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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驪山休沐名將齊聚,華清池暖狀元解衣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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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懸空的感覺讓她心慌意亂,只能將臉埋進他那堅實而滾燙的胸膛里。

孫廷蕭抱著她,只邁開幾步,便走到了床榻邊。

他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溫柔,就這麼將她往那鋪著柔軟錦被的床上一放,不等她從墜落的暈眩中回過神來,他高大而充滿壓迫感的身軀,便緊跟著覆了上來,將她牢牢地壓在身下,讓她再也無處可逃。

柔軟的錦被也無法緩衝掉被拋擲的力道,鹿清彤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隨即一個沈重的黑影便壓了下來,將她所有的光線和空氣都盡數奪走。

孫廷蕭那龐大而充滿力量的身軀像一座山,將她死死地壓在身下。

方才還伶牙俐齒、據理力爭的女狀元,此刻已經徹底化身成了一隻待宰的羔羊,無助地躺在這頭餓狼的身下,等待著他無盡的索取。

可即便到了這般境地,她骨子裡的那點傲氣還是讓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一下。

她扭動著身體,試圖從他的禁錮中掙脫,那微弱的反抗卻像是在火上澆油,非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惹來了他更加粗暴的壓制。

孫廷蕭一把抓住她那兩只胡亂揮舞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就將它們按在了頭頂的枕頭上,高高舉起。

這個屈辱的姿勢,讓她那對在軍營中經過數月鍛鍊而愈發挺拔飽滿、卻依舊顯得鮮嫩可口的椒乳,便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空氣中,頂端那兩點嫣紅的蓓蕾因為緊張和羞恥而微微顫慄著。

孫廷蕭看著眼前這副任君採擷的美景,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陣惡劣而得意的「嘿嘿」笑聲。

他低下頭,故意模仿著劣紳惡霸的腔調,在她耳邊低語道:

「小美人,你現在就是叫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鹿清彤被他這無賴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計可施。她只能緊緊咬住自己那飽滿的下唇,用這種方式表達著無聲的抗議。

孫廷蕭卻像是發現了甚麼有趣的玩具,他伸出舌頭,在那被她自己牙齒咬出淺淺印痕的唇瓣上,玩弄般地輕輕啃舐著,用一種極致的溫柔,做著最富侵略性的挑逗。

同時,他覆在她胸前的大手也沒閒著,不輕不重地揉捏著那對柔軟的雪峰,指腹惡意地捻過頂端那兩粒敏感的櫻桃,惹得鹿清彤的身子一陣陣地輕顫。

他的下半身,也早已分開了她的雙腿,那根早已硬如烙鐵的巨物只是在腿根處磨蹭,卻沒有急著進入。

他的另一隻手探了下去,在那片神秘幽谷的入口處摸了一下,感覺到那裡雖然已經有了些許濕意,卻還遠未到可以容納他的地步。

他沒有選擇強行進入,而是停下了所有粗暴的動作。

他俯下身,滾燙的唇舌再次回到了她的唇上,這一次,卻不再是狂風暴雨般的掠奪,而是化作了春風化雨般的耐心挑逗,舌尖溫柔地探入,勾著她的丁香小舌,與之共舞。

那只在她身下的手,也開始用指腹,在那最敏感的花核上,輕柔地、耐心地畫著圈。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鹿清彤有些措手不及。

她能感覺到,身下那股讓她羞恥的渴望,正在他這耐心的挑逗下,一點點地被引誘出來,化作潺潺的溪流。

她又羞又惱,乾脆扭過頭去,不看他那張寫滿了得意的壞笑的臉,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帶著濃濃鼻音的嘟囔:「壞人……還、還挺知道憐香惜玉的。」

那句帶著鼻音的嬌嗔,像是一劑最猛烈的春藥,讓孫廷蕭眼中的慾望之火燒得更旺。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寬厚的胸膛里發出,震得鹿清彤的身子都跟著一陣酥麻。

「當然知道啊,」他湊到她耳邊,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聲音沙啞而充滿了邪惡的笑意,「這可是全天下最詩書錦繡的女子,我怎麼能不憐惜著、疼愛著呢?」

