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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讓空城敗兵分三路,揣聖意皇后勸親徵(安史之亂篇,劇情回)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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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那股子剛剛燃起的血性還在激蕩,孫廷蕭卻沈默了下來。

他那雙看盡了生死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有滿臉滄桑的老農,有驚魂未定的婦孺,也有那些衣衫襤褸、卻終於挺直了腰桿的殘兵。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聲音低了幾分,卻不容置疑的承諾:「各位鄉親父老,今日你們暫離家園,是形勢所迫。但我孫廷蕭把話撂在這兒,只要我不死,這河北就不會一直讓叛軍佔著。來日,我孫某定然親自把你們,挨家挨戶,一個不少地送回家園!」

這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像是一顆定心丸。

一直未曾開口的岳飛此時也上前一步,他的聲音沈穩有力:「大家出了城門,不必驚慌。我麾下大將畢再遇早已率五千精兵候在城外,會一路護送你們南下。楊再興將軍更是帶著輕騎先行一步,去清掃路上的那些蟊賊。這一路,我們保大家平安。」

百姓們相顧無言,許多人默默擦乾了眼角的淚水。

沒有震天的歡呼,沒有激動的吶喊,只有那一雙雙重新變得堅定的眼睛。

他們默默地拉起獨輪車,抱起孩子,拖家帶口地向著城門外走去。

那原本被堵塞的通道,此刻暢通無阻。

而那些剛才還在鬧事的兵將,此刻一個個低著頭,默默地閃到路邊,看著這支苦難的隊伍緩緩前行,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愧色。

孫廷蕭從車上跳下來,環視了一圈,問道:「王文德呢?呵,此處不見,是死了嗎?」

幾個士兵唯唯諾諾地回答:「回將軍,自從昨晚進城後,王將軍就……就不見蹤影了。想是跟著仇公公,此時是不是已經南下去了……」

孫廷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李從吉那個廢物,雖然無能,但好歹是死在衝鋒的路上,也算全了軍人的名節。

可這王文德,身為一軍主將,關鍵時刻竟當了縮頭烏龜,真是連狗都不如。

如今這幾千殘兵沒人管,就像一群沒娘的孩子,指不定還會惹出甚麼亂子。

岳飛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幫兵現在沒人帶是個隱患。不如讓他們先回營地,我派虞允文過去。他雖是文官從軍,但安撫人心、整頓士氣很有一套心得。另外,還得請孫將軍借一些書吏給我,協助允文收攏這支部隊,把他們的精氣神重新聚起來。」

孫廷蕭猶豫了一下。

現在正是百姓疏散的關鍵時刻,他手下的書吏本來就捉襟見肘,等百姓一走,他還得立刻整軍備戰,時間緊任務重。

但他看著岳飛那誠懇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茫然無措的殘兵,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就依岳將軍。這些兵若是能重新站起來,也是咱們的助力。」

兩人拱手作別,各自投入到這千頭萬緒的忙碌之中。

南門那場令人窒息的鬧劇雖被強行壓下,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焦躁與不安的塵埃。

孫廷蕭把後續的爛攤子交給虞允文後,便馬不停蹄地折返城內。

此時的鄴城縣衙,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書吏與搬運文卷的親兵。

大堂內,鹿清彤正伏在案上,手中朱筆不停,面前堆積了密密麻麻的戶籍名冊與糧草清單。

青衫已是沾染了不少墨跡,鬢角的發絲也被汗水浸濕,貼在白皙的脖頸上,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疲憊,卻又有著一種別樣的堅韌之美。

「清彤。」

孫廷蕭大步跨進堂內,此時急切,若是叫別的下屬自然是大喊大叫,但叫鹿清彤,卻是柔聲。

鹿清彤抬起頭來,眼中的血絲與憔悴讓孫廷蕭的心頭微微一緊。

但鹿清彤嫣然一笑,掩去了這份軟弱,放下筆,想起身行禮:「將軍,南門那邊……」

「壓下去了,暫時翻不起浪。」孫廷蕭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直接走到案前,看著那些繁雜的名冊,眉頭緊鎖,「但我剛答應了岳飛,要借給他一批書吏。仇士良剩下的殘兵需要人整頓方能跟隨大軍行動,他派虞允文去,雖然有才,但畢竟沒人手不行。」

鹿清彤聞言,那雙秀氣的柳葉眉瞬間蹙在了一起。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著面前空蕩蕩的大堂苦笑道:「將軍,您看看這兒,哪裡還有多餘的人手?咱們那幾百號正牌書吏,早就撒到全城六七萬百姓家裡去了。動員、登記、編組、分發口糧……哪一樣不需要人?就連負責給您傳令的親衛,都被我臨時抓了壯丁去了。」

