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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女狀元初嘗禁果,驍騎營顛鸞倒鳳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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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發自肺腑的「同生共死」,讓鹿清彤在踏入軍營的第一天,便贏得了所有將士的接納與尊重。

一場漂亮的開門紅之後,她作為驍騎軍主簿的真正工作,也隨之緊鑼密鼓地開展起來。

孫廷蕭沒有給她任何喘息和適應的時間。午飯一結束,她便被直接「丟」進了中軍大帳,與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位大將一同議事。

她的第一項任務,便是檢查部隊補員和撫卹工作的成果。

之前她在府中熬了好幾個通宵做出的那份詳盡方案,早已發到了三大將手中,並由他們著手執行。

現在,鹿清彤需要做的,就是核對賬目、審查名錄,確保每一筆撫卹金都準確無誤,每一個新兵的名額都落到了實處。

這事兒本身並不難,撫卹與補員本就是每次戰後的常規工作。

只不過這一次,因為有了鹿清彤制定的、遠比以往更詳盡周密的條例,所有流程都變得更加清晰和規範,按部就班,有條不紊。

程知節指著新兵名冊,咧著大嘴對鹿清彤笑道:「鹿主簿你瞧,這批新補上來的弟兄,個個都是身家清白的關中良家子,身板結實得很!」

而心思更細膩的秦瓊則提出了執行中遇到的一些難題。

「善後方面,大體上都還順利。」他指著撫卹名錄上的幾個名字,眉頭微蹙,

「只是有幾個地方的縣官,說是一時拿不出足夠的田地來分給犧牲的士兵家屬。另外,還有一些傷殘過重、無法再留在軍中的老弟兄,雖然朝廷的錢糧撫卹都發下去了,但他們沒了營生,還是希望朝廷能給個長期的安排。」

鹿清彤一邊聽,一邊用筆將這些問題一一記下。

她知道,這些細節,才是真正考驗她能力的地方。

她需要思考,如何在現有的朝廷規制之外,為這些為國負傷、為國捐軀的將士和他們的家人,尋找到更妥善、更長遠的安置辦法。

另一邊,那二十八名新來的「書吏」也正式開始了他們的工作。

他們首先被鹿清彤打散,分派到驍騎軍的各個營隊之中。

他們的任務,一是熟悉環境,二是協助各營隊的文書軍官處理日常雜務,三則是在尉遲恭的協助下,從各自所在的營隊老兵中,尋找並選拔出那些粗通文墨、頭腦靈活的士兵,作為第二批「書吏」的候選人。

黑臉的尉遲恭雖然看起來凶神惡煞,但執行起命令來卻是一絲不苟。

他領著那些文弱的書生,在各個營帳間穿梭,用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一掃,哪個兵是機靈鬼,哪個兵是悶葫蘆,他心裡門兒清。

軍營的生活,遠比鹿清彤想象的要辛苦。

清晨,天還未亮,悠長而蒼涼的號角聲便會準時響起,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操練聲、兵器碰撞聲,以及軍官們聲嘶力竭的呵斥聲。

空氣里永遠瀰漫著一股汗水、塵土和鐵鏽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飯菜是粗糙的,床鋪是堅硬的,就連洗漱用的水,在入冬之後也變得冰冷刺骨。

她畢竟不是赫連明婕那樣的草原姑娘,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對這種艱苦的環境甘之如飴。

最初的幾日,她幾乎夜夜都難以入眠,白日里還要強打精神處理繁雜的軍務,整個人都清減了一圈。

孫廷蕭對此視若無睹,並沒有因為她是個女子,就給她任何特殊待遇。

他只是將她和赫連明婕安排在了一間營房裡——這裡畢竟是常設的營盤,不用睡那種四面漏風的行軍帳篷,在他看來,已經算是天大的優待了。

鹿清彤也咬著牙,沒叫過一聲苦。

她本就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早年跟隨父親遊歷四方時,風餐露宿的日子也經過不少。