他的話語溫柔得能溺死人,手上的動作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那只在她花谷間作亂的手指,不再是溫柔地畫圈,而是用指腹精准地在那顆最敏感的花核上,時而輕攏慢捻,時而又用力按壓,每一次的動作都像是算准了她身體的節奏,逼得她不由自主地扭動腰肢,口中溢出破碎的、不成調的呻吟。

他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松開了對她雙腕的鉗制,轉而向下,分開她的雙腿,將它們架在自己的臂彎里,擺成一個徹底敞開、任君採擷的姿態。

他的吻也變得更加深入,不再滿足於唇舌的交纏,而是在那對被他揉捏得愈發挺翹飽滿的雪乳上流連。

他含住一邊的蓓蕾,用舌尖和牙齒細細地研磨,帶來的雙重刺激,讓鹿清彤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滅頂的快感。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不屬於自己了,一股股熱流從下腹處湧起,匯聚到那被他手指肆意玩弄的幽谷,化作了潺潺的蜜液,將身下的錦被都濡濕了一片。

她神智迷離,只知道胡亂地搖著頭,口中斷斷續續地哀求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孫廷蕭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已經可以在那泥濘濕滑的甬道中毫不費力地進出,帶出晶亮的、黏膩的水絲,他才心滿意足地停下了所有的挑逗。

他抬起上半身,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身下這副被他親手催熟的美景。

她雙眼迷離,面色潮紅,紅唇微張,急促地喘息著,那串鴿血紅寶石的珠鏈在她起伏的胸口上晃動,與雪白的肌膚和暗紅的吻痕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副淫靡至極的畫面。

孫廷蕭扶著自己那根早已腫脹到駭人地步的巨刃,抵在了那片泥濘不堪的穴口。

那滾燙堅硬的龜頭,只是輕輕一頂,便讓鹿清彤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泣。

她猛地睜開眼,看著那即將貫穿自己的猙獰巨物,下意識地咬緊了嘴唇,將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叫都咽了回去。

孫廷蕭沒有給她更多反應的時間,他腰身一沈,那根粗長的肉刃便再無阻礙。

「噗嗤」一聲,勢如破竹地貫穿了那緊致濕熱的甬道,長驅直入,一插到底,重重地頂在了她最深處的宮口上。

「嗯……!」

極致的飽脹與被撐開的痛楚,讓鹿清彤的身體猛地弓起,指甲深深地掐進了床單里。

這才是他們第二次偷嘗禁果,可她的身體卻像是早已熟悉了這根兇器的尺寸,在那短暫的刺痛過後,緊致的媚肉便不由自主地開始收縮、吮吸,拼命地想要吞下這個侵入自己領地的龐然大物,徬彿是在輓留,又像是在歡迎。

那根滾燙的巨刃蠻橫地楔入了她的身體最深處,帶來的極致飽脹感讓鹿清彤的腦中一片空白。

然而,與第一次那撕裂般的劇痛不同,這一次,在之前那番耐心的、幾乎稱得上是溫柔的挑逗之下,她泥濘的幽谷早已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沒有了乾澀的阻礙,孫廷蕭每一次的推拉都顯得異常順滑,每一次的抽送,都帶起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咕嘰」水聲,那是兩人身體緊密結合、淫水交融的聲音。

因為身高的差距,即便是在這樣的姿勢下,兩人的臉依然湊得很近。

鹿清彤被迫微微仰著頭,近距離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近乎貪婪的慾望與痴迷。

他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古銅色的胸膛劇烈地起伏,每一次沈腰撞入她體內時,喉嚨里都會發出一聲滿足而壓抑的悶哼。

男人……真的會那麼爽嗎?

