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陽錯陰差(一)
明月照何夕 · 漁妄 · 1 / 2
皇城之外,日頭正毒,演武場周遭卻早已被擠得水洩不通,人潮如海浪般湧動,將那寬闊的環形看台圍得密不透風。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低階靈果的香氣,夾雜著凡人百姓們興奮的議論聲與低階修士們運轉靈力時的輕微嗡鳴。
陽光灑在懸浮於高空的皇闕行宮之上,那行宮通體流轉著玉色光華,雲霧繚繞間隱有龍鳳虛影盤旋,每一道光暈皆似蘊含陣法道韻,隱隱壓迫著下方眾生的心神,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意。
「賣糖葫蘆咯——好吃的糖葫蘆——」二牛把肩上那挑子往青石台子邊上一撂,粗陶碗碰得叮噹響,抬手抹了把脖子上的汗,黑黝黝的臉上滿是驚詫與孩童式的興奮。
他今兒個油茶沒賣成,改賣糖葫蘆,卻照樣沒心思吆喝。
那演武場外圍烏泱泱的人頭,擠得里三層外三層,連只靈雀都飛不進去,空氣中靈力波動隱隱,讓人胸口發悶,徬彿有無形的龍威從天而降。
「鐵蛋哥!鐵蛋哥!」二牛踮著腳,拽住身旁那瘦猴似的少年,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的激動,「我滴娘來,今兒個是捅了馬蜂窩了?咋這麼多人?里三層外三層的,比之前那個甚麼大會還熱鬧!這人山人海的,怕是半個中州都來了吧?」
鐵蛋手裡攥著半塊芝麻餅,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聞言翻了個白眼,使勁把餅渣咽下去,拿胳膊肘頂了二牛一下,壓低聲音道:「你個憨貨,賣糖葫蘆賣傻了?一月前邊境烽火連天,蠻域魔修佔了幽晝城等大小城池,女帝陛下震怒,親旨派去中州的修士大人們今日凱旋歸來!這是慶功宴,普天同慶,懂不懂?皇室大手筆,不僅修士有賞,連咱們這些凡夫俗子面前都擺了瓜果靈酒,嘖嘖,這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二牛「哦哦」兩聲,撓了撓後腦勺,眼珠子滴溜溜轉,又伸長脖子往那懸浮在半空的皇闕行宮瞧。
那行宮不僅玉光流轉,更有層層陣法符文在雲霧中隱現,隱約可見金簾之後有龍威隱動,讓他這小小凡人腿肚子都有些發軟,心底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憧憬:「鐵蛋哥,你說……今兒個還能瞅見女帝陛下不?」
鐵蛋嗤笑一聲,拿草把子上剩下的糖葫蘆桿兒敲了敲二牛腦袋,語氣里帶著幾分故作老成的得意:「這麼大的皇闕行宮懸在腦瓜頂上,瞧不見?女帝陛下興許就在那金簾子後頭看著咱們呢!你當那行宮是擺著瞧的?裡頭隨便透出來一絲龍威,都能壓得咱們氣血不暢。乖乖看著吧。」
二牛縮了縮脖子,又是「哦哦」兩聲,沒敢再多說,只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天穹,心底或許正在暗想,要是俺也能修仙,踏入那靈力縱橫的大道,該多好啊……
就在這時,演武場上方的虛空驟然一顫!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如投石入水般自蒼穹中央蕩漾開來,虛空如裂帛般撕開一道漆黑縫隙,磅礡的靈力波動瞬間席捲全場,讓下方凡人百姓紛紛跪伏,低階修士也運轉心法穩固靈力。
那縫隙之中,一艘龐大得難以想象的雲舟緩緩駛出,舟身靈力靈芒吞吐不定,船舷雲氣翻湧,陣法符籙如活物般流轉,散髮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正是那靖雲戈舫!
