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鋼管之夜與不速之客
三個婊子老婆的飼養日記 · 江聽潮 · 2 / 2
「老公,」她俯下身,在我的耳邊,呵氣如蘭,「剛才一直是你在主動。現在,該輪到我們姐妹兩個來好好地,‘伺候’一下你了。」
我渾身一顫「哈哈哈」她知道我誤解了她的意思,不過我這「變身」的老婆,只是大笑著把可兒拉了過來說完,她就和同樣一臉興奮的可兒,一左一右地將癱坐在沙發上的我夾在了中間。
她們倆就像兩條美女蛇,用她們那同樣柔軟、同樣滾燙、同樣散髮著致命誘惑的身體,將我牢牢地纏住。
可兒搶先一步,跪在了我的面前,張開她那張剛剛被滋潤過的小嘴,再一次含住了我那根雄風不減的肉棒。
而惠蓉,則奪過那根巨大的玻璃陽具,對準了可兒那張早已被我們開發得泥濘不堪、此刻正熱情地吞吐著淫水的騷穴。
「騷妹妹,」惠蓉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準備好了嗎?姐姐我,要用這根大傢伙,把你這張貪吃的小嘴,也給好好地餵飽哦。」
「啊!不要……姐姐……那個……那個太大了……會……會把人家的騷逼……給……給捅壞的……啊啊啊啊——!」
可兒的抗議,再次被更加慘烈的尖叫所取代。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根紫色怪物,被惠蓉一寸一寸地捅進了可兒那不斷痙攣的身體里。
而我的雞巴,則在同一時間被可兒那張充滿了討好的溫暖小嘴吮著。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閉上眼睛,張開雙臂,任由這兩個無可救藥的尤物,將我拖入那無邊無際的極樂深淵……
……
「呼……呼……呼……」
當最後一切都歸於平靜時,我們三個人以一種「品」字形的姿態,橫七竪八地徹底癱在了那張巨大的黑色真皮沙發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了汗味、香水味、精液味、淫水味……以及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淫靡味道。
過了很久,很久……
惠蓉才像是終於找回了一絲力氣,她側過頭,看著像只小死狗一樣,一動不動地癱在她身邊的可兒,用一種虛弱卻又充滿了寵愛的聲音,笑罵了一句。
「你可……真是個……天生的小騷貨……」
可兒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滿足的笑容,用夢囈般的聲音輕輕地回答道:
「我……我就是……這麼騷……」
「你們倆……不才……這麼喜歡我嗎……」
在我們三個人都像是被徹底榨乾,橫七竪八地癱倒在王丹家的沙發上之後,時間徬彿靜止了。
空氣中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味道,像一張粘稠的網,將我們緊緊地包裹在其中。
也許,這就是我們這個剛剛成型的、瘋狂而又溫馨的「家」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小時,體力恢復得最快的可兒又開始不老實了。
她像一隻精力旺盛的小貓,從沙發上爬起來,光著她那具被我徹底蹂躪過的、布滿了紅暈和吻痕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又一次走到了那根冰冷的鋼管前。
「哥哥,姐姐,」她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倦怠後的潮紅,和一種意猶未盡的、躍躍欲試的興奮,「我們……再來玩點別的花樣,好不好?」
惠蓉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只是從鼻子里,發出了一聲「嗯」。
而我則笑著搖了搖頭,剛想說「饒了我吧,小姑奶奶」,可兒卻已經自顧自地開始了她的新一輪探索。
她學著剛才惠蓉的樣子,嘗試著做一些更大膽的三人動作的「預演」。
比如把一條腿高高地掛在鋼管上,然後將自己那片早已紅腫不堪、甚至還帶著我剛留下的白色液體的騷穴,毫無遮攔地朝向我和惠蓉,嘴裡還念念有詞:「等一下,就讓哥哥用這個姿勢,從後面插進來……然後,姐姐你就跪在前面,舔我的腳趾頭……」
「滾蛋吧,小婊砸!你倒是想得挺美。」惠蓉閉著眼睛,笑罵了一句。
整個客廳都回蕩著我們輕鬆而又淫靡的笑聲。三個人都赤身裸體、筋疲力盡,卻又都感到了一種放鬆與和諧。
我們玩得不亦樂乎,早已將警惕心拋到了九霄雲外……
然而,就在這時。
「滴——滴——滴——」
一陣突兀的、冰冷的、電子按鍵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門口的方向傳來。
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們三個人,像三隻被獵人的槍口同時瞄准了的鹿,瞬間僵在了原地。
「誰?」我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問道。
「我……我不知道啊……」惠蓉的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絲困惑和緊張,「王丹不是剛走嗎?」
我們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樣的不安。
