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公子迎娶孫家女,沈鐵算冷眼識新郎
沈刀記 · 貓九大大 · 1 / 2
詩曰:紅燭高燒照畫堂,新人笑語舊人藏。
風流公子迎新婦,寂寞嬌娘守空房。
座上賓朋皆賀客,眼中佳婿即前郎。
世間多少荒唐事,都在歡場換一場。
話說光陰荏苒,轉眼已過了數月。
周文卿與孫家長女的婚事,是兩家老太爺在世時便定下的娃娃親,如今周公子年滿很贊哦,孫家小姐也已十七,兩邊家長一合計,便擇了吉日,要將這樁親事辦了。
這孫家與周家原是世交,孫老爺單名一個茂字,便是上回在醉香樓里強點了秦氏、口口聲聲喚她「嫂嫂」的那一位。
他膝下只有一女,閨名蕙娘,生得端莊秀麗,自幼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廬州城裡有名的大家閨秀。
孫茂對這樁親事滿意至極——周家在廬州城裡有頭有臉,周員外家底殷實,周文卿又是一表人才,這女婿打著燈籠也難找。
婚禮當日,周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周員外廣發請帖,但凡與周家有生意往來的商戶、有交情的縉紳,盡皆在受邀之列。
沈遠雖與周家素無深交,但他常在廬州碼頭跑船,與周家名下的當鋪有過幾回生意往來,因此也收到了帖子。
沈遠接了帖子,原想推脫不去。
他不愛湊這等熱鬧,況且近來他心境有了變化,只想安安靜靜在船上待著。
倒是柳氏興致極高,她在船上悶了許久,難得有機會上岸見見世面,便扯著沈遠的袖子央道:「東家,人家周員外親自下的帖子,不去豈不失了禮數?況且往後在廬州碼頭上還要與周家打交道,這面子總要給的。」
沈遠聽她說得在理,便點頭應了。
柳氏歡喜不已,翻箱倒櫃尋出自己最好的一身衣裳——一件絳紫色的對襟褙子,配一條月白馬面裙,頭上簪了兩支銀簪,腕上戴了一對玉鐲。
她對著銅鏡左照右照,又問沈遠好不好看。
沈遠瞧著她那副少見多怪的模樣,嘴角難得浮起一絲笑意,點頭道:「好看。」柳氏聽了這兩個字,臉頰飛紅,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兩人收拾停當,備了一份賀禮,便往周府去了。
到了周府門前,只見張燈結彩,紅綢高掛,門楣上貼著鬥大的雙喜字,兩座石獅子頭上也系了紅綢花,一派喜氣洋洋。
門口迎賓的管家高聲唱喏:「沈記商號沈老闆到——」便有人引著二人進了府門,穿過垂花門,來到正廳前的大院子里。
院子里搭了彩棚,棚下整整齊齊擺了幾十張八仙桌,桌上鋪著大紅桌布,擺著時鮮瓜果。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寒暄,滿耳都是恭喜聲和笑聲。
沈遠和柳氏尋了張靠角落的桌子坐下,自有丫鬟奉上茶來。
柳氏東張西望,覺得樣樣新鮮,低聲對沈遠說:「這周家果然排場大,這滿院子的賓客,少說也有兩三百人。」沈遠嗯了一聲,端茶慢飲,並不多說。
少頃,吉時已到,只聽得門外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一群丫鬟僕婦簇擁著一頂八人抬的大紅喜轎進了院子,轎子停在正廳階下,喜娘掀開轎簾,將新娘子扶了出來。
那新娘子頭戴鳳冠,身著大紅嫁衣,蒙著紅蓋頭,看不清面容,但身量窈窕,步履端莊,一看便知是大家閨秀。
新娘子被扶進正廳拜堂,沈遠和柳氏與一乾賓客遠遠地瞧著熱鬧。
柳氏看得目不轉睛,滿眼都是羨慕之色——她這輩子沒有穿過嫁衣,沒有坐過花轎,沒有被人明媒正娶過。
她唯一有過的男人,是她用了手段才留住的。
她想到這裡,心中微微泛酸,不由偷眼看了沈遠一眼。
沈遠卻沒有看她,也沒有看新娘子,他的目光落在了新郎官身上。
那新郎官穿著大紅喜袍,頭戴烏紗帽,帽上簪著金花,身披紅綢,足蹬皂靴,滿面春風。
他年輕俊朗,眉清目秀,與孫家小姐並肩而立,端的是一對璧人。
沈遠看了他兩眼,忽然目光微微一凝。他放下茶杯,不動聲色地低聲問旁邊一位賓客:「這位周公子,在家中排行第幾?」
那賓客笑道:「周員外家就這一根獨苗,自然是老大。」
沈遠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面上平靜如常,可那握著茶杯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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