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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莫名其妙找我麻煩的雌小鬼悠理,結果惹得溫柔的姐姐生氣?當然是脫光光被打屁股啪啪管教啦,口嫌體正直的妹妹才不會輕易求饒呢~

網絡行者會夢見賽博後宮嗎? · 海鷗三世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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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天,還在生死線中掙扎——深潛、逃避、躲藏、被同伴背叛又背叛同伴,以命相博求得生機。

無時無刻害怕著自己毫無意義地死去。

準時響起的集體宿舍鬧鐘,一睜眼便看到的灰色鍍鋅床板,一行又一行的數據代碼,幾乎無處不在的惡意AI……

灰暗的日子。

那是何子墨少年生活中的大部分東西。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從那種地方走出來,還能經歷幻想中的校園生活。

這一變化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連他自己都沒有料到。

簡直是夢幻般的日子。

在從深潛基地出來見到未央後,他又和未央的父親——政華康英見了一面。彼時他還尚未成為家族的組長,但為他安排一個未來卻是綽綽有餘。

當時擺在他面前的有兩份選擇,其一是接受政華家族家臣式的培養,在日後成為政華家黑客技術團隊的一員;其二則是康英為他寫一份推薦信,進入卡多爾學院學習。

【學院】這個詞,他只在未央嘴裡聽到過。

康英倒是沒有他想象中那種大人物的傲慢,反而相當耐心地給他講解二者的差別。

在賽博時代,義務教育早已成為歷史名詞,所謂教育是中產階級以上才能享受到的「服務」。

卡多爾學院在整個北美算不上名列前茅,因為他從一開始的定位,便是為公司產出人才的培養所,但也正是如此,它在欲之城居民的眼裡才會被視為香餑餑——進入這所學院,便意味著拿到了進入大型公司的半張入場券。

「剩下的半張,要靠你自己去爭。學院裡的競爭烈度並不遜於職場,甚至更殘酷。在那裡,每年都會有一大批學員因為績點不足而被淘汰。」

成功畢業的大部分人可以得到進入大公司的機會。另有一小部分人,會有機會進入大學深造——當然,這些機會大多也掌握在權貴子女的手裡。

無論是選擇加入公司,還是進入大學,都將走出不同的人生。

一面是安穩的、可以預見的在政華家吃鐵飯碗;另一面則是充滿變數、淘汰率高,甚至可能再次跌回深淵的「自由」之路。

子墨沒有多想,選擇了更為艱辛的路。

為政華工作很好,但這和他曾經做的事情本質是一樣,只不過主子從卡多爾換成了政華。

而更深的、他本能地選擇後者的原因,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未央也在卡多爾學院裡學習。

如果他選擇成為政華的家臣,他與她之間永遠會隔著一層名為「主從」的高牆。

少年本能地想要接近少女,只為了賭一個幾乎渺茫的、能和她平等的未來。

……

子墨在未央的推薦下,加入了瑪利亞博士的「意識整合」研究所。

那時候研究所剛好需要一批青少年黑客作為志願者,測試研發中的深潛輔助軟件。

子墨的背景讓他在這方面表現出了「專業對口」,於是他成了研究所的編外人員,解決了之後幾年的食宿問題。

由於他是經政華康英這種大人物直接推薦入學的,校方為了討好資助人,直接將子墨塞進了學院的「精英班」。

那裡是公司高管子女與頂級權貴二代扎堆的地方,而子墨則毫無背景。

他沒辦法融入這些精英子女的圈子,甚至被當做了一個異類。

班上有人開始編排他的謠言,最誇張的還隱約暗示他是「性偶的孩子」:說他之所以能坐在這個教室里,是因為他那不存在的母親用肉體傍上了某位重要的公司領導,成為了他的地下情人。

他幾次怒上心頭,卻因為勢單力孤被迫作罷,默默吞咽下苦果——得罪這些少爺小姐的後果是他承擔不起的,他也絕對不想把這些糟心事告訴未央,那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更加卑微。

於是,被孤立的少年只剩下了未央一個朋友。

他只得將精力投入到學習之中,並努力鑽研著課業而已。

可即便在這一領域,那些精英子弟也佔盡優勢。

他們植入的是傳輸效率更高、也更昂貴的神經突觸接口,當他們在超夢課程中利用高帶寬接口在一小時給自己灌輸完全部知識時,子墨卻必須付出三倍、甚至四倍的時間去消化同樣的內容。