還沒等我們做出任何反應。
「嘀嗒」一聲輕響。
密碼鎖被解開了。
緊接著,公寓的門,被從外面緩緩地推了開來。
一個我沒見過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地中海的髮型,油光鋥亮,挺著一個富貴逼人的啤酒肚,身上穿著一套價格不菲、但明顯不合身的阿瑪尼西裝,手腕上還戴著一塊能閃瞎人眼的金勞力士。
他的目光,在掃過客廳里這幅淫靡到極點的三個赤身裸體的男女時,先是閃過了一絲錯愕。
但僅僅幾秒鐘後,那份錯愕就迅速地被一種男人都懂的,充滿了油膩與自以為是的曖昧笑容所取代。
「喲,蓉蓉,好久聯繫不上你,我就自己找上門來了,王丹也真是的,一直不回我話」他一邊說一邊自顧自地走了進來,還順手關上了門,那語氣,熟稔得就好像這是他自己的家,「哎呀,搞這麼大陣仗的派對,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呢?可以啊,夠勁爆,我喜歡!」
他那雙滴溜溜亂轉的小眼睛,肆無忌憚地在我們三個赤裸的身體上來回地掃視著,最後落在了可兒那具青春火爆的胴體上,眼神里的淫光更盛了。
「還找了個新姐妹?不錯,不錯,這小姑娘,長得真水靈,身材也好,比你那個騷蹄子閨蜜王丹可正點多了。我就喜歡玩點新鮮的!」
他一邊說著這些污言穢語,一邊理所當然地動手解開領帶,脫掉西裝外套。
那樣子,顯然是認為眼前這場面,就是一場他可以隨意加入的,別開生面的「驚喜」。
這個人,我雖然沒見過,但我瞬間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就是惠蓉過去那張龐大的、淫亂的關係網中的某個「客戶」,一個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我能感覺到,身邊的惠蓉,整個身體都徹底僵硬了。
我側過頭,看到她的臉上血色盡褪,一片慘白。
那雙總是充滿了柔情蜜意的桃花眼裡,此刻只剩下無法掩飾的慌亂、屈辱,和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厭惡。
她最不堪的「過去」,像一頭掙脫了牢籠的骯髒野狗,張著血盆大口,她最幸福、最放鬆的「現在」,向她猛撲而來。
可兒也嚇傻了,她呆呆地站在鋼管旁,忘了做出任何反應,只是下意識地用雙臂護住了自己那對雄偉的胸膛。
整個房間的空氣,徬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而那個後來被惠蓉叫做「李總」的男人,還在那裡自顧自地脫著他的褲子,露出了他那松垮垮的、帶著贅肉的白肚皮。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屈辱的死寂中。
我站了起來。
我沒有像一個被侵犯了領地的暴怒雄獅那樣,衝上去,把他打倒在地。也沒有像一個被戴了綠帽子的可憐丈夫那樣,對他進行聲嘶力竭的質問。
我只是非常平靜地從沙發上拿起了剛才惠蓉脫下來的那件外套。
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渾身冰涼、微微發抖的惠蓉面前。
溫柔地、堅定地,將那件柔軟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將她那因為驚慌和羞恥而暴露在骯髒目光下的美麗身體,嚴嚴實實地遮蓋了起來。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卻也是一個最清晰、響亮的宣告。
這個女人是我的。
她的身體,她的尊嚴都屬於我。
惠蓉的身體,在外套接觸到她肌膚的那一瞬間,猛地顫抖了一下。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失焦的眼睛,直直地正對著我的雙眼。
終於,她的眼神重新找到了焦點。
她的眼眶紅了。
我對著她安撫地笑了笑。然後轉過身,赤裸著身體,正面迎向了那個已經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的,矮小而油膩的男人。
「不好意思,先生,」我緩緩地開口,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一塊冰,冷得能刺痛人的骨頭,「我想,你可能不僅是誤會了,而且走錯了地方。」
李總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用一種審視,也帶著一絲輕蔑的目光打量著我。
「你誰啊?」他哼了一聲。
「我是誰,不重要。」我無視了他的問題,繼續用那種不帶一絲感情的、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重要的是,這裡現在正在進行的是我們的家庭活動。我們不記得有邀請過你這種不請自來的外人。」
我故意加重了「家庭」和「外人」這兩個詞的讀音。
然後,我向前又走了一步,貼近了那頭肥豬我比他高出將近一個頭,身材也比他強壯得多。
我就這麼赤裸著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用一種睥睨的眼神,冷冷地俯視著他。
我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肯定看得清楚,我全身的肌肉都已經繃緊了,自然他也聽得清楚,我的拳頭在身體兩側咯咯作響。
