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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尋求寄託之人,終於擁入懷抱?讓未經世事的麗人在羞恥與快感的漩渦中,到達頂峰~

網絡行者會夢見賽博後宮嗎? · 海鷗三世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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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失去自己的日常,是在十五年前的冬天。

以往常常是暖冬的德克薩斯共和國,今年卻異常嚴寒,冰稜子掛在屋檐上,就像一把鋒利的刀。

對於賽博時代的人們來說,極端氣候早已不是甚麼新鮮事,比起寒冷,還是新美利堅聯邦的戰爭威脅更近一點,她正無時不刻地威脅著孤星共和國來之不易的自由。

只是這些事情並不能影響一個十歲女孩的天真爛漫。

她的家在奧斯汀市的郊區,周圍是除了流浪者營地外甚麼都沒有的荒地。

無法盼望同歲的小夥伴,去城裡上學和遊玩都有諸多的不便。

但是郊區的星星非常的漂亮,沒有城市中滿天的霓虹燈光——小小的不滿和巨大的安心感,充滿了家的回憶。

嚴寒的日子沒辦法外出遊玩,女孩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家裡的地下室。

按照父親的話說,那裡是軍械庫,是保護這個小家的最重要的地方。

一排排沈重的合金槍架緊貼著牆壁,如沈默的鋼鐵叢林,切割著本就狹窄的空間。

槍架之上,秩序森然。

M251S 阿賈克斯、HJSH-18 正宗、D5 銅斑蛇——這些鋼鐵之軀被牢牢固定,槍管筆直地指向低矮的天花板。

不過女孩最喜歡的、是另一排槍架上的狙擊步槍——守望、冰暴、阿修羅,她們軀體修長、冷硬、沈默,如同冬眠的蛇。

女孩很想試試這些狙擊槍,但父親說她只有十歲,還不能用這些大傢伙。

但是,他今天會教女孩怎麼用手槍。

她期待這一天很久了。

女孩身前,是靶場的假人。

女孩身後站著父親,像一堵沈默的牆。他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她握著手槍的手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定力量。

女孩的手指冰涼而僵硬,而他掌心的繭子像粗礪的砂紙,緊貼著她的皮膚。

他另一隻手有力地按在左肩胛骨下沿,將女孩微微前傾的身體姿態固定住。

他的聲音貼著女孩的耳廓響起,低沈而清晰,壓過屋外的風雪與呼號。

「重心壓在前腳掌。不是腳跟。腳跟虛點地,就像動畫片里的貓一樣。」

父親繼續調整著女孩的站姿,手指在她纖細的後腰輕輕一頂。

「腰微弓,不是塌下去,脊椎就像彈簧一樣,要蓄著力。」

慢慢地,女孩的雙腳前後錯開約一肩半寬,後腳腳跟微抬。一種沈穩、隨時能吸收後座衝擊的結構在女孩腳下成形。

「【JKE-X2 謙信】。」

父親的下巴幾乎擱在女孩頭頂,示意她看向手中冰冷的金屬,這是一把技術手槍,有半自動和全自動兩種射擊模式,重量對於孩童來講略高,但平衡好。

只要經過充能,既可以增加子彈擊發威力,也可以吸收部分後座,對於她這樣的小女孩來說更好控制。

以往父親向女孩講解時,她都很感興趣,把手槍的性能與特點記得很牢,這次也一樣。

「指頭伸直,貼住。擊發前,任何多餘的壓力都可能把槍口推偏。」

他的手指引導著女孩的食指,離開扳機護圈,平貼在冰冷的套筒座側面。

父親讓她用空槍練習了幾次平順的預壓扳機動作,感受那扳機金屬內部三段行程的阻力。

「現在,上彈匣。」

他遞來一個沈甸甸的實彈匣。

女孩笨拙地將其底部在褲縫上用力一拍——這是向父親模仿的習慣動作,確保子彈在彈匣內排列到位,避免供彈故障——然後用力向上頂入握把底部,直到清晰的「咔噠」鎖止聲響起。

他隨即握住女孩的手腕,帶著她的小手,抓住手槍套筒尾部那粗礪的防滑紋路,向後一拉到底,再迅速松開。

套筒帶著沈重的金屬摩擦聲,彈簧壓縮到極限後猛地向前復位,將第一髮黃澄澄的銅制子彈推入冰冷的槍膛。

「上膛完畢,手指回到原位。」

女孩的食指再次緊貼套筒座,離開扳機弧圈。槍的重量,實彈在膛帶來的隱然壓力,讓空氣更沈了幾分。

他寬厚的手掌再次完全復住女孩持槍的手背和手指,將槍口穩穩地指向二十五米外的人形靶紙中心。

他的體溫透過接觸點傳來,奇妙地緩解了女孩指節的僵硬。

對於女孩來說,這是這位有些冷硬的父親,少有的能好好陪伴她的機會。

「視線腰穿過缺口,對準准星尖。靶心模糊沒關係,准星必須清晰。缺口兩邊的光線要均勻。三點一線,准星尖壓在模糊的靶心下方,這叫‘六點鐘方向瞄准’。」

女孩的手臂肌肉開始微微顫抖,雖然一直很期待著能使用槍的那一天,但第一次射擊,還是為她帶來了小小的期待與壓力。

第一次必須……完美。

父親感覺到了女孩的晃動,握著女孩小手的力量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穩固地提供了支撐點。

「呼吸,吸半口屏住,預壓扳機到底。別猶豫,也別猛扣。就讓扳機‘走’到底,槍自己響。」

女孩努力吸氣,肺部擴張,然後屏息。

視野里,那模糊的靶心上方,清晰的准星尖在微微晃動。

女孩感受著指尖下扳機那三段行程的阻力,第一道輕,第二道加重,最後一段像壓斷一根纖細的冰稜。

在屏息到極限,眼前微微發黑的剎那,在心跳的谷底,女孩感覺到父親覆在手指上的壓力陡然增加,穩定地引導著她的食指完成最後一段行程。

轟!

