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調教 > 網絡行者會夢見賽博後宮嗎? > 第12章 與未央大小姐的一日」約會「與危險的驟然來臨

第12章 與未央大小姐的一日」約會「與危險的驟然來臨

網絡行者會夢見賽博後宮嗎? · 海鷗三世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二零七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九點四十分。

稍微遠離欲之城市中心的河岸邊,有一棟平平無奇的大廈。

比起軍用科技、荒阪、康陶那些帶有流線型外表的高高在上、徬彿睥睨眾生,應該被稱作高塔的總部大廈而言,那棟建築簡直與平常的百貨大樓或者辦公樓沒有區別。

這棟大樓有六十多層高,但除了高度外便再無吸引人的地方。

在市中心的一眾高聳入雲的總部大樓間,它就像木桶的短板般,不被人所注意。

這棟建築是新榊國際控股集團的總部。

這家公司旗下的資產包含政華信託與基金、西海岸銀行、黑石安保公司等,涉及金融、網絡、安保、娛樂等諸多產業,是這座城市當之無愧的巨頭集團之一。

儘管影響力如此巨大,新榊公司本身的知名度卻意外得很低,連帶著其背後控股的家族——政華,也如神隱一般不為普通大眾所知。

有人說是政華家族暗中謀劃控制城市,也有人說只是他們單純不愛打廣告。

向上越過樓宇間縱橫交錯、一班班駛過的懸浮列車,再跨越幾十層,便能到達這座建築的高層。

其間有個小小的、不怎麼顯眼的房間。

這個空間以淺原木色與素白構築了極簡風格的基底,靜得像隔絕了整座城市的喧囂。天花板嵌著柔光燈帶,正發出適合此時亮度的燈光。

這裡是新榊大廈六十樓,一處‘普通’的、卻僅屬於未央本人的休息室。

事實上,未央還只是一個學生,她在政華這個集團中沒有正式的職位。

所以她沒有屬於自己的辦公室——就算有,她又能處理甚麼業務呢?

但矛盾的是,未央在家族內又享有著巨大的權力,這份權力讓她常常需要協調、商討和決定具體的事務,這些事務需要她有一個「辦公室」來處理。

專屬休息室就是這個矛盾的結果,它並非正式的辦公室,卻是實際上的辦公室。

徬彿從側面說明著,名為未央的大小姐在這棟大樓內所具有的超然地位。

這個休息室一向安靜,落地窗外的城市像一塊巨大的金屬蜂巢,晨霧和霓虹在其縫隙間緩慢流動。

未央此刻正跪坐著,她穿著鬆軟的淺灰色和服,赤腳的腳背貼在可感溫的智能地毯上,手中端著的陶瓷茶杯水面上浮著茶葉。

未央輕輕吹氣,蒸騰的熱霧便散開,而後迅速合攏成一團。

正當她準備喝上一小口時,穿著一件優雅的混合編織鉛筆裙的助理小姐便出現在了她眼前。

「大小姐,今天還去學校嗎?」

「不,今天還有別的事要處理,教授那邊麻煩幫我應付一下。今早,在問出了能獲取的所有情報後,審訊官們已經處決了秋近阿麗莎——當然,內部將她稱作‘梵蒂娜·克萊門特’——她的‘拆解’工作已經快完成了,獲得的包括腦機、芯片和其他植入體。我需要你確認阿麗莎的遺物清單。」

「明白。」阿斯特麗德點了點頭。

一遍給自己的助理安排工作,她的思緒卻到了別處。

未央得到最新的情報後,快速地在心底里評估了各個勢力發起暗殺的可能。

想要評估暗殺事件的策劃者是誰,無非經過「證據」與「動機」的推理。

首要的線索是指使刺殺案件的「摩西大人」,他自稱是荒阪的高層,但這件事實際上是荒阪指使的可能性不大。

其次掌握的最重要、最顯眼的線索,是「摩西」給予阿麗莎的【行為特徵同步臉板】。

未央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公司——軍用科技……已經有如此成熟的面部偽裝植入體產品。

軍用科技是與新美國這個國家合體的巨企,所以完全不用懷疑,這項技術肯定會被聯邦情報局應用。

只是……作為荒阪在北美大陸最大的對手,軍用科技這些年對政華家一直持拉攏態度,它會盡一切可能避免政華倒向荒阪。

也許它是想通過未遂的暗殺栽贓荒阪派系,引發政華內部清算……可阿麗莎收到的指令是明明白白的「殺死政華未央」。

暗殺潛在盟友的繼承人,是毫無疑問的下下策,未央不相信聯情局的高層會蠢到這個地步。

「……」

除此之外,卡多爾公司安全部與聯情局關係交流往來很頻繁,以那位主管的能力和人脈,「借」到新技術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未央與安全部在【奧德賽計劃】上,也有幾乎不可彌合的矛盾。