再明確不過的挑釁只要你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或者再敢多做一個多餘的動作。
我馬上就會動手。
李總顯然也感受到了我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怒意。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那張原本充滿了淫欲和得意的臉,終於開始泛起了緊張和不安。
一度讓我以為豬腦袋應該也有求生本能就在這時一直躲在我身後的惠蓉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從我的身後走了出來,與我並肩而立。
就在她走出我庇護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氣質,再一次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剛才那個驚慌失措、柔弱無助的妻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眼神冰冷、氣場強大、掌控一切的……戰士。
一個為了捍衛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愛人、自己的尊嚴,而重新披上鎧甲的絕境女戰士。
她主動地迎上了李總那驚疑不定的目光,甚至故意挺直了身體,將她那被披肩的外套勾勒得愈發誘人的曲線,變成了一把充滿了力量與蔑視的利劍。
「李總,好久不見。」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湖水,「不過,我想有兩件事,你可能需要更新一下你那可憐的信息庫了。」
「第一,」她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給一個不開竅的蠢學生上課,「我和你之間所謂的‘合作’,在我上次給你發最後一條信息的時候,就已經永久終止了。我確定我當時把話傳達得很清楚,我永久性退圈,不再接受任何聯繫。我可不記得,自己還承諾過給不請自來的……垃圾,提供售後服務。」
「垃圾」這兩個字,她咬得特別重。
李總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惠蓉沒有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她頓了頓,然後伸出手,用一種充滿了愛意與驕傲的姿態緊緊地輓住了我的胳膊,用一種向全世界宣告的語氣,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說道:
「第二,給你重新正式介紹一下。」
「這位,是我的丈夫。」
「我唯一的男人,也是我現在、未來,唯一的‘老闆’。」
「以後我的身體,我的時間,我的一切,都只為他一個人服務。」
她說完,頭一偏,目光如刀,狠狠地剮在了李總那張因為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臉上。
然後,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的最深處,發出了最後的敕令。
「所以,現在,立刻,馬上——」
「給我滾出去!」
這番話,就像一連串最響亮而無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總那張肥碩的臉上。
他當著另一個男人的面,被他一直視為「玩物」和「合作夥伴」的女人,給徹底地「切割」了。
這種極致的羞辱感,讓他那點因為恐懼而產生的退意,瞬間就被無邊的憤怒所取代。
「你……你他媽個臭婊子!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惠蓉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裝甚麼純啊?你那騷逼被多少男人操過,你自己心裡沒數嗎?還他媽唯一的男人?老子告訴你,就你這種爛貨,白送給老子操,老子都嫌……」
他大概還想繼續用最惡毒的語言,進行著他那最後蒼白無力的反撲。
不過他的話說不完了畢竟一隻沙包大的拳頭已經焊到了他的豬嘴裡,衝擊力讓他那軟綿綿的肥碩身軀連連後退「你!你!你!!」
口鼻流血的李總陷入了一種…可以叫滑稽的慌亂,他似乎在從威脅我、想逃跑、和想捂住自己流血的鼻子之間猶豫不決老實說,要不是現在這樣的場合,我甚至可能笑出聲來我踏前一步,側身後腳發力——
就在這時。
一直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躲在角落里沒甚麼存在感的可兒,突然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誇張尖叫。
「啊!你……你不要臉!你欺負我姐姐!我……我要報警!我要拍下來!讓大家都看看你這個臭流氓的醜樣子!」
她一邊尖叫著,一邊用從一種「驚慌失措」到「手忙腳亂」的姿態,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手機。
她的表演太過滑稽,以至於我們三個人一時都……忘記了動彈直到,她哆哆嗦嗦地舉起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此刻正光著身子的氣急敗壞、醜態百出的李總。