下方人群瞬間沸騰,無數凡人百姓、低階修士激動得涕泗橫流,齊聲高呼:「修士大人們凱旋了!大周威武!」「女帝陛下萬歲!」聲浪滾滾,直衝雲霄。
雲舟甲板前沿,江惟負手而立,一襲玄色長袍被高空烈風吹得衣擺晃動。
他眉宇間那股銳氣內斂如藏鋒之劍,鼻尖徬彿還殘留著娘親玉體的幽香。
溫瓊就站在他身側,身姿妙曼豐腴,一襲月白色長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美目輕抬,望向下方那人山人海的演武場與懸浮在空中的皇闕行宮,朱唇微勾,帶著一絲母性的寵溺,側首對江惟輕聲道:「惟兒,看來這慶功宴,規模不一般呢。皇室動用如此大手筆,不僅普天同慶,更有陣法聚靈,讓凡人百姓也能稍沾靈韻,女帝陛下果然深諳恩威並施之道。」
江惟深吸一口氣,恭敬傳音道:「娘親所言極是。」
在江惟另一側,李詩詩與雲疏晏並肩而立。
李詩詩今日換了一身暖玉色紗裙,那清紗質地輕薄,緊緊貼合著她高挑修長的身段。
她美目輕凝,視線銳利地掃向皇闕行宮二樓、三樓的方向,似在搜尋某個令她厭惡至極的身影。
忽然前方虛空又是一震!
「轟隆——!」
靖雲戈舫正前方的空間猛然塌陷,一道墨綠色的身影,自那扭曲的虛空之中,一步一步踏空而出。
那男子一身綠色勁裝貼身,勾勒出瘦削卻充滿爆發力的身形,面容妖異至極,狹長眉眼斜飛入鬢,瞳孔竟是詭異的竪瞳,泛著幽綠冷光,周身並無太多靈力外洩,卻散髮出一股直擊神魂的嬰靈後期巔峰威壓,徬彿一頭潛伏千年的凶獸。
「本座妖冥涎,在此已恭候諸位多時了。」男子開口,聲音沙啞,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震得氣血微浮,引得下方演武場無數修士紛紛運轉心法抵抗。
靖雲戈舫上,一眾修士面面相覷,竟無一人識得此人來歷。
此時狄英傑卻身影一閃,自雲舟飛掠而出,這位大周王朝閣老、嬰靈境中期的強者,竟主動飛到妖冥涎身前,拱手行禮,姿態放得頗低,與其攀談起來:「妖老久候,狄英傑代眾修士謝過。邊境一戰,多虧妖老暗中相助,方能大獲全勝。」
然而,即便是面對狄英傑,那妖冥涎依舊不卑不亢,竪瞳微眯,侃侃而言:「狄閣老客氣了。本座不過是奉陛下之命,鎮守虛空罷了。諸位修士浴血奮戰,方是大周中流砥柱。閒話少敘,陛下已在皇闕行宮備下玉液瓊漿,為諸位接風。」
江惟眉頭微皺,傳音入溫瓊耳中:「娘親,不知此人是誰?就連狄閣老都對其恭敬有加,莫非是皇室隱藏的大能?」
溫瓊美目在妖冥涎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傳音回道:「娘親也未曾見過此人。但觀其氣息,修為至少也在嬰靈後期巔峰,甚至……觸摸到了練虛境的邊緣。皇室里這般人物,明面上只有那兩個活了千年的老祖。這人或許便是其中一位,只是生得這般妖異,怕是修煉了甚麼上古秘法。」
江惟心中凜然。
片刻後,妖冥涎與狄英傑談畢,轉身面對靖雲戈舫上數百修士,淡淡開口:「諸位且隨本座前往皇闕行宮。女帝陛下已在那備好宴席,為諸位接風洗塵。」
說罷,妖冥涎一拂袖,前方虛空生成一條墨綠色靈光天橋,直通皇闕行宮最頂層。
眾修士紛紛駕馭遁光跟隨,江惟與溫瓊、李詩詩、雲疏晏等人並肩而行。