槍口猛地向上一跳。

巨大的爆鳴聲在狹小的靶位里炸開,即使戴著耳罩,顱骨也徬彿被巨響震動。

一股猛烈、短促的後坐力沿著手臂狠狠撞上肩窩,像被沈重的拳頭搗了一下。

視野里一片模糊的白煙和硝煙辛辣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女孩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耳朵里嗡嗡作響。

「控槍,注意力集中,別被嚇住。」

父親的聲音穿透耳鳴響起,徬彿槍聲絲毫沒有影響,在女孩被後坐力撞得後仰時,又穩又狠地將槍口重新壓回靶心方向。

「拇指按壓套筒頂部的壓電傳感片給子彈充能,調整呼吸節奏,準備下一髮。」

女孩急促地喘息著,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和發麻的手臂,重新聚焦在晃動的准星上。

冰冷的金屬槍柄被女孩和父親的手共同焐熱,金屬味、父親身上火藥與煙草的氣息,混合成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又莫名安心的味道。

父親的手,像焊在槍上一樣穩固,也像焊在女孩手上一樣牢靠。

於是,女孩按下了壓電傳感,技術手槍開始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手槍開始充能。

「轟!」

子彈攜帶著藍色的電流,穿透了人形靶的眉心。

「做的很好。」

父親摸了摸女孩的腦袋。

女孩想起,他常對自己說,槍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面,槍口前是殺戮,槍口後是守護。

當一個人握起了槍,就要有傷害敵人的覺悟、守護所愛之人的決心。

有些人拿起了槍之後,命運注定坎坷非凡,甚至連常人普普通通的生活都無法享受。

所以,父親希望女孩拿起槍,僅僅能守護自己就好,不必背上罪孽,不必虧欠所有周圍死去的人們——無論是敵人還是愛人。

年幼的女孩並不明白父親的意思,她只知道父親又要離開家,去做那不被她知曉的工作。

女孩很害怕,有一天,他會像母親一樣永遠消失在家門之外。

「爸爸,你又要走了嗎?」

「嗯。」父親摸了摸她的腦袋,「因為我就是那種虧欠了許多許多的人,我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等我回來,你會長高一點,我可以教你怎麼用那些更大一點的槍。」

只是,父親還沒來得及離開家,就迎來了離別的日子。

是夜,不速之客迎著飄飄的雪花。

浮空車的嗡鳴不是由遠及近,而是撕裂空氣般驟然降臨。

「蠍尾獅」級突擊浮空車,稜角分明,帶有典型的軍用科技公司的黑黃色塗裝,它們就這樣懸停在小院上方十米處,腹部的矢量噴口向下噴吐著灼熱的氣流,捲起庭院裡的積雪與濕潤的泥土。

刺目的白色光柱從浮空車腹部探出,光柱掃過父親精心打理的花圃、女孩掛在樹下的鞦韆、還有門廊上覆蓋著薄薄積雪的走廊,將一切都定格在令人窒息的慘白里。

女孩驚愕地、害怕地從窗戶外看到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從浮空車上索降下來。

「梵蒂娜,按照我以前告訴你的,去安全屋,剩下的讓爸爸處理。」

父親的聲音此刻在慌亂的女孩耳邊響起,嘶啞卻帶著異樣的安全感。

「……還有,保護好自己。」

父親向女孩遞去了一把手槍,正是白天的那把【JKE-X2 謙信】

入侵者並不會等待他們,更多的黑影如同索命的蝙蝠,順著浮空車垂下的速降索滑下。

「快!」

……

「轟隆!」

一聲巨響,堅固的合金前門連同門框被定向爆破炸藥整個向內掀飛,灼熱的金屬碎片和木屑如同霰彈般噴射進玄關。

濃煙尚未散盡,兩枚圓柱形的震撼彈便帶著刺耳的尖嘯滾入客廳。

「砰!砰!」 兩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和足以致盲的強光瞬間吞噬了空間。

然而,強光與爆鳴尚未平息,兩名衝在最前的突擊隊員便踩中了玄關的詭雷,帶著短促的驚呼,那一身外骨骼裝備下包裹的血肉便被炸成了一團淡淡的紅霧。

陷阱觸發的瞬間,安裝在客廳吊燈基座和壁爐裝飾物內的幾支Mk.31 重型機槍也同步激活。

這些自動化防禦武器將槍口對準入侵者,發出粗野的咆哮,以每秒兩發的速度噴吐著12.7mm的大口徑彈丸,如同風暴般橫掃入口區域和玄關。

剛從窗戶突入客廳的士兵,戰術頭盔正面連同裡面的頭顱瞬間被轟得向後爆開一團猩紅與灰白的混合物,無頭的屍體被巨大的動能帶得向後飛起,撞在門框上。

另一名隊員的肩部裝甲被數枚鉛彈鑿穿,他悶哼一聲,被衝擊力撞得側摔出去,手臂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扭曲著。

