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蘿莉 > 天漢風雲 > 第44章 岳家勇將日奪武安,孫氏驍騎夜襲邯鄲

第44章 岳家勇將日奪武安,孫氏驍騎夜襲邯鄲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2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如今城防穩固,官軍主力又散落在各處,應該不會有甚麼大動作。

「傳令下去,保持戒備,若是城外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鳴鑼示警!」

「是!」

田承嗣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轉身走下城樓。

然而,就在他的一隻腳剛剛踏進城樓內的小憩房時,一種多年徵戰養成的、對危險的本能直覺,讓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太安靜了。

今夜的風聲似乎格外的大,掩蓋了一切細微的聲響。城外的曠野里,連往日里常見的野狗吠叫聲都沒有了,死寂得讓人心慌。

「不對……」

田承嗣猛地轉過身,幾步衝回垛口,死死地盯著城外那片黑暗。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極其細微的「嗡嗡」聲,順著夜風飄進了他的耳朵。

那聲音不像是戰鼓,也不像是號角,倒像是……某種巨大的昆蟲在振翅?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城下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無數點寒星。緊接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是什……」

身旁的親兵隊長話還沒說完,一支蹶張重弩的弩箭便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釘在了身後的城樓柱子上!

「敵襲!!!」

田承嗣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變得變調。

驟然間,沈悶的戰鼓聲如旱地驚雷般炸響,城下那原本死寂的黑暗中,徬彿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同時揮動,剎那間,千百支火把幾乎在同一時刻被點燃。

火光沖天而起,連綿成片,將邯鄲故城的城牆根照得亮如白晝。

在這火光的映襯下,攢動的人頭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到底來了多少人馬,只覺得遍野皆是敵軍,那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殺!!」

震天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湧來,攻城梯竪起拍擊城牆的悶響聲此起彼伏。

田承嗣站在城樓之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晃得微微眯起了眼。但他心中的驚懼反而散去了大半,甚至冷笑起來。

夜戰攻城,還要大張旗鼓地點起火把,這簡直就是把自家士卒當成了活靶子給守軍射。

這般違反兵家常識的打法,若是換了旁人,田承嗣定會笑對方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來得好!」田承嗣拔刀出鞘,刀鋒直指城下,「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少條命來填這護城河!傳令弓弩手,不必節省箭矢,狠狠地射!白天收屍,按人頭賞金!」

然而,當借著那搖曳的火光,看清了城下那面迎風招展、被無數甲士簇擁著的帥旗時,田承嗣那剛剛泛起的冷笑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那面大旗之上,赫然繡著一個鬥大的、金鈎銀划的「孫」字!

「孫廷蕭……竟然真的是他!」

如果來的是別人,哪怕是岳飛或者徐世績,田承嗣都有信心憑這堅城硬拼一場。可偏偏是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孫廷蕭!

他為甚麼敢這麼打?

他為甚麼敢點火把?

這是真的強攻,還是又像上次那樣,有甚麼陰損至極的詭計?

田承嗣的目光急促地在城下的火海中掃視,腦海中瘋狂地推演著各種可能。

上次是詐降賺城,這次呢?難道有人要在城內做內應?還是說他有甚麼飛天遁地的本事?

「不對……不對勁!」田承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身旁副將的甲胄,厲聲吼道,「傳本將死令!全軍即刻上城!不管是預備隊還是伙夫,只要能喘氣的,都給本將拿上兵器守在垛口!」

「將軍?」副將一臉茫然,「敵軍主攻北門,咱們若把兵力分散到四面,這北門豈不是……」

「閉嘴!你懂甚麼!」田承嗣雙目赤紅,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聲音嘶啞而急促,「那是孫廷蕭!此人最擅聲東擊西!這北門的火光和喊殺聲定是障眼法,他一定在別的甚麼地方等著鑽空子!」