在這靈與肉都被徹底侵佔的時刻,鹿清彤的腦海裡,竟不合時宜地冒出了這樣一個冷靜得近乎荒謬的念頭。

對她而言,這種最原始的結合,帶來的更多的是一種被強勢侵佔、被徹底支配的奇妙感受。

一種異物感,一種被填滿的、無處可逃的恐慌與一絲絲隱秘的安心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感覺。

相比之下,當他俯下身,用那帶著薄繭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撩撥她胸前那兩顆早已挺立如紅豆的乳頭時,或是用指腹按壓她腿心那處更加敏感的花核時,那種尖銳而霸道的快感,反而要來得更加直接、更加刺激。

就在這時,孫廷蕭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走神。他放開了鉗制著她雙腕的手,大概是想用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以便更深、更有力地衝撞。

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在他的手準備離開她的胸膛時,鹿清彤那只恢復了自由的手,卻鬼使神差般地伸了出去,輕輕地覆蓋在了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離開的動作。

甚至,她還主動地、用極輕的力道,牽引著他的大手,重新回到了自己那片柔軟的雪峰之上。

孫廷蕭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低下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這個主動的、帶著一絲討好意味的舉動,隨即,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便燃起了更加濃厚的、饒有興致的火焰。

他放緩了下身那大開大合的撞擊,轉為一種緩慢而深入的研磨,將那根巨物深深地埋在她的體內,感受著那緊致濕滑的媚肉對他的每一次吮吸。

同時,他則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這個小小的、卻無比誠實的請求上。

他順從著她的引導,將寬厚的手掌重新覆蓋在那只並不算大、卻觸感極佳的乳房上,用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那顆小小的、挺立的乳頭,不輕不重地捻動、拉扯。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甜膩呻吟,終於從她那被咬得發白的唇間洩露了出來。這感覺,比單純的撞擊,要刺激百倍!

那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像是一道開關,徹底打開了鹿清彤身體里所有羞恥感的閘門。

既然已經被他發現了自己身體最誠實的喜好,她索性也就不再偽裝抵抗,而是將所有的心神,都沈浸在這場由他主導的歡好之中。

孫廷蕭見她這副坦然受之的模樣,玩心大起。他捏著那顆紅豆的手指微微加重了力道,惹得身下的嬌軀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故意用氣聲問道:「疼嗎?」

鹿清彤幾乎是沒有思考,便忙不迭地點了點頭。那感覺與其說是疼,不如說是一種酸麻到了極致的、近乎痛苦的快感,讓她幾乎承受不住。

「哦?疼啊?」孫廷蕭玩味地拖長了語調,「那……我不捏這兒了?」他說著,作勢就要將手移開。

可他的手剛一離開,鹿清彤便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瞬間襲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又搖了搖頭,那雙迷離的眼眸里,甚至帶上了一絲乞求的意味。

孫廷蕭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重新捏住那顆小小的蓓蕾,滿意地看著她的身體再次因為這細微的動作而繃緊。

他又故意低下頭,看了看兩人那緊密結合的下體,那根粗壯的肉刃正深深地埋在泥濘的穴中,隨著他的呼吸還在微微起伏。

「那……下面疼嗎?」他又問。

這個……倒是真的有點疼。

雖然已經足夠濕潤,但他那駭人的尺寸,每一次深入,都還是會讓她感到一種被撐到極限的、微微撕裂般的痛感。

於是,鹿清彤又點了點頭。

「疼啊?」孫廷蕭故技重施,臉上露出一副「我很為你著想」的無辜表情,

「那下面……我拔出來?」

鹿清彤聞言,不由得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似乎……下面拔出來,只讓他用手和嘴來伺候自己,好像確實會更舒服一些?

她之前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此刻被他一提,竟覺得大有道理。

於是,她鄭重地、滿懷期待地點了點頭。

誰知孫廷蕭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思考著如何讓自己更舒服的可愛模樣,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低沈而愉悅的大笑。

他低下頭,在她那因情動而顯得格外飽滿的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小壞蛋,」他笑罵道,聲音里充滿了寵溺,「光想著你自己快活,那我怎麼辦?那可不成。」

話音未落,他不再給她任何思考和反悔的機會,腰部猛地發力,那根一直埋在她體內的巨物,開始了狂風暴雨般的、大開大合的猛烈衝撞!

每一次,都毫不留情地直搗黃龍,狠狠地撞擊在她最敏感、最柔軟的宮口之上,撞得她神魂顛倒,除了抱著他,發出一聲聲破碎的、不成調的哭叫,再也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反應。

就在鹿清彤被這快感衝擊得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一個念頭卻如同閃電般,突兀地划過了她混沌的腦海。

魚泡!