「哈……」

未央喝了一口茶。

說到底,不過是毫無根據的猜測罷了。

政華與卡多爾在接近半個世紀的時間中緊密合作,共同阻止外部勢力在欲之城的擴張,鞏固這兩個集團在這座城市的統治。

卡多爾負責工業,政華管理服務業。

可是最近幾年,隨著新美國與荒阪的重新崛起,這種獨立地位已經搖搖欲墜。

政華與卡多爾的合作也早已在黑暗中滋生了諸多裂紋。

那麼,暗殺會是卡多爾安全部策劃的嗎?

假如安全部真的要撕下最後的遮羞布,與自己為敵……那會是很可怕的敵人。

當然,未央也不是沒有反制的辦法,不如說,她在各個方面都在推進。

保護自身安全、排除潛在威脅,這是必須做的事。

只是,在這張冷硬的權力網絡里,她也為另一個人的名字留出一塊位置。一個既可能成為弱點、也可能成為‘勝負手’的人。

「嘀——嘀——嘀——」

來客人了。

休息室門前的識別光帶閃了三下,感應門滑開,走進來的是一位黑髮女子——短髮利落到耳下,墨色商務西裝外套套裝勾勒出幹練的身形,黑色的義眼邊緣鑲著光纖紋路,在她掃視環境時輕微閃爍。

葉源進來的時候,外面的光順著門縫瀉進來,在她的短髮上落了一道利落的亮邊。

深色外套貼合著肩線,乾淨利索的剪裁讓她看起來就像一把剛磨過的刀——很典型的精英公司狗打扮。

「真難得啊,」她走到未央對面坐下,輕輕舒了口氣,「您把我排到上午第一位。」

未央只是看著她,唇角的弧度讓人分不清是歡迎還是審視。

「有些事,早一點聊總比晚一點好。」

未央示意她要茶還是咖啡。

「咖啡吧。」葉源說。

阿斯特里德很快將咖啡端了上來,咖啡因的香氣在杯壁間緩緩散開。

葉源雙手環著杯子,試了試溫度,然後才抿了一口,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話做個緩衝。

「首先,我要多謝未央小姐您——向卡多爾董事會推薦了我作為特別調查小組的組長。」

「您應該感謝水原董事,是他在董事會上舉薦的您,葉小姐。」未央答道。

葉源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歲的政華大小姐。

——她不是花瓶,反而是各種意義上的實權人物。

取得權力的方式不只一種:待人處事的魅力、能拿出手的利益交換,還要展現出來能夠做出正確決策和行動的判斷力和手腕。

這幾樣因素疊加,再加上她的姓氏,讓大多數人都能輕而易舉地下判斷——「政華未央將會進入家族的中央決策層」。

對大小姐未來的樂觀預期,讓一批又一批想要向上爬的人,趨之若鶩地向她提供資源。而這又會反過來加強她的權力。

可是——

這解釋不了,政華未央的權力觸角為甚麼能伸入卡多爾公司的董事會。

只要有心之人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那位「水原董事」就是未央本人意志的代言人,她甚至沒有對這份關係多做隱藏。

「您說笑了,未央小姐。」

「原因嘛——我們需要一個能辦事的人。」未央心領神會地笑了笑,她輕輕吹動漂浮著的茶葉,語調溫和得像在聊天氣,「我只是恰好知道,你比那些坐辦公室看報表的,更適合去碰這種事。」

「能辦事的人啊,那您是選對人了……」葉源自信地笑笑,「不過,昨天的董事全體會議不止給了調查組正式的調查授權。支持改組的幾位董事又提了老話題——要不要拆分安全部的權力,至少對外情報和對內肅反得分開。改組派那邊,主要還是你們政華家的人在推吧?」

「自從五年前,新主管上任起,卡多爾公司的安全部的權力就一直在擴張。他們這些年開始越權干涉研發部門與市場部門的項目安排,甚至直接參與海外的商業滲透與收購。這種擴張引發公司內部研發部、市場部、以及相當一部分股東的不滿,可不是靠政華一方力量推就能推動的。」