反擊凌厲,代價高昂,但大公司的特戰隊員也絕非善類。

幾處機槍火力點被高光標亮,顯示在所有突擊隊員的義眼界面中。

幾枚拳頭大小、閃爍著紅光的電磁脈衝手雷便從玄關的濃煙中拋出,精准地落在幾個機槍附近。

「滋啦——!」

伴隨著肉眼可見的藍色電弧瞬間炸開,如同一張瞬間張開又收縮的電網,空氣中瀰漫起濃烈的臭氧味。

客廳內的自動化武器,機槍、隱藏在地板下的詭雷、甚至攝像頭瞬間報廢,內部脆弱的民用電路在電磁風暴中被燒毀,冒出縷縷青煙。

突擊隊員們立刻利用這短暫的窗口期,如同黑色的潮水,以訓練有素的戰術隊形湧入客廳,佔據各個掩體——翻倒的實木餐桌、厚重的布藝沙發、通往廚房的吧台,紅外瞄准具的細小紅點在煙塵中快速掃動、鎖定,排查所有可能藏匿的位置。。

他們的動作流暢、致命,如同精密的機器。

父親在地下室。

他聽著頭頂密集而短暫的腳步聲、戰術口令的低吼、裝備碰撞的輕響,心情已經沈到了谷底。

「全報廢了……」

他將視線從已經一片漆黑的監控屏幕上移開,從槍架上抽出一把銅斑蛇突擊步槍,冰冷的聚合物後握瞬間被手心的冷汗浸濕。

「一共八名士兵,現在殺傷了三個。」

父親的義眼微亮,一道隱藏的厚重合金活板門便在他頭頂無聲滑開,露出通往廚房儲藏室的垂直爬梯。

他迅速移動到廚房與後廊的連接處,他在房子的很多處都設置了單向玻璃,可以根據他的指令變化透明與非透明的方向。

熟悉自家的地形,這是他唯一的優勢。

他探身,看向單向玻璃之後的,正在檢查廚房的士兵。

「噠噠噠!噠噠噠!」

鋼芯彈撕裂空氣,打碎玻璃,將士兵後心的輕型插板裝甲被撕裂,背上爆開數朵刺目的血花。

士兵向前倒下,手中的智能步槍滑脫出去。

「廚房方向!火力壓制!」

客廳里響起急促的吼叫。

瞬間,至少兩支自動武器調轉槍口,灼熱的彈流如同金屬風暴般潑灑過來。

冰箱門被瞬間打成了蜂窩,裡面的玻璃瓶罐和食物殘渣四處飛濺,牛奶、番茄醬和不知名的粘稠物混合著金屬碎片和跳彈,在廚房狹小的空間里迸射。

父親縮回了掩體里。

他的義眼中彈出提示——快速破解【目標定位】正在入侵。

如果自己的位置被對方實時獲取,那他離死也就不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火力間隙猛地將銅斑蛇探出掩體概略射擊,試圖轉移對方注意,同時左手閃電般拔出後腰的手槍,朝著客廳通往二樓的樓梯方向扣動了扳機。

「嗤——轟!」

一聲沈悶的爆燃,緊接著是明亮的橘紅色火焰猛地從樓梯口竄起!

那是他預埋的鋁熱劑,沒有連接電路,自然也不會被emp破壞。

熾熱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樓梯下方的空間,濃煙滾滾而起,暫時阻斷了通往二樓的路徑,也遮蔽了客廳部分視野,火力壓制出現了瞬間的混亂和轉移。

接著,轟隆轟隆的聲音響起,被父親埋在地板下的炸藥一個接著一個開始引爆,這座屋子頓時被火海吞沒。

趁著濃煙與房子的爆燃,他開始向車庫方向移動。

車庫里有一輛經過裝甲加固的老式燃油越野車,既然這棟房子已經暴露,那就必須帶著女孩離開。

如此想著,他向女孩發送訊息,要她來到車庫。

然而,就在他腳即將踏入車庫門廊時,幾顆子彈呼嘯著從斜方向飛來,擊穿了他的後背。

是領隊的士兵,他沒有被燃燒彈和客廳的交火牽制,而是在一片混亂中定位到了父親,尾隨至此。

沈重的戰術靴帶著全身義體發力,狠狠踹在他的後腰上。

「呃啊!」

父親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脊柱徬彿要斷裂,整個人向前飛撲出去,狠狠撞在車庫冰冷的金屬捲簾門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手中的步槍脫手飛出,滑進車庫角落。

