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史思明分兵追擊,孫廷蕭黃雀在後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2 / 2
隨著戰鼓擂響,兩萬多幽州步卒如同一堵黑色的移動城牆,帶著壓倒性的氣勢,向著那七千黃天教新軍組成的鴛鴦大陣緩緩壓了過去。
一場平原上的步兵對決,在這斥丘荒野之上,一觸即發。
「咚咚咚咚——」
叛軍的戰鼓剛剛擂響,那黑壓壓的步兵方陣才向前挪動了不過百步,異變陡生!
「報——!將軍!西北方向發現敵軍!是……是孫廷蕭的大旗!」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到史思明馬前,聲音都變了調。
史思明心中猛地一沈,豁然轉頭向西北方向望去。
只見那地平線上塵土飛揚,一面刺眼的「孫」字大旗正迎風招展,旗下步騎交錯,看那聲勢,少說也有數千之眾,正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直撲自己那相對薄弱的後陣殺來!
「這……這怎麼可能?!」
史思明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手裡這三萬人馬,就是為了追擊孫廷蕭的,結果追了一天一夜,不僅沒追上,反倒讓人家繞到了自己屁股後面?!
他飛快地在腦子里盤算著:昨天自己是五萬人,加上崔乾佑的兩萬,一前一後,總共七萬人追擊孫廷蕭的一萬兵馬。
結果今天,崔乾佑廢了,自己被反復拉扯,手裡只剩這三萬人,可孫廷蕭那廝不僅沒少,反而好像兵更多了?
前面有秦瓊的八千,後面又冒出來幾千,倒是以少敵多擺出了夾擊態勢!
再想到安守忠和崔乾佑這兩個倒霉蛋,都是在野戰中被孫廷蕭用同樣的穿插分割戰術打得慘敗。
史思明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他知道,這一仗絕不能瞎打!
一旦開打,自己很可能就是第三個在野地裡被孫某人遛狗一樣遛死的倒霉鬼!
就在他心神劇震,猶豫著是否要立刻下令撤退之時,那支從後方殺來的官軍陣中,忽然發生了一陣騷動。
只見一頭灰毛驢被人從陣中趕了出來,驢背上,赫然綁著一個五花大綁、滿臉絕望的傢伙——正是那失蹤已久的田承嗣!
「幽州叛賊聽著!下馬投降,饒你們一命!」
一聲清朗而充滿威嚴的斷喝響徹戰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被綁的田承嗣身後,一員大將拍馬而出。他身披玄甲,手持長槍,不是那神出鬼沒的孫廷蕭又是誰?!
「是孫廷蕭!」
「他……他怎麼從後面出來了?」
「田將軍……田將軍真的被抓了!」
這一幕的衝擊力,遠勝千軍萬馬。
親眼看到自家大將被如牲口般捆在驢背上示眾,這種羞辱與震懾,讓本就有些低落的叛軍士氣瞬間崩塌。
不少士兵握著兵器的手都開始發抖,眼神驚懼,陣型也出現了不易察覺的混亂。
史思明心知不妙,正要強行下令穩住陣腳。
然而早已蓄勢待發的官軍,從前後兩個方向同時動了起來!