未央滴水不漏地解釋道。

「我明白,畢竟政華就是那部分不滿的股東之一,我想知道……您能對我的工作提供多大程度的支持。」

試探政華家族的態度……這是自己最重要的來意。

想好合適的措辭,又在腦子里轉了許多圈後,葉源終於把它說出了口。

政華發家比卡多爾公司早了五年左右,在卡多爾的初創時期進行過投資,擁有相當一部分股份。

相應的,政華運作新榊公司卻非常封閉,卡多爾對政華的影響力因此遠遠不如政華對卡多爾的影響力。

未央沒有回應,只是輕輕轉了轉杯子,水面映出她的臉,線條柔和而安靜。

「說說你的調查組吧。」大小姐切換了話題。

沒能聽到自己想聽到的答案,葉源略有些失望地呼出一口氣,把茶杯放在桌沿,但很快重振了精神。

「才剛開始。人是從幾個部門臨時抽調的,檔案系統和情報渠道都還沒完全打通。安全部的運作非常封閉,他們對外情報和對內肅反……總之各個機構混在一起,沒人能分得清哪條線是甚麼人負責。」

「這不正是我要你去解決的麼?」

「問題是——」葉源攤了攤手,「他們是有意模糊的。你去問一個外勤的任務細節,他會告訴你那是內部保密;你去查一個內務監察的報告,又會被告知是外勤線的機密。好像兩邊都有人在阻礙,就像行走在一條只鋼索上。安全部就像個密不透風的堡壘,所有的門都從裡面鎖著。我們要做的,不只是找到鑰匙,還得確保他們不知道鑰匙被拿走了。」

「堡壘不是不能攻破,只是要在合適的時機,等待合適的鑰匙。」未央說。

「你這話聽著挺像勸我等一等。」

「向安全部這個體系本身尋求答案找不出結果,因為他們可以編造記錄。但是,在之後發生的事就不一定了——調查組的任務是調查‘安全部的越權行為是否對公司造成損失’,其定語不包括‘曾’。」

倒不如說只要從今往後,盯牢安全部的每一個動作,調查組本身的存在就能對安全部構成威脅。

「……」

自從暗殺事件後,葉源隱隱能察覺到這些高層之間的暗流湧動。

矛盾的積壓已經持續了很多年,而現在似乎正面臨爆發。這是混亂,也是機遇,是上升的階梯。

葉源向來對機會的嗅覺極其敏銳,一旦判斷可行,就能果斷押注並全力以赴。

「我會記住的。」

葉源端起茶,像是結束了正事,閒閒地問起未央最近的安排。

她們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那間有名的咖啡館換了新老闆,城南那條路又開始修,哪位公司高層的孩子剛上了名校。

臨走前,葉源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未央一眼。她依然坐在那張椅子上,修長的手指搭在茶杯邊緣,姿態從容。

「在必要的時候,我會向你共享情報。」未央說。

「多謝您的支持。」

葉源起身離開,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休息室里的茶香和那雙深黑色的眼睛。

「接下來,還有一位客人。」未央說。

……

上午十點剛過,政華慎站在總部六十層的東側走廊里,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襯衫袖口。

他的打扮一如既往的低調,黑色西裝夾克下是簡單的白襯衫,看上去就像一個不到三十歲的普通公司狗,而不是政華旗下娛樂公司「以太幻影」的總裁,更不像是家主政華康英的長子。

從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他看到一個女人從妹妹未央的會客室里走了出來。

他們擦肩而過,彼此對視了一眼。

慎用義眼掃描器識別了一下她的ID,便得知了這位是卡多爾公司、特別調查組組長葉源。

政華慎的工作與卡多爾公司交集不多,因此沒有對這邊過多關注,對於這位新上任的小組長自然沒有印象。

這些天,家族內部的清算風暴讓他惶惶不可終日。

他的父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清洗了幾個與荒阪派系來往密切的遠親與黑石公司的高層,雷霆手段令家族內知情的人都噤若寒蟬。

而他在風暴來臨前的幾年,就收到過荒阪投來的橄欖枝。

那時候,慎天真地以為荒阪的人與自己私下交好,只是為了在政華家內部尋找更多的支持,他沒能看清父親的紅線。

這次暗殺事件的內幕,是荒阪派真的鋌而走險,抑或真凶另有其人,慎完全不知情。

一邊想著,他走進了休息室。

門應聲滑開,妹妹的助理走上前,在他開口前便端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的矮幾上,徬彿他來此的目的,早就被未央洞悉。

「兄長大人,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未央溫婉的聲音響起,徬彿他們只是許久不見的兄妹,在閒聊家常。

慎端起茶杯,溫熱的陶瓷暖著他的掌心,試圖用這個動作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最近公司里事情不多,我就想過來看看你。」

