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王丹和兩個高中生的夾擊(下)
三個婊子老婆的飼養日記 · 江聽潮 · 2 / 2
她突然嗤笑了一聲,那笑容里帶著殘忍的自嘲。
「別天真了。」
「想象一下,老婆我被綁在床上,或者乾脆就是跪在地上。你也別管玩的是誰,也許是一個女人,也許是一群男人。他們手裡拿著那種功率最大的震動棒,直接頂在那個剝開的陰蒂上。」
「滋滋滋——那種震動會順著神經直接鑽到你的腦子里。快感來得太快了,才幾秒鐘,你就覺得自己要炸了,熱浪順著大腿根就要往外噴。你張著嘴,口水都流出來了,哭著喊著說‘要來了,快,用力點。讓我飛’。」
「就在你以為自己要爽上天的一瞬間,那根棒子突然停了。一隻大手狠狠地抽在你屁股上,命令你:‘憋回去!不准飛!’」
惠蓉的手指在我手心裡狠狠掐了一下。
「那一瞬間,你會覺得渾身的血都倒流了。那種‘想洩洩不出來’的憋脹,比被插還要難受一萬倍。你會渾身發抖,大腿內側的肉都在抽搐。你會求饒,你會像條母狗一樣舔他們的腳趾,只為了求他們再給你一下。」
「然後他們會再給你一點甜頭,再讓你爬上那個高潮的懸崖邊,然後再把你踹下來。一次,兩次,十次……那種快感在身體里積攢,越來越多,越來越濃,濃得像毒藥。」
「你的腦子里甚麼都沒有了。沒有尊嚴,沒有名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你會看到自己的整個騷屄都被憋成了紫紅色,但是你都管不了,你只知道盯著那根震動棒,它就是你的一切。等到最後,當他們終於大發慈悲,說一句‘洩出來’的時候……」
惠蓉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泛起一種病態的潮紅。
「那種感覺……你會翻白眼,你會覺得自己死過去了。身體里積攢了一個晚上的水,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出來,抽搐得停不下來,整個人都在飄。那種爽,是能把骨頭縫都泡酥了的,沒有人可以拒絕,只要嘗過一次,你永遠忘不了。」
我聽著她赤裸裸的描述,喉嚨發乾。
她嘴裡說的雖然是痛苦的控制,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說,那是她享受過的盛宴。
惠蓉似乎看出了我的震驚,她笑了笑,身體貼得更近了。
「這還只是開胃菜。老公,你覺得被我夾著很爽是吧?但你知道被‘填滿’是甚麼滋味嗎?」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三根,三根肉棒。同時插進來。」
「一開始我也以為我會裂開。但是當你真的被打開了,你才會發現女人的身體潛力有多大。」
「你跪趴在床上,屁股撅得高高的。先是一根粗大的東西硬生生擠進你的屁眼。那地方被撐開的時候,你會覺得肚子脹得滿滿的。那種異物感太強了,每抽插一下,你都會覺得那根東西在刮擦你的腸壁,那種酸爽順著尾椎直衝頭頂。」
「這還沒完。屁眼剛適應,前面那個已經濕透了的騷屄,立馬又被另一根更粗更熱的大雞巴狠狠插到底。兩根肉棒在你的身體里打架,中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肉膜。你能清楚地感覺到它們互相擠壓、摩擦。那種被徹底撐開、撐到極限的飽脹感,會讓你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實心的肉娃娃。」
「這時候,你連叫都叫不出來。因為你的嘴裡,還塞著第三根。」
惠蓉張開嘴,舌頭頂了頂腮幫,做了個深喉的動作。
「那根東西直頂到你的喉嚨深處,頂得你乾嘔,眼淚直流。你的嘴被撐到最大,嘴角都要裂開了,口水順著下巴流得滿脖子都是。你的鼻子里聞到的全是男人胯下那種濃烈的腥臊味。你沒法呼吸,沒法思考,甚至沒法閉嘴。」
「你只能嗚嗚嗚地叫喚,感受著三根熱鐵棍在你身體里同時進出。上面那根捅你的喉嚨,下面兩根把你的肚子搗爛。那時候你才明白甚麼叫做「炮架子」。但我告訴你,那種‘不做人了’的感覺,真他媽的爽透了。」
「要是男人會玩,你會感覺到三股熱精同時射進來。嘴裡是腥的,肚子里是燙的,屁眼裡是熱的。你渾身上下都被男人的東西填滿了,那種放鬆……老公,呵呵,呵呵呵呵。」
說到這裡,惠蓉的眼神變得更加迷離,徬彿陷入了某種更狂野的回憶。
她突然松開我,背對著我走到窗邊,雙手撐著玻璃,擺出了一個極其放蕩的姿勢——把屁股高高撅起,就像可兒剛才做的那樣。
「但是說到底,開房玩其實沒那麼有意思。我們玩得嗨的時候都是在外面。」
她的聲音變得亢奮起來,帶著一種不管不顧……野性。
「以前,我們有一些相熟的夜店、酒吧,那兒…很好玩」
「那時候我們喝多了,或者單純就是發騷了。慧蘭、丹丹、我,我們幾個就像發情的母狗一樣衝進男廁所,或者直接在走廊盡頭找個洗手台,往那兒一趴。」