她不願、也不屑於去要甚麼特殊待遇。

一來二去,日子便在忙碌與辛苦中飛速流逝。

轉眼間,秋去冬來,那支全新的「書吏」隊伍,也終於滿編了。

六十名成員,一半是對外招募的讀書人,一半是從驍騎軍老兵中選拔出的精英。

他們的生活,被安排得滿滿當當。每日上午,跟著大部隊一同進行軍事操練,站隊列、練刺殺、跑長途。下午和晚上,則由鹿清彤親自授課。

她將自己平生所學,毫無保留地教給他們。

從枯燥卻必須掌握的天漢律例,到複雜的朝廷行政體系;從公文文書的寫作規範,到地方州縣的稅賦構成。

隔三差五,她還會換換口味,給這些幾乎從未離開過家鄉的士兵和書生們,講講天漢各地的風土人情。

有時候是她親身遊歷江南水鄉時的見聞,有時候則是她從古籍書卷中看到的、關於西域雪山和東海大澤的奇聞異事。

她很快便發現,那些出身行伍的老兵,對軍事律令和戰術配合一點就通,但一碰到複雜的文書格式就頭大如鬥。

而那些讀書人則恰恰相反,他們寫起文章來錦繡華章,可一拿起武器就手腳不協調。

於是,她便根據不同人的情況,因材施教,調整課程。

她開始給他們留一些需要通力協作才能完成的「功課」——比如,讓一個書生和一個老兵搭檔,共同完成一份模擬的軍糧調撥計劃,既要文書格式正確,又要考慮到實際運輸中的種種困難。

在這種奇特的混編學習模式下,這六十個人,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融合、成長。

時間過得飛快。

又是一陣子,日子便悄然滑入了十一月。

長安城迎來了隆冬,天空中飄了幾次零星的小雪,將整個驍騎軍大營,都染上了一層銀白。

中軍大帳的門口,孫廷蕭身著一襲黑色的常服,雙手抱胸,靜靜地佇立著。

他的目光,穿過飄揚的雪花,落在不遠處的校場上。

校場之上,鹿清彤正策馬馳騁。

她身上穿著緊身的騎射服,勾勒出纖細卻充滿力量的曲線。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軍營磨礪,她早已不是那個初入軍營時的文弱書生。

此刻,她穩穩地坐在馬背上,隨著戰馬的奔跑而起伏,動作流暢而協調。

在赫連明婕的呼喝指導下,她一次又一次地張弓、搭箭、瞄准、撒放。

「嗖——」

一支羽箭離弦而出,雖然沒能正中靶心,卻也穩穩地釘在了靶子上。

射御之術,作為君子六藝之一,鹿清彤早年便跟隨父親學過,只是身為女子未下過苦功。

如今身在軍營,她深知這不僅是自保的技能,更是融入這個集體的必要條件。

因此,只要一有空閒,她便纏著赫連明婕,在校場上一練就是幾個時辰。

重弓打不開就用輕弓,騎馬不敢張弓就讓赫連明婕坐在身後摟著自己幫忙熟悉。

「好!」

孫廷蕭的身後,傳來了尉遲恭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秦瓊、程知節 尉遲恭三員大將,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帳門口,正看著校場上的情景。

「早先我只當狀元娘子是文採第一,沒想到這騎射的本事,也是有模有樣。能跟咱們這幫武夫真正混到一起,真是不賴!」黑臉的尉遲恭竪起了大拇指,語氣里滿是真誠的贊賞。

「是啊,」一旁的秦瓊也點頭附和,神色欣慰,「鹿主簿不光自己上進,她帶出來的那幫秀才,也在她的影響下,跟士兵們真正同氣連枝了。如今書吏們分派下去,晚上給弟兄們講課授業,大家都樂意聽。營里的風氣,比以前更好!」

老程眯著他那雙小眼睛,看著遠處那個在寒風中不斷練習的纖細身影,眼珠一轉,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孫廷蕭。

