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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此身非我,君非良人

畫壁【女出軌 不做會死H】 · 念湫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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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流水席上的猜拳行令、鍋瓢碰撞,不知何時落了潮,連帶著那些粗鄙的笑嚷也一並給黑夜吞了去。

姜璃在床角縮著,兩條胳膊抱住膝蓋,把自己蜷成個風乾的蝦米。大紅織錦被褥堆在腰腹間,卻托不住她一顆七上八下的心。

從晌午到現在滴水未進,肚裡空磨著腸胃,咕咕地響了兩聲,她驚得一把捂住小腹,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被窗邊那人聽了去,再添幾分難堪。

偶或抬眼簾瞟過去,但見那人盤膝坐在西窗下的土炕上,白衣挺括,肩背筆直,雙目緊閉,周身冷冷清清,徬彿她是甚麼沾不得的穢物,對這張喜床避如蛇蠍。

說起來也是她咎由自取,當時畫壁起了異狀,她慌得手腳發軟,伸手亂抓,偏就抓住了他的衣袖,把他拖進這荒唐境地裡,陪她受這份罪。

她活了這些年,沒欠過旁人甚麼,這下倒好,平白添了筆還不清的糊塗賬。

左右是自己的大意,連累了清修之人。

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油星子濺出來,光影在土牆上歪歪扭扭地晃,姜璃的神思也跟著晃回了山坳村,晃回那間一刮風就漏土的坯房。

她自小是個孤雛,記不得爹娘臉面,打曉事起,便寄在娘舅家討一口剩飯度日。

誰知那舅母生性刻薄人,見她年歲漸長,日日拿白眼覷她,滿口只罵她「賠錢貨」。

挨到七歲上頭,狠心的舅舅只說家裡揭不開鍋,養她不起,扯了她去鎮上牙行。

牙婆論斤撥兩,死活討價還價,末了只換得一小串青錢,往懷裡一揣,頭也不回地撒開腳丫子去了。

牙婆嫌她生得枯瘦,沒三分人樣,料定賣不上好價,索性尋了根麻繩,當畜生一般拴在鋪面門口。

凡遇著挑人的主顧,皆拿她不當個人對待。

也是她命不該絕,掙脫了去,連滾帶爬逃出來,一路行乞行到一處村口。

徐母趕圩回來,見她蹲在村口凍得打哆嗦,心一軟就撿了回去,說是給兒子養個童養媳,多雙筷子的事,長大了也能多把手做活。

這一口熱飯,她記了一輩子。

旁人都說童養媳苦,要當牛做馬,要看婆家臉色,可在姜璃眼裡,徐家便是這世上最好的窩。

而徐昭,她的丈夫,那是打小護著她長大的男人。

小時候村裡的頑童笑話她是沒爹娘的野種,他便紅著眼去跟人家拼命,回回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依舊倔強地擋在她前頭。

後來徐母得了肺癆,拖了半年,臨終那夜握著她的手,把這個破敗的家和那個尚未成名的兒子,一並交托到了她掌心裡。

當晚,她與徐昭就在那間破敗土屋裡,就著一盞豆大的清油燈,對著泥地磕了三個頭。

無鼓樂喧天,無大轎迎親,更遑論甚麼鳳冠霞帔。就這乾巴巴的三個響頭,對姜璃而言,便是把她的一生都扣在了徐昭身上。

她的天從來就只有針尖那麼大,一方院壩,一個知冷知熱的夫君,守著幾畝薄田度日,熬到他金榜題名,熬到兒女繞膝,這輩子便算功德圓滿。

她何曾想過會和徐昭分開?更不曾料到,有朝一日,自己會穿著嫁衣,坐在另一間婚房裡,成了另一個男人名義上的妻子,說出去都像場笑話。

姜璃緩緩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面頰流了下來。

她的徐郎現在在哪兒?

狐妖跟丟了,她是不是已經出去了?徐郎是不是已經與她相遇了?他是個老實重情的性子,定是歡歡喜喜地與那冒牌貨團聚了。

心口像是被一把鐵鉗絞了一下,她不敢哭出聲,深知身旁坐著的是個惹不起的活神仙,生怕這點哭嚎惹了人家的嫌。

姜璃牙齒狠狠嵌進唇瓣,滿腹酸楚的嗚咽全被她壓在喉嚨里,背過身去,把自己縮成了床角微不足道的一小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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