冰冷的槍口頂住了他的後腦,身後士兵的膝蓋死死頂住他的腰椎。

「結束了,克萊門特。」

「還……早著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父親動了。

不是掙扎,徬彿坍塌一般——身體如同被抽掉骨頭,驟然向下、向左軟倒。

那具瀕死的,受到子彈衝擊的身體迸發了最後的力量。

頂在後腦的槍口因這突如其來的位移而錯開,灼熱的槍焰幾乎是擦著他的耳廓噴射而出,火藥與血腥味瞬間灌滿狹小的車庫空間。

父親的手閃電般向上探出,不是抓向持槍的手腕,而是狠狠扣向特工頭盔下沿與戰術護頸之間的縫隙。

他對軍用科技公司的制式裝備很熟悉,那裡是這套裝備人體工程學與防護中妥協的脆弱三角區。

「呃——!」

特工持槍的手本能地回縮,試圖掰開父親的手指。

父親抓住了這次機會,身體像被電擊的蝦米般猛地向上彈起,帶著全身的重量,狠狠撞向特工因窒息而本能低下的頭盔面罩。

「鐺!」

沈悶的撞擊聲。

面罩防彈,但巨大的衝擊力隔著緩衝層震蕩顱腦。士兵眼前瞬間發黑,劇痛和眩暈讓他踉蹌後退半步。

幾乎同時,眩暈中的特工也憑借千錘百鍊的本能穩住了身形。

他放棄了被死死扼住的喉嚨,拋開了那已經沒有用的軍用衝鋒槍,與父親扭打在一起,

車庫死寂,只有兩人粗重、嘶啞的喘息在冰冷的空氣中碰撞。雪花飄落,融入在兩人身邊混雜著油污和暗紅血液的水窪里。

他們喘著粗氣,彼此沒有對話,就像兩頭受傷而暴怒的野獸,進行著最後的廝殺。

但父親並不佔據優勢,他已經受了致命傷,傷口還在不斷失血,只需要不到一分鐘就會徹底脫力。

「轟!」

一聲槍響。

士兵的血濺到他的臉上,然後是沈重的、如同裝滿穀物的麻袋轟然倒地的聲音。

特工魁梧的身體側倒在他身上,四肢還在神經性地輕微抽搐。

他戴著頭盔的腦袋側面,靠近耳部的裝甲接縫處,一個邊緣被高溫灼燒得微微發黑的小孔正汩汩地向外湧出粘稠的、暗紅色的血液。

血液迅速在雪地上蔓延開來,與積雪混合,暈染開一片刺目的、不斷擴大的深色圖案。

他那雙睜著的眼睛,在戰術目鏡後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瞳孔已經開始擴散。

車庫通往主屋的小門敞開著。

女孩站在門框的陰影里。

她瘦小的身體裹在過於寬大的外套里,微微發抖。

小小的手,正死死地攥著父親給她的手槍,槍口還殘留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迅速被雪絲打散的青煙。

她的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

「爸爸……你……?」

終於,止不住的眼淚從女孩的眼眶中湧出。

「對不起……」

父親抬起頭,用最後一絲氣力說道。

在因失血而死之前,他盡到了作為父親最後的責任。

那是梵蒂娜第一次殺人的經歷,在那一刻,她才明白了父親告訴她的那句話的含義。

殺戮與保護,同屬於硬幣的兩面,可惜的是,她這次沒辦法保護所愛之人。

……

父親死後,梵蒂娜的日常便一去不返了。

一個叫做黑田和宏的日本人找到了她,他聲稱自己是父親的同事和朋友。然後,他帶走了梵蒂娜,來到了西海岸的那座大都市。

黑田給了她兩個選擇:讀書,以後政華家會給她一份文職工作;亦或者,握起槍,成為父親一樣殺戮又守護的人。

父親是一個天真的人,他想給梵蒂娜自由的、不必刀尖舔血的生活。

但是,注定困難重重。

她沒有多想,選擇了更為艱辛的路。

「那接下來,為政華家族效忠,這就是你人生的意義。」

她將要成為「死士」,有如戰國時代王公貴族們豢養的門客一樣,在這個混亂的時代,為另一些權貴服務。

然後,孩童不得不自我建立起對政華的忠誠,以作為今後活下去的支撐。

訓練的日子不算難過,也談不上讓她喜歡——由日復一日的訓練與考核,以及灌輸忠誠的教育組成。

特殊青少年收容所作為為政華家族培養私兵的「學前機構」,其學員在經過義體強化、實戰技能以及心理控制等多方面的系統性訓練,最後會根據其特長安排上黑客、殺手、士兵、安保等等道路。

