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陷幽雲趙聖人喪膽,攀叢台田承嗣請降(安史之亂篇,劇情回)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1 / 2
孫廷蕭站在大堂中央,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深沈與從容的眼睛,此刻卻布滿了血絲,雙手緊握成拳,甚至微微發抖。
這種失態,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以往的他,那是官場上的不倒翁,是戰場上的定海神針。
在皇帝面前,他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唱贊歌唱得比誰都好聽;在同僚面前,他更是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把那些文官武將哄得團團轉。
他總是能把一切都算計得剛剛好,在那個爛透了的政局里,為自己、為手下的弟兄們摳出一點打勝仗的空間。
可最近,這一切都變了。
自從這幫不陰不陽的監軍來了之後,他發現自己就像是被綁住了手腳的舞者,再也跳不出那從容的舞步。
對內,他不得不拔刀相向,對著仇士良那種貨色亮出獠牙;不得不一次次拍案而起,對著魚朝恩這種小人咆哮;甚至不得不去呵斥友軍,去乾那些得罪人的髒活。
對外,他不得不一次次弄險。
為了所謂的戰略,他讓那些好不容易在鄴城安了家的百姓再次棄家捨業,變成流離失所的難民;為了填補戰線上的漏洞,他不得不拿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驍騎軍去拼命,去填那個無底洞。
這種失控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和無力。
自從護送玉澍郡主北上以來,他在腦海中推演過無數次的棋局,在那一刻徹底崩盤了。
安祿山反了,他不怕。他有信心在河北困死他,然後收編他的精銳,平定幽州,還北疆一個安寧。
外族趁火打劫,他也不怕。
只要這邊的仗打得夠快,只要幾大將軍能騰出手來,把那些投降的叛軍一收攏,幾十萬大軍往長城一堵,那些胡人除了在關外乾嚎,一步也別想邁進來。
可現在呢?
叛軍還沒死透,還在那兒跟他耗著;長城卻先沒了,被人從裡面給開了鎖。
這就像是你正跟人在屋裡拼刀,結果有人把你家後牆給拆了,放進來一群敵人。
這仗,還怎麼打?
大堂內一片死寂,氣氛僵硬得像是凝固了的糨子。
魚朝恩縮在椅子里,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眼前這頭暴怒的獅子真的會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而孫廷蕭,除了這一通發洩般的咆哮,似乎真的也沒了別的辦法。那一刻,這位驍騎將軍的背影,竟透出一股令人心酸的蕭索與孤獨。
那道關於「幽州開關、胡騎入關」的驚天急報,就像是一陣無形的瘟疫,順著官道、順著烽火台,以驚人的速度在河北大地上蔓延。
孫廷蕭和岳飛是在半夜收到的消息,而叛軍那邊,其實知道得更早。
畢竟,幽州那邊吳三桂一開關,沒和他串通的城池立刻做出了反應,信使跑得那是比誰都快。
今早廣年城下那一幕,史思明之所以連問都不問,直接下令射殺田承嗣,除了怕被賺城,更多的是心裡那股子邪火沒處撒。
你想啊,史思明帶著曳落河在南邊拼死拼活,結果老家被那幫留守的孫子給賣了!