上次在軍營里,他抱著自己,信誓旦旦地說,下次可以用「魚泡」來避孕。

可現在……

她猛地睜開眼,在那劇烈的顛簸中,勉強聚集起一絲清明,聲音因為情動而嘶啞不堪:「你……你上次說的……『做的時候戴上魚泡』……你、你分明沒戴!」

孫廷蕭正撞得興起,被她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問得一愣,動作都慢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看兩人那赤裸交合的部位,這才後知後覺地想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似乎也覺得有些理虧,想了想,才有些無奈地解釋道:「確實……那玩意還得提前用藥水泡軟了,再抹上油膏,麻煩得很,哪有現在這樣來得方便。」他停下了動作,將那巨物依舊埋在她的體內,感受著那緊致濕滑的包裹,咂了咂嘴,補充道,「又沒有那種提前分裝好的,拿過來就能直接用的。這種箭在弦上的時候,哪裡還顧得上……沒辦法啊……」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徬彿他才是那個受了委屈的人。

鹿清彤聽了,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用那只沒甚麼力氣的粉拳,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捶了一下,沒好氣地嗔道:「你無奈甚麼啊!說得倒好像你很勉為其難似的!既然沒有準備,你就不能……就不能克制一下嗎!」

「克制?」孫廷蕭挑了挑眉,看著身下這副被自己操乾得淚眼朦朧、媚態橫生的絕色,低低地笑了起來,「對著你這樣的小妖精,我要是還能克制得住,那還是男人嗎?」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重重地啄了一口,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沒事,我有辦法。」

所謂的「辦法」,就是用更加猛烈、更加瘋狂的衝刺,來堵住她所有的抗議。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使出了全部的力氣,每一次都像是要將她整個人貫穿一般,撞得床榻都發出了「吱呀」的呻吟。

鹿清彤所有的抗議和思緒,都在這狂野的撞擊中,再次被撞得支離破碎。

她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白,身體深處那股熟悉的酸麻熱流,在這一次次重擊的累積下,終於匯聚成了一股無法遏制的洪流。

就在那極致的快感即將噴薄而出的瞬間,她感覺到體內那根一直填滿她的巨物,猛地抽離了出去。

隨即,一股滾燙的、帶著濃重腥羶氣息的白濁液體,便盡數噴射在了她平坦而微微顫抖的小腹之上,黏糊糊的一片,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淫靡。

鹿清彤渾身脫力地癱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帳頂,徹底無奈了。

高潮的余韻還未徹底消散,鹿清彤渾身綿軟地癱在床上,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彈。

她看著自己平坦小腹上那一片狼藉的白濁,以及那個心滿意足地俯下身來,準備親吻自己以示撫慰的罪魁禍首,一股無名火混合著極致歡愉後的慵懶,讓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就在孫廷蕭的唇即將碰到她臉頰的瞬間,鹿清彤猛地一偏頭,張開嘴,在他那寬厚結實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她沒用多大力氣,只是用牙齒細細地研磨著那塊肌肉,與其說是報復,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貓兒撒嬌式的洩憤。

孫廷蕭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卻放鬆下來。

他閉上眼睛,享受著這帶著一絲痛感的親暱。

這種自家乖寶寶偶爾炸毛髮怒時,如同調情一般的「報復」,讓他身心都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

他甚至覺得,這比剛才那場酣暢淋灕的性事,更讓他感到滿足。

他任由她咬了一會兒,才睜開眼,在她那依舊紅腫的唇上「啵」地親了一大口,然後才心滿意足地放開她。

鹿清彤終於松開了口,看著他肩膀上那個清晰的牙印,心裡的那點郁氣才算消散了些。

她懶洋洋地伸出腿,踢了踢他還壓在自己身上的身體,用帶著濃濃鼻音的慵懶聲調命令道:「還不給我擦乾淨……」

孫廷蕭哈哈一笑,翻身下床,卻懶得去找手帕巾子,而是徑直走到不遠處的書案邊,隨便扯過一張還沒用過的宣紙,走回來,胡亂地在她的小腹上擦拭了幾下。

那粗糙的紙張擦過嬌嫩的肌膚,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卻也驅散了那黏膩的不適感。

做完這一切,他便將那團廢紙隨手一扔,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倒在鹿清彤的身側,雙手枕在腦後,一副不管不顧、萬事不管的無賴模樣。