更別提這些人的背後有著專門的義體醫生團隊,醫生會根據他們的生長髮育情況,隨時調試神經同步率,確保他們的義體性能永遠處於最佳狀態。

子墨拼盡全力,也只能堪堪保住班級吊車尾的位置,不至於被降級到普通班。

要說他唯一有些超越這些同齡人的領域,也只剩下黑客實戰方面的技能——他需要零花錢升級義體、購買高級軟件,而研究所的微薄補貼顯然不夠;再加上受到了某位紫發屑女人的引導,在課余時間,子墨便會利用他的黑客技能為自己賺點外快。

其中手段包括但不限於破解街邊的全自動售貨機,從裡面轉出歐元;偽裝成保險公司的客服,利用社交工程學話術,騙取一些粗心大意的客戶的銀行賬號密碼。

這些事情在同齡人眼中自然是只有陰溝裡的流氓黑幫會乾的事,但自己無法與他們相比,而努力磨煉自己的能力,已經是他唯一的稻草了。

「一眨眼就是四年啊。」

2069年 卡多爾學院

何子墨穿著一身學員制服——整體沿用了公司高級職員的西服版型,灰藍配色,雙排扣設計,肩膀處加裝了輕量化的支撐襯墊,這讓他也看起來像個不折不扣的「公司精英」。

他一人站在連接學院大廳與北側教學區的長廊里。

他微微抬頭,落在走廊中央。

那裡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呈圓柱形的玻璃幕牆。

幕牆內部,一株櫻花樹正靜默地佇立在其中的恆溫環境中。

它的枝幹上,粉柔新嫩的花瓣四季常開不敗,層層疊疊地簇擁在一起,細膩得如同少女的臉頰。

通過基因工程的精心改造,配合樹根下埋設的精密營養液滴灌控制系統,這些花朵得以拒絕凋零。

這樣一株違背自然規律的櫻花樹,其造價和維護費用恐怕比十個普通人的性命加起來還要精貴。

距離上課時間還有十幾分鐘。他沒有任何提前進入教室的打算,只是保持著這種無所事事的姿態,站在走廊的一角看著眼前「美麗」的景色。

身後的背景音里,密集的腳步聲忽遠忽近。

在學院生活的四年里,他雖然缺乏正常的社交,卻學會了通過腳步聲去側寫一個人的大概印象。

不同人的腳步聲的特徵是如此鮮明,甚至能做到「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有的腳步聲很清脆,多半是穿著奢侈品材料鞋子的行政管理系學生;還有腳步急促的優等生等等。

這些同樣穿著整齊制服的學生們大多匆匆掠過這個站在走廊里「發呆」的邊緣人。

不過,這正合他意。

因為他並不是在漫無目的地發呆,而是在等人。。

噠、噠、噠。

那是一陣輕盈且富有節奏感的腳步聲。

「早上好。你又在看櫻花了呀。」

子墨回過頭去,便看到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站在自己身後。

「未央……早上好。」

相比四年前還只是個小豆丁的她來說如今已經出落得讓人移不開眼。

原先的齊肩黑髮,現在已經長到觸及腰後的長度,隨著她歪頭的動作,幾縷發絲垂在胸前,讓人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的五官也相當精緻,尤其是那雙黑色的瞳眸,也依舊保持著四年前那般明亮、澄澈。

那一刻,原本讓人感到沈悶的走廊,徬彿被某種無形的手塗抹成了明艷的暖色調。

「……倒也沒有特意在看。」

「不過,真的很漂亮。」未央並肩站在子墨身側,仰起頭看向色彩明艷的櫻花樹。

「是啊。只是可惜,隔著這層玻璃,既聞不到香味,也摸不到花瓣。」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未央笑了笑,手心像是變魔術般翻轉,露出一片粉色的、邊緣略顯捲曲的櫻花花瓣。

「諾。這個是在我家後院摘的,送給你啦。」

子墨愣愣地接過花瓣,指尖觸碰到濕潤、柔軟的觸感,一股淡淡的清香鑽入鼻腔——那種味道,和未央身上的淡淡香氣一模一樣。

「謝謝?」

「為甚麼是疑問句啦。」

「這個禮物也太……嗯……」子墨一時間有些發愣,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好啦好啦,該去上課了。」