孫廷蕭沈默了。他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現在的鄴城,恨不得把一個人掰成兩半用。

「但那些兵沒骨幹引導,無論是繼續打仗還是跟隨行軍都是拖累,大肆逃兵,紮營,都是隱患。」孫廷蕭沈聲道,手指在桌案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必須有一批去幫忙。」

大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車馬喧囂聲。

良久,鹿清彤決然道:「既然正牌的書吏不夠用……還有我,將軍,我去。」

「胡鬧!」孫廷蕭想也沒想便斷然拒絕,「你是我的主簿,是我的腦子!這種髒活累活哪輪得到你去乾?況且那營里都是些兵痞無賴,你去說不通道理。」

「書吏的體系是我一手建起來的,我最清楚該怎麼在最短時間內把散沙捏成團。」鹿清彤毫不退讓,直視著孫廷蕭的眼睛,語氣雖然輕柔,卻帶著一股堅定,「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去。我需要人手……雖說書吏不夠,但我們的兵馬都是經過書吏宣教很久的,也懂道理,能湊一湊。」

她略一思索,語速極快地說道:「讓薇姐姐把陳丕成派給我。他雖只是少年小將,又是流民出身,但做事機靈,又有股狠勁兒,帶上一隊百來人的黃巾軍給我打下手。還有……老程!讓程咬金將軍也跟我去!」

「老程?」

「正是。」鹿清彤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跟那群兵痞講道理,那是虞允文大人的事;我去了,得先讓他們知道甚麼叫規矩。有程將軍往那一站,誰敢造次?」

孫廷蕭沈吟片刻,在腦中飛快地盤算了一番。

陳丕成那小子是個將才苗子,讓他去歷練歷練也好;至於程咬金,此時既然沒仗可打,留在身邊也沒正經事乾,他那個混世魔王的性子,乾這活兒是沒問題的。

「好。」孫廷蕭終於點了點頭,目光深深地看著鹿清彤,「陳丕成和三百黃巾軍給你,程咬金也給你。但我有個條件——不管發生甚麼,你必須站在老程身後不可亂闖。你少一根頭髮,我要罰他們兩人!」

鹿清彤展顏一笑,那笑容雖帶著疲憊,卻如春風拂面:「得令,我的大將軍。」

孫廷蕭長臂一伸,不顧這是在縣衙大堂,一把將這個連日來為他操碎了心的女子摟進懷裡。

那帶著塵土味與汗味的吻重重地落了下來,不似往日的霸道掠奪,卻多了一份少有的溫存與安撫,直把鹿清彤親得身子發軟、雙頰緋紅,才戀戀不捨地放開。

「等著我。」

丟下這三個字,這位堂堂驍騎大將軍便真的充當起了傳令兵,風風火火地趕往了黃巾軍的駐地。

張寧薇聽到孫廷蕭要借人,她二話沒說,當即把正在操練新軍的陳丕成叫了過來。

這少年本就是鹿清彤發掘出來的璞玉,如今能回老上司麾下效力,自是求之不得。

陳丕成帶著一隊步兵去了,孫廷蕭心頭一熱,湊過去便也是一番雨露均沾的耳鬢廝磨。

張寧薇雖有些羞澀,卻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扭捏,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地回應了那個帶著胡茬的吻,隨後目送那個高大的背影翻身上馬,向著北門疾馳而去。

鄴城北門。

戚繼光早已全副披掛,立於城樓之上監督撤防流程。

見孫廷蕭大步流星地登上城頭,戚繼光連忙拱手:「將軍,各部都在整備,只等一聲令下。但這空城計唱完,咱們這幾萬人馬離了堅城,便是無根之木。敢問將軍,大軍開拔之後,劍指何方?」

孫廷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若是全軍疾行,你運作步兵,能不能跟得上驍騎軍的重騎?」

戚繼光聞言,眉頭微皺,實話實說:「難。驍騎軍乃是北地良馬,即便慢行,也不是兩條腿能輕易追上的。況且黃巾軍與郡縣兵良莠不齊,若是短途奔襲或許尚可一試,若是長途急行軍……恐怕半路上就要掉隊大半。」