「領頭的,」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我看這狀元娘子,是不肯讓你看輕她半點兒啊。你瞧瞧,人都累瘦了一圈。昨天我還聽人說,她夜裡咳嗽得厲害,今天還堅持著給大家講課呢。」

他頓了頓,衝著孫廷蕭擠眉弄眼,意有所指地說道:「咱們是不是也該……關心關心人家姑娘去?」

「去去去……」孫廷蕭被程知節說得有些不自在,他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新到的那批禦寒物資到了,你還不快去接收?嚼甚麼舌根!」

老程嘿嘿一笑,也不惱,衝著秦瓊和尉遲恭使了個眼色,三人便勾肩搭背地,笑著走開了。

孫廷蕭獨自在帳門口又站了片刻,看著那個在雪中愈發顯得單薄卻倔強的身影,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晚間,授課的大帳內燈火通明。

鹿清彤站在台前,給六十名書吏講解著一份來自並州邊境的軍情塘報。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講到激動處,便會忍不住地咳嗽幾聲,但她只是用帕子捂嘴咳完,便繼續神采飛揚地講下去,徬彿那點病痛,根本不存在一般。

亥時已至,講課終於結束。書吏們紛紛起身,向她行禮告退。鹿清彤收拾好桌上的文稿,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也疲憊地走出了大帳。

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冷風撲面而來,讓她因久在帳中而有些昏沈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她裹緊了身上的披風,正準備返回營房,卻聽得前方不遠處,傳來了書吏們恭敬的問候聲。

「將軍!」

鹿清彤抬起頭,只見孫廷蕭正負手站在不遠處的一座箭樓下,徬彿已經等候多時。

他讓那些路過的書吏們各自回去歇息,卻在她走近時,迎了上來。

「走走?」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溫和。

鹿清彤點了點頭。

兩人便這麼一前一後,在積著薄雪的營壘間,沈默地走著。

自從那夜演武場喝酒吟詩之後,這還是兩人第一次有這樣獨處的機會。

這些日子以來,公務實在太過繁忙,鹿清彤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撲在了書吏的教習和軍務的整理上,而孫廷蕭也整日忙於操練兵馬、與朝中各部周旋,兩人就連一同吃飯的機會都很少,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在夜色中閒聊散步了。

雪花悄無聲息地落下,落在他們的肩頭,落在漆黑的甲胄和素色的披風上,並不融化,能看出六角花樣的冰晶。

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是這寂靜的營地裡,唯一的聲響。

沈默在雪夜中蔓延,最終還是孫廷蕭先開了口,問的仍是公事。

「書吏那邊,還順手嗎?」

「還好,」鹿清彤攏了攏被風吹起的披風,輕聲回答,「只是真正接觸到營中的具體事務,才發現遠比在紙上看來要複雜得多,每日都有各種意想不到的瑣事。」

「這才是開始。」孫廷蕭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笑意,「不過,你來了之後,這些雜務我總算可以徹底不管,有精力去計劃一些更長遠的事情。」

「長遠?」鹿清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將軍是指……北方各部最近又有異動了嗎?」她記得,最近收到的幾份邊境塘報,都提到了幽州之外的幾個方向,似乎並不太平。

孫廷蕭卻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那些,以後再說。」

他的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話鋒一轉:「你病了?」

鹿清彤下意識地捂嘴,輕輕咳了兩聲,然後才不在意地笑了笑:「沒甚麼大事,只是咳嗽幾聲。入冬了,天冷嘛,難免的。」

孫廷蕭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藥盒,遞到她面前。

「拿著。」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太醫院新制的藥丸,對風寒咳嗽有奇效。」

那玉盒入手微涼,卻徬彿帶著一股暖意。

鹿清彤看著這精緻的藥盒,又想起孫廷蕭身邊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鶯鶯燕燕,心中忽然又起了那點促狹的心思。

