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私湯里的極樂宴(上)
三個婊子老婆的飼養日記 · 江聽潮 · 2 / 2
更誇張的是,上面用各種晶瑩剔透的玉盤和金樽,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食物——一顆顆像是黑珍珠般飽滿的葡萄,一粒粒鮮紅欲滴、徬彿還帶著晨露的櫻桃,還有各種我叫不出名字的、做得像珠寶一樣精緻的糕點。
這裡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向我們展示著甚麼叫淫靡的奢華,甚麼叫腐朽的浪漫。
我們三個幾乎是立刻就剝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滑入了那帶著酒香和奶味的池水里,感覺就像是整個人都浸泡在了慾望的液體里,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沈淪。
惠蓉懶洋洋地靠在池邊,隨手從矮榻上抓起一把葡萄,用指尖剝去果皮,然後將晶瑩的果肉塞進我的嘴裡。
我則拿起一顆櫻桃,用牙齒輕輕咬住果柄,湊到可兒的嘴邊,讓她用她那靈活的小舌頭將果肉捲走。
酒足飯飽,或者說,果足糕飽之後,可兒那雙不安分的眼睛又開始閃爍起興奮的光芒。
她舔了舔沾著果汁的嘴唇,蹭到我和惠蓉的身邊,用一種充滿了蠱惑的語氣提議道:「林鋒哥,蓉蓉姐……你們說,這麼好的地方,光是吃這些東西,是不是太浪費了?」
「哦?那依我們家小騷貨的意思,還想吃點甚麼呀?」惠蓉捏著她的下巴,笑著問道。
「我想……」可兒的眼神在我們倆的身體上赤裸裸地掃來掃去,那眼神,像是在打量兩道最頂級的美味佳餚,「我想……把我們的身體,當成最華美的餐盤~~也就是!我一直想玩的!女體盛!」
這個提議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瞬間就在我們三人的心中,漾開了名為「慾望」的漣漪。
惠蓉是第一個響應的。
她沒多說話,緩緩地從水中站起,豐滿的巨乳和肥碩的屁股上掛著乳白色的水珠,在燈光下閃耀著象牙般的光澤。
她以一個舒展的姿態,仰躺在了池邊的矮榻上,雙腿微張,對我勾了勾手指。
可兒會意,拿起一壺溫過的清酒,跪在惠蓉的身邊。
她將清澈的酒液,順著惠蓉因為興奮而微微挺立的乳尖緩緩倒下。
酒水像一條透明的小溪,流過她飽滿的乳房,匯入那道深邃的乳溝,然後繼續向下,蜿蜒地流過她帶著肌肉線條的小腹。
而我則俯下身,像一條飢渴的野獸一樣張開嘴,用舌頭去追尋那條流動的酒線。
我從她的乳溝開始,一路向下,將那些混合了她溫熱和體香的清酒一滴不剩地全部捲入我的口中。
那滋味比任何頂級的佳釀都要香醇百倍。
接著,輪到了可兒。
她平躺在榻上。
惠蓉拿起一碗融化了的巧克力醬,用一根小小的銀勺舀起濃稠的液體,開始在可兒那片潔白如玉的畫布上作畫。
她的手法極其撩人,時而畫出一朵綻放的玫瑰,時而寫下一個淫蕩的「騷」字。
每畫完一副,我和惠蓉就會湊上去,一寸一寸地用舌頭將那些甜膩的巧克力舔舐乾淨。
我們的舌頭在可兒的皮膚上交織、追逐,惹得她渾身顫抖,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既沈悶又享受的呻吟。
而整場盛宴最高潮的部分,則由她們兩個女人共同完成。
惠蓉和可兒面對面地跪坐在矮榻上,各自拿起一顆最大、最紅的櫻桃。
在彼此灼熱的注視下,緩緩用手指撥開自己身下那片濕潤的黑森林,將那顆冰涼光滑的櫻桃,一點一點地塞進自己濕熱緊致的洞穴深處。
然後,她們互相湊近對方的下體。
惠蓉張開她那張能言善辯的嘴,用舌頭靈巧地從可兒那不斷泌出愛液的騷逼里將那顆櫻桃給夾取出來。
而可兒也用同樣的方式,從惠蓉那身經百戰的穴口裡,取出了另一顆櫻桃。