他神經質地環顧著四周黑暗的城牆,徬彿每一處陰影里都藏著孫廷蕭的伏兵。

「東門、西門、南門,哪怕是狗洞,都得派人死死盯著!誰敢漏防一處,本將親手斬了他!」

在田承嗣近乎歇斯底里的嚴令下,邯鄲故城內的一萬多守軍被全部調動起來。

原本輪休的士卒被從被窩里踹醒,罵罵咧咧地衝上城頭。

整座城池如同被鐵桶一般圍得密不透風,每一寸城牆上都站滿了全神貫注的幽州精兵。

田承嗣要的,是萬無一失。

他要用絕對的兵力密度,去填補任何可能存在的漏洞,哪怕這樣會極大地消耗士卒的體力,他也絕不敢在孫廷蕭面前露出一絲破綻。

城下,火光依舊洶湧,喊殺聲震天動地。

而在那面「孫」字大旗之下,孫廷蕭騎在戰馬上,抬頭看著城頭上那如臨大敵、草木皆兵的陣仗,眼中的笑意愈發濃烈。

他要的,就是田承嗣的「不敢掉以輕心」。

戰鼓聲在夜空中戛然而止,城下的火把也在同一時間熄滅了大半,原本如潮水般湧來的喊殺聲像是被這黑夜一口吞沒,只剩下風吹旌旗的獵獵聲響。

田承嗣扶著城垛,緊繃的神經像是一根拉到極致的弓弦,突然失去了目標,那種虛無感讓他難受得想吐。

「這就……撤了?」

身旁的副將探頭往外看去,只見城下的黑暗中,隱約能看到官軍的陣列正在緩緩後撤,原本架起的梯子也被撤了回去,徬彿剛才那場聲勢浩大的攻城只是一場幻覺。

「將軍,他們好像真的退了。」副將松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田承嗣卻絲毫不敢放鬆,咬牙切齒道:「孫廷蕭這廝,絕不會這麼輕易罷手。這定是誘兵之計,或者是想讓我們松懈下來再殺個回馬槍!傳令下去,誰也不許下城牆,都睜大眼睛盯著!」

守城的叛軍士卒們原本緊繃著的那口氣剛要松一松,就被這一道嚴令又給提了回來。

他們依然握著兵器,瞪著酸澀的眼睛,百無聊賴地盯防著漆黑的大地。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半個時辰過去了,城外依舊靜悄悄的,連只野狗的叫聲都沒有。

就在守軍的眼皮開始打架,精神出現一絲恍惚的時候——

「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再次毫無徵兆地炸響!

無數火把再次在黑暗中亮起,喊殺聲比上次還要淒厲,箭矢如飛蝗般向著城頭傾瀉而來。

「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瞬間傳遍全城。

剛剛靠在城垛上打了個盹的士卒們驚恐地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抓起兵器,張弓搭箭,對著城下一通亂射。

田承嗣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揮舞著戰刀在城頭上大吼大叫,指揮著預備隊往幾個看似危急的防段填補。

然而,這股子喧囂只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當守軍的滾木礌石準備往下砸,弓弩手準備第二輪齊射的時候,城下的官軍又像是那個懂事的孩子一樣,乖乖地熄了火把,偃旗息鼓,退回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臉懵逼、滿身大汗的守軍,站在寒風中凌亂。

「這……這他娘的到底打不打啊!」一個老兵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手中的長槍重重地頓在地上。

田承嗣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他是個久經沙場的宿將,哪能看不出這是典型的

「疲兵之計」?

可問題是,面對孫廷蕭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哪怕明知道是計,他也不敢賭啊!

萬一哪一次是真的呢?

萬一哪一次那火把熄滅之後,緊跟著的就是悄無聲息摸上來的死士呢?