前有鴛鴦大陣如銅牆鐵壁般緩緩壓上,後有孫廷蕭親率精銳如尖刀般直插後心,左右兩翼,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支騎兵更是如同三頭蓄勢待發的猛虎,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
實際上,孫廷蕭這招「回馬槍」使得可謂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昨夜在邯鄲故城,他不僅沒有固守,反而在休整了半宿、天還沒亮時便率領全軍悄無聲息地出了城。
他並未按照常理向南直奔鄴城,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先向北,再向東大範圍迂迴,這一手直接避開了史思明那些只顧著向南、向西搜尋的斥候的眼皮子。
直到今日上午,獲悉史思明部再次分兵、主力出城向南追擊秦瓊偏師的消息後,孫廷蕭才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從戰場的東翼猛地向南兜了回來,精准無比地趕上了這場在斥丘爆發的對決,並在史思明的背後狠狠捅了一刀。
戰端一開,局勢便如烈火烹油。
那些昨晚剛被收編的五千多名「雜牌軍」,此刻的表現竟絲毫不遜於正規軍。
他們被重新編組,混雜在驍騎軍的老兵之間,為了在那位郡主和將軍面前表忠心,也為了洗刷之前「從賊」的污點,一個個紅著眼睛,嗷嗷叫著衝殺在前。
「殺啊!殺光這幫幽州狗賊!」
「老子不是叛賊!老子是被逼的!」
這種為了「洗白上岸」而爆發出的戰鬥力,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們用手中的刀槍,向曾經的同袍、現在的敵人宣洩著一路被裹挾、被欺辱的怒火。
而史思明這邊,有了安守忠和崔乾佑的前車之鑒,這位以狡詐著稱的叛軍大將此刻展現出了極強的臨場指揮能力。
「不要亂!不要散!」
史思明在中軍大旗下嘶吼,令旗揮舞得如同風車,「全軍抱團!步卒結圓陣!盾牌手給我頂住!誰敢擅自出擊,立斬不赦!」
他深知孫廷蕭那手「騎兵穿插、分割包圍」的絕活有多厲害,所以哪怕此時被前後夾擊,他也死死壓住陣腳,命令步卒結陣,死守不退,絕不給驍騎軍一絲一毫切割衝散的機會。
然而,這一次,孫廷蕭卻並沒有打算故技重施。
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原本最為犀利的官軍騎兵,無論是秦瓊、尉遲恭、程咬金的三支精銳,還是孫廷蕭親率的驍騎軍,此刻竟然都沒有直接衝陣,而是游弋在外圍,與史思明派出的護翼騎兵互相監視、對峙,就像是狼群圍著羊圈打轉,引而不發。
真正決定勝負的,反而是中間的步兵絞殺戰。
前有戚繼光改良版的「鴛鴦大陣」,利用長短兵器的配合,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一點點啃食著幽州軍的防線;後有孫廷蕭帶來的這支混編部隊,借著那股子「投名狀」的瘋狂勁兒,不要命地衝擊著叛軍的後背。
孫廷蕭這兩路人馬加起來,滿打滿算也就一萬五千人,硬要去夾擊史思明那抱成團的三萬精銳,說實話,這兵力對比本就懸殊。
起初那股子突襲的銳氣一過,等史思明穩住了陣腳,這仗便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殘酷的消耗戰。
兩軍陣前,屍體開始堆積,鮮血潤濕了乾硬的土地。
史思明在中軍看得分明,眼見官軍攻勢受阻,他那雙陰鷙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狠色。
「好機會!」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孫廷蕭所部步兵陣列的一絲鬆動,當即下令:「騎兵出動!繞過側翼,給我包抄孫廷蕭的後路!把那個狂妄的傢伙給我吃掉!」
隨著號令,數千幽州鐵騎分出兩股,意圖從兩翼迂迴包抄。
然而,史思明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將領的質量。
他手下那些個偏將,若是打順風仗那是如狼似虎,可若是論起戰場上的微操和對時機的把握,哪裡是秦瓊、尉遲恭這些頂級戰將的對手?
這邊幽州騎兵剛一動,甚至馬速還沒提起來,那邊游弋在外圍的秦瓊、程咬金、尉遲恭三人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嘿!想動我大哥?問過爺爺手中的馬槊沒!」
尉遲敬德大喝一聲,根本不理會那些試圖包抄的敵騎,而是直接帶著麾下五百精騎,如同一把燒紅的錐子,狠狠扎向了史思明步兵陣列側翼露出的那一絲空檔。
與此同時,秦瓊和程咬金也分別從另外兩個方向,對著因騎兵調動而出現鬆動的叛軍步兵陣勢發起了雷霆一擊。
「殺——!」
這一下圍魏救趙,直接打亂了史思明的部署。
為了救火,那些剛衝出去的幽州騎兵不得不硬著頭皮調頭回援,結果被官軍騎兵趁勢掩殺,亂成一團。
雙方這一場混戰,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就在雙方都已現疲態之時,一直按兵不動、冷眼觀察戰局的孫廷蕭,終於動了。
他手中長槍一指,那面玄色的大旗迎風獵獵作響。
「全軍聽令!隨我衝鋒!」
孫廷蕭並未選擇去救那些正在苦戰的步卒,而是親率一千名養精蓄銳已久的驍騎軍精銳,從正北方向,對著史思明中軍那面大旗,發起了決死衝鋒!
這一千騎兵,人馬皆披重甲,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硬生生鑿進了叛軍那看似密不透風的步兵方陣。
「擋我者死!」
孫廷蕭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龍,挑飛數名擋路的盾手,硬是在密密麻麻的敵陣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隨著他的突入,原本被分割在兩頭的官軍步兵終於找到了主心骨。
張寧薇指揮的新軍與孫廷蕭帶來的混編部隊,借著騎兵衝開的缺口,迅速向中間靠攏。
戰場態勢瞬間逆轉!