最後,她們將那顆沾滿了對方體液的果實,餵到了我的嘴裡。
我閉上眼睛,細細地品嘗。
那是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終極味道——櫻桃的清甜、果肉的微酸,完美地融合了她們倆各自不同的、帶著咸濕和麝香氣息的淫水。
這是一場充滿了儀式感的,味覺與觸覺的盛宴。
身體是彼此的祭品;慾望成為了最華美的佳餚。
在這座腐朽而又奢華的行宮里,我們三個就是彼此唯一的帝王與奴隸。
充滿了褻瀆感與儀式感的「酒池肉林」,像一場華麗到極致的春夢。
當我們三個終於從那張堆滿了食物殘骸和黏膩體液的矮榻上起身時,都感覺精神亢奮到了極點。
我們簡單地沖洗了一下,然後推開了連接著行宮的另一扇門。
門外是一個與剛才那個奢靡世界截然不同的所在。一片靜謐的露天溫泉,被一圈高聳的竹林嚴嚴實實地環繞著。
這是一個完全私密的「私湯」。
腳下是溫潤的鵝卵石,池子是用未經打磨的巨大山岩砌成的,形狀極不規則,充滿了野趣。
夜色已深,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在竹林的頂端,清冷的月光穿過竹葉的縫隙,灑在水面上,碎成了一池粼粼的銀光。
溫泉的熱氣裊裊升騰,和周圍竹林里的冷空氣一接觸,便化作了纏綿的白霧,讓整個空間都顯得如夢似幻。
「哇……」惠蓉忍不住發出一聲輕柔的贊嘆,她赤著腳,小心翼翼地走在鵝卵石上,那雙看遍了繁華與淫亂的眼睛里流露出難得的寧靜,「這設計倒真是頗有意境。前一秒還是慾火焚身的帝王行宮,一出門,就是這麼個清雅脫俗的竹林隱逸。從淫靡到高雅,居然這般天衣無縫。」
我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剛才在「酒池」里,我們的慾望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激烈、滾燙、充滿了侵略性。
而在這裡,皎潔的月光,清幽的竹林,溫熱的泉水,卻像是一隻溫柔的手,將我們那份被催化到了頂點的慾望,緩緩地「淬火」。
那是一種更加深沈、更加洶湧的暗流,壓抑了很久,幾天,或者幾周的,混雜著後怕、慶幸、感恩與愛意的複雜情緒,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最終的宣洩口。
我們三個沒再說話,默契地走下石階,將身體浸入到這池溫熱的泉水之中。
水很深,剛好能沒過我們的肩膀。
我找了一塊光滑的大石頭靠坐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惠蓉和可兒,像兩條溫順而又滑膩的水蛇,一左一右地悄無聲息地纏了上來。
她們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充滿競技和挑釁的動作來爭搶我,而是用一種近乎虔誠、充滿了「治癒」的方式,開始探索我的身體。
可兒從左邊抱住我的胳膊,將她那對柔軟碩大的奶子緊緊地貼在我的手臂上,然後低下頭,柔軟的舌頭一寸一寸地舔舐著我的胸膛。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舌尖掃過我的皮膚,留下一種濕漉漉的、癢癢的、卻又無比舒適的感覺。
而惠蓉則從右邊環住了我的腰。
此刻的她,好像是一位聖潔而又淫蕩的女祭司。
她將臉頰輕輕地貼在我的肩膀上,用最溫柔的,充滿了愛意的吻,細細地雕琢著我的脖頸和耳垂。
她的嘴唇是那麼的柔軟,她的呼吸是那麼的溫熱,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的體香,混著溫泉的水汽,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她們倆就像是說好了一樣,用這種緩慢而又溫柔的方式,親吻、舔舐、膜拜著我的每一寸肌膚。她們像是在感謝,又像在傾述。