「不許懈怠!」田承嗣只能咬著牙重復著這句蒼白無力的命令。

這一夜,對於邯鄲故城的守軍來說,簡直比在阿鼻地獄還要漫長。

孫廷蕭就像是一個極有耐心的獵手,每隔一會兒,就在不同的方向搞出點動靜來。

有時候是北門擂鼓,有時候是南門吶喊,有時候乾脆四面八方同時亮起火把,卻一支箭也不放,只是在那兒乾吼。

守軍們被這一遍又一遍的「狼來了」折騰得欲仙欲死。

精神高度緊張之後是極度的疲憊,剛想放鬆一下又被嚇得魂飛魄散。

如此反復幾次,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了。

到了後半夜,不少守軍已經是面如土色,雙眼赤紅,甚至出現了幻聽,風吹草動都能把他們嚇得跳起來亂砍一通。

田承嗣更是雙眼熬得通紅,嗓子都喊啞了。他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那片徬彿永遠也不會散去的黑暗,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孫廷蕭……我操你祖宗……」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充滿了怨毒與無奈。

他知道,自己這一晚是被孫廷蕭給像遛狗一樣,遛得團團轉了。

而最可怕的是,只要天沒亮,這該死的遊戲就還得繼續玩下去。

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卯時的晨光還未驅散城牆根下那濃重的陰影。

一夜未眠的叛軍士卒們大多已經靠在城垛邊,抱著冰冷的兵器打起了瞌睡,哪怕是強撐著眼皮的哨兵,此刻也是神情恍惚,徬彿隨時都會栽倒下去。

這一夜,太熬人了。

田承嗣扶著城樓的立柱,感覺自己的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他剛剛在小憩房裡迷瞪了一會兒,就被一陣寒意凍醒。

看著城外那依舊死寂的曠野,他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僥倖:也許孫廷蕭也沒力氣了吧?

折騰了一夜,官軍也是人,也該累趴下了。

「哼,故弄玄虛。」田承嗣揉了揉發酸的眼角,嘴角露出一絲不屑,「天一亮,看你還能耍甚麼花招。」

然而,就在這黎明前最困頓、最松懈的一刻,異變突起!

沒有戰鼓,沒有吶喊,只有一陣沈悶而急促的腳步聲,像是無數只巨獸在地面上狂奔,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驟然逼近!

「怎麼回事?!」

田承嗣猛地一驚,快步衝到垛口邊。

只見晨曦微露的薄霧中,無數身披皮甲、手持圓盾的官軍士卒,如同一群沈默的幽靈,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摸到了護城河邊!

他們沒有像昨夜那樣舉著火把大呼小叫,而是每五人一組,三人舉盾護頂,兩人在下扛著加固過的攻城雲梯,動作迅捷而有序,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只有那雙雙在這寒冷清晨中依然灼熱如火的眼睛,透著一股要把這城池生吞活剝的狠勁兒!

「敵襲!!真……真的來了!!」

田承嗣的聲音幾乎變了調,嘶啞得如同破鑼。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孫廷蕭的陰毒。

昨夜那一遍遍的襲擾,根本不是甚麼疲兵之計那麼簡單,那是實打實的「車輪戰」!

孫廷蕭每次只動用一部兵力,輪番上陣敲鑼打鼓,剩下的人則在後方甚至就在陣前輪流休息、飽餐戰飯。

他田承嗣呢?

被嚇成了驚弓之鳥,為了防備那個所謂的「萬一」,硬是逼著全城一萬多守軍瞪著眼睛熬了一整夜!

現在,官軍是吃飽喝足、養精蓄銳之後的生力軍,而他的守軍卻是又冷又餓、精神幾近崩潰的殘兵敗將!

「弓箭手!放箭!快放箭啊!!」田承嗣瘋狂地揮舞著戰刀,一腳踹翻了一個還沒醒過神來的親兵。

稀稀拉拉的箭矢從城頭落下,卻軟弱無力,大部分都被那結實的盾陣擋了回去。

而城下的官軍已經開始架橋、填河,第一批雲梯狠狠地鈎住了邯鄲故城那因年久失修而顯得低矮斑駁的城牆。

「殺!」

直到此刻,孫廷蕭那蓄勢了一整夜的雷霆之怒,才隨著這一聲暴喝徹底爆發!