「上次去你的公司,看到你們在做那個甚麼‘失落交響曲’的項目,聽說動用了好幾個深潛團隊?」

慎的心一緊,他知道「失落交響曲」是「以太幻影」最近力推的王牌項目,但未央提到的「深潛團隊」卻是一個只有內部高層才知道的細節。

這證明,她不僅知道他的工作,而且瞭解得比他想象得更深。

自己家這年輕的妹妹,真是莫名其妙的「神通廣大」……

「未央……暗殺者被抓住的事,我聽說了,是虎爪幫那邊出了問題嗎?」

「是呀,那個女人似乎是得到了荒阪高層的策動。」

聽到這話,慎只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雖然自己和這次事件沒有關係,但如果和荒阪派交好的事被父親知道,自己肯定也會受到影響。

「這……這樣嘛……」

未央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兄長在心虛甚麼,不如說,他就差把心理活動擺在臉上了。

和荒阪勢力有所勾連的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慎再怎麼樣也是父親的兒子,就算東窗事發也不會受到多嚴厲的懲罰。

只是慎這位兄長,實在是有些老好人了——換句話說,就是沒用的人、軟弱的人、不願意得罪任何人的人。

既不願意徹底倒向荒阪,也不願意切割以證明自己對家族未來的忠誠。

眼前這位家族的長子,從一開始就不是未央的競爭對手。

「兄長似乎也有些牽扯其中?……不過我不會告訴父親,請你放心。」

未央的語氣如往常一樣溫柔,只是在慎聽來,完全就是警告。

這警告像一把刀,切斷了他所有僥倖的念頭。

或許未央已經掌握了他與荒阪私下交易的證據。

「啊……這,我和那些人……嗯……」

私下的交易、蠅營狗苟之類,真要去掌握證據是很難的,更別提是在慎和荒阪派系的綁定還不深的現在。

未央並沒有實際上的慎與荒阪有所關聯的證據,只是猜出來很容易,慎實在藏不住心思。

荒阪為了重新控制政華,一定會在家族內選代言人,意志不夠堅定、心智不夠成熟的下一代繼承人會是優先選擇的目標。

不僅僅是慎,連未央自己和妹妹,都曾經與荒阪的人接觸過。

悠理甚至是和荒阪美智子本人搭上了線,受到了對方的照顧,如果不是她已經離開了家族,父親一定會直接干涉她。

只有未央堅定地拒絕了荒阪的示好。

抓住慎的心理弱點後,未央甚至沒有說一句假話,就嚇唬住了兄長。

看著對方冷汗直流的樣子,未央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笑,而後又略略打了個腹稿,開始長篇大論起來。

「兄長大人,與其在欲之城這片日益狹小的舞台上,與那些看不清局勢的人為伍,不如去東邊尋找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天地。美國正在重新崛起,飽經戰亂後的廣闊國土,代表著巨大的機遇和市場。兄長的事業,很適合去那邊拓展。」

她描繪著東海岸的廣闊機遇,描述著那裡正在興起的金融、科技和娛樂產業,以及家族對那裡的產業佈局,徬彿那裡是一片等待他去開拓的淨土。

慎靜靜地聽著,內心的惶恐逐漸被一種新的情緒所取代——那是被指點後的感激。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妹妹,她既能冷酷地掌控一切,又能溫情地為自己鋪設後路。

明明差點死在暗殺中,卻沒有借著這個機會上報給父親、打壓自己這位「競爭對手」,反而替他遮掩、還要為他提供其他出路嗎?

他突然明白,這個家族的未來,終將是屬於未央的。而自己,能做的就是接受她的建議。

「未央,你對我一直都很好。」他輕聲說道,語氣里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他站起身,對著未央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我會去找父親談談的。」

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未央與他的視線。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徬彿將壓在心頭已久的重擔卸下。

……

目送著慎離開,未央嘆了口氣。

「哥哥……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好懂,遠離這片是非之地會更好。」

她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阿斯特麗德。

「我剛剛接到通知,阿麗莎的屍體已經處理完了。」

「是。大小姐,我認為阿麗莎的遺物清單有問題。「

助理將一份報告投影在未央面前的桌面上——那是關於秋近阿麗莎的屍檢與處理報告,一行行數據與圖表清晰地躍然眼前。

「她的錄制芯片型號——‘冬月電子·記憶模塊IV型’,與冬月電子四型腦機本身是兼容的。然而,其內部的神經握手協議與冬月電子公司所使用的存在偏差。我調取了阿麗莎腦機的日誌,發現她經歷了兩次極短的神經握手協議初,其中後一次的握手協議與常規協議不符,但因為其持續時間極短,被系統判定為誤報自動忽略了。我猜有人模擬了握手協議的臨時端口,將阿麗莎的芯片數據導出,並迅速關閉了端口。」

」有人竊取了阿麗莎的數據?「未央很快理解了阿斯特麗德的意思。不過,阿麗莎的記憶是非常大的數據,使用公司內網傳輸一定會留下痕跡,動作快的話甚至能直接攔截下來。

但助理像是猜到了未央的所想一樣,補充道:「我已經調取了大廈內網網關記錄,沒有符合特徵的數據傳輸出現。」

「沒有直接使用網絡傳輸數據嗎?那麼經手處理阿麗莎遺物的人員有哪些?」

阿斯特里德於是調出了一份名單,投影屏幕上浮現出幾個名字以及對應的頭像。

負責屍體解剖與植入體回收的外部雇傭的義體醫生吉姆·克勞、安保部的幾位押運人員、數據分析專家伊織。

未央看到這份名單、那個並不隸屬於公司的義體醫生時,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種機密工作的解剖,竟然交給外包去做?