「我就那樣,把裙子撩到腰上,內褲不知道扔哪去了。我就撅著那個大白屁股,對著外面那群早就盯著我們流口水的男人喊:‘誰想操?排隊來!’」
惠蓉回過頭,衝我拋了個媚眼,神情騷得簡直在滴水。
「那場面……真的太壯觀了。外面音樂轟隆隆的,震得地板都在抖。廁所里全是煙味、酒味、還有尿騷味。但我根本不在乎。」
「我甚至懶得回頭看一眼。我不知道後面站著的是誰。是剛才在舞池里蹭我的那個小黃毛?還是門口那個滿身橫肉的保安?或者是哪個路過的挺著啤酒肚的大叔?誰在乎?」
「我只聽到皮帶解開的聲音,拉鍊拉開的聲音。然後一根滾燙的肉棒就頂了上來。」
「沒有任何前戲。也不需要前戲。我那時候騷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滴,誰插進來都是順滑的。」
「有的男人喜歡插前面,抓著我的腰瘋狂地在那兒搗。有的男人更變態,二話不說,一口唾沫吐在我屁眼上,對著菊花就硬捅進去。一開始我還會叫疼,但我叫得越大聲,他們插得越狠。」
「還有人一邊插,一邊把手伸到前面來摳我的陰蒂,或者兩只手死死掐著我的屁股肉,掐得全是青紫的指印。甚至有人會揪著我的頭髮,把我按在鏡子上,逼我看著自己那個婊子樣。」
「我甚麼都接受。我甚麼都不想。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還要,還要!要更多!」
「這個射完了,拔出來,下一個立馬就頂上來。熱乎乎的精液從洞里流出來,混著下一個男人的體液又被捅進去。屁股上、腿上全是粘糊糊的。但我管不了,我就是個婊子,只會讓他們‘快點!深點!操死我!’」
「老公,你能想象那個畫面嗎?」
惠蓉的手在自己的屁股上用力拍了一巴掌,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能想象慧蘭那個樣子嗎?」
「你也知道,她平時是多驕傲的一個人。但那種時候她比誰都瘋。她最喜歡這種‘不知道是誰在操我’的刺激感。」
「有一次,也是在酒吧廁所。她趴在那個小便池旁邊的隔板上,後面排了起碼五六個男人。她一邊被一個黑鬼留學生按著頭口交,一邊被後面的人狂操屁眼。她興奮得渾身發抖,滿臉都是口水和精液。」
「我記得散場以後,她抓著我的手,一邊喘一邊跟我說:‘蓉蓉……真想……真想穿著制服來玩這個……要是讓他們知道……現在跪在這兒給他們吸雞巴的是個警花……他們肯定會炸的……’」
「算她那時候還算清醒,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穿警服。但她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她是真的在享受,享受那種從雲端跌落到泥里的快感。」
惠蓉喘息著,重新轉過身面對我。她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團燃燒的火。
我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我知道「邊緣控制」,我知道BDSM。但我從未聽過如此直白的描述。
那是只有親身經歷過無數次地獄到天堂的人才能說出來的感受。
但惠蓉沒有停。
她像是打開了閘門,那些淤積了十年的洪水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她直直地盯著我。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但她沒有擦。
「……你也不知道吧?」
「還有那種……被圍觀的派對。」
她走近我,聲音微微顫抖,那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一個大房間,地毯上鋪著白布。我們三個光著身子躺在中間,周圍圍著幾十個男人。他們有的拿著手機拍,有的在那兒擼管,有的直接撲上來。」
「那一刻,你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的目光都黏在你身上,像舌頭一樣舔過你的每一寸皮膚。你會聽到他們議論你的奶子大不大,屁股翹不翹,騷屄粉不粉。」
「然後無數只手在你身上摸。你分不清誰是誰。你只覺得自己像掉進了一個由肉棒組成的海洋里。嘴裡含著,手裡握著,下面夾著,還要用胸部去夾住別人的。」
「你想象不出來,那種感覺」
「……有多爽。」
最後這三個字,她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帶著一種悔恨,也帶著一種絕望的迷戀。
「……我從來沒說過吧。」
「那些東西……那些變態的、下流的、可以讓正常男人惡心到吐的東西……」
「……我們幾個,早就嘗過了。」
「很多次了。」
「很多很多次了。」
說完最後一句
惠蓉終於癱軟下來,靠在玻璃窗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