一行人踏入皇闕行宮最頂層。
此處開闊無比,地面赤金琉璃玉磚每塊皆篆刻聚靈陣法,踩上去溫潤靈氣自足底湧入經脈,舒泰異常。
四週千年沈香木立柱盤龍栩栩,龍睛極品靈石鑲嵌,熠熠生輝。
數百張玉石案幾按身份高低排開,越靠近正前方金色珠簾,身份越尊貴。
那珠簾之後,龍鳳紋寶座隱現,滔天龍威若有若無籠罩全場,讓所有修士新神皆生敬畏。
江惟一眼掃去,看到不少熟人。
古劍門古靈兒鵝黃長裙,俏臉含笑朝他微微點頭。萬法門楚雲天白衣筆直,眼神複雜卻帶惺惺相惜。
而那古劍門的古槐長老則是獨臂拄著那把古劍,正在嗓門洪亮地與人閒聊。
「溫宗主!江小子!」古槐一扭頭,哈哈大笑,大步流星的迎來,先對溫瓊鄭重拱手,隨後蒲扇大手「啪」地拍在江惟肩上。
「江小子,看來氣色不錯啊!乖乖,這才月余不見,你小子身上的氣息……嘖嘖,竟與老夫不遑多讓了!莫非在邊境得了甚麼上古機緣?來來來,咱倆找個僻靜處比劃比劃,讓老夫瞧瞧你修為是否又精進了!」
江惟被拍得肩頭髮麻,卻心生暖意,苦笑拱手道:「古長老高抬貴手,這些日子晚輩掛念您老人家。在戰場上晚輩僥倖保全,修為略有寸進而已,不敢與古長老比肩。」
李詩詩忽然上前半步,紗裙輕擺,她玉手輕抬,語氣清冷卻帶著一絲維護:「古槐長老已步入丹府後期多年,大道根基深厚,莫要欺負我等小輩了。江道友雖在戰場上有所精進,但與您這等前輩交手,怕是還差些火候。長老若真想切磋,改日前往聖宮,晚輩親自陪您討教一二,如何?」
古槐一愣,先是詫異看向李詩詩,隨即看看江惟,銅鈴眼中閃過一絲「老夫懂了」的曖昧光芒,哈哈大笑:「好好好!既然李宮主開了金口,今日老夫便放過江小子!」他爽朗一笑。
這時候江惟輕輕的拽了一下李詩詩的衣袖。
李詩詩是不知道江惟與那古槐長老的交情,如此這般表現也是讓江惟有些感動。
而溫瓊此時已經擺著手臂,看著李詩詩與江惟,鳳眸之中帶著深深的笑意,顯然是對李詩詩頗為滿意。
這時江惟轉移話題道,「不知古槐長老先前在哪個戰場,可曾受傷?」
「江小子,先前我們古劍門與那陰陽閣所處同一戰場,那戰場上那陰陽閣閣主陰玄真是不堪大用,幾招便敗給那蠻域嬰靈後期魔修,丟盡臉面!老夫這古劍門本想一鼓作氣,誰知那魔修擊敗他後竟未趕盡殺絕,轉身去了別的城池。江小子,可知其中貓膩?」
江惟心中一動,自然知曉那貓膩極大,但他面上不動聲色,搖頭道:「晚輩資歷尚淺,看不出玄機。不過長老嗓門這麼大,怕是陰陽閣那位陰玄閣主已經聽見了。」
古槐得意大笑,聲音更大:「聽見了又如何?那陰玄無此不堪大用,敗得那麼快,險些害了老夫!哼!」
不遠處陰陽閣一桌,陰玄捏著酒杯,臉色鐵青,卻裝作沒聽見,埋頭喝酒,氣氛壓抑至極。
就在這時。
狄英傑緩步走來,對溫瓊頷首道:「溫宗主,諸位接下來的慶功宴,如若不嫌,便跟本閣同席可好?也好共議大戰後續與皇室報酬事宜。」
溫瓊嫣然一笑,艷光四射:「狄閣老邀約,我等定當前往。惟兒,隨為娘來。」
一行人坐在離金色珠簾最近的最尊貴一席。
而狄英傑坐在主位,溫瓊、江惟、李詩詩、雲疏晏、古槐、清虛上人、雷萬鶴依次落座。
此桌可謂中州修仙界眾星捧月,靈力波動隱隱共鳴。
旁側一桌是大周武將,那宋仁?玄鐵重甲未卸,剛毅如刀,身上能看到不少疤痕,顯然被那蠻域之人好一番折磨,此刻正與副將低語。