多半是哪個環節有人收受了賄賂。

「追蹤一下這幾個人的行動軌跡。」

」是。「

阿斯特麗德將LCPD監控系統操作界面投影了出來。

由於政華與LCPD高層達成的協議,家族內的高級成員具有隨時調用本該屬於警局管轄的、遍布這整座城市的監控系統的權限。

未央也不例外。

安保員和數據專家的軌跡都循規蹈矩,只有吉姆·克勞的路線詭異且不合常理。

他的行蹤從公司總部的停屍房出發,進入了人流複雜的市政中心公園。

在裡面繞了幾個圈子,隨後在S線高架鐵路下方的一條暗巷中進入了一輛出租車。

最終,他在位於歌舞伎町最東側、靠近城寨區的一個無名巷口下車,進入了一棟廢棄的建築,再未出現。

「城寨?」

再往裡面,就是公司與警局力量的真空地帶了,沒辦法繼續用監控頭追查下去。

「……」

未央沈吟片刻。

然後,她在義眼界面中拉出了通訊錄,控制著的光標落在子墨的電話上。

她撥通了電話。

「早上好,子墨。」

……

櫻咲街。

「八號」台球俱樂部。

它坐落在一棟有些年頭的綜合樓里,外牆斑駁,爬滿了鏽跡斑斑的排氣管道,但沒有多餘的塗鴉。

與周遭那些閃爍著全息廣告、喧鬧不堪的娛樂場所不同,這裡只有一塊低調的霓虹招牌,用黯淡的綠色光芒勾勒出「8 Ball」的字樣。

俱樂部的內部空間遠比從外面看上去要寬敞,上面掛著一排排老式的燈帶。

水泥地板磨損有些嚴重,客人三三兩兩地分布在各個球桌前。

這裡的球桌都顯得有些年頭了,桌邊的木材有被球桿磕碰出的細小缺口,而綠色的台呢也因長年使用而褪色發白。

「噠!」

白色的母球被球桿擊飛,帶著強烈的下旋撞向紅色的1號球,像被彈弓射出,沿庫邊切線滑進底袋。

「蕪!兩連擊。」

艾薇站在球桌右邊。

她支著球桿揚起腦袋,儘管臉上的表情不太明顯,但根據艾希對她腦波波動的分析,艾薇大約處於高興的亢奮狀態。

是可以讓貓貓尾巴搖擺起來的程度——如果她裝上的話。

在屁股後面裝上情趣物品般的飾物,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出來,也就只有那個厚顏無恥的櫻小路茜做得到了。

此刻,台面上只剩六顆球:母球停在開球線後兩英吋,6號球在中袋口前,距離袋口中心恰好一顆球的直徑;9號球孤零零守在台面中央……

「好,繼續……」

她右手為架、左手為桿,站姿呈閉合式,後手肘尖指向地面,前臂與球桿夾角保持在90度。

然後,她慢慢俯下身子,下巴幾乎貼著球桿,側發落在手上,左眼、桿頭、母球、1號球四點一線,呼吸細到只能聽見自己耳膜里血液的回聲。

此刻,她的集中,宛如開啓了斯安威斯坦一般。

送桿——

結果球落在了一旁。

「哎?打偏了。」

林月儀站在她的身後,看到她終於失手一次,不由由衷地露出微笑,這一句話中也不免帶上了挑釁的味道。

畢竟還有主人的命令——

「輸一球屁股挨十下啪。」

為了兩人之間競爭的趣味性,自然要搭上些賭注——而這賭注,便是彼此屁股的未來。

只是,比起增強力量的【肉體】,在這個需要精密用力的台球運動中,增強對身體控制力的【反應】顯然更為重要。

更別提,對上艾薇這樣的【反應】怪物。

要知道,所謂機械義體的存在,最初就是用在奧林匹克體育競技上。

如果艾薇不是個台球新人,月儀大概直接投降會比較痛快。

話又說回來了,艾薇以她堪稱恐怖的天賦,在輸了幾桿球後,正飛快地成長著,到剛剛甚至做到了連續兩次進球,已經拉平了與月儀的比分。

林月儀並不是想同艾薇競爭,只是單純想要保住自己的嬌臀,不要被懲罰得紅彤彤罷了——更別提,那個提出懲罰的惡劣傢伙何子墨,此刻正站在邊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們。

