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安排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2 / 2
當然了,我們姐弟關係那麼好。
林朝歌手裡攥著手機。她盯著車窗外的天光沈默了很久。
……地址發我。
一年半了,她幾乎不跟母親聶清音聯繫,不是因為甚麼激烈的衝突,恰恰相反,是因為太不激烈了,離婚之後聶清音把所有精力都投進了自己的生意,對女兒的態度始終是一種優雅且得體,且不越界的疏遠。
她們之間的通話記錄可以精確地概括為生日快樂新年快樂巡演順利注意身體,每一條都像公司HR群發的節日祝福,挑不出毛病,但也捂不出溫度。
聶明遠說給你們機會的時候,她聽懂了。
他想借這場訂婚宴,讓她和聶清音坐在同一張桌子旁邊,這個小舅舅,商業上手腕翻雲覆雨,對家裡人卻總有一種笨拙的熱心。
前三次結婚都直接領證,每次都說這次是真的,每次都撐不過兩年。
但他從不長記性,第四次了,還要大操大辦。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京市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後退。她不想去,她哪兒都不想去,她只是覺得自己該去。
時差讓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但聶明遠是她在整個家族里唯一還接電話的人。
這個小舅舅從小就疼她,她在韓國被排擠的時候,聶明遠二話不說飛過去請全團吃了三頓韓牛,飯後拍著她肩膀說,不想待了就跟小舅回國,小舅養你。
那時候他還不是甚麼京圈商業大佬,兜里沒幾個錢,但話撂得擲地有聲。
許簡那串尾號521的號碼已經被她遷移到新手機里,但她沒有撥打過,因為排隊七個月搶到的空位就剩下一個星期,她已經收到了護士發來的新的見面地址,她想要突然出現在那個人面前。
反正還有幾天時間,索性有點甚麼事情可以讓時間過的快一點,許醫生,你還好嗎,還……記得我吧。
京市,頂層奢華的總裁辦公室內,一個人端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枚白玉扳指,她微微抬眼,望向落地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室內的光線卻被刻意調得昏暗。
站在辦公桌前的鐘秘書恭恭敬敬的向她彙報:事情都辦妥了。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
已經按您的吩咐,安排一個小演員去到林朝歌身邊了。
辦公椅上的甄念晴動作微頓,輕輕點了點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去:沒有甚麼破綻吧?
放心甄總。
鐘敏胸有成竹,已經仔細調查過了,篩查了近千名簡公主的忠實粉絲,她是其中最合適的人選,同時滿足三線演員,是簡公主的真粉,星盤上白羊和巨蟹都重的這三大硬性條件,只要她甚麼都不知道,我們就不會留下任何破綻。
鐘敏頓了頓,繼續彙報細節:那個男頂流我們已經給了資源,他也答應暫時不澄清,先閉嘴裝死,技術部那邊也已經順勢引導男方的粉絲去網暴她了。
同時公關部那邊施壓她的經濟公司,把她的資源全部騰挪給了新人,在這種極端精神施壓的情況下,她似乎已經有抑鬱徵兆了,肯定會本能地想要找她的'偶像'求助的。
嗯,進組還順利嗎?
一切順利,那個女三號本來就有經濟問題,用一點錢就買出證據了,也按您的吩咐沒抖出太多,只要她肯退演,後面會保她沒事。
導演和製作人那邊一聽說是我的名字,二話沒說直接就定了溫苒。
見甄念晴微微點頭,鐘敏的語氣依舊如常。
至於任務,她准會替我們完成的。
鐘敏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白羊座的人藏不住事,甚麼情緒都往外倒,尤其是受了委屈的時候,嘴上攔都攔不住。
加上她那個巨蟹的內耗體質,一點事能翻來覆去想一晚上,憋著又憋不住,遲早要找個人說。
林朝歌就在她旁邊待著,片場那麼長的拍攝週期,抬頭不見低頭見。她忍不了幾天的,話題一定會繞到簡公主身上。
我們不用安排任何事、不用遞話、不用鋪墊,她自己就會走完這整條路。
鐘敏說到這兒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扣好最後一把鎖,她甚至不會知道自己替我們做了甚麼。
那邊的幾個場務也都打好招呼了,會觀察她們的一舉一動,有新動向就會來彙報的。
甄念晴聽到這裡,淺淺抿了一口紅酒,不察覺的呼出一口氣,嗯,那個S+的本子就作為她的薪水了,你再給她安排一個小本子去做個女一,算是補償。
是。鐘敏恭敬的回著。
之後記得,讓那個甚麼南風快點澄清,不要拖得太久,再找兩個人專門關注一下她的情緒問題,別做出甚麼傻事來,記得,要兩個,一個人怕不靠譜,找女生,更容易接近。
好的,甄總,只是……鐘敏若有所思。
只是第一次給林朝歌事業上施壓,您讓S遞給林朝歌簡公主的名片,似乎之後兩人就只見過一次,之後就真的再沒甚麼聯繫。
這麼久了,她們之間的通訊記錄也完全沒有,這次您又安排人過去提醒她簡公主的存在,萬一要是再……
沒關係,這次不行還有下次,提起的人多了,她會好奇的,我女兒那麼優秀,誰會不在意。她像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說自話。
嗯,簡公主前幾天又對安保系統發脾氣了。
甄念晴的老闆椅忽然轉了過來,盯著鐘敏,終於有了點情緒,上次她拔了線之後,不是就沒有再放盜聽設備了麼,她又發甚麼脾氣?
我這樣還不是為了她好,我還沒問她為甚麼偏偏那個林朝歌去了她就拔了線呢,她還要發脾氣。
鐘敏道,好像就是因為上次您換了嵐護士的事,就一直在給安保臉色看。
甄念晴忽而眯起眼,漂亮的嘴巴撅得老高,像是誰家被搶了糖的孩子,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沿,力道不重,更像撒嬌,嵐護士是我換的,她怪安保做甚麼?
那時候嵐護士被她反水了,我能不換麼?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氣鼓鼓地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連杯子里的紅酒似乎都沒了興致,她下巴微抬,像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講道理:明明裡面就是有甚麼,不然許簡好端端的拔我的線幹甚麼?
嵐護士回來說裡面一切正常、不延時。這誰信啊?我怎麼可能相信。
甄念晴眨了眨眼,睫毛撲閃了一下,聲音稍微軟了些,摸著下巴又思考起來:肯定是嵐護士故意去提醒了,許簡拔了我的線,我只是讓她悄悄去門外聽動靜,讓她看看裡面是不是發生了甚麼,她倒好,一敲門,那還不是直接告訴許簡,我已經知道她拔了線了,我已經在懷疑她了。
她說到這兒嘴巴又撅了一下,委屈里帶著點理直氣壯,所以你說,嵐護士這種人我還能留在身邊麼?
一旁的鐘敏看著自說自話,自導自演的老闆,臉上是在是忍俊不禁,又不能出聲,便笑著去調理台給她衝咖啡了。
甄念晴說完又轉了椅子,面朝窗外,兩條纖細的小腿在椅子邊沿輕輕晃了一下,抿著漂亮的嘴巴,沈默了兩秒才開口,語氣倒是平靜了,但尾音里還掛著一絲剛才沒散乾淨的小情緒。
想反抗我,先讓翅膀硬起來再說。連我都打不倒,將來我這一大攤子還能指望她做甚麼。
她說完又把下巴擱在手背上,望著窗外,像在生悶氣,又像在想下一招。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