屏幕上,那顆代表著「正在錄制」閃爍的紅點,在昏暗的客廳里顯得觸目驚心。
那一瞬間,李總那滿腔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到腳給瞬間澆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剛才面對我時還要強烈上百倍的恐懼。
他畢竟是個有頭有臉的「總」,他可以不要臉,但他不能不要面子。
他可以接受被惠蓉羞辱,甚至可以接受被我痛毆,但他絕對無法接受,自己這副光著屁股、雞巴都軟成一團的醜陋模樣,被拍下來,流傳出去。
「你……你幹甚麼!你把手機放下!不准拍!」
他本能地想衝上去抓住可兒的手機,結果撞在我的胸膛上,反而倒退了幾步「你!!」
最終,他發出了一聲驚恐的變了調的尖叫,也顧不上再跟我們對罵了,手忙腳亂地就開始去撿自己扔了一地的衣服。
他越是著急,動作就越是狼狽。褲子提了半天提不上,襯衫的扣子扣錯了好幾個,領帶更是像一根上吊繩一樣胡亂地纏在脖子上。
那樣子,像極了一頭在屠宰場里做著最後掙扎的、肥碩白淨的豬。
最後,他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那麼光著腳,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抱著他那件昂貴的阿瑪尼西裝,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門口,落荒而逃。
「砰!」
那扇昂貴的、隔音效果極好的公寓大門,被李總用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摔上。
那一聲巨響,像一顆在密閉空間里引爆的炸彈,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也像是一個休止符,終於為這場荒謬而又驚險的鬧劇,畫上了一個狼狽的句點。
客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種比剛才對峙時,還要令人窒息的、死一樣的寂靜。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李總那因為恐懼而散髮出的,令人作嘔的汗臭。
「咔噠。」
是可兒的手機停止錄制的輕響。
她那張總是掛著狡黠壞笑的臉上,此刻也有些蒼白。
她舉著手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惠蓉,一時之間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而我身邊的惠蓉,我那剛剛所向披靡、刀槍不入的妻子。
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那副強行撐起來的堅硬鎧甲,終於徹底地碎裂了。
她一直挺得筆直的身體,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猛地一軟,就那麼順著我的身體,緩緩地滑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趕緊抱住了她惠蓉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只是蜷縮在那裡,雙臂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身體開始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那不是因為寒冷,也不是因為憤怒。
那是一種在經歷了劇烈的精神衝擊和屈辱之後,因為腎上腺素的退潮,而產生的生理性戰慄。
是她的身體,在替那顆被刺得千瘡百孔的心,發出遲來的悲鳴。
「姐姐……」
可兒也終於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她臉上那點因為計謀得逞的得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了惠蓉身邊,伸出手,想去抱她,卻又像怕碰碎瓷器一般,手足無措。
「姐姐……你……你別嚇我……沒事了……那個壞蛋……已經被我們趕走了……」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我在她們身邊,單膝跪了下來。
我沒有說那些「沒事的」、「別怕了」之類蒼白無力的廢話。
只是伸出雙臂,將這兩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脆弱而又無助的女人,一起緊緊地擁進了我的懷裡。
用我的胸膛,去感受惠蓉那劇烈的、如同風中落葉般的顫抖。
用我的手掌,去撫摸可兒那因為擔憂而冰涼的後背。
我把我的臉,深深地埋在惠蓉那頭濃密的長髮里,然後。用堅定而又溫柔的,如同宣誓般的語氣,在她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輕聲說道。
「我在。」
「沒事了,惠蓉。」
「我在這裡。」
「我永遠都在這裡。」
……
不知道過了多久,惠蓉那劇烈的顫抖才終於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她緩緩地抬起了那張梨花帶雨的蒼白小臉。