「將軍的意思是,我軍讓出鄴城後,要急行軍進攻某處。」孫廷蕭點點頭,手指向東北方虛指,戚繼光似乎明白了甚麼,點了點頭。

午後天色發陰,北風卷著砂土拍在鄴城城牆上,像有無數細小的骨頭在磨。

城外塵頭漸起,叛軍先頭數千騎步沿著官道逼來,既不急攻,也不退去,只把陣腳擺在城外數里,遠遠窺伺。

鄴城兩翼的原野上,徐世績的山東軍已經動了。

東翼彭越既出,剩下近三萬步卒分作兩片鉗形,或伏於溝渠林帶,或列於土岡淺坡,旗幟不多,號令卻極嚴。

叛軍試探著一陣小衝,山東軍便以弓弩先壓,再以長槍拒之,陣前鼓角一響,幾個悍將帶著百餘精銳斜刺里殺出,打得叛軍前鋒一陣後退。

徐世績親自領軍,眼神冷得像鐵。

他要的不是勝,是時間。

叛軍要的也不是立刻破城,是看官軍到底要唱哪一出。

於是他乾脆把戲唱得更真些:軍中有人刻意把「彭越已繞道北上」的消息放了出去,順著陣前官軍的「大嘴巴」傳到叛軍耳里。

安祿山那邊果然遲疑了幾分——後路一旦被啃,就算拿下鄴城也未必落得安穩。

叛軍因此不肯輕易亮出那八千曳落河的絕招,只以常騎常步輪番試探,卻始終缺那一下能砸穿骨頭的重錘。

城內,岳飛的主力一萬二千人仍分散在街巷坊市,幫著疏散。

岳家軍素來嚴整,到了這等亂局中,更顯出一股「鐵線穿珠」的勁道:前隊開路,後隊護送,遇到哭鬧的老人孩子便放緩腳步,遇到趁亂搶掠的宵小便當街按倒。

岳飛自己不在城頭叫陣,只在坊間巡行,偶爾一句「勿亂」,便叫一片人潮壓住了聲息。

眾人都知道,待城裡人走得差不多了,這位岳帥就要親自引兵自西邊北上,去尋那一線能「打活」的戰機。

而南門城外,一座臨時扎下的營地裡,卻在做另一場更難的「整軍」。

仇士良那殘兵敗將被趕到此處,衣甲不整,面色灰敗。

早上那番鬧事雖被孫廷蕭一聲斷喝壓下,心裡那股「怕死」的冷氣卻還沒散。

營中三三兩兩抱團低語,見到穿著岳家軍制式的隊伍走入,許多人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虞允文立在高處,手裡捧著一卷軍規,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今後此營,一體按岳家軍軍法行事。賞有定數,罰有明條。敢擾民者斬,敢逃陣者斬,敢私鬥者杖。能守陣者有賞,能救人者有賞,能先登者有賞。」

幾句話落下,營中先是一靜,隨即才有些窸窣聲。

有人聽見「斬」字,臉色發白;有人聽見「賞」字,眼神又亮了一下。

軍心本就像爛麻,最怕無規矩;有規矩了,才有一線可擰成繩的可能。

鹿清彤站在虞允文身側,青衫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面色雖疲,目光卻清。

她聽著岳家軍這套賞罰分明的章程,微微頷首,低聲道:「虞將軍此法甚好。軍中不怕苦,就怕無所依憑。」

她隨即轉身吩咐陳丕成:「帶人把光餅和鹹菜分下去。先讓他們肚裡有東西,才好談規矩。」

陳丕成抱拳應了一聲,帶著那隊黃巾兵士穿行營中。

光餅是驍騎軍自制的乾糧,壓得瓷實,咬下去滿口麥香;鹹菜雖粗,卻能下飯。

兵痞們起初還端著架子,見黃巾兵把餅塞到手裡,又看見鹿清彤親自站在風裡,竟沒人敢再伸手搶奪,只默默排著隊領食。

有人低頭吃了兩口,喉頭一滾,竟像是許久未嘗過「有人管你」的滋味。

忽有個老兵捧著半塊餅,遲疑著問:「狀元娘子,糧道被襲,孫將軍那兒的糧餉……也不多了吧?」

鹿清彤沒有避諱,目光掃過一張張飢餓又惶惑的臉,平靜答道:「沒多少了。有餘的我都帶了來。讓大家有糧吃,是最重要的。」

天色像一口扣下來的黑鍋,徹底吞沒了鄴城最後一抹昏黃。

城內的火把卻亮了起來,一條條火龍在街巷間游走,那是還在進行疏散的百姓和士卒。

叛軍那邊偃旗息鼓,徐世績兩翼的壓力驟減,這讓城內原本緊繃的氣氛稍稍緩了一口氣,但夜間的轉移反而更加凶險——一旦亂起來,踩踏、走失、火災,哪一樣都能要了幾千人的命。