未央拍了拍他的肩膀,向教學區走去。子墨也趕忙邁開步子,跟在少女的身後。

二人無言地走了一會。走廊里的自動掃地機器人滑過,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說起來,明年就要畢業了呢,時間真是過得有夠快。」未央突然輕聲說道。

卡多爾學院採取五年學制,涵蓋了從初中、高中到大學預科的全部階段教育。

「嗯,是的。」

「畢業之後,子墨打算去哪?」

「我……我沒有想好。」

子墨低下了頭。

雖然他在班裡是吊車尾,但他在整個學級的綜合排名其實不低。

想要拿到卡多爾公司的入職合同並不難,或者留在瑪利亞博士的研究所工作也是個穩定的選擇。

但如果想去好些的大學讀書,就需要努力爭取了。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甚麼。

「我可能會去東海岸的哈佛商學院呢,讀個金融或者管理之類的學位。」

未央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微微閃爍。

美國中西部各州的大學在內戰中基本都被打爛了——不僅僅是基礎設施受損,最重要的是師資人才都嚴重流失,欲之城本地只有卡多爾開設的一家大學,但是學科水平很一般,更多是本地權貴子女刷學歷和交際的地方。

而東部十三州作為美國的基本盤,受到內戰的波及並不多,那裡的大學在全世界範圍內依舊很有競爭力。

東部嗎……

很遙遠。遠到像是另一個世界。

在他的認知里,欲之城就是一切——城東的工業區,城西的港口,城寨那密不透風的違章建築群,以及歌舞伎町永不熄滅的霓虹。

「怎麼了?突然不說話了。」

未央側過頭看他,澄澈的黑瞳里映著走廊的燈光,像一對被打磨得光滑溫潤的黑曜石。

「……沒甚麼。只是覺得,真像是你的風格。」

「我的風格?」

「總是讓人意想不到。」

未央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有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但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笑了笑。

走廊里又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了。一前一後,節奏漸漸趨同。

子墨盯著未央的後背。

她今天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式校服,烏黑的長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梢掃過腰際,划出細碎的弧線。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在舊網遇見她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還會問他各種天真的問題。

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經是一個從容談論「去東海岸讀哈佛商學院」的少女了。

現實的引力從來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縮小。只會被不斷地拉大,大到讓人窒息。

「……子墨?」

未央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拽了回來。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哦。從剛才起就一直在發呆。」

「沒、沒甚麼。」

「騙人。你的‘沒甚麼’通常等於‘有甚麼但我不想說’。」

「你甚麼時候學了這種奇怪的解讀法……」

「從認識你開始就一直在‘收集數據’哦。」未央把手指點在下巴上,故意做出思考的姿勢,「畢竟某人從來不肯好好說話,我只能靠猜的。分析可是我的強項。」

「把強項用在這種地方也太浪費了吧。」

「哪裡浪費了?很有用的。」

子墨嘆了口氣。

他總是拿她沒辦法,從認識她的第一天開始就是這樣。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廊盡頭是一道通向中庭的玻璃門,燈光穿過透明的門板灑進來,照亮了地板上金屬紋理。

就在未央準備掃臉開門的時候,子墨忽然開口了。

「我。」

頓了頓。

「我也想去東海岸那邊上學。」

她轉過身,眼睛微微睜大了。

「……你是認真的?」

「嗯。」

子墨直視著未央的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只是在未央描繪未來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衝動就從胸口湧了上來,像潮水一樣漫過胸腔,直接衝到了喉嚨。

如果他留在這裡,拿一份卡多爾公司的入職合同,或者給瑪利亞當測試員——那樣也挺好的,至少比這座城市中大多數人活得好。

但如果未央不在了呢?