「艾薇的天賦真是太誇張了。」

「不要緊張哦,月儀。」

雖然事關自己屁股的安危,艾薇對月儀還是展現了相當豁達的態度,甚至於在向她遞過球桿時,還踮起腳尖在對方的薄唇上留下輕輕一吻。

然後才叉著腰走向何子墨身邊。

少女朱唇皓齒,琥珀色的眼眸閃爍著靈動俏麗,軟糯的臉頰在嘴角撇起的瞬間還能看見隱約的可愛酒窩,搭配上一件PVC編織T恤,也能若隱若現地窺見她玲瓏的身段。

子墨低頭看去。

加入自己後……團隊也接近半年的時間了,艾薇的胸部變大了一些?十七歲的少女,確實應該還有發育的餘地。

「主人,你在盯著哪裡看呀。」

不知何時,白髮少女已經正在盯著子墨的眼睛了。

「當然是關心我唯一的未成年夥伴的發育情況如何。」

「嗯……?那倒也不需要用這麼晦澀的方式。」

艾薇抓起了子墨的手,放在自己柔軟的胸脯上。

即便隔著一層布料,也能感受到其後羊脂玉膏般的觸感,讓人忍不住多揉捏幾下,然後慢慢找到櫻桃般的乳尖,肆意妄為地按壓。

「噫……」

少女如預想中一樣發出壓抑著的嚶嚀。

與此同時,月儀沒有心思打理自己主人和戀人之間的卿卿我我。

她俯身,胸口幾乎貼著桌沿,修身的芳綸衣物凸顯出曲線分明且肉感十足的身材。

擊打點選在母球正中心略偏右的位置,然後送桿——

「噠!」

母球緩緩滑出,像一條銀線切過綠緞;9號球被右旋的母球輕輕帶了一下,微一跳,恰好讓球沿庫邊滑向底袋。

袋口皮口像一張溫柔的嘴,把9號球含了進去。

「哼哼……小小艾薇,你就等著屁股開花吧。」

月儀領先了一分。

「嗚嗚,月儀好過分。」艾薇面色在揉捏下有些發紅,卻看不出甚麼表情地回應月儀。

在這個沒甚麼大事的一天,子墨陪伴著自己的女孩度過日常之時。

「嗡嗡……」

子墨的義眼亮了亮,跳出一個來電提示。

是政華未央。

自從上次和未央在琉璃大廈見了一面之後,他們就交換了聯繫方式,不需要再靠茜傳話了。只是之後未央沒有打電話給他,他也沒有打給未央。

這回是有甚麼事呢?

他接通了電話。

「早上好,子墨。」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清冽的女聲。

……

「早上好,未央。」

上一次,像這樣問好,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十二歲的子墨在一次意外中偶然搭救了未央,少年少女之間從那開始便建立起了可貴的、超越階級的情誼。

年輕的大小姐在與子墨的交往中第一次實打實地瞭解到「底層」的生活,只為求得生存,終日活在對不確定未來的恐懼中。

未央也少有得任性了一次,利用了自己身為大家族長女的身份,將子墨從昔日的深淵帶了出來,甚至讓他能夠進入卡多爾學院這個一般市民都沒法進入的高端院校。

在未央的幫助下,子墨進入了富有朝氣、理想主義與幻想的少年時代,總認為自己必定將來會有所成就、大施拳腳,成為所謂大名鼎鼎的人。

同時,子墨還在一家人工智能尖端研究所【靈魂整合】找到了兼職,靠著自己豐富的深潛經驗當上了實驗志願者。

那時候,一切未來看上去都很美好。

如此相處幾年後,子墨對未央慢慢產生了別樣的感情,以至於他約未央來到名為【LARIA】的甜品店,想要向她傾訴自己的感情。

只是那時候的少年還是過於青澀了,最後沒能說出那句話。

害怕身份與階層的區別;害怕心意相悖;害怕彼此的關係沒辦法回到原來;最重要的是,害怕不確定的未來。

他想,這種話還是留到以後,至少要到自己能配得上這位大小姐的時候。

於是就這樣,喝著咖啡,聊些有的沒的、毫無重點的話題,然後如往常一般告別。

不久之後卡多爾公司的特工突襲了研究所。

當時的研究所成員還不知道子墨有沒有暴露在卡多爾的視野下,為了保護實驗成果不被公司竊取,西爾維婭帶著子墨在城寨里一躲就是幾年。

實際上,子墨在這場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實在無足輕重。他根本沒有被公司注意到,其實依舊可以大大方方地在城市裡行動。