梵蒂娜在狙擊、工程能力、動態視力、忍耐力等考核項目上有相當不錯的成績,因此被向【鎮定】或者【技術】方向培養。

前者強調潛行與一擊必殺,如同舊時代的忍者一般行動;而後者則強調製作與工程。

於是,梵蒂娜被同時向【殺手】與【安保】兩個截然不同的道路培養,成為了黑石公司的預備役公司狗。

梵蒂娜很拼命地訓練、演習,來填充自己愈發的思念和空洞的內心,她同時成為了殺手、安保與技術兵。

黑田和宏是個死板嚴肅,又極為負責認真的老師,除了手把手地教導梵蒂娜如何殺戮與保護之外,他也會講述「忠、義、勇、禮」之類有些陳腐過時的理念。

在這個時代,人們早就失去了往日高尚的品德,轉而唯以利益判斷是非,連梵蒂娜這個還沒出社會的小鬼都能模模糊糊地感覺出來。

她總覺得,黑田老師遲早會因為這些與當前時代不太符合的理念吃虧。

但不論如何,她希望能有安全而穩定的歸宿,不求成為那些「大人物」,只要能一直一直有生活的目標即可,她需要有這樣一個人、或者這樣一個組織,給予她。

因此,梵蒂娜本能地憧憬著這樣的概念——沒有背叛與拋棄,而是永遠的忠誠與陪伴。

她想,政華或許就是適合她的歸宿,獻上忠誠的對象……

……她曾經是這樣想的。

梵蒂娜很努力地學習和訓練,她作為殺手與安保的兩項成績都名列前茅——她既能在不被客戶發現的情況下保護他們的安全,又能在數公里之外擊中一枚罐頭。

在經過數年的演練與心理準備後,她在十六歲的考核中第一次完成了任務,那是一個調查黑幫毒品轉運渠道、卻查到政華腦袋上的倒霉警探。

和這些年嚴苛的訓練,在身上留下的暗傷相比,任務本身簡單地要命。

不過是在很遠很遠、目標都無法察覺到的距離,把一顆子彈射進他的腦袋里而已。

沒有道德判斷或者內心掙扎,只是扣下扳機而已。

然後,她得到了為政華家服務的「敲門磚」。

「恭喜你證明瞭自己的能力,梵蒂娜……歡迎入職黑石公司,不過,你的主人不是我,而是那個人。」

黑田和宏如是說著,帶著她進入了上流社會的晚宴廳。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被他們聚焦的中央。

那是一個十歲出頭,束著短馬尾的小女孩,微微嘟起的嘴唇,就好像一朵小小的櫻花一樣,看上去相當嬌艷可愛。

「(這個小女孩?……老師是不是指錯了。)」

「感謝諸位出席愛女悠理的生日宴會。」

一位穿著西服的中年男子端起酒杯說道,眾人都開始附和。

直到這時,梵蒂娜這才注意到這場宴會真正的主人,是站在中間地這個男人。

「政華康英……我記住了,老師。」

過了一段時間,等攀談的賓客結束的差不多後,黑田和宏帶著梵蒂娜去見了政華康英。

家主只是看了梵蒂娜一眼,說了句表揚的話,隨後便給黑田敬起了酒。

這倒也沒有甚麼奇怪的——無論梵蒂娜多麼天才,她終究只是「執行者」,而非握持著任免、質詢、決策之類權力的黑田。

工具,只要能用就好。

這些上位者之間的談話,梵蒂娜當然沒有甚麼興趣,雖然聽起來很客氣,但她能感覺得到這兩人很不對付。

沒一會,她就神遊到了其他地方。

那個她一開始就注意到的、穿著裙子的小姑娘。

理應,她才應該是這一次生日宴會的主角,只不過現在顯然成為了上位者交際的晚宴。

政華悠理此刻似乎不再是嘟著嘴一副生氣的模樣了,反而不知道甚麼時候,湊到了她的身邊。

「姐姐?你好漂亮阿。」

這個政華家的千金,此時正以一種好奇的眼神看著她。

「……」

在沒有家主許可的情況下,是不是不應該和她講話,梵蒂娜一時間有些語塞。這小蘿莉卻自顧自地壓低聲線,笑著說了起來。

「姐姐~我感覺你和別人都不太一樣呢……臉上甚麼表情也沒有……嗯,就是沒像其他人一樣,帶著那種很假的笑容,就好像,一個不知道自己所為何物的人偶。」

梵蒂娜疑惑地蹙起了眉,她從來沒聽到過有人這樣形容自己。

「大小姐……我沒有理解您的意思。」

她微微彎下腰,徬彿是想要傾聽這個比自己矮了許多的女孩。

見她對自己感興趣,悠理便自豪的插起腰。

「嗯哼……我看人可准啦,特別像你這種女孩子……」

還未等她說完,女孩的聲音便被嚴厲地打斷了。

「悠理!不要亂說話。」

出聲的人是政華康英,他似乎對自己女兒貿然搭話很不滿。

悠理很小聲地嘖了一下,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

那是兩人彼此生活中一個小小的插曲。

對於見了不知道多少外人的悠理來說,這段記憶實在是不值一提,很快就淡忘在腦後;而梵蒂娜卻留下了相當深的、對這個有些古靈精怪的女孩的印象,以至於後來再次「相遇」,女孩敲開她的車窗時,都沒表現得多驚訝了。

……

入職黑石公司後,在沒有暗殺任務的空閒時間,梵蒂娜會作為在暗處的保鏢,保護並監視政華悠理的日常生活。

卻被大小姐輕易地發現。

然後,成為她的朋友。

那是一段很奇妙的日子,她似乎不再是政華家養的一條忠犬,而是那大小姐的、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朋友罷了。

或許,悠理只是喜歡她的臉,順便為自己爭取自由活動的權利。

但梵蒂娜真的很喜歡悠理這個古靈精怪的、充滿活力的大小姐。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