這是一場以「給予」和「感恩」的朝聖,而我,就是她們此刻唯一的神像。
「林鋒哥……」可兒的嘴唇終於從我的胸口移開,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故意夾了一下,聽起來又純又騷,「謝謝你……那天,你真的好帥…………我當時就在想,要是能被這麼厲害的哥哥狠狠地肏死,就算醒不過來,我也願意……」
「傻妞兒,又說傻話。」惠蓉吻了吻我的側臉,然後抬起頭,用她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看著我,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柔和依賴,「老公,那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當時真的嚇傻了,感覺自己又變回了以前那個,誰都可以乾的爛貨……是你,你把我從那個泥潭里又拉了一把。所以今晚,就讓我們姐妹兩個好好地報答你,好好地伺候你這根……我們全家最愛的大雞巴。」
惠蓉的話徹底引爆了我體內那座積蓄已久的火山。
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溫柔的酷刑,一把將可兒從我的左邊拉了過來,讓她像一隻章魚一樣盤在我的身上。
我托住兩瓣肥碩滾圓的屁股,對準那片水簾洞,將我那根因為長時間的「朝拜」而硬得發紅的肉屌,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進了她那濕熱緊窄的騷穴深處。
「嗚……!」可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貫穿,刺激得發出了一聲又長又騷的尖叫,她的身體猛地一緊,雙腿下意識地纏得我更緊了,「好……好深……林鋒哥……你的雞巴……要……要把我的子宮都捅穿了……」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掐著她那不堪一握的細腰,開始了狂風暴雨般大開大合的抽送。
在這片靜謐的竹林里,一時間,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可兒婉轉承歡的淫叫聲、以及我們倆身體結合處,因為體液而發出的「噗嗤、噗嗤」的、淫靡至極的水聲。
我在專心致志地肏著身下這個小騷貨的時候,惠蓉也沒閒著。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旁邊用語言來挑逗,而是滑到了可兒的身後,伸出雙手,捧住了可兒那對因為我的撞擊而瘋狂搖晃的大奶子,用她的手心,揉捏著妹妹的心跳。
「老公……對……就是這樣……」惠蓉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像是在為這場交合進行伴奏,「用力地肏她……把可兒這個小騷逼肏爛……你看她……你看她爽得都快翻白眼了……她的小穴好會夾啊……是不是把你的大雞巴伺候得很舒服?」她一邊說著,一邊俯下身,張開嘴,含住了可兒那只被她捧在手裡的、挺立的乳頭,開始溫柔地吸吮。
「啊……蓉蓉姐……不要……」這雙重的、來自前後兩方的快感,讓可兒徹底招架不住了,「啊……要……要去了……林鋒哥…你……你們好壞…我……我要被你和蓉蓉姐一起弄死了……啊……騷逼……騷逼要噴水了……」
在惠蓉的幫助下,我感覺自己的雞巴像是被一張口技超群的騷嘴給包裹住了。
可兒的穴肉瘋狂地收縮、痙攣,每一寸都在討好著我的肉棒。
我能感覺到,一股熱流即將噴湧而出!