她咳了幾下,抬起頭,眼睛在雪光的映襯下亮晶晶的,笑著問道:「這麼好的藥,是太醫院的院判姐姐,特意贈給將軍的嘛?」

孫廷蕭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但他還是故意板起了臉,語氣里帶著幾分佯裝的惱怒:「怎麼?你也學會像赫連一樣拿我開涮了?」

「哪有。」鹿清彤抿嘴一笑,將那點玩笑的心思收了起來,語氣也變得認真了些,「只是覺得,自從那晚喝酒之後,將軍似乎少了些平日里的孟浪之氣,反而多了幾分沈鬱。清彤不知,是不是回營之後,軍務太過繁忙的緣故……」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為自己剛才的玩笑辯解:「……所以,才想隨口逗您一下,讓您也松快松快。」

「你不是嫌棄我是個登徒浪子麼。」孫廷蕭被她那句「少了些孟浪,多了些沈鬱」說得有些不自然,他轉過頭,避開她的目光,看向遠處黑沈沈的營房輪廓,嘴上強自解釋道,「我這個人,不拿起兵器的時候,就是那副德性。可一旦拿起兵器,就是另一番樣子。那日在林中殺響馬,你不也見到了。」

鹿清彤聽著他這番有些嘴硬的辯解,知道自己是無意中點破了他心中那道界線。

他刻意地將自己分割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一個是朝堂上那個荒唐孟浪的

「登徒子」,另一個,則是戰場上這個冷酷肅殺的將軍。

她不由得一笑,那笑意在清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這一笑,又牽動了肺腑,讓她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好了,別說了。」孫廷蕭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她因咳嗽而泛紅的臉頰,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要不還是回屋去歇著吧。」

他見鹿清彤還想說甚麼,便又補充道:「我等下讓人取一套新的貂裘給你,後面你就穿著。弓馬騎射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練好的,這大冬天的,就先算了。早上你也別跟著他們瞎起哄了,就在屋裡好好歇著,烤著火,喝著茶,別亂跑。」

「我……我又不是琉璃做的,一碰就破……」鹿清彤聽著他這霸道的安排,心裡有些不服氣,小聲嘟囔道,「和大家一起操練,一起穿軍中的棉服,才好讓大家信服我。身為女子,本就惹眼,若再有一點特例,軍士們難免就要在心裡看輕幾分的。」

她以為這番話合情合理,孫廷蕭總該能聽進去。

可沒想到,孫廷蕭聽完,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在雪地裡轉過身,面對著她。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亮得驚人,像兩簇燃燒的火焰。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用一種無比霸道、無比強勢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讓她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的話。

「你是我的人,誰敢看輕?」

情況,頓時曖昧了起來。

地面上積著薄薄的白雪,反射著天邊微弱的星光,映得四下一片皎潔。四下無人,只有風聲與雪落下的聲音。

孫廷蕭乘著這曖昧的勢頭,向前一步,手臂一伸,便將還愣在原地的鹿清彤,一把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身上那帶著寒意的鎧甲,隔著幾層衣物,依然能感受到那份冰冷的堅硬。

可他的懷抱,卻又是如此的滾燙,徬彿能將這冬夜的嚴寒都盡數驅散……

鹿清彤想躲,可他的手臂如鐵鉗一般,讓她根本無法掙脫。她只能將臉埋在他的胸甲上,以躲避他那灼人的目光,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

「將軍……好沒道理。」

「甚麼沒道理?」孫廷蕭低沈的嗓音,就在她的頭頂響起,震得她的耳膜微微發麻。

鹿清彤被他抱在懷裡,那顆原本因病體而有些遲鈍的心,此刻卻跳得飛快。

她小聲地說道:「行事……行事沒個準頭,讓人……看不懂。」

她說的,是她最真實的感受。他時而粗魯,時而溫柔;時而像個無賴,時而又像個英雄。他像一本書,每翻開一頁,都與上一頁截然不同。

「沒人能懂。」孫廷蕭的回答,帶著一絲深不見底的孤寂。

鹿清彤聽到他這聲嘆息般的低語,心中某個地方,忽然被輕輕地觸動了。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在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她徬彿看到了那首春江詩所描繪的、那份亙古的孤獨。