孫廷蕭沒有下令休息,反而更加嚴厲地督促:「今晚必須送完!一個都不能留!驍騎軍全部給我去推車、去扛人!」

這位大將軍再次把自己當成了最苦最累的民夫頭子,親自站在南門,看著最後一批百姓在驍騎軍的護送下,跌跌撞撞地沒入夜色。

畢再遇這位岳家軍的猛將,此刻也沒了往日的威風,滿身塵土,卻像一尊鐵塔般立在城門外,直到最後一個背著鋪蓋卷的老漢走出城門,他才大手一揮,帶著五千精兵跟在隊尾,像一道鐵閘,隔開了這六萬百姓與身後的戰火。

而在更南邊的荒野上,楊再興率領的游奕軍正疲於奔命。

那支繞後的叛軍輕騎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狡猾,他們不再硬碰硬,而像是一群聞著腥味的蒼蠅,專挑落單的運糧小隊和後勤輜重下手。

一擊即走,絕不糾纏。

楊再興幾次想把他們引出來決戰,對方卻滑不留手,讓他那桿無堅不摧的長槍有力無處使。

「這幫直娘賊,學精了。」楊再興勒住戰馬,看著遠處黑暗中那若隱若現的敵軍火光,狠狠啐了一口。

城內,一場特殊的交接正在進行。

縣衙的糧倉前,火光通明。

徐世績和岳飛派來的軍需官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驍騎軍的士兵們正在一袋袋地往外搬糧食,那是鄴城最後的存糧。

「孫將軍,這……」徐世績部的軍需官是個中年漢子,此時說話都有些結巴,「您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啊!全給我們了,那您自己的部隊吃甚麼?」

孫廷蕭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那個破木瓢喝水,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你們兩部是客軍,遠道而來幫河北平亂,根基不在這兒。如今糧道不穩,若是讓你們餓著肚子打仗,我孫廷蕭便是行事不密。這鄴城守不住了,這點糧食,還能給兄弟們墊個底。」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正在裝車的糧食:「這些,給徐岳兩軍分了。到了北邊,有的是叛軍的糧食等著我們去搶!」

岳飛部的軍需官眼圈都紅了,深深一躬:「將軍高義!我等必定轉告岳帥,同袍之情,咱們岳家軍必不敢忘!」

衙署偏廳內,燭火搖曳,只剩下臨別前的寥落與決然。分兵前的最後一次軍議正在進行。

仇士良早已沒了當初不可一世的跋扈,縮在椅子里像只驚弓之鳥。

那一萬多殘兵他是沒臉再去掌握,他這個光桿司令若還留在這裡,除了丟人現眼,恐怕連命都未必保得住。

「既然孫將軍已有安排,咱家……咱家這便去汴州向康王殿下復命。」仇士良聲音虛得發飄,眼神閃爍,「這河北局勢……咱家定會如實稟報。」

眾人都心知肚明,這「如實」二字到了他嘴裡,不知要變成怎樣的顛倒黑白。

但此刻誰也沒心思去戳破這層窗戶紙,這尊瘟神走了,對大家都好。

孫廷蕭派了一隊輕騎,趁著夜色將他送出南門,那不見人一天的王文德,也跟著去了。

倒是童貫,平日里看著滑頭,這會兒卻顯出幾分義氣來。

他把手中的拂塵一甩,嘆了口氣:「咱家雖然不懂打仗,但也知道這會兒走了不仗義。孫將軍,咱家就跟著你這部,是死是活,也算跟各位將軍共過患難。」

一旁的魚朝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顯然是不樂意。

但他畢竟是正牌監軍,仇士良那是敗軍之將沒臉待,他若也跑了,回到長安這顆腦袋怕是保不住。

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只是那張臉拉得比驢還長。

孫廷蕭看著這兩位活寶,嘴角玩味地勾起一抹笑,轉頭喊道:「赫連明婕!」

「來咯!」

赫連明婕應聲跳了出來,腰間掛著彎刀,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她笑嘻嘻地跑到童貫身邊,一點也沒把他當外人,反而像見了個老熟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童公公,放心,這一路有本公主護著,誰敢動你一根汗毛,我讓他嘗嘗草原彎刀的厲害!」

童貫被她這沒大沒小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但心裡也是一暖。畢竟在驪山時,他就跟這咋咋呼呼的小公主有些交情,知道她是個沒心機的主兒。

魚朝恩在旁邊看得直哼哼,顯然對這種「厚此薄彼」的待遇很不滿,狠狠地白了孫廷蕭一眼。

送走兩位監軍,各部大將也陸續回營休息,為明日的分兵做最後的準備。

角落里,孫廷蕭把鹿清彤拉到一邊。

明日一早,那一萬多殘兵就要併入岳飛部行動,由虞允文統領,鹿清彤作為主簿協助,這是把她送到了相對「安全」的西線,卻也是讓她離開了自己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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