒追上,僅此而已。

他說完端起服務員剛放下的拿鐵喝了一口,明明加了奶和糖,衛凜岳卻總覺得這苦得他眉心微皺。

「就這樣?」洛月的語氣微微抬高了一點,顯然不太滿意這個過於簡化的版本,她目光往下一垂,忽然定住了。

衛凜岳順著她的視線低頭——自己鎖骨上方靠近脖子根的位置,有一塊暗紅色的痕跡。

準確地說,是指甲撓出來的。

他今早換衣服的時候沒注意,大概是余悅在高潮的時候抓的,他自己甚至都沒感覺到疼。

他扯了扯領口,若無其事地拉了拉T恤領子把痕跡蓋住,但洛月已經看到了。

「咳。」洛月偏過頭去看窗台上的貓,耳尖微紅,端起咖啡杯來掩飾尷尬。

她喝了一口,才轉回頭,表情努力繃成一本正經的樣子,但語氣已經不自然了:「就當我沒看到吧。反正你記得,你欠我一個解釋。」

「解釋甚麼?」

「等你甚麼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洛月把話收回去,不再追問了。

她伸手撓了撓趴在她旁邊沙發扶手上的一隻虎斑貓,貓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把肚皮露給她。

她揉了揉貓肚子,忽然換了話題:「對了,你暑假有甚麼打算?離報到還有兩個月呢。」

「沒甚麼特別的,就在家待著。」

「不出去寫生?我記得你以前每年暑假都要出去畫幾天,去年集訓前你還去了皖南,畫的那些老房子我還存著呢。」

去年暑假,那時候還沒有陸鵬,或者說他那時候還不知道有陸鵬。

他跟著畫室的老師去皖南寫生了一個星期,畫了十幾幅水彩,回來之後一張一張翻給余悅看,余悅說哪張都好看,然後選了一張掛在新房的客廳里。

現在想來,他去寫生的那個星期,余悅是不是在跟陸鵬上床?

不,時間應該再靠後一些,是高三開學以後,自己去北京集訓時的事。

「……今年沒那個心情。」

洛月看了他一會兒,放下手中的筆,合上速寫本,站起來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甚麼地方?」

「嗨呀,畫材店,就在這條巷子出去往右拐。我發現了一種新的水彩紙,紋理特別好,你可一定得看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小時候一樣。

那會兒在大院裡,每次她發現了好玩的東西,不管是牆角的螞蟻窩,還是軍用車庫後面那窩野貓崽,又或者是小賣部新進的一種冰棍,她都會用這種語氣招呼他和余悅。

他不忍心拒絕洛月。

兩人起身,跟門口那只橘貓道了別。

出了貓咖,七月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曬得巷子里的石板路泛著白花花的光。

洛月走在他前面半步,步子不快,涼鞋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快的嗒嗒聲。

她領著他拐進一家畫材店,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牆上掛滿了各種畫框和成品顏料,靠牆的貨架上碼著成排的畫筆和畫紙。

老闆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顯然認識洛月,打了個招呼說小洛又來啦,洛月應了一聲說帶我朋友來看看紙。

她把一沓水彩紙從貨架上抽出來放在櫃台上,讓他摸紙面紋路。

他伸手摸了摸,確實是好紙,冷壓紋理均勻細膩,吸水性不會差。

洛月在旁邊跟老闆聊紙的克數和棉漿比例,說得頭頭是道。

衛凜岳站在一邊,忽然有些恍惚——如果自己沒有改志願,現在應該是和洛月一起,暑假一起泡畫材店、一起寫生、一起準備開學。

那個畫面就像一幅已經起好稿的畫,只差上色了。

但是現在那幅畫不會完成了。

「凜哥?發甚麼呆呢?」洛月拿紙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沒甚麼。」他回過神,伸手接過那沓紙,翻了翻,「嗯,確實不錯,我買兩包。」

從畫材店出來,洛月又拉他去隔壁的二手書店逛了逛。

書店裡光線昏暗,她在藝術畫冊區泡了很久,從一堆舊書里翻出一本蘇聯時期的素描教程,如獲至寶。

衛凜岳站在美術史那一排書架前,看著那些自己曾經翻過無數遍的書籍,手指划過一排褪色的書脊,指尖沾了一層細灰。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等兩人走出書店,衛凜岳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十點四十五。

余悅在半小時前發了條微信——「別忘了一點哦!不然你就是小狗!」後面跟著一張自拍,她穿著他的舊T恤,比了個剪刀手,嘴唇撅起來做出一個親親的表情。

「余悅催你了?」洛月瞥了一眼他的屏幕,語調聽不出甚麼特別的情緒。

「嗯,說好一點回去的。」

「那咱們吃個飯你就快回去吧,不然她又該鬧了。」洛月把畫冊夾在腋下,衝他笑了一下。

然後她想起甚麼似的補了一句:「對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凜哥,我看你精神狀態不太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衛凜岳頓了頓,點了點頭,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走了幾步,洛月又在後面喊了一聲:「凜哥——」

他回頭。

洛月站在書店門口的法桐樹蔭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她米白色的襯衫上。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甚麼,最後只是笑著擺了擺手:「沒事,快回去吧。改天再來我畫室玩,我給你看我這學期畫的雕塑作業。有幾個還不錯,我覺得你會喜歡的。」

衛凜岳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走。

他走到巷子拐角的時候,余光掃到洛月還站在書店門口,低著頭翻那本剛買的蘇聯素描教程,米白色的身影在樹蔭下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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