那種「老子在前線當反賊,結果被後方的反賊給背叛了」的荒誕感和憤怒,讓他那一刻看誰都像是叛徒,看誰都想殺。
而這種絕望與憤怒的情緒,隨著信使的馬蹄聲,迅速傳染到了每一個叛軍據點。
鄴城,這座被戚繼光和秦瓊圍得鐵桶一般的堅城,原本守軍靠著城高糧足,還能跟官軍耗著。
可當消息傳進城裡,那些平日里還能勉強維持士氣的幽州老兵,瞬間就炸了窩。
「甚麼?!老家沒了?!胡人進來了?!」
「咱們在這兒給安祿山賣命,結果老婆孩子讓人給禍禍了?!」
咆哮聲、怒罵聲在軍營里此起彼伏,甚至有激動的士兵當場抽刀,指著老天的方向破口大罵。軍心,在那一刻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至於黎陽前線,那個風暴的中心,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安祿山本來身體就不好,背上的毒瘡剛好一點,正坐在鐵輿上,親自指揮大軍跟徐世績死磕,試圖要在防線上鑿開一個缺口。
當那個滿身塵土的信使,哆哆嗦嗦地把「吳三桂開關、石敬瑭投敵」的消息呈上來時,安祿山那張肥碩的大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吳三桂!石敬瑭!朕……朕要誅你們九族!!」
他發出一聲淒厲如野獸般的嘶吼,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的地圖。
緊接著,那龐大的身軀一晃,竟是直挺挺地從鐵輿上栽了下來,再次昏死過去。
「陛下!陛下!」
周圍的親兵和將領嚇得魂飛魄散,亂作一團。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大燕的天,怕是剛撐起來就要塌了。
黃昏的余暉灑在幽燕大地上,卻透不出一絲暖意,反而映照出一片愁雲慘淡。
自榆關那一扇沈重的大門被吳三桂緩緩推開之後,就像是抽掉第一根梁柱,整個高塔都開始垮塌。
幽州以北,那道曾經守護了漢家千年的長城防線,正如孫廷蕭所預料的那樣,如同崩塌的沙堡,瞬間瓦解。
各關口的守將們,心態崩了。
有的見榆關都開了,便也隨大流主動打開了城門,滿臉堆笑地迎接著那些曾經的死敵;有的還想抵抗一下,卻發現腹背受敵,前面是如狼似虎的胡騎,後面是自己人的冷刀子,最終只能要麼投降,要麼慘死當場。
那些留守幽州的叛軍,此刻的心情那是相當複雜,實實在在地體驗了一把甚麼叫「天道好輪回」。
他們當初跟著安祿山反叛天漢,背叛了自己的國家和民族,如今卻被自己的上司、同僚背叛,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他們中有些人,當初是真心指望著安祿山能贏,能改朝換代,讓他們也能封妻蔭子,做個開國功臣。
可現在呢?
這該忠於誰?
是那個在南邊自身難保的「大燕皇帝」?
還是那些已經騎在他們頭上拉屎的草原部族?
亦或是那個領頭賣國的吳三桂?
這賬,算不明白了。
當然,更多的還是那些有奶就是娘的二五仔。
對他們來說,跟誰混不是混?
跟著安祿山造反是造,跟著吳三桂賣國也是賣。
只要能保住手裡這點兵權,保住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給誰當狗不是當?
於是,他們毫無心理負擔地換了新主子,甚至為了表忠心,殺起自己人來比胡人還狠。
至於那極少數還有點骨氣、不願意同流合污的,下場就慘了。
就像那個倒霉的賈循一樣,在那種大勢已去、內外交困的情況下,連個像樣的反抗都組織不起來,就稀裡糊塗地掉了腦袋。
死的時候,恐怕連自己到底是為大漢盡忠,還是為大燕殉葬,都說不清楚。
宣和四年五月二十五,這一天注定要被載入史冊,只不過是以一種屈辱的方式。
幽州城內,鮮卑名將慕容恪、契丹猛將耶律休哥、女真戰神完顏婁室,各自率領著萬余精銳,大搖大擺地進了城。
曾經不可一世的燕軍,此刻乖得像群綿羊,主動讓出了大部分軍事據點,只敢蜷縮在北門一帶,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府庫的大門被砸開,裡面積攢多年的錢糧不再往南補給,被一車車拉出來「勞軍」;全城的富戶被像趕豬一樣集中起來,勒令「納獻」犒軍經費,稍有遲疑便是家破人亡;普通的民眾更是倒了血霉,被強行徵發去給胡人修營盤、當苦力,連口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但這相比於周邊地區,竟然還算是「最好的」。
從雲州到薊州,在原安祿山控制的那片廣袤地盤上,人間地獄已經降臨。