原本被兩面夾擊、各自為戰的官軍兩股勢力,此刻終於如同兩條匯入大海的河流,合二為一。
他們以孫廷蕭的騎兵為鋒矢,從北方向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錐形攻擊陣列。
而史思明的三萬大軍,則被迫從最初的「兩面受敵、中心開花」的被動防禦,轉變成了單面迎戰這個恐怖錐形陣的正面硬剛。
亂軍叢中,馬蹄翻飛,箭矢如雨。
那個被孫廷蕭當做「見面禮」扔在戰場上的田承嗣,此刻就像是個被丟棄的破麻袋,在千軍萬馬的踩踏邊緣瑟瑟發抖。
那頭可憐的毛驢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被人流裹挾著,東倒西歪,若非腿還算快,怕是早就被亂兵踩成了肉泥。
好在幾個眼尖的幽州親兵認出了這位昔日的同僚,也不知是出於情分還是想著這好歹是個大將,順手把他從亂軍腳下給拽了起來,連拖帶拽地架到了史思明的中軍大旗下。
「將……將軍……救我……」田承嗣披頭散髮,滿臉血泥,看著史思明就像看見了親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史思明正忙著調動兵馬堵截孫廷蕭那支要命的騎兵,一回頭看見這麼個狼狽玩意兒,那張陰鷙的臉瞬間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嫌惡與無語。
「把他扔到後面的輜重車上去!別在這兒礙眼!」
史思明沒好氣地吼了一聲,再也懶得看他一眼。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那如同瘋虎般衝殺過來的孫廷蕭身上。
那個錐形陣太狠了,就像一把尖刀,正一點點要把他的大軍給剖開。
「頂住!長槍手上前!弓弩手放箭!別讓他靠近中軍!」
史思明嘶吼著,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仗打到現在這個份上,想要一口吃掉孫廷蕭,那是痴人說夢。
對方雖然兵少,但那股子氣勢太盛,再加上那幾個萬夫莫當的猛將,再打下去,沒有好處——驍騎軍騎兵的精銳程度太高,而叛軍最好的曳落河騎兵並不在此,史思明有一套很厲害的打法,卻也是無米之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史思明眼珠一轉,當機立斷。
「傳令!前軍變後隊,交替掩護!兩翼騎兵收縮,護住側翼!向南……向南撤退!」
他並未選擇潰逃,而是下達了一個極為老練的撤退命令。
叛軍步卒開始有序地收縮防線,利用盾牌和長槍組成的銅牆鐵壁,一邊抵擋著官軍的衝擊,一邊緩緩向南移動,試圖脫離這個絞肉機般的戰場。
孫廷蕭一槍挑飛一名叛軍校尉,勒馬而立,那雙銳利的眸子穿過層層煙塵,敏銳地捕捉到了敵陣的變化。
只見叛軍那原本被衝得有些鬆動的步兵方陣,此刻竟像是退潮的海水般,雖退卻不亂。
後陣變前隊,長槍如林,盾牌如牆,層層疊疊地交替掩護著向後蠕動;而那些負責斷後的精銳,更是死戰不退,硬是用血肉之軀擋住了官軍的鋒芒。
「好一個史思明,果然有些門道。」
孫廷蕭心中暗贊一聲,不得不承認這個對手確實難纏。
這幾日來,他靠著信息差和奇襲,雖然屢屢得手,但史思明顯然已經吸取了安守忠和崔乾佑的教訓,不僅沒有潰亂,反而在這種逆境下還能組織起如此有序的撤退。
若是一味死追,對方那嚴整的斷後方陣就是塊硬骨頭,自家兵力本就不佔優,硬啃下去怕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傳令各部!」孫廷蕭收槍回馬,高聲喝道,「窮寇莫追!穩住陣腳,不必全力追擊!保持距離監視即可!」
隨著號角聲變,原本嗷嗷叫著要衝殺的官軍攻勢一緩,開始就地結陣,與緩緩後撤的叛軍形成了對峙之勢。
史思明此刻已親自策馬來到了斷後的最前線。
他身披重甲,在親兵的重重護衛下,目光陰冷地注視著對面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身影。
他就地立在那兒,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手下士卒:主帥未退,誰敢先逃!