梵蒂娜被誣陷,有個人偽裝成她的模樣在宴會上開槍,最後這個幕後黑手還是被抓住,記憶被提取。

證據一目瞭然,梵蒂娜的忠誠根本無需判斷。

……然而這個小小的問題被上升到家族內部派系鬥爭的問題,刺殺案演變成了對荒阪派系的清算,那對於梵蒂娜這個黑田培養的嫡系來說,就沒有任何回旋餘地了。

很顯然,梵蒂娜在忠誠教育中並沒有認識到真實的世界,上層鬥爭的殘酷,足夠給底下的小人物帶來滅頂之災。

一直以來的信念崩塌後,她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一事實。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雖然說是加入了何子墨的團隊,姑且還不至於成為孤魂野鬼,但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像過去那樣毫無保留地付出。

獻上忠誠……還是成為「適應」這個賽博時代的、自私自利的傭兵。

梵蒂娜真的很羨慕像悠理那樣充滿熱情的人,甚至不惜與家族決裂,也能一直一直為自己前進。而梵蒂娜,卻時刻想要獲得一個歸處。

「今天夜間的合作任務……早點去報道吧。」

嚓嚓——

氣動門與門框摩擦,發出等待上油的聲音後,她踏出了房門。

……

歌舞伎町

欲之城已經迎來晚秋的季節,雨絲被冷風裹挾著。

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到那如同模特一般高挑的身形,梵蒂娜獨自一人走在這片她曾經從未來過的街區,人來人往,卻都是擦肩而過。

抬起頭,街道上漫天飛舞的商業廣告便在她的視網膜上折射出碎鑽般的光斑。

細雨沾濕了她隨意束起的金髮短馬尾,發梢上的水珠墜落在肩膀上。

遠處傳來老式搖滾樂的轟鳴,不知是哪支小樂隊的街頭演出,將《Johnny B. Goode》唱得支離破碎,合成器的尖嘯穿透雨幕。

梵蒂娜啓用了植入在耳蝸內的聲壓分析器,將這一音源徹底隔離出了自己的大腦。

她的耳後,植入區域的皮膚下,能隱約看到一層由生物相容性金屬打造的網狀結構,這便是【聲壓分析器V1.3】,產自卡多爾工業集團。

其內置高靈敏度的納米級聲壓傳感器,可將外界聲音轉化為電信號,這些信號隨後進入腦機內的模擬轉換器,將模擬信號轉譯為數字信號。

然後,就可以對對收集到的聲音信息進行智能分類與解讀。

屏蔽無用聲源,放大目標聲音,可以用於竊聽或者提高戰鬥環境敏銳度的義體,而且在日常生活中也很有用。

她在街邊攤位飄來的食物香氣邊上停下,眼前似乎是一處小吃街,而更前面,則是一棟相當高的公寓。

她高高抬起頭向上看去。

「呃……光脈通綜合公寓西樓十一層……」

這是歌舞伎町的一處,算是定位給中產階級人群的住所,既沒有城寨里一樣的骯髒擁擠,也談不上有多高端便捷。

何子墨就住在這個地方,團隊的集合地點也是這裡。

距離今晚約定好的行動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她來的確實有些早了。所以並沒有從電梯上樓,而是順著狹窄的樓梯向上。

「LCPD今日突襲了三處歌舞伎町的非法義體診所,繳獲價值三百萬歐元……」

聽見某個房間傳來遊戲手柄按鍵的 「噠噠」 聲,以及另一處公寓電視新聞模糊的播報聲。

這棟樓材料的隔音性能算是相當不錯的,不過對於使用特種聽覺植入體的梵蒂娜而言,只是會讓她損失掉一小部分信息而已。

隨著樓層往上,她慢慢地更靠近自己新老闆——何子墨的樓層。

何子墨給她留下最大的印象,並不是那種傳統的穩重或者冷靜之類的領導者氣質,而是另一種、在這個時代少有的品質,甚至說,有些格格不入了——簡直就像她的老師一樣。

梵蒂娜也不能很好地概括,只能模糊地想到一些形容——比如說那對於諾言過分的執著啦、亦或者對同伴超出尋常的在乎。

明明不過只是萍水相逢、因利益而走到一起的過客……嗎?

賽博時代顯有人數超過三人的傭兵團體,大多數需要團隊合作的委託項目往往都由中間人組建臨時團隊。

究其原因,能走上傭兵道路的人,往往都是冷血而注重利益的獨狼,很多時候組建團隊往往不能帶來利益最大化。

雖說團體傭兵並不算少,但在這座城市絕對不算主流,大家都是萍水相逢的過客。

上樓時時,她耳間的聲壓分析器,捕捉到了些微奇妙的聲音信號,模模糊糊,就在何子墨的公寓里。

對於市面上任何常規的聲壓分析器來說,這種穿過牆壁、特徵高度損失的信息,大多是無法處理的。

但梵蒂娜使用的是特製的型號,專門用在她們這些「特種作業」的人群上——分析器的耳蝸基座嵌有32枚微米級震動傳感器,通過實時計算聲波在固體介質中的衰減模型,逆向重構穿牆聲源的原始波形,可以在實現一定程度上聲學透視的效果。