無數官軍士卒扔掉盾牌,咬著橫刀,如猿猴般順著雲梯向上攀爬。他們眼神狂熱,動作矯健,那是把最後一粒軍糧都化作了力量的亡命徒!

「擋住他們!給本將擋住!」田承嗣雙眼赤紅,嘶吼著指揮守軍搬起滾木礌石往下砸。

他知道,孫廷蕭這是圖窮匕見,要在天亮這一刻跟他決生死了!

「想趁著天亮拿城?做夢!」田承嗣咬牙切齒,心中發狠,「老子就算是用屍體堆,也要把你姓孫的給堆在城下!」

戰端,在這一刻正式開啓,再無花俏,只有血與肉的最原始碰撞。

「轟隆——!!!」

一聲沈悶至極的巨響,徬彿大地深處有巨龍滾動。緊接著,整段西北角的城牆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在漫天揚起的煙塵中轟然塌陷!

原本還算堅固的青磚牆體,連帶著上面十幾名還在搬石頭的叛軍守卒,慘叫著跌落進那騰起的灰黃煙霧裡。

那不是被甚麼投石機砸塌的,而是詭異地從地基處向下塌陷,硬生生在完好的防線上撕開了一個足有五丈寬的巨大缺口!

城頭上的田承嗣正指揮著北門防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驚恐地轉過頭,看著西北角那個觸目驚心的豁口,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還是孫廷蕭真的會妖法?

然而,根本沒時間讓他去想甚麼妖法不妖法。

「衝啊!!」

一聲粗獷如雷的咆哮從城下煙塵中炸響。

只見劉黑闥赤裸著上身,手裡揮舞著沈重的鐵棒,一馬當先,領著數百名頭上裹著黃巾的步卒,如同瘋虎一般,直直地朝著那個豁口衝了進去!

這些黃巾軍顯然早有準備,根本不需要雲梯,也不需要攀爬,就這麼邁開兩條腿,踩著坍塌的廢墟和亂磚,咆哮著殺進了城內!

城牆上的叛軍徹底傻眼了。

他們手裡還舉著滾木礌石,弓箭還搭在弦上,可敵人根本沒往牆上爬,而是從他們眼皮子底下的那個大洞里大搖大擺地鑽了進去!

「堵住缺口!快下去堵住缺口!!」

田承嗣反應過來,發出一聲絕望而淒厲的嘶吼。

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城牆上的守卒要想下去,得先跑到馬道或者樓梯口,再順著那狹窄的通道跑下去。而這段時間,足夠劉黑闥帶著人衝進來穩住陣地了。

更何況,那些早已蓄勢待發的官軍主力,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咚!咚!咚!」

沈重的馬蹄聲讓大地都在顫抖。

只見秦瓊胯下呼雷豹一聲長嘶,四蹄翻飛,載著這位如天神下凡般的猛將,竟是直接順著那坍塌形成的緩坡,一躍而入!

在他身後,尉遲恭揮舞著馬槊,黑臉猙獰,領著數百名驍騎軍鐵騎,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順著那道豁口洶湧而入!

「擋我者死!!」

秦瓊手中雙鐧舞成兩團金光,所過之處,幾個還沒來得及結陣的叛軍步卒瞬間被砸得腦漿迸裂,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騎兵入城!

這意味著甚麼,田承嗣比誰都清楚。這不僅僅是破城,這是屠殺的開始!

這支鐵騎沒有去管那些還在城牆上發懵的守卒,而是目標極其明確——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了北門的後方!

他們要奪門!要放更多的大軍進來!

「完了……」

看著那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在城內肆虐,看著那面獵獵作響的「孫」字大旗在煙塵中昂揚挺進,田承嗣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手中的戰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苦心經營了一夜的防線,被孫廷蕭這神鬼莫測的一手「地塌天驚」,瞬間瓦解!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