兩軍陣前,風沙漸起。
孫廷蕭遙遙望著那個在盾陣後若隱若現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從得勝鈎上取下那張硬弓,搭上一支狼牙箭,屏氣凝神,雙臂猛地一較勁,將那張強弓拉如滿月。
「崩——」
弓弦震顫之聲清脆悅耳。那支利箭如流星趕月,划破長空,直奔史思明面門而去。
「護駕!」
史思明身邊的親兵反應極快,數面盾牌瞬間舉起,在他身前築起了一道銅牆。
「篤!」
一聲悶響,那支帶著孫廷蕭十足力道的狼牙箭,狠狠地扎在了一面鐵盾之上,箭尾還在嗡嗡顫動。
史思明看著那支近在咫尺的利箭,雖未傷及分毫,但那股子寒意卻是直透心底。
他咬著牙,隔著百來步的距離,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保持著射箭姿勢的男人,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他知道,今日這一仗,又是孫廷蕭贏了。
在這平原之上,自己坐擁優勢兵力,卻還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甚至還差點被咬下一塊肉來。
如今這局面,自己這邊是奈何不得孫廷蕭了,唯一的變數,全看鄴城那邊安祿山能否破城了。
「撤!」
史思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孫廷蕭,撥轉馬頭,護著大軍向西南方向緩緩退去。
孫廷蕭並未再射第二箭,只是靜靜地立在馬上,目送著那支依舊保持著嚴整陣型的叛軍大軍,如同一條受傷卻依然危險的毒蛇,慢慢消失在西南方向的地平線上。
「西南……」他低聲自語,「那是去鄴城的方向。看來,最後的決戰,還是要在那座城下見分曉。」
這一天一夜的轉戰,可謂是驚心動魄。如今兩軍重新合流,看著那熟悉的大旗和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孫廷蕭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
「哎呀呀!俺老程還以為領頭的不見了一日,是帶著漂亮嫂子們鑽進太行山裡當山大王快活去了,卻把俺弟兄們扔在這兒喝西北風呢!」
程咬金那個大嗓門隔著老遠就嚷嚷開了,騎著馬晃晃悠悠地湊過來,那張大臉上滿是戲謔,卻也藏不住眼底的那份喜色。
孫廷蕭笑著虛錘他一拳:「就你話多!今日我不回來,怕是你又得販私鹽去了。」
眾人一陣哄笑,那股子戰後的肅殺氣氛頓時淡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道杏黃衣甲的身影分開人群走了過來。張寧薇來到孫廷蕭馬前,以部將之禮,單膝重跪地,雙手抱拳,聲音微顫:
「末將張寧薇,幸得……再見將軍!」
那一句「幸得再見」,包含了多少擔憂與掛念,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那一雙美目抬起,定定地看著孫廷蕭,眼波流轉間,盡是無限的柔情與依戀,徬彿要把這人刻進骨子裡。
孫廷蕭心頭一軟,翻身下馬,當著三軍將士的面,毫不避諱地伸出雙手,將這位黃天教聖女穩穩扶起。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透過冰涼的甲片傳遞過來,讓張寧薇身子微微一顫。
「做得好。」他低聲說了一句,眼神交匯間,勝過千言萬語。
隨即,他轉過身,面向全軍,氣沈丹田,聲音洪亮如鐘:
「兄弟們!這次咱們能在那邯鄲故城,兵不血刃地拿下那五千守軍,全靠大家的奮勇!那些弟兄,多是被叛軍裹挾附逆的良善之輩,如今既已真心投誠,隨我殺敵,便是我驍騎軍的生死袍澤!自今日起,全軍上下,當一視同仁,不得有半分歧視!」
此言一出,那些剛被收編的邯鄲降卒,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地高呼「願為將軍效死」。
孫廷蕭目光掃過秦瓊、尉遲恭等人,最後落回張寧薇身上,朗聲道:「聖女及各位將軍牽制數倍之敵,這才有了今日勝勢!此乃大功一件,本帥記下了!」
他頓了頓,神色驟然變得凝重,遙指南方:
「但!此時此刻,鄴城尚在安賊的瘋狂圍攻之下!咱們的袍澤還在那裡流血拼命!戰事未了,還不是慶功的時候!」
「傳我將令!全軍原地休整片刻,飲水餵馬!留五百人打掃戰場!其餘人馬,半個時辰後,隨我全速回援鄴城!咱們去給安祿山送份更大的禮!」
「得令!」
萬余將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那股子剛剛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殺氣,再次凝聚成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劍指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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