其女宋紅霞紅衣勁裝,英氣勃勃,與江惟眼神交匯,便豪爽道:「此戰大勝,當浮一大白!江少主若閒暇,稍後不妨也來一敘?」
江惟微微點頭回應,算是答應了。
觥籌交錯間,眾人七嘴八舌。
而古槐已經喝的有些醉意。
此刻正拉著雷萬鶴大口喝酒,聲若洪鐘:「雷門主,你萬法門那些陣法在戰場上可真管用!老夫一劍破陣,殺得那些蠻族魔修鬼哭狼嚎!」雷萬鶴哈哈大笑:「古長老劍意剛猛,我等陣法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而就在此時,妖冥涎鬼魅般現身中央,全場瞬間寂靜。
他竪瞳掃視,嘴角妖異弧度:「承蒙諸位為大周效力,浴血收復失地。這一杯酒,女帝陛下甚是欣慰。陛下親旨,諸位宗門忠心耿耿,報酬一月後如數奉上,定讓諸位滿意。」
隨後他轉身對金簾鞠躬:「陛下,慶典可以開始了。」
金簾後傳來一道煌煌龍威之聲:「准。」
「轟!」所有靈燈同時熄滅,黑暗降臨,神識被壓制。
眾人疑惑間,一道璀璨銀光自上方傾瀉,如九天銀河倒懸,緊接著數十丈紅色玉帶飄出,閃爍緋色光暈,銀鈴聲「叮鈴」作響。
數十名西域舞女順玉帶足尖輕點,如天外飛仙降落。
她們舞衣金紅白三色,極盡魅惑。
白色胸衣以銀絲勾勒花紋,勉強裹住飽滿雙峰,領口極低,擠出大片雪白乳肉。
下身金紅百褶短裙,光腳玉足戴金色足環,鈴鐺清脆。
皮膚蜜糖小麥色,充滿異域光澤,長髮編細辮系金鈴,腰肢纖細,臀部挺翹飽滿,動作間臀浪滾滾,透出奔放生命力。
雲疏晏此時開口道:「看這般穿著打扮,與我中州人士頗為不同。疏晏聽聞醉仙樓來了一批西域女子,舞技超群,相比這些女子便是了,倒是不知哪個是花魁璃姬。」
而古槐長老則是說道:「這皇室慶功宴,剛與蠻域魔修大戰完,便請西域舞娘作甚?莫非不知我大周兒郎剛流完血?成何體統!」
這時他身旁的古劍門門主清虛上人開口道「古槐休要放肆。煙柳女子多命運坎坷,身不由己。這些舞女既與蠻域魔修無瓜葛,不論處於甚麼願意來到我大周,便是我大周子民。若因出身便趕盡殺絕,顯我大周氣度狹隘。既然是皇室安排那自有深意,你豈能揣摩?」
古槐又哼了兩聲,便是繼續低頭喝酒。
此時那些舞女圍成一圈半跪著,雙手前伸,掌心向上,虔誠嫵媚。
空中銀光中無數細小玉帶飛舞,有的飄向席間蒙住了一些修士的眼,引發陣陣低呼,有的交織而成宛若蓮花高台。
而此時又是一道蜜色身影自銀光深處婀娜而出!
她赤足踩虛空玉帶,凌空而下,皮膚如蜜泛妖異誘惑,一頭及腰金色長髮如瀑隨風,每絲皆似浸月華。
頭戴金色花冠,純金藤蔓圖案鑲碩大翠綠寶石,攝人心魄。
上身白色胸衣用料極少,兩根細若琴弦銀絲吊帶掛圓潤香肩,勉強包裹兩團飽滿欲裂的美乳,邊緣繡金紅西域圖騰,卻被豐盈乳肉撐得變形,勾勒驚心圓弧,深邃乳溝白得晃眼,顫動間似兩團水波輕輕蕩漾。
腰系金色玉帶,掛數枚小巧銀鈴,擺動間「叮叮噹噹」脆響不絕。
玉帶下金色透明紗裙長僅及腿根,根本遮不住修長筆直的蜜色大腿,光腳踝戴三金色足環,各綴三翠玉鈴鐺,每踏一步「丁叮叮」作響,與腰鈴、發鈴交織成迷人韻律,魅而不俗,頗有萬種風情。
此女正是花魁璃姬。
璃姬現身,全場絕對寂靜,所有修士目光死死鎖定。
她下巴微抬,碧眸掃視全場如女王審視臣民。
隨後西域手鼓、胡琴、月牙撥片樂聲驟起,急促熱烈充滿挑逗。
此時那璃姬動了!