看著他這副樣子,鹿清彤真是沒法子了。

她推了推他,提醒道:「別睡著了!做也做了,你趕緊給我回去!要是讓別人知道你今晚留宿在我這兒,我這臉還要不要了?以後就徹底說不清了!」

她已經想好了,要是他再耍賴不走,她就乾脆自己跑路,去找赫連明婕擠一晚上。

孫廷蕭卻只是閉著眼睛,懶洋洋地笑道:「怕甚麼?這行宮里這麼多人,事多人雜,誰會閒著沒事來管我睡在哪兒。再說了,這會兒其他人,指不定怎麼摟著安祿山送來的胡姬樂呢,哪有空管咱們。」

「不行!」鹿清彤的態度卻異常堅決,「克己!要克己!我都讓你滿足了,你還不守點規矩!下回……下回我……」她「我」了半天,也想不出甚麼能威脅到他的話。

孫廷蕭終於睜開了眼,側過身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他那雙在情事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下回……下回你要怎麼樣?」他湊近了她,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

那句不懷好意的「下回你要怎麼樣」,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鹿清彤思緒的閘門。

她被問得一愣,隨即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甚麼辦法。

她能怎麼樣呢?

罰他不許上自己的床?

他只會更理直氣壯地把自己扛到他的床上去。

罰他禁慾?

他只會用更無賴、更磨人的手段,把自己撩撥到主動求歡。

她,鹿清彤,堂堂天漢開國以來第一位女科狀元,皇帝欽點的朝廷命官,飽讀詩書,滿腹經綸。

可面對這個不講道理的驍騎將軍,面對他那絕對的力量和更絕對的無賴,自己所有引以為傲的才學和智慧,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在絕對的武力與權勢面前,她除了被動承受,似乎別無選擇。

想到這裡,一股突如其來的悲哀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那天下間千千萬萬手無寸鐵的普通民女呢?

若是她們遇上這樣的權貴,怕是真的被隨意玩弄、始亂終棄,都沒有半點辦法,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方才那點因情事而起的旖旎春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孫廷蕭何其敏銳,立刻就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他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哎,這倒是冤枉我了。」待鹿清彤說了自己的想法,孫廷蕭嘆了口氣,柔聲說道,「孫某固然混賬,但強搶民女的事情,可是從來不做的。」

鹿清彤從他懷裡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里,滿是控訴和不信。

「你是不搶民女,」她沒好氣地頂了一句,「你連當朝狀元都敢在金殿上直接搶!」

孫廷蕭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又笑了起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眼神里滿是得意與篤定。

「那能一樣嗎?咱倆這叫兩情相悅,你情我願。」他理直氣壯地說道。

「誰跟你兩情相悅!」鹿清彤立刻反駁。

「你啊。」孫廷蕭的眼神變得溫柔而深邃,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徬彿要看到她的靈魂深處,「你別不承認。從林子里那次之後,你就一直想著我,對不對?後來大朝會那天,在朝堂上再見到你,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你那眼睛里,藏著的都是我。」

他說得那麼肯定,那麼不容置疑,讓鹿清彤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因為他說的……好像……都是真的。

不等她再說甚麼,孫廷蕭便像個耍賴的孩子一樣,將他那顆碩大的腦袋,直接埋進了她那片赤裸而嬌嫩的胸膛上。

溫熱的臉頰緊緊貼著她柔軟的乳肉,鼻尖蹭著那顆還未完全消退紅腫的蓓蕾,他長長地、滿足地喟嘆了一聲,像一頭終於回到巢穴的猛獸,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偽裝,露出了最放鬆、最安心的一面。

感受著胸前那沈甸甸的重量和均勻的呼吸,鹿清彤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伸出手,最終還是輕輕地、帶著一絲無奈與寵溺,落在了他那頭濃密的黑髮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溫存的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孫廷蕭像只慵懶的大貓一樣,在她柔軟的胸脯上蹭了蹭,然後便心滿意足地坐起身來,順手將被子拉過來,蓋住了兩人赤裸的身體。