工作室里只有她的哭聲。
我站在那裡,手腳冰涼。
雖然我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雖然我已經看過那個硬盤,雖然我已經聽王丹說過……
但當這些畫面通過我最愛的妻子的嘴,如此具象、如此赤裸裸地展現在我面前時……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畫面:年輕的惠蓉,被一群男人圍在中間,滿身是精液,眼神渙散卻狂熱……
心痛嗎?痛。
惡心嗎?也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好幾個月以前,王丹說她們「有病」,說這是一種「心癮」。
我以為自己已經很瞭解那個深淵了
但其實我越靠近,我越能知道黑暗的厚重。
這確實不是靠一句「我愛你」就能抹平的。
那是時間刻下的烙印。
我蹲了下來,沒有立刻抱她,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冰涼的、還在顫抖的手。
「……惠蓉。」
她沒有抬頭,身體還在瑟瑟發抖。
「……其實,你不必這麼逼迫自己。」
我輕聲說道。
「我不急,真的。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你不用非要在今天,非要把這些傷疤一次性全部撕開給我看。那樣太疼了。」
惠蓉猛地抬起頭。
她用力搖了搖頭。
「不……不……」
她反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
「……林鋒,你不明白。」
「以前我不說,是因為我怕。我怕你知道了會嫌棄我,會覺得我是個怪物,會不要我。」
「但是現在……」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放在桌角的那張老照片。
「……現在,家裡有你。」
「有我,有可兒,有慧蘭。甚至還有……那個心心念念掛著我們的王丹。」
「我有這麼多支撐,我有這麼厚的一層保險。」
她的眼神里燃燒著一種火焰。
「……我不能永遠逃避,我不想再隱瞞你任何事了。」
「哪怕是那些最髒、最臭、最爛的膿血……我也想挖出來,給你看。」
「因為我知道……如果是現在的你,如果是現在的這個家……」
「……一定能接得住。」
她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求你,老公。」
「你老婆我是個膽小鬼,今天要不是丹丹來,我肯定不敢說,明天也許我也不敢再說了。」
「我不知道為甚麼,但我很害怕,我怕我還來不及說,就有人把這個家搞炸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裡那最後一點猶豫和防備也消散了。
我伸出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緊緊地擁入懷中。
「好。」
我在她耳邊鄭重地說道。
「你想說,我就聽。」
「不管那裡面有多黑,有多髒,有多變態。」
「我都聽。」
「而且……」
我捧起她的臉,用拇指擦去眼角的淚水
看著她的眼睛,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管你以前被多少人填滿過,被多少人圍觀過。」
「從今往後。」
「能填滿你的,只有我。」
「能看你的,也只有我。」
「聽懂了嗎?我的老婆。」
惠蓉看著我。
這一次,她笑了。
那是我想守護一生的、破碎又完整的笑容。
「……聽懂了。」
她踮起腳尖,吻上了我的唇。
就在這時
更衣室的門「嘭」地一聲開了。
「當當當當——!!」
可兒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手裡舉著那個已經空了的保溫桶,像個沒事人一樣蹦了出來。
「姐夫!姐姐!準備出發了吧?我都餓扁了!!」
她看到擁吻的我們,愣了一下,隨即捂住眼睛,指縫張得大大的。
「哎呀!沒眼看沒眼看!有沒有武德了,時間地點都不分!又在虐狗又在虐狗!」
惠蓉松開我,轉過身。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乾,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多了一種輕鬆。
「行了,別嚎了,你個鬼靈精。」
她走過去,接過可兒手裡的保溫桶,順手捏了一下可兒的臉蛋。
「走吧,回家。」
「今晚火鍋管夠。還有……」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狡黠和挑釁。
「……吃完火鍋,以後咱們還有很長的‘故事會’要開呢。林先生,你最好多吃點羊腰子,不然我怕你……聽著聽著就嚇軟了。」
「放心。」
我關掉燈,拉上門。
「不管甚麼故事。」
「我都硬得起來。」
「還有,老公。」