腰肢猛擰如無骨金蛇,雙臂高舉十指張開擁抱烈日,白色胸衣拉扯更高,兩團沈甸甸乳肉劇烈顫動,幾欲崩斷銀絲吊帶。
緊接著高速旋轉,金色紗裙因離心力高高揚起,露出充滿力量感的蜜色大腿線條,每踢踏旋轉皆繃出性感弧度。
足尖輕點玉帶,金環鈴鐺與銀鈴交鳴,編織心跳加速的道韻律動。
腰肢如波浪前後起伏,臀部紗裙緊貼兩瓣飽滿挺翹玉臀,隨著扭動划出充滿力量的弧線,每下坐挺起皆精准卡在鼓點重音,徬彿身體天生為節奏而生。
周圍舞女眾星捧月,半跪揚臂扭腰擺臀,整個中央化作香艷西域風情海洋。
「咕嘟……」四周吞咽口水聲四起。
而江惟此刻也看得入神。
這時候李詩詩傳音而來:「好看嗎?」
江惟抿酒:「好看。」
「是嗎?哪裡好看?」李詩詩托著下巴,對著江惟眼睛眨呀眨的,一臉好奇卻暗藏殺機。
江惟並未察覺,這時候說道:「這西域舞與中州舞頗為不同,中州文雅含蓄,重在意境。西域奔放熱烈,重在展現身體原始魅力與生命力。」
這時李詩詩美目微凝,又是開口道「有我跳的好看嗎?」
江惟頓時福至心靈,連忙一本正經傳音:「此女舞姿雖有樣子,卻多為花拳繡腿,徒有其形未得其神,魅惑靈韻雖妙,卻不及李宮主三成。李宮主若舞,定能融聖宮道韻於其中,真正引人悟道通靈,勝她百倍。」
李詩詩唇角揚起滿意弧度,輕哼一聲轉頭,臉上「算你識相」的笑意明顯。
江惟無奈一笑,隨即與眾人繼續攀談。
這時璃姬舞姿愈發火辣,縱身躍離蓮台,赤足踩飄向席間的玉帶,如凌波微步飄向前排。
最終飄至江惟這一桌,旋轉三周金髮如扇面甩開,停下時面對眾人,紅唇微張吐幽蘭香息。
她行行一禮,開口道:「各位大人,小女子給大人們把酒斟滿吧。」
她拾起那碧玉酒壺,為眾人一一斟酒。
此刻其餘舞女也並未立場,而是為其餘修士挨個斟酒。
而就在那裡脊為江惟斟酒之時,李詩詩卻在一旁上下打量著她,隨後傳音江惟說道:「這醉仙樓花魁倒是不愧為花魁,確實長得好生美麗。江道友,不如宴會結束去熱絡一番?萬一成了,日後有‘靈劍宗天驕與醉仙樓花魁’的傳聞,也是一段風流佳話。」
江惟白她一眼,沒好氣的又懟了回去。
不知不覺已經一個時辰過去了。
江惟轉頭看向那金簾之後,那金簾已空無一人。
想必那女帝鳳天宸已經悄然離席,這慶功宴也到了尾聲了。
此時皇城之外,月已中天。
慶功宴的靈果瓊漿撤去,皇闕行宮頂層的金簾被夜風捲起,露出其後空蕩的龍紋寶座。
那滔天的龍威早已散去,只余下幾縷殘香,混著西域舞女留下的異域香料氣息,在空曠的行宮中浮浮沈沈,像一場繁華過後的餘燼。
眾人欲要離席。
江惟隨著眾人起身。
「諸位,請。」狄英傑長袍飄飄,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張常年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凝重。
這是雷萬鶴抓起案上最後一杯靈酒灌下,喉結滾動,發出「咕嘟」一聲悶響。
他抹了把嘴,銅鈴般的眼睛掃過那空蕩蕩的金簾,開口道:「怪了,今日女帝陛下未曾露面。如此大費周章,擺下這等陣仗,連那皇闕行宮都懸了一整日,到頭來,卻未曾見到女帝陛下的龍顏。」
他這嗓門本就洪亮,雖刻意壓低了些,在這空曠的行宮頂層卻依舊傳出老遠。
清虛上人一襲灰色長袍,銀絲般的眉毛微微蹙起,他捋了捋長須,聲音平淡卻帶著幾分揣測:「或許吧。女帝陛下日理萬機,此番邊境大戰雖勝,但蠻域魔修退去得蹊蹺,後方事務堆積如山。或許是日夜操勞龍體不適罷。」
這時,雷萬鶴壓低了聲音說:「並且連二皇子殿下也沒露面?」
狄英傑腳步頓住。
他背對著眾人,面朝那雕花的欄桿,欄桿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以及夜色下方早已散去的凡人百姓。
他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權衡。