失去了約束的各部聯軍,就像是一群餓瘋了的野獸,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被洗劫的村鎮不計其數,被屠戮的百姓屍橫遍野。
那沖天的火光和哭喊聲,即使隔著幾百里,徬彿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幽燕之地,徹底淪為了異族的牧場。
雲州地界,戰火早已將天空燒得通紅。
那邊的局勢崩壞得甚至比幽州還要快。
匈奴與突厥這兩大草原霸主,這次難得地穿上了一條褲子,合力一擊,便如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瞬間殺穿了那原本就因內戰而空虛的防線。
若非雁門關還在天漢守軍手中,那幫漢家兒郎此刻正咬碎了牙關,憑著險峻的關隘死死頂住,恐怕這並州大地,早已成了胡人的跑馬場。
但即便如此,雲州也已經是一片狼藉。
匈奴此次領兵的是左谷蠡王伊稚斜,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殺人如麻;突厥那邊領兵的則是阿史那咄苾,也是個驍勇的猛將。
這兩人在雲州城下草草會面,就像是兩個強盜在分贓,三言兩語便將雲州及周邊掠奪來的人口、牲畜瓜分得一乾二淨。
隨後,他們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他們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試圖死磕那個易守難攻的雁門關,也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從河套方向南下黃土高原去啃那些硬骨頭。
因為東邊,那個富庶得流油的河北,大門已經開了!
「既然吳三桂那個軟骨頭把門都給我們敞開了,咱們何必在這兒跟石頭較勁?」伊稚斜騎在馬上,遙指東方,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不錯!」阿史那咄苾也是大笑,「鮮卑、契丹那幫人已經在幽州吃得滿嘴流油了,咱們要是去晚了,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了!」
於是,這兩路大軍只留下了少量部隊駐守雲州,看住後路,主力則如滾滾洪流,調轉馬頭,沿著長城內側,一路向東狂奔。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去和那些早就訂立了盟約、此刻正在幽州狂歡的「夥伴」部族們會合。
這場針對漢家天下的饕餮盛宴,誰都不想缺席。五路胡騎,即將在幽燕大地匯聚,那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黑色風暴。
在五大部主力如滾滾黑雲般壓向幽燕大地的同時,更遙遠的北方,兩股新興的力量也正在悄然向南蠕動。
那是來自漠北草原深處的乞顏部,以及源自白山黑水的建州部。
這兩個部族雖然目前只能算是五大部羽翼下的小弟,實力還遠未到稱霸一方的程度,但那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狠勁兒,卻讓誰也不敢小覷。
五大部這次之所以許他們南下,算盤打得那是啪啪響。
一來是怕自己主力盡出後,這倆不安分的小弟在後院搞事,不如把他們也拉進這趟渾水里,既能消耗他們的實力,又能當個免費的看門狗;二來嘛,這次進關搶肉吃,總是需要一些衝在前面的炮灰的,這倆部族的兵丁,那就是最好的消耗品。
於是,乞顏部的頭人鐵木真,那個眼神如蒼狼般深邃的年輕漢子,帶著他的全盤部落來了;建州部的頭人努爾哈赤,那個野心勃勃的梟雄,也帶著他的部族子弟來了。
兩人盡起部族,親自率兵,既是為了向五大部表示忠順,更是為了在這場亂世盛宴中,給自己部族搶到第一桶金,博一個崛起的契機。
而此時天漢附屬的朝貢國局勢,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女真與鮮卑的主力雖然在向幽州集結,但他們的偏師卻也沒閒著,已經如餓狼般撲向了半島上的那個天漢小弟——高麗。
他們想要在南下中原之前,先拔掉這顆可能威脅側翼的釘子,順便搶點糧草和人口。
更要命的是,另一頭餓狼也聞到了血腥味。
那個一直對大陸虎視眈眈的倭國,竟然趁著高麗北邊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時候,悍然從高麗南端登陸!