激情褪去,賢者時間到來,話題也就自然而然地從那些色情的東西,轉向了正事。

「今天見到的那些人,你怎麼看?」孫廷蕭靠在床頭,隨口問道。

鹿清彤也坐起身,將柔軟的錦被拉到胸前,遮住那片春光。

她回想著傍晚時分,行宮庭院裡的那一幕幕,沈吟了片刻,才開口說道:「趙老將軍持重,徐將軍內斂,陳將軍儒雅……只是有一點,我有些奇怪。」

「哦?」

「那個安祿山,」鹿清彤皺起了秀眉,臉上帶著一絲不解,「他看起來嬉皮笑臉,外形又有些滑稽,在眾人之中,徬彿是最低調、最平易近人的一個。可我總覺得,無論是趙老將軍,還是徐將軍他們,似乎都對他心存很深的戒備。這還是在他們彼此之間也談不上多親切的情況下,卻對他表現出了一種驚人的一致態度。」

孫廷蕭聞言,不由得輕笑了一聲。他轉過頭,看著鹿清彤那張寫滿了困惑的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啊,總是說看不透我,覺得我有兩副嘴臉。」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

「那安祿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甚至,他比我藏得更深。」

他收回手,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你覺得他那個手下,史思明,如何?」

鹿清彤想了想傍晚見到的那個眼神陰鷙的男人,毫不猶豫地答道:「城府極深,眼神如狼,一看就絕非善類,是個極不好對付的狠角色。」

「對吧?」孫廷蕭打了個響指,「那你再想想,像史思明這樣的人物,會心甘情願地追隨一個只會嬉皮笑臉、阿諛奉承的草包胖子嗎?」

鹿清彤頓時恍然大悟。

是啊,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能讓史思明那樣桀驁不馴的悍將死心塌地地追隨,安祿山又怎麼可能真的只是一個會哄皇后開心的搞笑角色?

他那副痴肥滑稽的外表,恐怕就和孫廷蕭這「有勇無謀」的莽夫形象一樣,都不過是一層精心偽裝的保護色罷了。

孫廷蕭看著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啊,就等著看他這次在驪山的表演吧。」他重新躺下,將她攬入懷中,聲音里充滿了看好戲的期待,「好戲,還在後頭呢。」

孫廷蕭口中的「好戲」,比鹿清彤預想的來得還要快。

第二天,天子鑾駕在岳飛所部背嵬軍的扈從下,浩浩蕩蕩地開上了驪山,入住了那座聞名天下的華清宮。

是夜,宮內最大的宴會廳「長生殿」中燈火通明,大擺筵席,為遠道而來的群臣以及各位大將接風洗塵。

宴席之上,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宮女們如同穿花蝴蝶般往來不絕,送上各種珍饈美味。

聖人趙佶高坐於御座之上,右相楊釗與左相嚴嵩分坐其下首,再往下,便是孫廷蕭、岳飛、趙充國、安祿山等一眾軍方巨頭,以及朝中各部院的尚書侍郎。

觥籌交錯之間,人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一派君臣同樂、其樂融融的和諧景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的氣氛也逐漸達到了高潮。就在這時,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正是幽州節度使,安祿山。

他那痴肥的身軀,在華麗的燈火下顯得更加龐大,他先是對著御座上的皇帝行了一個極其誇張的胡人禮節,然後用他那洪亮而諂媚的聲音說道:「陛下!臣乃胡人,不通漢家禮樂,唯會一段家鄉的粗鄙舞姿,願為陛下與各位同僚獻醜,以博陛下一笑!」