於是我加快了速度,對著她那最敏感的宮口,又深又狠地撞擊了幾十下,然後猛地一提。
「哦……」伴隨著一聲悶吼,可兒的身體劇烈地彈抖起來。一股帶著腥味的淫水,從我們倆的結合處噴湧而出,澆得我的小腹一片溫熱。
我將已經軟下來的可兒從身上放開,讓她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池邊。
而惠蓉則像一個迎接凱旋將軍的妻子,主動地迎了上來。
她用和可兒一樣的姿勢跨坐在我的大腿上,扶著我那根依舊精神抖擻的巨屌,一點一點地將它吞入自己深不見底的身體里。
「老公……」她動情地呻吟著,雙手環住我的脖子,用一種充滿了感恩和愛意的眼神默默地凝視著我
「現在……輪到我了……用我這個被你接納、拯救的身體,好好地,滿足你……」
我托住她那兩瓣彈性驚人的肥臀,開始了第二輪的激戰。
和可兒的狂野敏感不同,惠蓉的身體是成熟而包容的。
十年的光陰,對於我的習慣和弱點,她早已了如指掌。
她的騷穴像一張充滿了吸力的網,每一次吞吐都把我的靈魂都給吸了進去。
而被乾得渾身發軟的可兒此刻也緩過了一點勁兒。
她主動地湊了過來,像一隻忠誠的小狗,開始為我們這場性愛「助興」:跪在惠蓉的身前,伸出舌頭,像剛才惠蓉對她做的那樣,開始仔細地舔弄、吸吮起惠蓉那對因為情動而變得無比豐碩的巨乳。
「蓉蓉姐……你的奶子好大……好好吃……」可兒含糊不清地呢喃著,她的口水和溫泉水混在一起,將惠蓉的胸前弄得一片晶亮,「林鋒哥的雞巴也好大……在蓉蓉姐的騷逼里進進出出……看得……看得我的小穴又流水了……」
「小騷貨……」惠蓉被她舔得渾身發顫,下身的穴肉也收縮得更緊了,她一邊喘息一邊還不忘用語言來刺激我,「老公……聽到了嗎……你把我們姐妹兩個都乾爽了哦……我們兩個……都是你一個人的……你就是我們家的頂梁柱……我們家唯一的男人……來…用你的大雞巴……狠狠地操我……把我操成你的形狀……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這根屌……」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我作為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和保護欲。
我不再有任何保留,用盡我全部的力氣,對著我妻子的身體發動了最猛烈而原始的撞擊。
在這片清冷的月光下,靜謐的竹林里,我們三個人像三隻糾纏在一起的野獸,用最直接、最淫蕩的方式,互相給予,互相索取,互相治癒。
最終,在一聲滿足的咆哮里,我將自己積蓄已久的滾燙精液,毫無保留地射進了妻子不斷痙攣的子宮深處。
一切都結束了。
三個人像連體嬰一樣,緊緊地擁抱、糾纏在一起,漂浮在這池溫熱的泉水里。
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和竹林里的細碎風聲。
深夜,月下竹林間的性愛落下了帷幕。我們三個帶著一種淋灕盡致後的清爽,回到了那間充滿了禪意的日式臥室。
可兒大概是真的累壞了,洗完澡後就裹著浴巾,像只小貓一樣蜷在沙發一角,抱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
而我和惠蓉都沒有甚麼睡意。
我從房間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副製作精良的象棋,棋盤是厚重的花梨木,棋子則用溫潤的白玉和墨玉刻字,拿在手裡沈甸甸的,很有質感。
「老公,殺一盤?」惠蓉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對我露出了一個慵懶的笑容。
「好啊。」我欣然應允。
房間里很安靜,只聽得到棋子落在木質棋盤上清脆的「噠、噠」聲。
我和惠蓉都專注於眼前的楚河漢界,一時間徬彿忘卻了平日里那些驚心動魄的淫亂與瘋狂。
我們就像一對最普通的夫妻,在度假的夜晚,享受著片刻屬於兩個人的寧靜。
可兒似乎是被我們的棋局吸引了,也從沙發上湊了過來,跪坐在我身邊,安安靜靜地觀戰。
她不像平時那麼吵鬧,只是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惠蓉,雖然我覺得她八成連哪個是「車」哪個是「馬」都分不清。
一陣喧嘩的鈴聲突然打破了房間里的寧靜。
是可兒的手機響了。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臉上,我瞥到上面跳動著「雲」。
可兒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她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我有些意外。
她沒有直接接通,而是先看了看正在全神貫注下棋的我和惠蓉,然後拿著手機,悄無聲息地站起身,一個人走到了外面的小客廳里,還體貼地幫我們把臥室的移門輕輕地拉上了一半,隔絕了大部分的聲音。
這個細微的舉動,像一粒石子,在我心裡漾開了一圈溫暖的漣漪。