「那日……聽你吟詩之後,我便知自己也弄不懂你。」她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的溫柔與清澈,「不過,人生在世,知音難遇。將軍,也不必為此感到孤寂。」

她想安慰他,想告訴他,至少,有她能懂得他詩中的那份意境。

可她的話音方落,眼前男人的臉,便在她的視野中猛地放大。

孫廷蕭低下頭,沒有任何預兆,就這麼吻了上來。

他的唇,帶著雪花的冰涼,粗暴而又精准地,封住了她所有未盡的話語。

這是鹿清彤的初吻。

她所有關於親吻的認知,那些世情話本里風花雪月的描繪,與此刻的現實相比,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她根本不會,也不懂。只能像一隻被猛獸叼住的羔羊,在他的懷裡,任由他霸道地索取。

他的吻那帶著冰涼雪意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吮吸著她口腔里的津液。

緊接著,一條濕熱而靈活的舌頭,便長驅直入,在她那從未被侵犯過的領地裡,肆意地攪弄、糾纏。

「嗚……嗚嗚……」

鹿清彤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發出無意識的抗議聲,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卻使不出一絲力氣。

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感覺,從唇舌相接之處,如電流般竄遍全身,讓她渾身都軟了下來。

在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難怪那日,她從門縫里看到赫連明婕吊著將軍的脖子不放,親吻的時候,兩人的嘴徬彿要糾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原來,男女之間的親吻,竟是要伸舌頭的……

她不知道自己被他吻了多久,只覺得肺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像是要發昏過去。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孫廷蕭終於稍稍松開了她。可還不等她喘勻一口氣,他便手臂一緊,一個用力,竟將她整個人都打橫抱了起來。

「將軍……將軍你做甚麼……」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鹿清彤驚呼出聲,她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她抬起頭,透過迷蒙的淚眼,看著他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堅毅的下巴輪廓。

她的將軍,正抱著她,邁著沈穩而堅定的步伐,在寂靜的雪地裡前行。

他要去哪裡?

鹿清彤順著他前進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那座屬於他一個人的、燈火通明的中軍主帳,越來越近。

她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這下糟了。

厚重的門被他一腳踹開,呼嘯的寒風被瞬間隔絕在外。帳內溫暖如春,燒得正旺的炭盆將整個空間烘得暖意融融。

孫廷蕭抱著懷中溫軟的美人,大步流星地走到臥榻邊,手臂一松,竟是直接將她「甩」了上去。

柔軟的臥榻雖然鋪著厚厚的皮毛,但這一下,還是撞得鹿清彤背脊生疼,忍不住又劇烈地咳了幾聲。

她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子,一個高大的黑影便已欺身而上,將她嬌小的身軀完全籠罩在他高大的陰影之下。

「將軍,不可……」鹿清彤的聲音因驚慌而顫抖,「這兒……這兒還是軍中……」

「我的軍中。」孫廷蕭的回答簡單而粗暴,他低下頭,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

「軍紀呢……你……你壞!」她最後的抗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孫廷蕭徬彿被她這句帶著哭腔的「你壞」給徹底點燃了。

他不再廢話,滾燙而急切的吻,如同雨點般密集地落在她的臉頰、耳垂和纖細的脖頸上。

他那雙常年握持兵刃的大手粗暴地扯開了她官服的扣子。

緊接著,他便不耐煩地甩掉了自己身上的穿戴,只留下一件貼身的里衣。

「將軍……將軍!將軍……」

她一遍遍地叫著他的名字,聲音從最初的驚恐抗拒,漸漸變得微弱,最後,竟化作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就在孫廷蕭準備進行最後一步時,身下女子的掙扎,忽然停止了。

他微微一頓,抬起頭,便看到鹿清彤正睜著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她抬起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撫上他那因情慾而憋得通紅的臉頰。