四年的時間,他已經習慣了每天在走廊里等她一起去上課的日子,習慣了她的聲音、她的步調、她偶爾丟過來的那些讓他措手不及的問題。

他習慣了這個人在他的世界里,以至於不知道如果分別會怎麼樣。

「但是……」未央微微蹙起眉。

「不太夠,我知道我的績點夠不上哈佛或者MIT之類的名校。」

這點二人心知肚明,未央本身學習成績已經足夠優異,再加上她的背景,會讓東海岸的各所名校搶著要她;而子墨則完全不夠亮眼。

「嗯。子墨怎麼突然有了主意了呢?因為你想去那邊發展嗎?」

「不是因為那個。」他看著未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是……不想待在原地。」

未央靜靜地聽完,然後低下頭。她的劉海遮住了上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沈默持續了幾秒。

然後。

「……噗。」

少女笑了。

她忍俊不禁的、近乎失態的、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了般笑了出來。

「甚麼嘛,我還以為你要說甚麼呢。」

「等一下,這有甚麼好笑的——」

「因為你一臉嚴肅啊!我還以為你要說‘其實我得了絕症有不得不要實現的夢想’之類的——」

「那也差太多了吧!」

子墨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走廊里走過的幾個低學級生投來好奇的目光,他立刻窘迫地閉上了嘴。

未央擦了擦眼角。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笑你的。」她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笑意,但眼神已經變得認真了起來,「不過我很高興。真的。」

「真的?」

「嗯。因為以前的子墨是不會說這種話的。你一直都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是在深海裡的燈籠魚,只是安安靜靜待在自己的小角落。」

「燈籠魚……那是甚麼奇怪的比喻。」

「就是那種會自己發光的魚啦,卻總喜歡待在別人看不見的深海裡。」

「那只是因為深海沒有光才需要自己發光吧,這是捕食策略。」

「你看,就是這種地方。明明可以好好聽別人說話里的重點,但你總是要把話題岔開到莫名其妙的方向上」未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子墨的肩膀,「所以,你有具體的方向嗎?想考哪所學校?甚麼專業?」

子墨沈默了。

方向。

他連東部有哪些大學都不太清楚。

「……還沒想好。」他老實承認了。

「我就知道。」未央收回手指,雙手背在身後,重新邁開了步子,「不過呢,想申請那邊的大學,光靠你的績點恐怕不夠。」

「所以……推薦信?」

「推薦信當然有用,但光憑那個也不夠。」她側過頭,「你有沒有考慮過競賽?」

子墨當然知道參加學科競賽有助於升學,但他沒有把多少心思放在這一塊。

「嗯……有甚麼比賽呢。」

「適合子墨的話……比如,網絡安全對抗賽。每年上半年都會有,面向整個西海岸的中等教育機構。如果能拿到前列的名次,申請大學的時候會是很大的加分項。」

「我知道這個。」

「不過對手很強哦。」未央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某種無法言明的深意,「但是,我覺得你能贏。」

子墨對未央的誇獎感到有些意外,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而後迅速壓了下來。

「你這判斷有甚麼根據嗎。」

「有啊。」

未央轉過彎,打開了通向中庭的玻璃門。一股帶著草木清香的微風迎面撲來,吹起了她肩頭的發絲。

「因為你是我認識的最厲害的黑客。」

她回過頭,對他調皮地眨了下眼。

「不要告訴別人哦,我可是很少誇人的,這個情報很值錢。」

他們在中庭的等候區乘上電梯。

何子墨跟在未央身後走了進去,習慣性地靠在最里側的角落。電梯開始上行,輕微的超重感從腳底傳來。

他偏過頭,透過透明的電梯壁看向外面的學院大廳。

穿著同樣校服的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走著,臉上掛著或疲憊或興奮的神情。

角落里,一對應該是情侶的男女正旁若無人地黏在一起,女生踮起腳尖在男生耳邊說著甚麼,然後兩人都笑了起來。

何子墨移開了視線。

「在看甚麼呢。」未央站在他身側,微微歪著頭問道。

「沒看甚麼。」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門再次滑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吸音地毯的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一排排柔和的LED燈帶,發出淡白色光芒。

這就是卡多爾學院的教室區。

說它是教室,其實更像某種科研機構。

階梯教室中沒有講台,沒有黑板,沒有正常學校該有的東西。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躺椅,每張躺椅都配備了全套的超夢接入設備:頭環、生物信號監測儀、神經接口自動校准器。

躺椅的靠背可以自由調節角度,頭枕內置了高保真的顱骨傳聲裝置,扶手側面嵌著一塊實時顯示生理數據的觸摸屏。

教室的正前方是一塊佔據整面牆的巨大投影屏幕。

此刻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個由AI控制的Live2D女性形象——深藍色的短髮,公司制服打扮,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卡多爾Logo徽章。