不等聖人發話,他便對著一旁的樂師們打了個響指。樂聲頓變,原本雍容典雅的宮廷雅樂,瞬間切換成了急促而熱烈的胡地鼓點。

然後,在滿朝文武震驚的目光中,安祿山那龐大的身軀,竟然隨著鼓點,靈活至極地旋轉、跳躍了起來。

那是一種名為「胡旋舞」的西域舞蹈,以快速、連續的旋轉為特點。

只見安祿山那碩大的肚子徬彿沒有重量一般,他時而如陀螺般急速旋轉,寬大的袍袖在空中划出絢麗的弧線;時而又猛地頓住,做出各種滑稽而高難度的動作。

他臉上的表情也極其豐富,時而擠眉弄眼,時而又憨態可掬,將一個粗鄙、直率又一心想要討好主君的雜胡形象,演繹得淋灕盡致。

鹿清彤坐在孫廷蕭身側,看著殿中那個靈活得不像話的胖子,心中那最後一點輕視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終於不得不承認,孫廷蕭說得對,這傢伙,真的不是一般人。

他的靈活,他的長袖善舞,可謂是外在與內在的高度統一。

這是一個能將自己的野心與慾望,完美地隱藏在滑稽與諂媚之下的絕頂梟雄。

一曲舞畢,安祿山收勢,大汗淋灕地跪倒在地,殿中先是片刻的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聖人趙佶龍顏大悅,撫掌大笑,連聲稱好。

而御座之下的群臣百官,反應卻是各不相同。

有人看著安祿山那副丑角般的模樣,眼神中流露出鄙夷與不屑,覺得他不過是個跳梁小丑;有人則被他那精湛的舞技和忠心耿耿的表演所折服,跟著大聲誇贊「安節度果然是忠誠不二」;而像孫廷蕭、岳飛以及趙充國這些真正瞭解邊事的人,看著殿中那個還在氣喘吁吁的胖子,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都看懂了,安祿山這是在用最張揚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我,安祿山,就是聖人座下最忠心、最沒有威脅的一條狗,只要聖人信任,誰也動不了我。

事實證明,那一場驚艷四座的胡旋舞,僅僅是安祿山在驪山表演的開場鑼鼓。

接下來的幾天,「休沐」正式拉開帷幕。

安祿山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演員,將一個「忠心耿耿的憨傻胡兒」形象扮演到了極致。

他幾乎是日日跟在聖人和楊皇后的身邊,想盡一切辦法逢迎拍馬。

聖人要在華清池沐浴,他便親自在池邊侍奉,遞毛巾,捧玉液,殷勤得比最貼身的太監還要周到;楊皇后說天氣乾燥皮膚不適,他第二天便能獻上產自極北雪山的珍稀雪蛤膏。

各種奇珍異寶、山珍海味,流水似的送進帝後的宮殿,徬彿他不是幽州節度使,而是專門負責採買的大內總管。

他這番掏心掏肺的「孝心」,自然讓沈迷修道與藝術的皇帝趙佶大為滿意,龍顏大悅之下,賞賜也如流水般賜下。

今天加封他為郡公,明天又御賜丹書鐵券,那份恩寵,看得滿朝文武都暗自咋舌。

聖人自己樂得清閒,便將休沐期間積壓的日常大政事務,一股腦地交給了太子趙桓處理,美其名曰「鍛鍊太子監國理政的能力」。

對此,無論是老謀深算的左相嚴嵩,還是身為國舅的右相楊釗,都心照不宣地表示全力支持,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配合太子演好這場戲。

於是,驪山上便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安祿山一人在帝後面前上躥下跳,忙得不亦樂乎,儼然是當朝第一寵臣;而孫廷蕭、岳飛、趙充國、徐世績、陳慶之這五位同樣手握重兵的軍方巨頭,卻因為遠離了軍務,又不像安祿山那般善於鑽營,反而顯得無所事事,清閒得很。

這日午後,孫廷蕭正帶著鹿清彤和赫連明婕在他們下榻的湯泉院落里,圍著暖爐,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院門外,卻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隨即,一名身著錦衣的宦官,在兩名小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宮中有名的宦官童貫,他臉上堆著謙卑的笑,對著孫廷蕭躬身行禮。

「咱家給孫將軍請安了。」童貫的聲音又尖又細,聽著有些刺耳,「聖人有旨,念及各位將軍為國戍邊,勞苦功高,特意將宮中最大、泉眼最好的那處『九龍湯』賜予各位將軍共享,以洗去塵乏。這會兒,岳將軍、趙老將軍、徐將軍和陳將軍,都已經過去了。聖人讓咱家特來請孫將軍也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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