梵蒂娜微微側耳,便聽明白了那是甚麼聲音。

在做愛呢。

其實她大概也猜到了,何子墨小隊中這幾個人,並不是很單純的關係。

之前她就察覺到過,茜去找子墨做愛。只不過她現在才知道,原來那幾個女孩子都會與子墨做愛。

「(放在欲之城這個地方,其實也不算很奇怪?畢竟大家都很空虛、都很孤獨。)」

如是想著,梵蒂娜踱步到了門口。

考慮到自己實際上是提前到了,梵蒂娜不打算打擾他們,便靠在門口,將聲壓分析定向到屋裡。

——沒甚麼,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通過先前合作中記錄在腦機里的聲紋,她很快弄清楚了那些鶯鶯燕燕的聲音們各自的主人。

【櫻小路茜:「嗚……嗚喵!——」】

【何子墨:「要射出來了哦,茜,這回可記得要和‘小夥伴’們分享。」】

【櫻小路茜:「哈啊……主人……射……給我……要去了…要去了……嗚喵喵——!」】

果然呢……梵蒂娜想起了之前意外發現的管理著茜私處的束具。

她和何子墨果然是這種關係。

金髮佳人俏臉微紅。

明明……自己都沒和她做過幾次……

梵蒂娜已經二十五歲了,再搭配上她這絕佳的外貌條件,在這座慾望橫流的都市裡,一般人早就是各種嗨玩了。

但與美麗外表完全矛盾的是,梵蒂娜的經驗少的可憐,除了與茜這個風流女同做了三四次之外,根本沒有性方面的經驗。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梵蒂娜身為政華家的殺手,她從小被教育要壓制自己的慾望、將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來。

再加上,梵蒂娜在【鎮定】方面極高的天賦,讓她植入了相當多的循環系統義體,這些義體可以調節她體內的激素分泌平衡——在任務時更敏銳、更專注,能做到潛伏十幾個小時而呼吸穩定、槍口不動。

相應的,如痛覺、性慾一類,對任務沒有幫助的感官,都被壓制到了最低限度。

通俗來講,就是性冷淡。

取而代之的是【生物監測】,像機器一樣事無巨細地顯示著身體狀況。

但不管怎麼說,當聽著茜,這個白月光一般的大小姐,在自己新老闆的胯下婉轉承歡,那確實是相當奇妙的體驗。

相比於單純的肉體刺激,這種心理上的背德感還是過於刺激、有些超出她的承受能力了。

「呼……沒必要想那麼多有的沒的。」

說到底,茜和自己並沒有在實際上確認過甚麼關係。

那天,她們吻上彼此的嘴唇,也只是一時的衝動,茜被梵蒂娜的外表吸引,而梵蒂娜則半推半就。

而且,子墨也是茜的老同學吧,舊情復燃甚麼的,倒不如說梵蒂娜會祝福他們。

嗯……這說法可真是奇怪。

【艾薇:「嗚哇……茜姐姐的小穴里,都被主人灌滿了吧……」】

【櫻小路茜:「喵——」】

被肏到喵喵叫了?又有小隊中另一位成員的聲音……

何子墨這傢伙在開後宮呢,小隊裡的幾個女隊員,似乎很和諧地共同分享著主人的精液。

主人與奴隸嗎?將自己的身體與靈魂托付給他人,唯留下忠誠與責任。

其實……這樣的關係也不錯呢,至少梵蒂娜不討厭。

雖然很羞恥,但她並沒有過多的臉紅。

【內分泌管理件】如常工作著,沒有讓大腦釋放出過度的多巴胺。

她習慣了像這樣,嚴格控制自己的身體與慾望,茜有時候說她像苦修士倒還真沒錯——只是幾個世紀前的修行沒有賽博科技的輔助。

反正已經脫離公司了,那放縱點其實也無所謂吧?沒必要一直這樣壓抑著自己了。

「……」

如此想著,梵蒂娜的義眼微亮,在自己的腦機操作界面里調出控制面板。

由眼睛操控著光標,落在那個植入體上。

【神經內分泌調節:關閉】

霎時間,一股濕潤便爬上了她的雙腿之間。壓抑了數年後,情慾終於些許地回歸了梵蒂娜的身體,或許會比常人還要猛烈許多。

……

窗外的華光流轉。

太陽從西邊落下,伴隨著如河般奔流的車輛,都市的霓虹慢慢變得更加鮮艷、顯目,然後,便是橙紫色的夜空。

一眨眼,時間便流逝了那麼多。

梵蒂娜等到約定的時間左右,才敲響眼前的房門。

開門的人是林月儀,她穿著一件略有些顯小的短袖,相當凸顯她那窈窕的身形,一雙修長地大腿從短袖下伸出,看不出來有沒有穿褲子。

女人鵝蛋般的臉頰泛著水嫩的光澤,顯然是剛剛洗過澡。

「阿,你來得剛剛好——新人。」

林月儀微笑著向梵蒂娜打招呼。

她微微點頭,走進了公寓。

看見梵蒂娜進來,癱在沙發上休息的茜便爬起來,「咳咳」了兩聲,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注意。