這分明是要跟女真、鮮卑來個南北夾擊,先把高麗這個軟柿子給瓜分了再說。
這一連串的驚天變局,就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正從四面八方勒緊。
可笑的是,身在黎陽、還在做著「大燕皇帝」美夢的安祿山,對這一切竟是一無所知。
在他的認知里,還死死抱著當初那份盟約不放——那份由他兒子安慶緒和史朝義去談,以那個老謀深算的司馬家為中介,好不容易才跟五大部敲定的盟約。
那盟約上白紙黑字寫著:各大部只會在安祿山主動求助之時才入關,並且他們許諾會幫安祿山看好後院,絕不讓他後院起火。
一切的好處,都要等安祿山坐穩了長安的龍椅之後,再慢慢兌現。
安祿山哪裡知道,他可以背叛驪山行宮里對聖人的效忠起誓,這些盟友,也能捅他的屁眼。
黎陽大營的中軍帳內,安祿山趴在軟榻上,高燒讓他整個人如同置身火爐,但心中的恨意卻比這高燒還要滾燙。
他那雙充血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帳頂,腦子里像是有無數個炸雷在轟鳴。
雖然身體垮了,但他那顆梟雄的腦子還沒徹底糊塗。
事到如今,他算是回過味來了。
那個司馬家!那個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裝得一副忠臣模樣的司馬家!
當初司馬昭那個小崽子在中間穿針引線,幫他和五大部談盟約的時候,他就覺得太順利了。
如今看來,這司馬家怕是兩頭吃!
他們不僅幫他和五大部牽了線,更是在暗地裡給那幫本來互相看不順眼、恨不得把對方腦漿子打出來的五大部之間也做了中介!
那些部族之間肯定也簽了甚麼見不得人的盟約:一旦他安祿山這邊進展不利,露出了頹勢,那幫餓狼就不用再等甚麼「邀請」,直接撕毀盟約,主動入關分肉吃!
這哪裡是盟友?這分明是把他安祿山當成了那塊引狼入室的肉骨頭!
「司馬懿……司馬昭……狗日的賊子!朕若不死,必將你們碎屍萬段!」安祿山咬牙切齒,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恨歸恨,現實卻是冰冷的。
幽州留守將領的背叛,讓他失去了最後的退路;各大部的戲耍,讓他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安慶緒、史朝義這些沒用的子侄,更是讓他後繼無望。
隨著安祿山的病倒,黎陽前線的燕軍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那些將領們也不是傻子,老家都沒了,還在這兒死磕甚麼?
於是,大軍開始主動後撤,一步步向鄴城那個最後的烏龜殼靠攏。
他們的生存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一個月前那種橫掃天下的氣勢,如今就像是個被戳破的皮球,癟得連渣都不剩。
將士們的心裡,除了茫然,還是茫然。明天在哪兒?活路在哪兒?誰也不知道。
而官軍這邊,日子也不好過。
原本形勢一片大好,只要把安祿山困死就行。
可現在,北邊突然冒出來一群更凶殘的敵人,這讓各處的官軍一下子不知所措。
是繼續進擊收復鄴城,把安祿山徹底按死?
還是分兵北上,去堵那根本堵不住的北線缺口?