「嗯?」
「王丹那個盒子,我就留給你了,你知道的,那可是丹丹的寶貝命根子。」
「我知道。」
我摟緊了她。
我們走向電梯。電梯的鏡面照出三個人的倒影。
一個穿著廉價校服的三十歲男人,一個眼帶春意的少婦,還有一個蹦蹦跳跳、滿腦子奇思妙想的魅魔設計師。
回家了
……
駝鈴聲。
那個舞姬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她的腳底板磨出了血泡,又結成了厚厚的老繭,風沙把她的皮膚吹得粗糙,卻蓋不住她骨子裡的嬌媚。
她終於到了長安。
那是長安啊,黃金鋪地,白玉砌牆,連水里都是脂粉與酒香的極樂之都。
沒人知道她原本叫甚麼名字,也沒人知道她那個在沙漠深處的部族到底在哪兒。人們只知道,她那一雙腳啊,像是踩著雲彩下來的。
人們叫她「胡旋」。
她跳舞的時候,真的就像敦煌的壁畫一樣。
只要鼓點一敲起來,「咚咚咚」地就像人心在跳,她那身子就轉啊轉,身上的彩帶飄得滿天都是。
那是真好看啊,長安城的那些達官顯貴們,為了看她跳一支舞,真是把家底都要掏空了。
長安瘋了。
那些平日里端坐在高堂之上的望族,那些騎著高頭大馬的王孫,哪怕只是為看一眼她的半截下巴,都不惜在胡玉樓前排起長龍。
黃金像流水一樣被拋上舞台,珍珠像下雨一樣滾落在她的腳邊。
可是,這個舞姬很奇怪。
她在舞台上穿著鮫人絲織成的舞衣,戴著鑲滿了玉石的鳳冠。
可一旦下了台,她卻過得比一個苦行僧還要簡樸。
她吃最簡單的胡餅,喝最廉價的涼水,那一箱箱堆積如山的賞賜,她分文不動,全都小心翼翼地鎖進了一個巨大的鐵皮箱子里。
每當夜深人靜,她就會打開那個裝滿了金銀珠寶的箱子,一遍又一遍地數著。
「夠了……這些夠給族里修一口井了。」
「這些……夠阿媽治好眼睛了。」
「再攢一點……再攢一點我就回去。帶回去,大家就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她信誓旦旦,哪怕是在夢里,她也念叨著回家的路。
她就這麼想著,日子也就這麼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過。
那個鐵皮箱子早就裝不下了,她又換了第二個,第三個。她的金銀珠寶已經比祁連山還要高,比青海湖還要深。
那口井的錢早就夠了。阿媽的藥錢也早就攢齊了。甚至,她攢下的錢,足夠把她那個貧瘠的小部族連人帶羊都買下來。
但她沒有走。
每當春暖花開,她就想,等看了秋天的紅葉再走吧;等到了秋天,她又想,聽說冬天的梅花更是一絕,看完再走也不遲。
有一天,她被請到了赫赫有名的大將軍府上獻舞。
將軍府的奢華,連皇宮都要遜色三分。幾百支牛油巨燭將夜宴照得亮如白晝,酒池肉林,觥籌交錯。
舞姬在絲竹聲中旋轉,她的裙擺像一朵盛開的曼陀羅。可跳著跳著,她看著台下那些醉眼迷離的貴人們
她突然覺得有點恍惚。
「……我真的想回去嗎?」
「貴人們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們啊。」
「我真的……還想回那個吃沙子的大漠去嗎?」
「箱子里的錢早就夠買下十個部族了,到底是要攢多少才夠呢?還是說……其實我根本就不想走?我是不是一直在騙自己?我是不是……已經離不開這潭渾水了?」
就在她心不在焉,差點踩錯一個鼓點的時候,台下的大將軍突然大笑起來。
他喝得滿臉通紅,隨手抓起一把珍珠,像撒米一樣,嘩啦啦地撒在舞台上。
「賞!重賞!把西域進貢的那斛夜明珠給她!」
上了年紀的先生實在看不下去了,壯著膽子湊過去勸道:「大人!不能再賞了!邊關的軍餉已經拖欠了三個月,士兵們連飯都吃不飽,這可是買糧的錢啊!!」
大將軍眼皮都沒抬,滿不在乎地把酒杯一摔:「你懂個屁!那些大頭兵,餓幾頓死不了!可這美人的舞,少看一眼我就虧了!傳我的令,就是砸鍋賣鐵,把府里的兵器都賣了,也要賞!」
舞姬站在台上,腳下踩著那些圓滾滾的珍珠,心裡頭越發地迷茫了。
「我是個禍害嗎?」她想著,「我是為了這些帶血的珠子才留在長安的嗎?可我只想攢點錢回家。我希望長安好好的,希望將軍好好的,也希望故鄉好好的。怎麼到現在,好像甚麼都不對了呢?」
她想不明白
「報——!!」
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將軍!禍事了!禍事了!」
「皇上……皇上想讓您動太監,結果詔書還沒發出去,就給劫了!那幫閹人矯詔,說是將軍您要謀反,現在御林軍已經圍了府邸,要殺您滿門啊!」
酒杯落地,碎片炸開。
那些剛才還沈迷於酒色的賓客們此刻亂作一團,尖叫聲、哭喊聲響徹雲霄。
將軍只是安靜的撫摸著佩劍,苦笑了一聲
「皇上和我通信的手下,哪個不是太監的人?陛下平日里一舉一動都在閹人的眼皮子底下,現在卻要我去殺太監,豈不是逼著瞎子去繡花?」
「天底下的荒唐事,大抵都是如此啊」將軍揮揮手「都散了吧」
舞姬站在舞台中央,看著這崩塌的繁華,竟不知該往哪裡躲。
「帶上她。」大將軍指了指舞姬,「我們殺出去。」
可是,府門已經被圍得鐵桶一般,怎麼出得去?
