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改嫁第三部 · 貓九大大 · 1 / 2
錢金鳳推開那扇掉了一半漆的木板門,拉了拉燈繩,燈泡晃了兩下才亮起來,昏黃的光鋪滿了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牆角的煤球爐子早就滅了,屋子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她把從飯店帶回來的半份客人沒怎麼動的剩菜擱在桌上,又把那三十塊錢從貼身口袋里掏出來,三張十塊的,捋平了,疊好了,用一塊舊手帕包好,塞進床板底下那個鐵盒子里。
鐵盒子里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是她攢了大半年準備給二柱下個學期交學費的。
她直起腰,抬頭就看見了牆上那張結婚照。照片里她穿著一件借來的紅棉襖,劉海被發膠粘成一縷一縷的,笑得露出兩排白牙。
王德福站在她旁邊,穿著借來的中山裝,領口大了一圈,看著鏡頭的時候還抿著嘴憋著笑。
那時候他還沒學會撬鎖,在鎮上的農機站當修理工,每天下班回來身上一股柴油味,她給他洗工作服的時候聞慣了那個味道,還覺得挺踏實。
後來農機站倒閉了,他跟人去縣城找活乾,活沒找到,學會了一身毛病。去年冬天,他半夜翻進供銷社後窗被人當場抓住,判了三年。
開庭那天她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看著他被法警押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愧疚,只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木然。
她和二柱在法院門口站了好一陣子,不知道該往哪走。
二柱從那以後就變了。
以前他雖然調皮,但成績還能排在中游,數學偶爾能考個七十多分。
現在倒好,天天上課傳紙條、往女生鉛筆盒里放毛毛蟲,期中考試倒數第十,老師喊他去辦公室談話他梗著脖子一聲不吭,回家就把自己關在屋裡拿圓珠筆在課本上畫小人。
她罵過他,打過他,半夜坐在他床邊掉過眼淚,都沒用。這孩子心裡的疙瘩她解不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手——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菜汁,掌心裡全是端盤子磨出來的老繭。
這雙手洗衣服、洗碗、擇菜、剁肉,一個月掙一百一百塊錢,一天才五塊錢。
今天在校長辦公室里,李校長往她手裡塞了三十塊。
她花了一整年在灶台上煙薰火燎,替人端茶倒水刷盤子挨老闆娘白眼,攢下的那點錢還不夠兒子交一學期的書本費;可今天她把褲子褪到腳踝,叉開腿在辦公桌上躺了一陣,結果兒子的處分免了,醫藥費免了,還多賺了三十。
她覺得荒唐,又覺得這筆買賣似乎也不虧。
她把煤球爐子重新生起來,坐上水壺,在床沿上坐下來,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泡在涼水里洗菜泡得發白髮皺的手。
她想起去年秋天剛來飯店的時候,龐胖子老趁老闆娘不在的時候揩她的油。
從她身後擠過去的時候,他那圓滾滾的肚子故意貼著她的屁股蹭過去,蹭完了還若無其事地回頭衝她笑,說小錢你把那筐土豆搬一下。
她在灶台前煮湯,他拿了雙筷子假惺惺地說我來幫你嘗嘗咸淡,手卻從她腋下穿過來,胳膊肘不偏不倚地壓在她胸口上,壓得她渾身一僵。
她當時端著碗往旁邊讓了讓,沒吭聲。不是不惡心,是她不能丟了這份工。
後來老闆娘大概也看出了點甚麼,每回龐胖子往她身邊湊,老闆娘就在後面嗑著瓜子冷不丁地來一句「老龐油鍋快著了」或者「錢金鳳你把圍裙帶子系緊點」語氣陰陽怪氣的,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警告她。
從那以後她就更小心了,見著龐胖子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拿托盤擋在胸前。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把手伸進棉襖兜里,摸到李校長給的那三張十塊票子的邊角,心裡頭那架天平不知不覺地歪了。
龐胖子揩油不給錢,李校長要她的身子,但給錢,還管用。
以後呢?
兒子要交學費,家裡要買煤,男人在牢里還得兩年才出來,這兩年她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靠甚麼扛?
龐胖子的便宜是白佔的,她憑甚麼不能要點甚麼?