汴州行宮內,那個才剛到沒幾天的聖人趙佶,此刻正坐在龍椅上,臉色煞白,六神無主。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次御駕親徵是來摘桃子的,是來享受萬民歡呼的。
哪成想,桃子沒摘到,卻等來了一個天塌地陷的消息。
「胡騎入關……胡騎入關……」趙佶喃喃自語,手裡的茶杯都在哆嗦,「這……這可如何是好?朕的大漢……朕的江山……」
底下的那些大臣,楊釗、秦檜之流,平日里鬥得烏眼雞似的,這會兒卻難得地統一了戰線——那就是慌作一團。
「聖人!是不是該……該遷都啊?這汴州離河北太近了,萬一……」秦檜磕磕巴巴地建議道,眼神里滿是恐懼。
「遷都?往哪兒遷?汴州本來就不是都,直接放棄長安往川蜀跑?還是去金陵?」楊釗也沒了主意,只是在那兒乾著急。
整個汴州行宮,就像是一艘在暴風雨中失去了方向的破船,只能隨著驚濤駭浪起伏,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就在這時,一直跪在下首、平日里看著恭順老實的康王趙構,突然連連磕起了響頭。
「咚!咚!咚!」
那頭磕得是實打實,腦門上瞬間就見了一片紅印。這動靜,把滿殿的喧嘩都給壓了下去。
「父皇!父皇千萬別慌啊!」
趙構抬起頭,臉上滿是「赤誠」的淚水,聲音更是顫抖中帶著幾分決絕,「如今這局勢雖然危急,但父皇您就是這天下的定海神針!您若是一動,這天下人心可就真的散了!兒臣以為,越是這個時候,父皇越是要守穩了汴州!只要您在這兒坐鎮,這天下反而不會更亂!」
他抹了一把眼淚,語氣更加懇切,甚至帶著幾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父皇,這汴州乃是中原腹心,您若在此,前線將士就知道身後有主心骨,拼起命來也有勁兒。若是……若是父皇輕動,那前線將士心裡該怎麼想?這剛剛聚起來的人心,怕是瞬間就散了啊!」
這話里話外,雖然句句不離「父皇」、「天下」,但若是細品,卻也能品出一絲微妙的味道——若是趙佶跑了,那他這個被推到前台的兵馬大元帥,豈不是成了替死鬼?
只有把趙佶這個「吉祥物」按在汴州,大家綁在一根繩上,他趙構才安全,甚至……還能借著這危局,再撈點甚麼。
秦檜在一旁聽了,綠豆眼骨碌一轉,立馬就琢磨過味兒來了。
「聖人!康王殿下所言極是啊!」秦檜趕緊出列附和,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樣簡直讓人感動,「如今徐世績、陳慶之兩位將軍就在汴州北邊頂著,那是銅牆鐵壁一般!孫廷蕭、岳飛等將軍更是神勇無雙,在河北穿插殺敵,他們定有破敵之策!此時父皇坐鎮汴州,正好是給天下臣民信心,萬萬不可輕動啊!」
隨駕的大太監王振,這會兒也回過神來。
「聖人,奴婢也覺得康王殿下說得在理。」王振尖著嗓子說道,「御駕既來了汴州,那就是天意。當下最要緊的,得指著長安那邊監國的太子殿下抓緊了,把川蜀的資源調動起來,鞏固關中,支援汴州。還有東南那邊,錢糧部隊也得加緊運作。咱們煌煌天朝,聖人還不必慌啊。」
趙佶聽著這幾人的一唱一和,原本慌亂的心,竟然真的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構,眼神里多了幾分贊許和欣慰。
這個老九,平日里看著不顯山不露水,是個沒啥大志向的閒散王爺,讓他當這個兵馬大元帥也是為了擺個樣子。
沒想到,到了這關鍵時刻,竟然還能有這般見識和膽氣,真是有長進了啊!
「好!好!九郎言之有理!」趙佶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帝王,「傳朕旨意,就按剛才說的辦!即刻發八百里加急,命太子統籌川蜀,調兵遣將!命東南各省,加緊錢糧轉運!朕就在這汴州坐鎮,看那些胡兒能奈我何!」
趙構伏在地上,再次重重叩首:「父皇英明!兒臣……兒臣願誓死護衛父皇!」
在那低垂的眼簾下,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一閃而過。
河東並州,這座古老的軍事重鎮,如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硝煙味。
北段的雲州防線已破,就像是被人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胡騎的馬蹄聲徬彿就在耳邊回響。
雖然西有黃河天險,東有太行屏障,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官員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百姓們更是人心惶惶,誰都知道,一旦雁門關有個閃失,這河東大地瞬間就會變成修羅場。
青兗膠東一帶,海風中也透著一股子肅殺。
這裡本就是倭寇襲擾的重災區,百姓們早已習慣了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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