她知道,雲先生夫婦屬於「過去」,而此刻的臥室里,才是她和我、還有惠蓉的「現在」。
雖然隔著門,但我還是能隱約聽到一些可兒談話的聲音。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是那種慣常的、帶著點撒嬌的親暱,但又多了一份客氣和疏離。
「……哎呀,雲哥雲嫂,好久不見!你們在歐洲玩得開心嗎?……嗯嗯,我們也是剛到,這裡真的太棒了,謝謝你們的招待啦!……沒關係的,你們玩得開心最重要,不用管我們……」
我聽到這裡便不再分心,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棋盤上。
棋局正進行到最膠著的時候,我的一個「炮」正隔著惠蓉的「相」,虎視眈眈地盯著她的「將」。
而她的「車」,也已經過河,正堵在我的九宮格前,隨時準備給我致命一擊。
「啪嗒。」惠蓉落下了一子,是她的「卒」正好跳到了一個可以別住我「馬」腿的位置,解了眼前的危局。
她抬起頭看著我,余光卻飄向了客廳的方向,那裡還能隱約聽到可兒和雲太太寒暄的聲音,似乎是在問惠蓉在不在。
惠蓉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她那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在棋盤上輕輕地點了點她剛剛調動回來、護在她「帥」前的那枚黑玉「車」。
她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極淡又極堅定的微笑,輕聲說道:「老公,你看,這個‘車’啊,以前不懂事,總喜歡在外面橫衝直撞的,覺得滿世界亂殺才叫痛快。」
她的手指在那枚冰涼的木質棋子上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目光卻像兩把鈎子,牢牢地鎖在我的眼睛上。
「但是現在,它知道了。知道殺再多的小兵,都不如家裡這個‘帥’來得重要。所以啊,它就自己回來了。」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也更加清晰,「以後,沒有家裡這個‘帥’的命令,它哪兒都不會再去了。就在這九宮格里,老老實實地守著家,護著帥。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我怎麼會不明白?
那枚曾經在外面橫衝直撞、閱人無數的「車」,在用她習慣的含蓄、也最深刻的方式,向我立下終身的諾言——她將徹底斬斷過去,將自己完全交付於我,交付於我們這個家。
從此以後,她的身體,她的忠誠,她的所有行動,都將以「家」為最高准則。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感動瞬間淹沒了我的整個胸腔。我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發熱。
我知道自己實在不太會說話,於是也伸出手,在棋盤上將我自己的那枚紅玉刻印的「帥」,輕輕地往旁邊推了一步,推到了一個可以和她的「車」遙遙相望的位置。
然後我抬起頭,用我所能給出的最溫和、最包容、最充滿愛戀的目光,深深地凝望著她。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客廳里的通話聲結束了。
可兒拉開移門走了回來。
她的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徬彿剛才只是接了一個普通朋友的問候電話。
她沒有提任何關於雲先生夫婦的事情,我們也沒有問。
我們三個人之間,已經無需多餘的言語。
又像剛才那樣,可兒安安靜跪坐在我身邊,看著我和惠蓉收拾棋盤。
屋內,夜深人也靜
窗外,月華如水,竹影婆娑。
這時,惠蓉的目光偶然被和室角落里那張古樸的木質書案給吸引了。
那書案上竟極風雅地擺放著一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文房四寶——細膩的端硯,烏黑的徽墨,筆桿溫潤的狼毫,以及一疊潔白的、帶著淡淡草木香的宣紙。
「哎呀」惠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臉上那因為深夜而略顯疲憊的神情,被一種發自內心的驚喜笑意所取代,「沒想到,雲先生他們還有這份雅興。」
她站起身,像一隻發現了心愛玩具的貓,優雅地走到了那張書案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拂過那方光滑的硯台。
「我真的很喜歡這裡。」她轉過頭看著我和可兒,臉上是那種卸下了所有防備最純粹溫柔的笑容,「老公,可兒,我們以後,還可以再來玩嗎?」