「看來可以交代今晚的任務了?」

茜除了會協助子墨的任務之外,也擔當了為隊伍物色合適委託的角色,這得益於她作為「危險女孩」事務所的老闆、以及政華的身份,讓她在幾年間能接觸到大量中間人、委託人。

建立了一個普通傭兵難以企及的關係網。

乃至於獲得最新的、前沿的信息。

自然而然地,她也負責介紹委託,乃至於為任務規劃。

「好,聽我講講這次的任務——」

茜自信滿滿地講著,連貓咪尾巴都翹了起來。

「在賽博時代當傭兵,活下來就已經是上天的饋贈,然而即便如此,我們依然要緊緊攥著那些渺茫的、向上行進的希望。而最近,中間人圈子里說是歌舞伎町又出了個不得了的傭兵團隊——信息不多,傳言不少,只知道他們是人脈廣泛的「危險女孩」老闆,櫻小路茜的隊伍~」

「餵餵,櫻小路,你是不是有些跑題了?」

看著茜一副想要長篇大論的調子,而且還想借機吹捧自己,月儀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我只是想鼓勵一下大家,這些時間的工作嘛嗯——不說這些了,咱開門見山。」

「唐人街「鴻羽車行」的老闆王慶想給老對頭「武雄車行」 的村野武雄一點顏色瞧瞧。說起這兩家車行的恩怨,都能追溯到欲之城的二期工程還沒落地的時候。村野武雄那傢伙,早年靠在軍用級引擎上動點歪腦筋發家,帶著一票穿鉚釘皮衣的暴走族,跟虎爪幫不清不楚。而「鴻羽車行」 的老闆娘王慶,一頭銀白色飄柔發絲的改裝車大佬,據說背後也有芳文堂的撐腰。上周,王慶的最新款地獄火改裝車剛剛發佈,第二天雄武車行就推出了性能幾乎一模一樣的「幽靈之刃」。得,這梁子算是結死了,現在王慶要咱幫他搞點大動靜 —— 」

「目標很明確,就是雄武車行地下一層的中央控制系統。這系統控制著他們整個車行的監控、智能維修系統還有各種數據。需要在今晚零點左右,銀翼車行結束一天營業,系統切換到維護模式時動手。雄武車行的電子防禦在欲之城算中等水平,不過用的是局域網,所以得物理潛入進去,用內部PC上傳。根據過往經驗,相信子墨能完成,畢竟在欲之城,只有活得夠狠、夠聰明,才能分得一杯羹,不是嗎?」

茜侃侃而談著,就像個正兒八經的中間人。

大家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這可是我特別學的、最新最時髦的中間人介紹任務的格式和語氣,你們這又是甚麼眼神喵?」

「嗯哼……」子墨聳了聳肩,「你這樣也挺可愛的。」

「唔——這是甚麼話啦。」

茜輕輕踢了踢子墨的小腿。

「梵蒂娜第一次正式作為小隊的成員參與任務,這種潛入任務與暗殺和保護有很大不同,不過你的【技術】和【鎮定】極高,控制噪音、降低存在感、破解門鎖,是我們中最適合的潛入執行者。」

「【暗殺】與【潛入】可是相當共通的。」

艾薇少見地在會議中發了言,似乎是因為最近看了有關忍者的電影。

在最近幾個報酬比較可觀的委託中,茜刻意選擇了適合梵蒂娜的委託。新團隊的磨合需要時間,他們需要通過這樣的任務來適應彼此。

何子墨打了個響指,義眼微亮,便把相關的信息發送到幾人的腦機。

「我和茜負責網絡上的支援,艾薇和月儀會放倒外圍的看守,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另外,我們的委託沒有暗殺任務,能別殺人就別殺人。」

「嗯,我明白。」梵蒂娜點了點頭,金色的馬尾輕輕跳動。

……

凌晨,天空中落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給街道鍍上一層濕潤的朦朧,霓虹燈在雨幕中碎成光斑,像撒在瀝青路面的碎玻璃。

「雄武車行」 的招牌在雨幕中明滅不定,暗紅色 LED 燈管偶爾閃爍幾下,像是在有氣無力地喘息。

門口停著幾輛改裝機車,車身貼著誇張的骷髏頭貼紙,鍍鉻部件在街燈下泛著冷光,雨水順著排氣管緩緩滴落。

的暴走族倚在車行門口塗滿塗鴉的牆邊,義眼中的紅光時不時掃過街道,面部植入的鈦合金骨架在LED燈下泛著青灰。

在他們都沒注意到的側門,一個黑色的身影已經到了門口。

梵蒂娜手中的解碼器微弱的嗡鳴著,複雜的磁力鎖芯便像被抽了筋,無聲滑開。

對於【技術】已達到15點的梵蒂娜,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門鎖都已經無法攔住她。

【櫻小路茜:左轉,第三通道盡頭,從貨運電梯井下去。】

梵蒂娜在水泥地上快步走著,深黑色潛行靴的復合結構將聲能逐級分解儲存,不發出半點回響。

她曾是夜之城最昂貴的殺手之一,現在卻在做著類似於竊賊的工作,只為了打開一扇門,破壞別人的服務器。

一種陌生的緊繃感纏繞著她的神經,不是恐懼,而是對「不致命」這一規則的不適。

雖然子墨說了,就算不小心殺了人也沒事,畢竟很多時候都是不可抗力。

但梵蒂娜還是希望自己表現的好一些,至少要給何子墨留下一個好印象,今後的合作才能更方便開展。

凌晨的車行仍有三四個守衛,想必是車行的老闆早猜到會有人來搞破壞。

一邊想著,她已經潛行到了一個巡邏暴走族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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