但時間的流逝,與未央失去聯繫的幾年是切切實實的。

何子墨的少年時代就這樣突兀地畫上了句號。

……

子墨和未央約在台球館邊上的小巷里見面。

眼前的未央,與子墨印象里那個溫婉而沈靜的政華大小姐相去甚遠。

白色的棒球帽壓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

烏黑的長髮被高高束起,扎成一束利落的馬尾,垂在背後,隨著她的動作輕微搖擺,透出一股蓬勃的朝氣。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輕質合成纖維晚裝夾克,下半身則是同款的深色牛仔褲,裁剪合身,勾勒出修長的雙腿。

腳下踩著一雙輕便的運動鞋,鞋邊的螢光條在小巷里閃著微光。

「總之就是這樣,阿麗莎的記憶數據有外洩的風險,如果有心之人也許可能從中分析出你的信息。所以必須想辦法追回來,或者至少找到洩露的方向。」

聽完未央的描述,子墨很快掌握了情況,但也不妨調侃了對方一句。

「這回你怎麼打算親自出馬了,大小姐?」

「你就當我是心血來潮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未央應該沒有多少植入體吧,就這樣進入城寨這個是非之地,會不會有危險?」

「是啊。但是我不擔心,子墨很熟悉這個地方不是嗎?而且你也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我。」

「可是……」

「意見好多哦,我可是出錢雇傭你的——所謂雇傭兵,不就是要讓雇主滿意嗎?」

未央說出了相當任性的話語。

但在子墨聽來卻有相當熟悉感——激起了些許對她過往性格的回憶,大小姐並不如表面上那樣乖巧懂事,反而潛藏著叛逆與冒險的精神。

不過至少,她與妹妹悠理有一點不同,未央懂如何在大人面前裝乖。

「好吧,好吧,那請你跟緊一點,城寨可是這座城市渣滓的聚集地,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哼。」

未央笑著揚起了腦袋,徬彿是自己取得了勝利一般。

……

雖說LCPD的監控系統無法延申進入城寨,但監控本身在這個地方還是存在的——大多是個體戶安裝管理,如果發生失竊搶劫之類的事,店主就可以委託負責附近治安的幫派,給犯罪者一個教訓。

如果犯罪者是幫派分子本身?那就只能自己咽下這口氣了。

這種秩序雖然脆弱而野蠻,但卻已經是權力真空地帶不可多得的東西。

根據未央提供的線索,子墨破解了幾個攝像頭,雖然畫面並不連貫,但只要鎖定住嫌疑人本身的特徵,就可以發現他的行蹤。

「吉姆·克勞……監控顯示,他進入了前面的一家超夢影像店‘Heckk’,大概有三四百米的路。」

城寨內,何子墨向前走去,繞過一道粗大的、從地下河抽取用水的水管,還有淅淅瀝瀝的水滴從四通接頭落下,形成一道淺淺的水窪。

未央自然而然地輓住了他的胳膊,走在子墨身邊。

「……」

貼的如此之近,子墨腦海中第一時間湧起的,卻不是單純的慾望,而是接近於驚嘆。

對於「與女性親密接觸」一事,他自然是已經完全脫敏了。

只是,這具軀體……這世上,竟然如此柔軟、如此自然的肉體。

義體覆蓋率幾乎不到2%,除了腦機與眼睛里的掃描器,便再沒有機械的成分。

連腦機里的艾希都承認,缺乏機械植入體作為跳板,她沒有辦法控制未央。

「在想甚麼呢,子墨。」

「我想之前可能說錯了,未央和以前幾乎沒有變化吧,連植入體的規模也沒有變過——我聽說上層有流行不裝義體的風氣?」

未央搖了搖頭否定子墨的猜測。

「那是完全的謬論,除了被從小圈養起來的玩物,沒有人會不裝義體。人類是善於使用工具的生物,只要有可能,就會全力拓展自身能力的邊界。控制代謝、提高運動能力、擴大感知範圍、加強處理信息的能力……這是人類的天性。」

這話說得沒錯,也符合子墨的認知。

「那未央不是和自己所說的話矛盾了嗎?」

面容清麗的女孩笑了笑,像是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

「子墨,你是否會對我產生【慾望】?」

他被嚇了一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去,有些驚詫於她為甚麼會提出這樣問題。

像未央這樣青春靚麗的女性,不產生反應是不可能的。

有時還不僅僅是性慾,子墨甚至會產生更高層次的,比如「佔有欲」。

「為甚麼要這樣問我?」

「笨蛋,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啦。」儘管自己剛剛才用問題回答過問題,未央依舊是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像是篤定了何子墨會包容自己一樣,「所謂慾望,就是一種願望、一種需要或者一種驅使其尋找目標或者從事某種行為的動力。」