她的眼睛又紅又腫,但眼神裡面已沒有了剛才的恐懼與屈辱,也沒有了冰冷與強大。
那裡面只有一種我以前從未見過的、最純粹最徹底的……信賴與依靠。
我的妻子,捧著我的臉,然後踮起腳,將她那冰涼的、還帶著一絲咸咸淚痕的嘴唇,印在了我的唇上。
那不是一個充滿情慾的吻。
那是一個充滿了感激、後怕、慶幸……與重生般喜悅的吻。
一個我銘記一生的吻。
……
那天晚上,我們沒有再在王丹的公寓里停留。
在惠蓉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了電話,撥通了王丹的號碼。
我不知道她們倆在電話里都說了些甚麼。我只看到惠蓉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敘述,到後來燃起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火焰。
掛斷電話後,她只對我們說了一句話。
「王丹,現在就回來。」
後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我們三個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那天發生的事情。我們像往常一樣吃飯、睡覺、聊天、做愛。
只是,我能明顯地感覺到,我們三人之間的那根紐帶,變得比以前要堅韌、牢固上百倍、千倍。
惠蓉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那種帶著討好和愧疚的卑微姿態。她的身上多了一種從容和篤定。
可兒也收斂起了她那偶爾挑釁和試探的,小野貓般的爪牙。她變得更加粘人,也更加溫順。
幾周後的一個晚上我們三個人像往常一樣賴在床上。可兒早已枕著我的胳膊沈沈睡去。而惠蓉則依偎在我的另一邊,把玩著我的手指。
「老公,」她突然輕聲開口,「你想不想聽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
「嗯?」我有些好奇。
「一個關於……‘一隻討厭的蒼蠅,是怎麼消失的’的故事。」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但在靜謐的夜裡,卻帶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於是她就那麼用一種近乎於「講故事」般的平靜語氣,為我揭開了一場「復仇」的序幕。
「王丹那天晚上,連夜就從香港飛回來了。她連家都沒回,直接拖著行李箱,就來了我們這裡,這你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是,老公,我們把你和可兒趕去睡覺以後,我們兩個一夜沒睡,就在書房裡,把李總那天闖進來的事原原本本仔仔細細地,寫成了一篇圖文並茂的‘帖子’。文字呢,就是陳述事實——一個圈子里的‘客人’,沒有得到主人的允許,只是因為「聯繫不上」這樣低級的理由,就自顧自地用以前私自記錄的舊密碼,魯莽地闖入了一個姐妹的私密聚會,並對聚會的主人進行了長達數分鐘的侮辱和威脅。」
「配圖就是我們家可兒那天‘一不小心’拍下來的,那位李總光著他那白花花的屁股,落荒而逃的高清特寫。」
「然後,我們把這篇‘帖子’,發在了我們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渠道里。從幾十人的‘同好交流群’,到只有幾個核心姐妹的‘私密茶話會’,還有各種社交軟件,一個不落。」
「我們甚麼多餘的話都沒說,沒有煽動,也沒有號召。只是把這顆‘炸彈’扔了進去。然後就等著它自己爆炸。」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甚麼,嘴角勾起了一抹殘酷的微笑。
「唉,那爆炸的速度,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快,還要猛烈。」
「幾乎是在帖子發出去的瞬間,所有的群都沈默了,然後,迅速地炸開。老公,你知道對我們這群人來說,李總的行為意味著甚麼?」
我搖了搖頭。
「意味著,噩夢降臨。」她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我們這群人,白天都戴著各種各樣的面具。我們是別人的下屬,別人的丈夫,別人的母親……我們小心翼翼地扮演著社會要求我們扮演的角色。只有在夜晚,在那些絕對安全、私密、與世隔絕的空間里,我們才敢脫下那層偽裝,變回那個最真實、最淫蕩、最下流的自己。」
「而李總所做的,就是用最粗暴、最野蠻的方式,一腳踹開了這個‘安全屋’的大門。他讓所有人都看到,原來我們自以為是的‘安全’,是那麼的不堪一擊。他讓所有人都開始恐慌,今天,一個李總闖進王丹的家;那明天,是不是就會有張總、王總,闖進自己的家?呵呵,這恐怕是我們這群人,夢里最深邃的恐懼。」
「這種恐懼是會傳染的。而當恐懼蔓延到極致時,就會變成……最不計後果的憤怒。」
「於是,好戲開場了。」
「最先出現的,是李總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艷照和錄像。有他在各種會所里,和不同的小姐玩重口味遊戲的;有他在辦公室里和年輕漂亮的女秘書顛鸞倒鳳的;甚至,還有一段他喝醉了之後,在地下車庫里對著別人的豪車撒尿的視頻……」
「這些東西像病毒一樣,通過各種匿名郵件、私密分享的方式,精准地發送到了公司董事會、重要的客戶、甚至……他那個一直在家相夫教子的賢惠妻子的手機里。」