帶頭的安西老兵,看著將軍,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
「將軍,您好走。下輩子記得按時發餉啊。」
說完,老兵猛地拔出刀,噗嗤一聲,狠狠地刺進了自己的脖子里。
鮮血噴將出來,染紅了舞姬雪白的裙擺。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活著的同袍們,含著血淚將溫熱的屍體高高舉起。
他們推開府門,對著外面的御林軍大叫:「抓刺客!刺客殺了將軍跑了!人死了,都死了!快追啊!」
御林軍果然被這瘋狂的景象震懾,亂了陣腳。
城門開了。
將軍一把拉起嚇傻了的舞姬,把她扔上了馬背。
「走!」
風沙又起來了。
這一次,不是來時的駝鈴聲,而是逃命的馬蹄聲。
舞姬緊緊抱著將軍的腰,回過頭。身後是火光沖天的長安。
她攢下的那些金山銀海,她那些回不去的故鄉夢,統統化為了灰燼。
「嗖——」
一支流矢,正正地扎進了舞姬的後背
她從馬上跌落下來,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將軍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馬蹄遠去,煙塵滾滾。
舞姬獨自躺在荒野上。
天上的月亮很圓,很亮
她覺得冷。
「……果然。」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我果然回不到故鄉了。那些鐵皮箱子,那些金山銀海……最後都留在了那座吃人的長安城裡。」
「我貪圖長安的繁華,卻又打著回故鄉的幌子。我誰都想討好,最後卻誰都辜負了。我騙了族人,騙了將軍,也騙了我自己。」
她想再跳一支舞,可那雙踩著雲彩的腳,現在只能無力地蹬著沙礫
乾裂的嘴唇輕輕地哼起了歌。
「沙棗花兒開……駱駝回來嘍……」
「風兒吹過崑崙山…… 羊兒吃草在河邊…… 阿哥的馬兒跑得快…… 帶我回家……帶我回家……」
那是她小時候,阿媽哄她睡覺時唱的歌。沒有長安的奢華,沒有慾望的腥臭,只有西域的風和草原的味道。
歌聲在風雪中飄蕩,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終於,風停了。
「呼——!!」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睡衣。
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斑。
是夢。
……原來,都是一場夢。
我有些虛脫地向後倒去,靠在床頭上,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最後的時刻,我看清楚了,那個舞姬,那個舞姬,她有一張惠蓉的臉!
她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淒慘而又詭異的微笑,嘴唇無聲地開合,徬彿在說:
「……回不去了。」
我轉過頭。
借著微弱的光線,我看到了睡在我身邊的兩個女人。
惠蓉睡在我的左邊,她側著身子,一隻手搭在我的腰上,呼吸綿長。卸了妝的臉上帶著笑意,似乎正在做一個美夢。
在她的另一側,可兒睡得毫無形象,一條腿壓在被子上,嘴裡還咬著一縷頭髮,發出輕微的鼾聲。
她們那麼真實,那麼溫暖,那麼觸手可及。
我看著她們,心中那股剛剛平息下去的恐懼,卻像潮水一樣再一次無聲地蔓延上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做這樣一個奇怪而荒誕的夢。
那個舞姬,那個將軍,那些流淌在長安城下的血和黃金……它們離我很遠,卻又徬彿離我很近。
「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注了價格。」
我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惠蓉的臉頰。
她的皮膚是溫熱的。
但我卻感到指尖傳來一陣莫名的涼意。
「……帶我回家……帶我回家……」
那首死前的歌謠似乎還在我的耳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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