「當然。」我和可兒,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得到了我們肯定的答復,惠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然後,她便像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領地一般,極其自然地跪坐在了書案前的蒲團上,開始做她最喜歡、也最擅長的事情——研墨。
她先是往硯台里滴入了恰到好處的清水,然後拿起那塊沈甸甸的,刻著龍紋的墨錠,用無比專注的的姿態,開始在硯台上緩緩研磨。
當她開始做這件事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變了。
在床上浪蕩的妖精,在商場上果斷的店長,在危機前狠辣的決策者……所有這些充滿了攻擊性和張力的「人格面具」,都在這一刻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安詳寧靜的、充滿了古典美的「她」。
手腕的每一次轉動,都像是在跳一曲無聲的舞蹈。徬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她和她眼前的那方小小的硯台。
房間里,只聽得到墨錠在硯台上沙沙作響的、催眠般的聲響,以及隨著墨汁漸漸濃稠而開始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的,讓人心曠神怡的墨香。
惠容再沒有說話,已經完全地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我和可兒也像怕驚擾了這幅美麗的畫卷一般,安安靜靜地跪坐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林鋒哥,」良久,可兒才用一種極輕的音量,在我耳邊悄聲問道,「蓉蓉姐她……怎麼突然不說話了?她好專注哦。」
我看著惠蓉那卸下了所有防備的側臉,心裡湧起了一股混雜著心疼與愛意的複雜情緒。
我一時竟然不知道,此刻我該如何向這個同樣心思細膩的小丫頭解釋眼前這幅景象的真正含義。
我沈吟了片刻,努力試著用打機鋒一樣的方式反問道:
「你見過大海嗎,可兒?」
「啊?」可兒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問,她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我看著她那雙充滿了疑惑的眼睛,繼續說道:「有時候海面之上,越是波濤洶湧,海的最深處,就越是需要絕對安靜的磐岩千里。不然的話……整片大海可能真就會翻騰不息,最終害人害己。」
「所以呢,研墨,就是你姐姐一場修行。一圈圈化開的,就是心頭的千頭萬緒。這方寸硯台,大概,就是她的定海神針吧。」」
我不願說得太透。
因為我不知道可兒到底瞭解惠蓉的多少往事。
我不確定她是否知道,惠蓉那看似強大的海面之下,到底隱藏著怎樣深不見底的血淚創傷。
可兒聽完我的話,先是露出了一個迷茫的表情。
但她終究是個心思細膩得可怕的女孩。
她那雙聰明的眼睛,眨了眨,然後似乎是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
她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正沈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惠蓉的背影。然後對著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我的心裡感慨萬千。
我以前只知道,惠蓉她喜歡在書房裡寫字,喜歡聞清冷的墨香。
我天真地以為,那只是她從外公外婆那裡繼承來的一種用來裝點門面的、屬於「好女孩」的愛好。
直到最近,直到我窺見了她那整個充滿了空洞和風暴的內心世界之後,我才真正地理解了。
對惠蓉來說,這是她為自己選定的「避風港」,也可以說是舔舐自己創傷的一種儀式。
研墨,就是她的深潭蓄水,這顆風雨飄搖的樹,只能一心一意把根扎得更深,才能勉強讓自己頂風冒雨地生存下去。
時間就在這片充滿了幽香的空氣中,緩緩地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惠蓉研墨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硯台里的墨,已經變得烏黑、油亮、濃稠得恰到好處。
她放下了手中的墨錠,緩緩地抬起了頭,先是滿足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然後才將目光投向了身後
疲憊的可兒已經斜靠在我的肩上入睡,我則強打著精神,等待著我「修行」的妻子。
她看著我,嘴角綻放出一抹祥和而無聲的微笑。
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又像是春暖花開。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