「我們之所以能夠重新相見,便是出於慾望的驅動,而慾望的產生則緣於一系列複雜的活動——大腦、神經遞質、激素以及外界的刺激。想要確認催生出這樣慾望的自己,以及產生出慾望的原因,需要的條件多的要命。不同於他人的面容和聲音、對於過去的回憶和對未來的幻想、以及最重要的自我意識。」

子墨隱隱能感受到這些話語中暗含矛盾之處,或許是他理解錯了,又或許是未央還有話沒說。

他一邊走著,踏著城寨的混亂小路,一邊任由思緒飛翔。

賽博時代給人帶來能力上的飛躍,以及自我的異化。

身體被拆成零件,身份被拆成數據,情感被拆成流量。異化的終點不是工具取代血肉,而是血肉主動把自己改造成工具出售。

被非人之物控制的慾望……子墨聯想到了艾希。

有時候他會想,艾希不僅僅控制著那幾個女孩的慾望,也控制著他自己的慾望。

曾經的子墨更自我一些,現在卻對那些女孩產生了強烈的佔有欲和保護欲。

他不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是出於他自己,還是出於艾希,抑或兩者皆有。

「未央不裝義體,只是為了確認你自己是你自己,你的慾望也出於自己,而不是那些機器,是這個意思嗎?」

子墨思索片刻,提問道。

「雖然這樣概括有些膚淺,但姑且不算錯。」

「那現在,未央非要和我待在一起,也是出於自己的慾望咯?」

「哼,是又如何……你以前怎麼沒有這麼油嘴滑舌。」

「啊……這都是經歷了社會的磨礪,在性格上留下的痕跡,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社會嗎……原本,未央可以讓子墨的身上只留下自己的痕跡,只是那時的她還太弱小,沒有阻止壞事發生的力量。

現在就不一樣了——如此想著,她輓著子墨手臂的力量又緊了些。

「怎麼了嗎?」

「沒甚麼,超夢店到了,我們進去吧。」

未央搖搖頭,她撩起耳邊的發絲,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

……

「嗡嗡——」

電腦風扇以最大功率轉著。

「嘿,各位,我是【城寨邊緣】電台的傑克。最近,城寨黑市上流出了一批劣質神經接口植入體。我稱它為‘幽靈接口’,它並非來自正規渠道,而是卡多爾工廠流水線上的不合格品,它沒有經過任何安全認證,甚至沒有基本的防火牆。一旦你把它植入大腦,它就會像一個不受控制的惡魔,與你的大腦皮層產生嚴重的排斥反應,導致記憶碎片化,甚至引發賽博精神病。」

「永遠不要相信黑市上的廉價義體。它們看起來很誘人,但背後隱藏的,是讓你永生難忘的痛苦。記住,命比錢更重要。如果你最近感覺自己的記憶像一段被剪輯過的超夢,那麼趕緊去找個靠譜的義體醫生檢查一下,在這裡,我就不由得推薦一下……」

超夢錄像店「Heckk」的工作室內,名為米亞的少女並沒聽廣播電台的報導。她只是把它開在那裡,如同背景的白噪音。

她戴著一隻輕質鎢鋼超夢頭環,剛剛從一支未經剪輯的超夢錄像帶中蘇醒。

米亞的心思還停留在剛才的超夢素材上,那是從黑市中流出的一個幫派分子的記憶。

超夢中的畫面混亂而粗糙,充斥著晃動的鏡頭、刺耳的槍聲和幫派分子的喊叫。

她買下這支超夢當然不是為了看這些沒品的幫派分子——他們簡直就像RPG遊戲中定時刷新的野怪,徬彿就是給主角當經驗包升級的存在。

米亞喜歡的,自然是這座城市的地下網絡中,叱吒風雲的傭兵們。

——真正的邊緣行者。

雖然她自己只是個十六七歲、毫無社會經驗的超夢編輯學徒,距離刀尖舔血的一線傭兵有些距離,但這並不妨礙她憧憬那些傳奇們。

而且如果她能剪輯出足夠精彩的「傳奇」的錄像帶,自己作為超夢編輯師也一定會名聲大噪吧,然後自己就可以掙到足夠搬出城寨的錢,進入上流社會……

「嘿……嘿嘿……啊,不對,我是來分析錄像帶的。」

米亞趕緊調整好坐姿,以及自己的心態。

在反復觀看數遍後,米亞對於這支錄像帶已經有了十足的熟悉度,她在編輯終端上將錄像迅速快進到了那隊傭兵出現的時間點。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