她抿了抿被吻得紅腫的嘴唇,聲音忽然輕柔了下來,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空靈。

「將軍……是清彤的恩人。」

「若……若真要我,那……」

她閉上眼睛,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發之中。

「……那還請,輕點……」

孫廷蕭的動作,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僵住了。他喘著粗氣,雙目赤紅地看著身下這朵任君採擷的嬌花。

她這句帶著哭腔的、認命般的請求,像是一把火,徹底點燃了他壓抑了許久的最後一道防線。

那忍耐了太久的、狂野如獸的慾望,在這一刻,只待徹底發洩。

孫廷蕭低吼一聲,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的野獸。

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一把扯開了自己胸前的里衣。

他精壯的胸膛和結實的臂膀,以及上面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痕,瞬間暴露在溫暖的空氣中。

那古銅色的皮膚上,每一塊肌肉都因情慾而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腹部並非全是稜角分明的肌肉,而是帶著一絲屬於常年徵戰、酒肉不忌的將軍們都有的、微微隆起的弧度,反而更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雄渾之氣。

他動作不停,三兩下便甩掉了下身的衣褲,只留下一條犢鼻短褲。

那短褲早已被他那昂揚的男子之物撐起了一個駭人的弧度,他那桿蓄勢待發的「長槍」,充滿了猙獰而挺立的力量,徬彿隨時都要衝破束縛。

鹿清彤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她的一雙美目因驚駭而睜得滾圓,呼吸都停滯了。她下意識地併攏雙腿,雙手交疊護在身前,做出徒勞的、自我保護的姿態。

孫廷蕭看著她這副又怕又羞的模樣,卻笑了。那是一種獵人看到了心儀已久、終於落入陷阱的獵物時,才會露出的、充滿了佔有欲的笑容。

「別擋著……」他俯下身,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讓本將軍……好好看看……」

他沒有用蠻力,而是輕而易舉地便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將她那徒勞護在身前的雙臂,輕輕地、卻又堅定地,拉開,按在了她身體的兩側。

鹿清彤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代表著她狀元身份的官服、代表著她閨秀矜持的層層衣物,如凋零的花瓣般,被他輕巧而地剝離,從她身上飄落,散在了臥榻的周圍。

那場景,有一種凌亂而殘酷的美感,更美不勝收的,是臥榻之上,那個僅著月白色抹胸與褻褲的女子。

大片雪白柔嫩的肌膚,暴露在溫暖而昏黃的燈光下,細膩得徬彿上好的羊脂白玉,在粗糙的皮毛臥榻的映襯下,愈發顯得吹彈可破。

那平坦的小腹、纖細的腰肢,以及被抹胸緊緊包裹出的、誘人的弧度……每一寸肌膚,都在這溫暖的空氣中,微微地戰慄著,散髮出致命的誘惑。

當那最後的衣衫飄落,懷中的珍寶終於毫無遮掩地展現在眼前時,孫廷蕭那狂野的慾望,卻忽然奇跡般地平息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進行下一步,反而好整以暇地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欣賞著眼前這幅讓他血脈僨張的美景。

他想看看,這位平日里清冷孤傲、聰慧過人的女狀元,在此情此景下,會是何種反應。

鹿清彤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毛的羔羊,被扔在了狼的面前。

她能感受到他那灼熱的、毫不掩飾的、帶著侵略性的目光,正一寸一寸地,掃過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每一寸肌膚。

那目光,比實質的觸摸,還要讓她感到羞恥。

她眯著眼,想看他又不敢細看,那壯碩的身軀和猙獰的慾望,讓她又怕又好奇。

最終,羞恥心還是戰勝了一切。

她猛地抬起手臂,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徬彿這樣,就能隔絕那讓她無所遁形的目光。

她紅著臉,又輕輕地咳了幾下,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羞惱,低聲嘟囔道:

「將軍……將軍又不動了,是……是還要清彤如何嗎?我……我可甚麼都不會!」

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模樣,徹底取悅了孫廷蕭。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帳中回蕩,充滿了得逞的快意。