「早安,政華未央同學。早安,何子墨同學。」

聲音從天花板嵌入式的環繞音響中發出。

「你們比預定時間早了四分三十八秒。這是一項值得表揚的好習慣。」

「……謝謝。」子墨乾巴巴地回應了一句。

他不太習慣跟一個AI寒暄。

未央倒是很自然地回了一句「早上好」,然後走向自己的位置。

在賽博時代,大部分公司都放棄了傳統的課堂教學模式。

在超夢授課體系中,AI系統會根據每個學生的學習進度反饋實時調整教學內容的難度和速度,重點部分會反復強化,難點部分會拆解細分,已經掌握的內容則會直接跳過——效率極高,效果極好。

當然,代價也不是沒有。

曾經有研究聲稱,長期使用超夢進行知識學習會導致人腦的某些區域——尤其是負責創造性思維和批判性思維的區域——發育遲緩。

但這些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海量的、由公司資助的研究報告里,之後便不了了之。

公司不在乎學生的腦子里有沒有創造力和批判精神,他們只需要你學會他們想讓你學會的東西,然後乖乖乾活。

從這個角度來說,超夢教室倒也算得上完美。

何子墨走到自己的位置,他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先調出了躺椅的生物監測界面,檢查各項參數是否正常。

「系統正常,接口溫控在許可範圍內……頭環也沒有被篡改的痕跡。」

他默念著,才放心地把頭環套在額頭上。

【正在校准神經同步率……75%……82%……91%……校准完成】

就在他準備躺下的時候,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砰的一聲,門板撞在牆上的限位器上,幾個學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動,好幾個不滿地摘下頭環,皺眉朝門口看去。

何子墨也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過頭。

站在門口是個容貌像洋娃娃一般精緻的少女——精緻的眉眼、小巧的鼻梁、微微上翹的嘴唇,臉頰還有些許嬰兒肥,圓潤的臉蛋在燈光下泛著嫩嫩的紅色。

黑色的長髮在腦後扎成高高的馬尾,因為剛才的跑動,幾縷發絲從發圈里掙脫出來,凌亂地貼在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這張臉與未央大約有八分相似。

最不同的是那對眼睛——不像未央那樣溫潤,而是帶著一股子甚麼都敢乾、甚麼都不在乎的銳利光亮。

她的黑色長髮被隨意地扎成了一條馬尾,發尾微微翹起,她的校服也有些凌亂——襯衫的領口沒系好,露出白皙的鎖骨,外衣也沒有扣好,裙擺微微歪斜,也沒有系上領帶。

子墨的目光落在她的發卡上。

那是一隻小小的貓爪,粉色的肉墊,白色的絨毛,被別在烏黑的發絲間。

——政華悠理。

未央的妹妹,也是政華家的二小姐。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還掛著幾滴汗珠,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但她臉上的表情卻完全看不出遲到的歉意,反而帶著一種「啊真是麻煩」之類的嫌棄表情。

這傢伙……子墨可太熟了。

她和未央雖然是姐妹,卻完全不像她姐姐那樣品學兼優,是個徹頭徹尾的問題學生,和未央相比簡直是另一個世界的生物——這傢伙實在是太能搞事了,去年她黑進了學校的教務系統,修改了自己的考試成績,結果當天就被教務處的安全審計系統發現。

但她畢竟是政華家的孩子,這個家族是卡多爾公司的大股東之一,學院對於普通學生的那一套懲戒機制——警告、調班、退學——對她全都不適用。

最多也只是通知家長,然後被家族那邊象徵性地「嚴加管教」一番,過幾天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學校里。

何子墨和她對上了視線。

她瞪了他一眼。

他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又來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惹上這小祖宗了。

他在卡多爾學院待了四年,和這位政華家的二小姐也打了整整四年的交道。

明明他和未央的關係很好,但不知道為甚麼到了悠理這裡就變得完全不對勁——倒也說不上是討厭他,卻總是隔三差五地來找茬,就像兩人天生不對付一樣。

比如二年級有一段時間,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他的課表,只要碰上同一節課,她就會提前過來搶他的座位——「反正你這種人也會乖乖讓座的吧?我這是在幫你提前適應社會哦。」

不知道是腦袋里哪根筋搭錯了。

「……另外,政華悠理同學。」

AI老師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一下。這個停頓太過人性化,以至於子墨差點以為她真的在猶豫。