她在心裡盤算著,明天上班的時候如果龐胖子再蹭過來,她就不躲了,不但不躲,她還打算直接問他——你要是想佔我便宜也行,漲點工錢,或者讓我多休半天假,不然就管好你那雙手。
她把水壺從爐子上拎下來,倒了半盆熱水,把腳泡進去。
熱水燙得她齜了一下牙,腳底板那些磨出來的水泡被熱水一激,又疼又麻,可那股熱乎氣順著腳心往小腿上竄,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她靠在床板上,閉上眼睛,腦子里翻來覆去的還是那句話——讓校長捅了幾下,兒子的處分沒了,還賺了三十塊。就幾下。
第二天上午,老闆娘吃完早飯就拎著布兜出門了,說去鎮上供銷社扯幾尺的確良,又問老龐要不要帶兩盒煙。
龐胖子頭也沒回,揮著勺子說帶帶帶,快走吧別耽誤人家關門。
老闆娘嗑著瓜子出了後門,腳步聲漸漸遠了,錢金鳳站在水台邊擇菜,聽見老闆娘的塑料底布鞋踩過門檻的聲音消失了,心跳忽然快了兩拍。
後廚里只剩下她和龐胖子兩個人。鼓風機嗡嗡地響著,灶台上的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油煙把灶房熏得霧蒙蒙的。
錢金鳳把擇好的菠菜擱在漏盆里控水,轉過身去拿案板上的土豆。
她彎著腰在筐里挑土豆,圍裙帶子繃得緊緊的,碎花棉襖的下擺往上縮了一截,露出後腰一小截小麥色的皮膚。
龐胖子把炒勺擱在灶台上,拿圍裙擦著手走過來,假裝要拿醬油瓶,從她身後蹭過去的時候,圓滾滾的肚子故意貼著她的屁股慢慢碾了過去。
錢金鳳攥著土豆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像以前那樣縮著身子躲開,也沒有端著漏盆往旁邊讓。她只是繼續挑她的土豆,腰還是彎著。
龐胖子心裡一樂。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門——老闆娘那雙塑料拖鞋還擱在門檻邊上,巷子里傳來收廢品的吆喝聲,遠著呢。
他把醬油瓶擱在灶台上,又走回來,這回不裝了,直接從後面貼上來,兩只手從她腋下穿過去,一把抓住了她胸前那兩坨鼓囊囊的肉。
隔著碎花棉襖和秋衣,都能感覺到那軟乎乎的彈性。
「老龐。」錢金鳳沒回頭,聲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土豆多少錢一斤,「摸奶子,五塊錢一次。隨便摸。」
龐胖子的手停在她胸口上,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娘們今天不躲,還開出了價碼。
他低頭看著她後腦勺上那幾根碎發,又看了看自己那兩只抓在她奶子上的手,喉嚨里發出一聲悶笑:「五塊?你咋不去搶?五塊錢夠買二斤五花肉了。」
錢金鳳把手裡那顆土豆擱在案板上,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他的兩只手還搭在她胸口上,她就這麼仰著臉看著他,說五花肉是五花肉,錢金鳳是錢金鳳。
嫌貴你放手,我不攔著。她抬起手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眼神平平淡淡的,既沒有害怕也沒有挑逗,像是在菜市場上跟人討價還價。
龐胖子低頭看著自己那兩只還捨不得撒開的手,咬了咬牙:「行行行,五塊就五塊。」
他把手從她胸口上拿下來,從褲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票子,拍到案板上。
錢金鳳低頭看了一眼那五塊錢,拿起來折好了放進貼身的口袋里,然後把手放下來,靠在案板邊上,說摸吧。
龐胖子兩只手又伸過去,這回沒有隔著棉襖瞎蹭了,他把她的棉襖扣子一顆一顆解開,又把她秋衣往上掀到脖子底下,兩只白花花的大奶子彈出來,在灶火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暖黃的光。
奶頭是深紅色的,在冷空氣里微微發顫,乳暈很大,鼓鼓的,像兩顆熟透了的桑葚。
他兩只手一邊一個握上去,手指陷進柔軟的乳肉里,掌心裡全是她皮膚上那股溫熱的、微微出汗的潮意。
他低下頭含住左邊那顆奶頭,舌頭裹著它繞圈,右手繼續揉捏著右邊那只奶子,拇指在奶頭上搓來搓去。
他吸得很用力,腮幫子都凹進去了,嘴裡發出嘖嘖的水聲。錢金鳳後背靠在案板上,把臉別向一邊,看著窗外院子里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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