他從旁邊的矮幾上,拿過之前給她的那個白玉藥盒,打開,從中取出一顆黑色的藥丸。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鹿清彤意想不到的、充滿了色情意味的動作。

他捏著那顆藥丸,湊到她的唇邊,並沒有直接餵進去,而是在她那嬌嫩紅腫的唇瓣上,來來回回地、輕輕地摩擦著。

那粗糙的藥丸表面,與柔軟的唇肉接觸,帶來一種奇異的、酥麻的觸感。

鹿清彤正用手臂擋著眼睛,甚麼也看不見,只感覺到唇邊有異物。她下意識地,伸出丁香小舌,想要去舔舐一下那是甚麼東西。

就在她的小舌頭剛剛探出唇瓣,碰觸到那藥丸的瞬間,孫廷蕭便順勢一送,將藥丸推進了她的口中。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孫廷蕭便自己抓起桌上的水壺,直接含了一大口水。

然後,他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的唇,將口中的清水,嘴對嘴地,一點一點地,渡進了她的喉嚨里,幫她將那顆藥丸咽了下去。

「嗚……甚麼啊……將軍怎麼還……這麼多花樣……」

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股清涼的藥意,讓她那因緊張和咳嗽而乾澀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可這種餵藥的方式,卻讓她羞得快要暈過去。

她不住地發出模糊的抗議聲,可那聲音軟綿無力,聽起來,更像是情人間的嬌嗔。

那一場混合著藥香和津液的親吻,讓帳內的氣氛愈發靡亂。

孫廷蕭抬起身,看著身下女子那被吻得水光瀲灧的紅唇,和那雙因羞恥和迷離而泛著水光的眸子,只覺得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

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前所未有地沙啞而溫柔。

「真讓人喜歡……從山林中救你那次,我就喜歡你,喜歡得很。」

鹿清彤聽到這話,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日林中的情景。

那時,為了換取那個小女孩的安全,她已存了犧牲自己清白之身的死志。

在與賊匪的撕扯中,她的衣裳也早已剝落得七七八八,狼狽的模樣,比現在這般情形,也好不到哪裡去。

原來,他從那時起,就……

一股說不清是羞惱還是甜蜜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帶著幾分嬌嗔的怨懟,低聲反駁道:「那將軍果然就是個色中餓鬼,登徒浪子!甚麼一見鍾情,說甚麼喜歡……還不是因為那時就看了我……看了我的身子,一時色心上頭!」

她本以為這句「指控」會讓他有所收斂,可沒想到,孫廷蕭聽完,非但沒有否認,反而朗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屬於男人的得意與慾望。

「對啊!」他毫不臉紅地承認了,甚至還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自己那早已怒不可遏的下身,用一種流氓至極的語氣,笑著說道:「就是色心上頭!」

「上了上面的大頭,也上了……下面的小頭。」

面對孫廷蕭這番粗鄙直白、近乎無賴的「供詞」,鹿清彤徹底無語了。

她還能說甚麼呢?

這個男人,就是這樣一個將慾望與坦誠、粗俗與霸道、無賴與英雄氣質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矛盾體。

他壞得明明白白,壞得理直氣壯,讓你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可奇怪的是,她發現自己……其實並不討厭,也並不生氣。