「你今天沒有佩戴領帶。」

悠理剛剛把超夢頭環舉到半空中,聞言停住了動作。

「嗯?領帶?」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領口,然後歪了歪頭。「啊——那個啊,忘帶了。」

語氣之隨意,徬彿被提醒的是「你鞋帶開了」這種程度的小事(確實也只是件小事)。

AI老師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語氣里似乎多了一絲鄭重其事的味道。

「如果確實遺忘了,可以向教務處申請臨時領帶。不過,老師還是想提醒你,穿著整齊不僅關乎個人形象,更是作為一個‘公司人’的基本素養。以後進入公司工作,客戶會從你的外表來評判你的專業性和可靠度。」

子墨沒有急於登入教學系統,而是悄悄地聽著這一人一AI的對話。

「公司人的基本素養啊……那種東西無所謂啦,反正我以後可不會去公司上班。」

子墨看到未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雖然如此,在校期間還請遵守學院的著裝規定。那麼請登入教學系統,政華悠理同學。」

這是妥協了,這個AI顯然不打算與政華家的二小姐因為一條領帶發生衝突。

「那麼,全員到齊。現在開始今天的課程。第一節課——」

隨著AI老師的聲音,何子墨感到頭環開始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金屬觸點微微升溫。他的視野被一片光芒籠罩,意識便被拉入超夢空間之中。

兩個小時後。

「那麼,上午的理論課程到此結束。」AI老師的聲音將全班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前方的投影屏幕上,「在大家休息之前,老師想向大家介紹最近幾項學科競賽,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在課後查閱相關公告。」

屏幕上跳出了幾張全息海報。

何子墨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國際奧林匹斯數學競賽、‘未來企業領袖’商業案例挑戰賽、「全球青年創新峰會」……

「奧林匹斯競賽的選拔賽將於下個月一號在欲之城體育中心中心舉行。獲得加利福尼亞州賽區前三名的學生可以直接獲得前往法國參加總決賽的資格。去年本校有兩名同學進入了總決賽,他們的名字已經刻在了學院名人堂的榮譽牆上。希望今年有更多同學能取得好成績。如果有同學感興趣,可以向老師咨詢相關建議。」

數學競賽……他掃了一眼,報名費就要兩千歐元,還不包含參考資料和競賽專用計算設備,但這種事情和他大概是沒甚麼關係的。

「然後是——」

屏幕上的全息海報換了一張。

【「破壁者」網絡安全對抗賽】

「這個比賽由新美國聯邦教育署舉辦,由軍用科技公司與歧路司光學聯合贊助,面向所有信息安全和網絡工程方向的學生,以個人或雙人形式參賽。比賽內容涵蓋……」

子墨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

就是這個。

AI老師繼續介紹著比賽的基本情況,包括往屆的競爭強度、賽事規則等等。她提到如果有想參加的同學可以告知她,她可以提供建議咨詢。

「請問,單人賽的話,參賽資格有沒有甚麼要求?」

他沒有多少猶豫,便開口向她詢問。

「可以。只要是16-18歲的學生即可參賽,不限制專業方向。」

「單人比賽具體的賽題是甚麼呢?」

「初賽階段以固定題型的網絡安全應用題為主,進入決賽後則是實時攻防對抗比賽。」

子墨點了點頭,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規劃起來。

如果能在這種級別的比賽里拿到名次,申請大學就會多出一塊足夠分量的砝碼。

至於比賽,做題並不是他的優勢,但他有很多實戰黑客對抗經驗,對付尚未離開溫室的學生應該會有優勢。

下課走出教室沒幾步,子墨就感覺到了異樣。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便是一個嬌小的身影閃身到他眼前,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就橫在了他面前,撐在走廊的牆壁上,擋住了他的去路。

政華悠理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因為身高的差距,她不得不微微踮起腳尖才能形成足夠的氣場壓制。

「何子墨,等一下。」

子墨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有甚麼事嗎?」

他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有些生硬,這是他對悠理的一貫態度——保持著基本的禮貌,但實際上巴不得她離自己遠一點。

悠理顯然聽出來了。

「剛才下課前提的問題——你還真打算參加那個網絡安全比賽啊?」

「……是又怎樣。」

「呵呵。」

她把撐在牆上的手收回來,雙臂交叉在胸前,歪著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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