「緊接著,就是來自四面八方,莫名其妙的‘打壓’。正在談的合同,突然就被一個可笑的理由單方面終止了;公司的賬目開始被稅務部門進行掘地三尺般的審查;甚至就連他兒子上學的那所貴族學校,都委婉地建議他為孩子辦理轉學……」
「說起來,除了王丹,你慧蘭姐這次也是殺氣沖天哦」她轉過頭去,望著「沈睡」的可兒,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微笑「稅務局那邊幾乎全靠她一個人推動,天知道用了多少關係。」
我還沒來得及問這個「慧蘭姐」是誰,惠蓉就自顧自地講了下去「這是一場由無數個隱藏在暗處的匿名‘小人物’,共同發起的一場無聲而精准的……」
「‘網暴’。」
「幾周的時間,某個不可一世的小老闆就徹底地人間蒸發了。名下的資產被凍結清算;家庭妻離子散;整個人就像一滴水匯入了人海,消失得無影無蹤,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人想知道。」
聽完惠蓉這番平靜的卻又充滿了血腥味的敘述,我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有些發涼。
「你們……你們這個圈子,勢力這麼恐怖的嗎?」我忍不住問道,「這些人……到底都是些甚麼人?」
「勢力?」惠蓉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自嘲,「老公,一個操逼吃屌的爛人圈里,還能冒出來甚麼成體系的‘勢力’?你自己聽聽這像話嗎?」
她搖了搖頭,眼神望向了窗外無邊的黑夜。
「可能只是某個企業高管養在外面見不得光的二奶;也可能是某個手握實權的官僚,最疼愛的無法無天的侄子;甚至可能只是某個大明星身邊服務了十多年,勤勤懇懇的貼身助理……」
「都不是甚麼真正意義上的‘大人物’,只是可能剛好處在某個信息節點上,能有機會在某些‘真正的大人物’耳邊吹吹枕邊風罷了。李總這次,本就是自己犯了眾怒,他們做的不過是順水推舟。畢竟牆倒眾人推,不是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個圈子里那些來找樂子的男男女女,到底都是甚麼身份。除非是關係好到像我和可兒,像我和王丹這麼親密的程度,否則,我們互相之間是從來不問對方的真實情況的。這是我們之間,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生存法則。」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印象中,過去十多年,還真沒有不長眼的傻子來問我到底是甚麼人,做甚麼的」
「在這裡,你的身份、地位、財富,都不重要。大家關心你的只有兩件事。」
「乾淨?」
「好用?」
聽完她這番話,一直在一旁裝睡的可兒也睜開了眼睛。
她翻了個身,從後面抱住了惠蓉,把臉埋在了惠蓉的背上,用一種帶著濃重鼻音的悶悶聲音問道:
「姐姐……你都不知道他們是誰……那……那你又怎麼知道,他們就一定會去報復李總呢?萬一……萬一他們都害怕,都躲起來了呢?」
惠蓉沒有回頭。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可兒抱住她的那雙手上。
她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輕輕地飄了起來,帶著一種滄桑的悲涼。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
「但他們和我,是同一個泥潭里掙扎的……」
「倀鬼。」
「所以我知道,他們最怕的是甚麼。所以我才懂得如何去驅使他們。」
「老公,對不起」惠蓉似乎想脫離這種氣氛,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手掌冰涼「本來是答應你,從此和過去的…關係,都斷交的,但是為了快刀斬亂麻,這次老婆得破戒了」
那一瞬間,我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這個IT男口才實在不好,索性沒有再說話。
只是和可兒一起,從前後兩個方向,將這個我深愛著的、發誓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女人,緊緊地擁在了懷裡。
我們用身體的溫度,用我們沈默的而又堅定的擁抱去告訴她。
你不是在泥潭里孤獨掙扎的倀鬼了。
……
我感受著左邊惠蓉那如釋重負的均勻呼吸,和右邊可兒如同小動物般溫熱的體溫。
臥室里,只剩下城市永不眠滅的微光,將她們熟睡的輪廓勾勒得朦朧而又安詳。
到此為止,這個讓人惱怒的意外,應該是圓滿落幕了。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完美,那麼的……不真實。
我看著她們倆,在我的臂彎里睡得那麼香甜,那麼親密無間。
她們是彼此的「倀鬼」,是彼此的「戰友」,是彼此最深刻的理解者。
她們的世界在某種意義上是完整而又自洽的。
那……我呢?
我在這幅完美而荒誕的畫卷里,到底準備出演一個甚麼樣的角色??
是連接她們的橋梁?是提供庇護的港灣?還是……一個擁有著她們所需要的強大性能力的……「神龕」?
我望著窗外那片霓虹閃爍的夜空,微微嘆了口氣林鋒,路還很長啊。
惠蓉的過去找上門來了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