片刻後,他緩緩轉身,那張中正浩然的臉上,表情變得極為微妙,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說道:「本閣本不想告訴諸位。但雷門主既然問起,在座又皆是中州宗門宗主,此事即便本閣今日不說日後遲早也瞞不住。」
狄英傑頓了頓又說道:「二皇子殿下,因勾結蠻域,證據確鑿,現已被打入天牢。女帝陛下興許就是因為此事,氣血攻心,這才未曾露面。皇室內部本想刻意隱瞞,但此等大事,怎是想瞞就能瞞住的?怕是用不了多久,便是天下皆知了。」
「甚麼?!」
雷萬鶴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赤金琉璃玉磚上,摔得粉碎,靈酒濺了一地。
他瞪大眼睛,滿臉的鬍子都跟著顫抖起來:「二皇子勾結蠻域?他可是皇子!這怎麼可能?」
清虛上人眼中精光爆閃:「狄閣老,此話當真?二皇子已是嬰靈境初期修為,更執掌皇室實權,他若勾結蠻域……那此前邊境大戰,豈不是……」
「噓——!」古槐長老猛地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時狄英傑說道「清虛上人,慎言。此事尚未昭告天下。諸位心裡有數便是,切莫外傳。」
古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皇室的水,真是這般深。老夫在戰場上拼死拼活,後面居然有個皇子捅刀子」
眾人皆是面面相覷,一時間,偌大的行宮頂層寂靜得可怕,只剩下夜風穿過金簾的「沙沙」聲。
溫瓊則是美目裝作驚訝,因為她已經知道二皇子通敵之事了。
而江惟,在聽到「二皇子」三個字的瞬間,右手便已輕輕探出,握住了身側李詩詩那微涼的柔荑。
李詩詩嬌軀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那張絕美的清冷面容上,一雙美眸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滔天的寒意,最後又凝聚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厭惡,有解脫,更有一種深埋心底的屈辱與後怕。
聖宮弟子多為女修,然而這些年來,聖宮早已淪為皇室子弟的狩獵場。
無數聖宮女修,被那些皇子、世子、王公貴族們視作禁臠,淪為他們的女奴、爐鼎、玩物。
而身為聖宮宮主,李詩詩更是深處漩渦中心。
那個二皇子周居軼,多少次在行宮之中,用那雙看似孩童般清澈、實則貪婪淫邪的眼睛,肆無忌憚地掃視她的胸脯、腰肢、臀瓣,多少次借著權勢,試圖觸碰她那被天蠶羽衣守護的禁地。
如今,那令人作嘔的毒蛇,終於進去了。
江惟掌心溫熱,溫暖觸感如涓涓細流,透過相握的指尖,傳遞給她一種沈穩的安撫。
他側首,目光與李詩詩那微顫的視線相接,沒有說話,只是手指微微用力,在她那細膩的掌心上輕輕一捏。
那觸感,帶著少年的滾燙與堅定。
李詩詩緊繃的肩頭,緩緩松了下來。
她反手握緊江惟,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皮肉,徬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深吸一口氣,紗裙包裹的飽滿胸脯劇烈起伏,終於將那口淤積了多年的濁氣,緩緩吐出。
「江道友……」她傳音入密,聲音竟帶著一絲罕見的顫抖,「那廝……終於遭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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