反而……反而覺得,這或許是一個真正瞭解他的好機會。一個拋開所有偽裝、所有權謀算計,只剩下最原始慾望的孫廷蕭。

至於自己為甚麼會想要瞭解這個面貌百變、時好時壞、到處留情卻又好像很有原則的男人,她也說不清楚。

或許,就是從那首詩開始,她便對他那層層偽裝下的真實靈魂,產生了無法抑制的好奇。

想通了這一點,鹿清彤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害怕了。

她緩緩地,放下了那只一直遮擋在眼前的胳膊。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的清明。

她不再躲閃,不再羞怯,而是勇敢地、認真地,迎上了眼前這個男人的目光,也迎上了他那毫無遮掩的、充滿了雄性力量的赤裸身軀。

——以及他那根因她的注視而愈發昂揚挺立的、巨大的肉棒。

原來……一個成熟男人的身體是這樣的。原來,那個東西……會這麼大,這麼粗。

她的臉頰瞬間又燒得滾燙,可她的手,卻鬼使神差地,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胸膛。

那結實的肌肉,那粗糙的皮膚,那一道道猙獰的傷疤……每一寸,都充滿了故事,充滿了力量。

她的指尖順著他胸膛的輪廓,一路向下,划過那微微隆起的腹部,最終,在離那片危險的禁區只有一寸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能感受到,身下的皮毛有多柔軟,帳內的空氣有多溫暖,以及……眼前這個男人,身體里那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有多麼的炙熱。

她紅著臉,腦子里卻不合時宜地冒出了一個荒誕又實際的念頭:等一下…

…自己會不會……死掉啊?

孫廷蕭的慾望如同一座被壓抑了千年的火山,炙熱的岩漿已在火山口翻騰。

但他看著身下這朵含苞待放、因恐懼和羞澀而微微戰慄的雪蓮,反而不著急了。

他跪直了身子,分開她纖細的雙腿,跪在了臥榻之上。

這個姿勢,讓他得以將自己高大的身軀,完全置於她的腿間。

他沒有急著脫掉自己最後的束縛,反而隔著那層薄薄的犢鼻短褲,扶著自己那根早已硬如鐵杵的大肉棒,帶著一絲調皮的惡意,輕輕地、一下一下地,頂在了鹿清彤那同樣被褻褲包裹著的、最私密的柔軟之處。

那隔著兩層布料的、堅硬而滾燙的觸感,讓鹿清彤的身體猛地一顫。

「穿不合襠的褲子,不就方便多了。」孫廷蕭一邊緩緩地研磨著,一邊在她耳邊低聲評價道。

「那種褲子不適合騎馬!」鹿清彤羞得滿臉通紅,又氣又惱地嗔道。

「嗯……這種褲子終究是不好看,」孫廷蕭又煞有介事地評價起她身上那條精緻的繡花褻褲,徬彿一個挑剔的裁縫,「回頭給你做點樣式出奇的。」

「甚麼啊……你還懂做衣服……」鹿清彤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明明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倒還有心思玩鬧起來。

她又羞又氣,伸出粉拳,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哎喲喲,」孫廷蕭誇張地叫了一聲,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吻了吻她的指尖,然後用下巴指了指自己那雄偉的下身,壞笑著說道,「可不好亂捶。要是捶到這兒,影響了你等下的享受,那可怎麼辦?」

這話里的流氓意味,終於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鹿清彤的鼻子一酸,眼圈瞬間就紅了。委屈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

人家……人家都已經放棄抵抗,閉著眼睛任君採擷了,這個大壞蛋,非但不安慰,不憐惜,反而還在這裡沒完沒了地調笑作弄!

她越想越委屈,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嗚咽了起來。

看到鹿清彤那梨花帶雨、又羞又氣的模樣,孫廷蕭非但沒有出言安慰,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太瞭解女人了,知道此刻的她,並非真的委屈傷心,更多的,是女人面對未知時的羞怯與無措。

這種嬌嗔,對他而言,是比任何春藥都更猛烈的催情劑。

他不再言語調戲,而是用行動,來表達自己那已經沸騰到極點的慾望。

他的手,探到了她的背後,靈巧地解開了她抹胸的系帶。

那最後一片包裹著她胸前柔軟的布料,被他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儀式感,輕輕地扯開,然後摘去。

胸前驟然一涼,兩團不甚豐盈但形狀優秀的雪白嫩乳便徹底暴露在溫暖的空氣中。

鹿清彤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便要抬手去捂住自己胸前那兩點嬌嫩的嫣紅。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間,孫廷蕭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她褻褲的褲邊。他同樣緩緩地將那最後一道屏障,從她纖細的腰間,向下拉去。

一時間,上下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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